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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一瞬沖動 可那天早晨,他黢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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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一瞬沖動 可那天早晨,他黢黑的眼睛……

溫暖沒跟祁庭之吃飯的打算, 事解決了人就要走,祁庭之送她到樓下。

“祁總回見。”

祁庭之外套都沒穿, 裏面只有件襯衣馬甲,隔了半扇車窗,看向坐在邊上的溫暖,巴掌大的小臉,杏眼黑亮,眼下有顆幾不可見的淚痣。

這也是祁庭之第一次發現溫暖臉上還有顆小小的淚痣。

他罕見的不那麽紳士, 盯著細瞧了片刻,想驗證自己到底有沒有看錯。

溫暖凝眉,顯然有些不太高興,趁她要把窗戶搖上去之前,祁庭之微微含歉。

“大小姐,等我回來吧,回來請你吃飯。”

“祁總客氣。”

溫暖像是笑了下, 車窗還是升了上去。祁庭之目送著王卉把車開走,留下一地的尾氣。

何助理拿著黑色的風衣上前:“祁總, 差不多到時間了,我們該走了。”

“嗯。”祁庭之收回視線,看向助理,“你把之前查的有關小暖和那個男人的事再給我找出來一份。”

何助理躊躇了下,他們現在要趕飛機,估計是有些來不及。

祁庭之不知道是看出了他的為難還是他自己時間安排比較緊張, 片刻後, 又輕嘆了聲。

“還是等我回來再說吧。”

何助理如同大赦:“..是。”

祁家工地上的事有祁庭之鎮著,許光折騰不出幺蛾子。等孫二旺那邊相應的規章制度整理成冊後,溫暖當即就讓人給許光傳真過去了。

許光既然低頭了, 就不可能再陽奉陰違地耽誤時間。都不是傻子,溫大小姐不好糊弄,沒必要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天放晴後,三個工地陸續開工,工程如火如荼。

陸康跟著張行巡視了圈,各地都還算得上滿意。

包工頭對他們都是巴結討好,絞盡腦汁地找著話題聊天:“張秘書,還有兩天就要過年了,大小姐有說咱們什麽時候放假嗎?”

張秘書低頭勾畫檢查項目,旁邊的陸康伸了個懶腰。

“你們不直屬於大小姐管,放假時間跟我們也不一樣。”

工地上風吹日曬的工人肯定都羨慕他們這群常年坐辦公室的,都蠻好奇的。

“陸助理,那你們什麽時候放假啊?”

陸康沒什麽瞞的:“檢查完你們估計就差不多了,不耽誤除夕回家貼對聯。”

今年工作忙,溫暖心疼他們,放假時間早早地都定下來了,二十八放到初八,假期比去年長多了幾天。不止假期長,年終獎給的也豐厚。每個人除了必備的六件年禮外,還有個豐厚的大紅包,陸康他娘見了都要抱著睡覺的那種。

他們一家子現在都恨不得把大小姐給供起來,別說是明天開春了跟著溫成南下,就是現在大小姐讓他跟著溫成一起過年,陸康都是願意的。

沒有人會不喜歡錢,如果有,那肯定是給的不夠多。

包工頭聽著都羨慕:“那可真好,我們估計是除夕當天放,也就是兩三天的假。”

家在本地的還好,外地的工人都不想回去,還不夠路上耽誤時間的。

凈花錢。

陸康跟張行都是本地人,雖沒體會過春運火車擠人的感覺,但這些天相處下來也能知道他們的不容易。

“工程也快結束了,以後有的是時間回家。”

“是這個理。”包工頭也笑了下,“不回去也挺好,大小姐都說了過年工作給發三倍工資!大小姐心裏掛念我們,我們也想著多做些,以後回了家可就沒那麽好的日子了。”

都是沒上過學的農民工,平常一天也就掙個十幾塊。現在可不得了了,過年期間一天都能掙個好幾十。工程結束了,他們到哪兒也找不到那麽高的日薪了。

陸康“嗐”了聲:“大小姐說了,以後工資只會越來越高。你們要是好好幹了,指不定到時候一天都能掙個兩三百呢!”

這話一說,大家夥都笑起來。

旁邊休息的工人也插了句話,擺擺手:“那可不敢想,要是一天能掙個兩百多,俺夢裏都能笑醒,我太爺爺都得從地裏笑著爬出來。”

別說他太爺爺,就是他爸那會兒,一家子擱地裏忙活一年也就能掙個幾塊錢。

他已經比他爸媽那會兒出息多了。

至於一天兩三百,那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俺現在就希望俺家那幾個娃能好好讀書,以後也能跟張秘書、陸助理似的整天坐在辦公室裏,那俺跟俺媳婦天天都能笑歪了嘴。“

這話聽得陸康心裏都有點說不來的難受。

“有機會。以後賺了錢也把你家孩子接過來擱市裏讀書。”

“讀不起啊,陸助理。借讀費都要好多錢,俺可交不起。”

不是城裏戶口,學籍都不好轉。倒是有些城鄉結合處的學校,那也是要交錢才能上的。

幾百上千的,都是一家子的活命錢。

陸康說到底也就只能安慰:“有機會,還是有機會的。”

檢查完工地,回到公司,楚曉玲他們正忙著貼春聯和打掃院子。見著他們了,趕緊拿掃帚把他們往一邊趕。

“別走中間,剛掃完。”

陸康險些沒被掃帚給鏟起來:“知道了,知道了,玲姐,我繞著走還不行嗎?”

楚曉玲哼了聲:“趕緊把東西給大小姐送上去,等會兒就該放關門炮了。”

海市習俗,做生意的每年開門和關門都是要放炮的。講究些的人家還會請人算個時間,溫暖不信這個,也不會花錢請人。但是楚曉玲信,她花錢請他們巷口的寡婦嫂子給算了卦,求了個旺財的好時間,非鬧著一群人配合。

事兒沒那麽忙,溫暖無可無不可地順了她的意,其他人就更不敢說話了。

張秘書和陸康幾乎是被楚曉玲一路給掃到了樓梯口,每層樓的員工都在打掃著衛生,就等著關門炮一響,放假回家。

他們公司沒有年會,溫暖也不喜歡讓員工下了班陪老板吃飯,沒必要,聚會的錢都折成年終獎發了下去。

過年這個點,誰都想回家陪陪家人孩子。再不濟,也會喜歡自己一個人享受下班後的時間。

“咚—咚——”

“進。”

溫暖怕冷,屋裏開著空調,她一身紅色毛衣坐在辦公桌後,領口處是一圈白色的兔毛。

“大小姐。”

溫暖算著他們也該回來了:“怎麽樣?”

“基本沒什麽大問題,極個別的小問題也都跟幾位總和工頭說過了,看著他們整改後才走的。”

溫暖點頭:“辛苦了。”

“不辛苦。”張秘書趁著有時間又跟溫暖詳細匯報了點檢查中的發現,絮絮說了幾分鐘。

溫暖對張行一向放心:“過年這幾天,工地上的值班領導都看了嗎?”

“看了,”陸康主要就是負責這個事,“孫總和許總都留工地過年,劉總孩子小,過年是要回家的,但幾個負責人都留在了工地。我跟張哥商量了下,我們兩也輪著留幾天。”

他們都是有自行車的人,來回也方便,就是路上有點遭罪。

溫暖應了聲:“也行,到時候我把車給你們留下,工資都按加班算。”

陸康是真不在乎這些,他現在就是希望公司好。公司好,大小姐好,他們才好。

“謝謝大小姐。”

正事說完,溫暖跟他們淺淺透了個年後打算。

“今年公司效益不錯,我想著年後資助個學校,你們留點心。”

張秘書跟陸康對視一眼,兩人都有些意外:“資助學校?”

“嗯,”溫暖提自己的要求,“最好是鄉鎮小學或者中學都可以,輻射面要廣,學生數量最好是能多些。”

溫暖不怕出錢,錢還是很值錢的年代,幾萬十幾萬就能改變一所學校的樣貌。

愛出者愛返,她感恩。

陸康路上還在想這個事,當下也就說了自己的看法:“大小姐,一定要是鄉下的嗎?咱們市的學校行嗎?我看咱們市有好多那些城鄉小學都挺不錯的,不少農民工的孩子想去都還去不上呢。”

“我要的不是錦上添花,那些個學校每年都有大筆借讀費入賬,沒了資助也會有家長和政府幫忙,可鄉鎮學校沒了資助就真正只能等時間了。“

等財政富裕,等有人發現,等裏面的孩子鯉魚躍龍門……等來等去,學生就都等畢業了,又是坐井觀天、碌碌無為的一生。

陸康還在試圖吹風:“那些學校也不是農工都能上的,借讀費太高了。”

海市又不是只有農工,還有很多來往的小販和個體戶,他們中大多掙錢可不賣力氣的農工容易些,也更多些。

溫暖知道,但也沒辦法。

“不患寡而患不均,我們幫不了太多,”做生意的人最會的就是取舍,溫暖不做猶豫,“還是先按我之前說的辦。”

張行點頭:“是。”

陸康其實也明白。

對於大多數民工而言,孩子留在了海市,他們一家基本就在了海市。上學容易,生活不易,吃喝拉撒都是錢。他們幫不了太多,也扶不了一輩子,所以就不能輕言幫助,怕給了他們不該有的希望。

三個人簡單開了個小會,事情安排妥當就基本到了點鞭炮的時間,楚曉玲早早地就蹲在樓梯口,看見溫暖辦公室的門開了就大嗓門喊。

“大小姐,可以點炮了。”

“來了。”呂妍替溫暖應了聲,又操心地提醒溫暖穿上外套,戴上帽子和手套。

一行人說說笑笑下樓,身上或多或少都透著股輕松勁兒。

可算是放假了。

那麽累的一年總算是過去了。

溫暖走在前面,聽陸康廢話連篇地問眾人。

“明天就放假了,你們有安排沒?”

呂妍不愛說閑話,拎著包跟在溫暖後面,餘光註視著大小姐走下樓梯。

楚曉玲回了句:“能有啥安排,肯定是留家裏炸魚、炸肉、炸麻葉子…忙著呢。”

“這倒是。”

曉玲姐家就她和兒子,外帶個老娘也是跟著他弟弟一起住。娘兩這些天都是在公司裏準備過年的窗花和編繩裝飾品,過年的東西估計都沒怎麽準備。

陸康接了句:“姐,我媽炸東西炸的多,那我明兒給你送點,酥肉、麻葉子和糖三角炸的都有。”

魚沒有,他們家過年只吃一條清蒸魚。

楚曉玲也不客氣:“那成,但不要太多,我們就兩人。你給我送點炸的東西,我給你準備點餃子餡。我提前給我老娘錢讓她準備好了的,肉三鮮的,特好吃。我明天給你裝點,你帶回去給家裏人嘗嘗。”

“行。”

溫暖聽他們說話總有種不真實感,二三十年後的員工關系鮮有現在這麽親密。別說是聚在一起換年貨,就是平常微笑說話也都是三真七假,虛偽客套。

說到這,楚曉玲想起來了,快步追上溫暖。

“大小姐,我給你帶的有餃子餡和窗花裝飾,都擱司機車上了,你別忘了拿回去。”

東西都放後備箱了,溫暖也不可能給她拿下去,只能道了聲謝。

楚曉玲搖頭,高興極了:“這有啥!”

她這一年工資拿的高又學會了開車,還能天天偷懶打個毛衣或者是剪個窗花,日子比之前不知道好過了多少。

真要謝,那也是她該謝謝大小姐。

她老娘都說她今年比去年胖了些,精神頭也好了不少。

兩好擱一好,都是應該的。

陸康和張行看習慣的還好,從三樓走下來的法務剛剛好聽見這一段話,瞠目結舌。他跟陸康熟,偷偷拉了他一下,比了個大拇指。

“曉玲姐真是這個,我都不敢給大小姐送東西。”

陸康笑笑,他其實也不敢,也沒必要。

大小姐家裏什麽沒有,又不缺這些。送了也是浪費,還容易落人閑話。

楚曉玲毫不擔心,更不內耗,聽見了就回頭:“有啥不敢的,大小姐需不需要是一回事,我送不送又是一回事。做人要感恩,我就是想對大小姐好。”

法務哭笑不得。

看著大小姐走遠了,他才朝楚曉玲拜了拜:“是是是,所以我們才敬佩您,您就是那電視劇裏演的敢愛敢恨的俠女性格。”

他們公司唯一一臺的電視劇就放在一樓休息室,就是給員工休息的時候解悶用的。楚曉玲沒少看著電視打毛衣,也知道了不少出名的港臺電視劇。

她看上癮了,被法務幾句話說得心花怒放。

“還好,還好。”

法務朝楚曉玲笑笑,又翻過話題,問張秘書:“張哥,你過年有什麽安排?要不要找個時間咱們聚聚?”

張秘書托了托眼鏡腿:“相親。”

剛好下完樓梯,幾個年輕人先是安靜了兩秒,而後發出了能把樓鬧塌的笑聲,嚇得正拿著鞭炮引子的秦武都一個機靈,茫然地看向辦公樓。

朱強知道他們要放假了,羨慕極了,顛顛地趕來湊熱鬧:“笑什麽呢?說出來也讓我樂呵樂呵。”

相親本就是人生進程之一,張行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陸康見他沒攔著的意思,也就跟著說了:“張哥過年相親去呢,指不定明年我就有嫂子了。”

張行撞了他一下:“少說不著調的。”

朱強“嗐”了聲,有點失望:“就相親啊,我還以為有什麽事呢。”

他們鎮上的人都結婚早,尤其是下學早的人,幾乎都是第二年就開始相看。朱強早結了婚,孩子都有了,天天等著賺了錢買了房就把老婆孩子接到市裏來享福。

只是現在還不行,來了也是受罪。

朱強不以為然,但陸康他們可熱鬧了好久,都是大學畢業沒幾年的年輕人,多數都還單著,最愛起哄的就是這些情情愛愛的風花雪月。

一群沒長開的小子。

朱強突然有種盛哥平日裏看他們的既視感,邁著步子離他們遠了幾步,幾乎走到溫暖邊上。他看了眼貼著溫暖站的呂妍,朝她一個勁兒地眨眼。

呂妍下意識看向溫暖,得了溫暖的默許後才稍微離他們遠了些。

大小姐剛套了件新的水貂毛長褂,耳釘是與項鏈配套的粉色寶石,頭上的發卡都鑲嵌著碎鉆,整個人露在冬日暖陽下熠熠生輝。

“都臘月二十八了,也不知道盛哥過年前能不能回來。”

盛淵自從開始追大小姐後,那日子過得相當兩極分化,玩的是時候恨不得全身心投入,可忙得時候卻也是腳不沾地。

臘月十五的時候盛淵其實就回來過一次,但因為過年海市對彩電之類的電子產品需求量大,盛淵又接了個活連著跑了三、四趟,現在人都還在路上飄著。

南北一趟是不少掙,那也不少冒險。

誰都想著風光過年,路上指不定埋伏著多少危險,還沒個直通的高速公路,一般的司機早都不貪這個財了。

也就是他盛哥,玩命地賺錢。

朱強是真的心疼,尤其是看著溫暖還跟沒事人似的休息、放假、過年,那他心裏就跟人用爪子撓似的,說不清的感受。

既覺得他盛哥不值,又覺得沒什麽不劃算的。

那可是大小姐。

所以,他開口都不甚有底氣,半說半不說的。

“我盛哥在外那麽多天,估摸著家裏人也是不惦記,一個電話都沒來打過。”

溫暖輕輕擡眸,目光平靜地掃過他。

朱強被看得心裏一突,訕訕地笑了下,下意識就想轉走視線。可片刻後,他又強迫自己把視線轉回來:“大小姐,我就是擔心我哥。”

“嗯,下回你可以跟他一起跑車。”

朱強:“……”

他可不敢,盛淵掙得都是“今朝有明日無”的買命錢,他有媳婦有孩子的才不可能做這個。

大小姐說了這一句也就沒再說的意思,朱強也不敢再開口,聽著秦武那邊的嘈雜玩笑聲,轉走了註意力,還是覺得大小姐冰冰冷冷的,不太近人情。

楚曉玲從他們下樓梯就開始盯著表,倒計時就開始興奮:“到時間了,三、二、一!”

秦武隨著楚曉玲的聲音點燃了炮竹,霹靂吧啦地鞭炮聲響徹庭院。院子裏的每一個人臉上都彌漫著放假和過年的喜悅,就連對面廠裏的黑背都聞聲叫了起來。

“大小姐,”陸康跟張秘書他們推搡著走過來,“我們幾個提前祝您新年好!”

“萬事大吉,明年繼續發大財!”

溫暖很溫柔地笑了笑,示意呂妍把車後座的公文包拿下來,裏面放著的都是提前用紅繩綁在鈔票中間的喜錢:“錢不多,算是有個意思。過去的一年,你們都辛苦了,我代表公司感謝各位夜以繼日的付出。也正是因為你們,公司才有了今天。明年或者以後,公司往後的所有輝煌都離不開在場的每一位。謝謝大家,也祝願各位新春大吉,平安勝意!”

陸康他們都意外極了,原本是沒想著跟溫暖討要什麽過年紅包。而且,按著他們公司的規矩,紅包什麽的都是年後開工的時候才有的。

怎麽今年還提前發了?

張秘書走上前先領了紅包:“謝謝大小姐。”

溫暖搖頭,只道“辛苦”,真心實意。

張行打了個樣,大家很快就排成隊挨個領了過年紅包,幾十塊錢,看著不多,但其實還真不少,差不多都有一天的工資了。

發到最後還剩幾個,溫暖遞給呂妍,呂妍收到包裏。朱強倒沒細看,估摸著應當是大小姐留著發給家裏的司機阿姨的。他剛抱著胳膊看了半天,饒是陸康都歡天喜地的,撓著臉湊在溫暖旁邊說吉祥話。

朱強不得不感嘆大小姐的手段,怪不得陸康他們都被溫暖拿捏得死死地。工資高、福利好,給錢大方、人又和善,誰會不喜歡這樣的大小姐?

該說不說,大小姐當老板是真沒說的。

朱強剛這麽一想,眼前就多出來個紅綢纏著的喜錢。

“?!!”

呂妍看他發呆,又往前伸了伸:“大小姐讓我給你的。”

朱強結巴了下:“給、給我的?”

“嗯。”呂妍往旁邊瞧了圈,院子裏也沒別人了,都是人手一份,見者有份的。

朱強還有點不好意思收,意思意思地客氣了下:“我拿走了一個,你們還夠嗎?”

“夠,準備的多。”呂妍胳膊上挎了個公文包,裏面還有很多、很多、很多纏著紅繩的喜錢。她看朱強好奇,也就解釋了句,“江邊廣場那邊還沒發,備的有多餘的。”

公司裏連著楚曉玲也還沒一百個員工,江邊廣場光是營業員都差不多有百十個人,還不連其他經理、打掃和保安。廣場那邊就等個過年的好生意,放假比他們晚得多,多數檔口過年都不放假。

呂妍跟也要加一天班,跟著溫暖到除夕上午。

朱強聽著呂妍說話,目光遍尋著大小姐。大小姐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坐回到了車上,隔著看不見裏面的車膜,朱強根本看不見車內的情況,只能盯著院裏那輛車型流光的進囗車楞楞看著。

光是那一輛車每年的保養估計都能頂他盛哥來回一趟廣市的報酬了,更別說大小姐的生意還做得那麽大,員工那麽多。

兩家差距那麽大,大到朱強剛升起來的不平心思幾乎瞬間就沒了。

那是一條不歸路。

——

江邊廣場已經成型了,二十九那天格外熱鬧,不止是市區的人,底線的縣、鎮也有不少坐著大巴車或者長途客車來買東西的人,聲音嘈雜,絡繹不絕。

溫暖原本想著上班之前就把紅包給員工發下去,但沒想到早上六點多就已經有顧客在排隊等著買東西了。

“準備熱水了嗎?”呂妍比溫暖來得還要早,一看就驚住了,連忙問負責人。

廣場上的負責人有三個,都是輪流值班,過年不放假。今天來得經理是顧長生,四十多歲的本地人,之前在江家商場任職,後來被溫暖給挖回來的,經驗相當豐富。

“有,從小年開始,咱們這已經每天提供姜湯和熱水了,光是罐頭瓶子和一次性杯子都訂購了好一批。”

現在的一次性杯子價格還是有點高的,相比而言循環用些罐頭瓶子倒是劃算。但大多數的人都是會自己帶杯子的,他們也就出個煤炭和料品錢。

呂妍還是有些不放心:“商戶裏面的煤炭都要提前燒起來,有空調的也要提前開,電費寧可我們補貼些,也不能凍著顧客了。”

“知道知道,之前張秘書檢查的時候都吩咐過,呂秘書您放心。”

話雖這樣說,呂妍其實還是不放心,趁著黑又把廣場這邊過了遍,看著確實沒問題了,才讓顧長生在每天檢查單上簽了字。

沒過一會兒,溫暖就來了,趕在售貨員上班的前半個小時,南北兩個門已經開始排長隊了。車都停不了廣場門口,不少顧客都探頭往這邊看。王卉怕出事,把車往後倒了十幾米。

“大小姐。”

呂妍跟顧長生收到信就一起跑過來,先解釋了句。

“咱們廣場生意好,尤其是衣服、鞋帽有不少都是流行的緊俏貨,大家夥都趕著來買,也就人多了些。”

“售貨員都到了嗎?”

“我們年前要求的售貨員要提前十五分鐘到,現在應該是來了有一半多些。”顧長生就是吃這碗飯的人,腦子轉轉就估摸了下溫暖的意思,試探著開口,“倒是有不少檔口老板也來了,都想著年前多賺些。”

“看看每個檔口是不是都有個售貨員或者老板。要是都有人的話,就讓他們提前進去吧。”溫暖下車也不過十分鐘,兩只手都已經是冰冰涼涼的了。

她是這樣,排隊等著的人估計就更是這樣。特殊時期就沒必要那麽死板,說到底,那些都還是他們的上帝。

“是。”顧長生收到信就走,效率很高。

溫暖向來是做兩手準備,吩咐呂妍:“去看看有沒有帳篷之類的東西,找人撐起來幾個給顧客們避避風。”

“明白。”呂妍走之前還低聲勸了溫暖兩句,“大小姐,外面冷,您先坐車裏待會兒或者跟著我一起回辦公室。”

溫暖原本是想著先去辦公室發錢來著,但事出突然,現在錢是發不了。

她笑了下,示意呂妍快去忙。呂妍勸不住她,只能暗戳戳地給王卉使了個眼色。

王卉還不如她膽子大,真不太敢勸溫暖,吭哧了半天也沒憋出兩句整話。溫暖也是笑著讓她找個地方休息,等看著中午天好了再來接她。

王卉沒辦法,只能把車停在不礙事的地方,又一路小跑走過來。果不其然,溫暖還站在原地,旁邊跟了個安保,也不知道是誰安排的。

王卉跟那個大哥笑了笑,又繼續跟在溫暖旁邊,找著話題聊天。

“大小姐,你是不知道,我之前跟我媽或者我朋友一起逛街的時候就特別喜歡來這裏。這裏面的店鋪多也就算了,關鍵是款式好看,價格也不貴,而且服務特別好,跟其他家都不一樣。”

溫暖怎麽可能不知道,她太知道了。江邊廣場每個月的流水大到驚人,逢年過節客流量打的時候還經常會有扒手,後來他們這每列都安排了交叉兩位安保員才好了些。

別說是王卉喜歡,海市年輕的女孩們沒有不愛來這逛的。

現在廣場門口都開始有一列列的小吃攤了,全都是自己發現商機的小販,日流水相當可觀。

王卉既然不想走,溫暖也不再攆她去玩。

“剛好今天有時間,你等下也去逛逛,碰見喜歡的東西我給你買單。”

“謝謝大小姐!”王卉立刻裂開了笑,性子直爽,並不客氣,“大小姐,我今天還真得拿件襖,我媽之前給我選的,樣子我挺喜歡的,就是尺碼小了一號,交了定金托老板調的貨,一直都沒趕上時間來取。”

“哪個檔口的?”

“第一排靠邊位置的那三家,連一起的,店面很大,老板娘是個女的,說話很和氣。”王卉不知想到了什麽,壓低聲音跟溫暖八卦,“聽說她年輕的時候跟她老公離婚了,原先就是自己一個人帶著孩子擺攤賣衣服。後來攢夠了本金就來這開店,生意相當好,孩子也乖,見誰都是姐姐的喊,喊得人心都軟了。”

王卉一開始說溫暖還沒想到是誰,聽到是帶孩子,溫暖瞬間就想起了那年抱著孩子攔著她的馬蓉。一晃都兩三年了,原來她孩子都會走路說話了,怎麽在她印象裏,那個小孩兒還是只被人背在背上的小團子。

溫暖忍不住笑了下。

王卉還在絮絮說,很是羨慕:“我敢打賭外面排隊的人至少有三成都是去她店裏買衣服的,我姨我表妹她們昨天四點就爬起來排隊了,說是一開門店裏就圍滿了人,根本擠不動,生意好到不行,一天估計賣都能賣個好幾千。”

不說對半賺,就是兩三成的賺,那估計也是每天過千的驚人收入。

怎麽可能不被人眼紅?

“但還有人說這老板吃喝都跟平時一樣,老娘都還住在平房裏,估計是賣不了那麽多。”

反正這家店鋪是海市都出名的,什麽樣的謠言都有。

說到這,王卉瞧瞧地看了眼溫暖,試圖從溫暖這辨謠言的真偽。溫暖倒不是不知道,只是有些東西屬於隱私,是不能亂說的。

即使是老板,那也不行。

王卉停了片刻,見溫暖沒有開口的意思,也不沮喪,繼續叭叭得說。

“但肯定是賺錢的生意,現在人人都說她前夫一家後悔的要死,天天死乞白賴地來店裏求她回去,馬老板都不帶理的。”王卉突然壓了下聲音,“但那男的真不是個東西,聽說剛離婚沒兩天就往家裏領回來個女人。”

家長裏短的八卦事向來是最能膾炙人口的,旁邊被顧長生喊過來站崗的安保也沒忍住開口。

“我也聽說了,好像領回來的小媳婦在外面還有個相好,說是生個孩子都不是那家的。”

王卉嘖嘖感嘆了兩聲,學著她媽的語氣開口,“這就是‘有福之女不入無福之家’,我敢保證馬老板離了那種男人,以後的日子只會越過越好。”

溫暖點頭,難得肯定了下:“會的。”

臨近年光,她也是剛查過賬,不敢說每個月馬蓉都是榜首,但前三是跑不了的。

也就聊天的這一會兒功夫,排著進門的顧客就已經開始拐彎,快要排到他們這。靠近門口的地方,呂妍正帶著人撐抗風傘,一頂挨著一頂沿著門口的中軸線放。

不一會兒,就撐了四五個,勉強覆蓋住了主路。又等了會兒,顧長生親自開了廣場大門,顧客蜂擁而擠,看得溫暖忍不住皺了下眉。

顧長生和附近的安保都拿著喇叭喊:“請您有序進場,不要擠壓,註意腳下安全!”

根本沒人聽。

“……”

也就是從顧客入場開始,顧長生和幾位廣場負責人就徹底開始忙起來,忙到見到溫暖都只是偷閑打了聲招呼。

倒是呂妍,見著開門了就放下手裏的活跑過來。

“大小姐,顧客都進去了,這些帳篷用不著了,現在需要收起來嗎?”

她帶著人去倉庫光是扒拉帳篷都花了十幾分鐘,又吭哧吭哧擡出來,現在剛撐好沒五分鐘好像就已經用不到了。

“不用。” 溫暖安排她新的事,“給每個安保手上都發個牌子,但凡他們所負責的檔口有擁擠就舉牌,超過一半以上的人舉牌門口放行就要收著些;要是超過八成以上的安保舉牌,門口就必須攔一下顧客,省得出現踩踏。”

呂妍還是第一次聽說攔顧客的:“…大小姐,咱們真攔啊?”

“當然是真的,”溫暖笑,“你先安排下去,趁現在還有點時間順帶著去裏面采買點瓜子花生和糖果,就算是排隊也不能讓顧客們幹等著。”

呂妍其實怕的就是得罪顧客,現在聽溫暖的意思好像不是讓顧客幹等。

那就好。

她稍稍微放心:“是。”

溫暖原計劃是準備在江邊廣場待上半上午,但事趕事的就留了一天。半下午的時候,售貨員換班,溫暖趁著時間發了一批過年紅包,簡短地給他們拜了個早年。

知道他們都累了大半天了,也沒說長篇大論,發完錢和年禮就趕緊讓他們回家吃飯休息。員工們也沒想到今年年禮是六件且多給了兩個月工資不說,年前還有紅包,個個都高興地不行,還有不少幹脆留在了廣場裏面采買年貨順帶著墊點東西。

廣場裏面的人瞬間更多了。

過年這幾天家裏準備的東西多,吃飯也都要等個人齊。呂妍家裏人都呼了她好幾下了,溫暖催著讓王卉送她回家,自己卻一直陪到了當天夜裏關門。

直到晚上十點多,廣場裏面的顧客才算散了個幹凈。

員工們兩班倒還好,顧長生他們這樣的經理都是跟全天的,雖然不用扯著嗓子賣貨,但也是累得不行,個個都是抱著茶杯開始牛飲水。

溫暖沒時間等他們,自己帶著王卉把紅包發完,就開始示意員工出門領年禮,領完東西就能回家了。

全程也就半個多小時,員工們的歡呼聲卻已經要掀破屋頂。在顧長生的暗示下,員工們都站了起來,個個精神飽滿,統一又響亮著喊了聲。

“大小姐,新年好!”

溫暖也站起來,接過喇叭,笑了,又有些無奈。

“新春大吉,都辛苦了,快回家吧。”

“嗳!”

又是整齊響亮的一聲,聽得王卉都有些熱血沸騰。她就說吧,不會有人不喜歡跟著大小姐的。送走了最後的員工,溫暖帶著顧長生等人挨個的檢查完了各個門窗和角落後才讓人鎖了門。

“錢都存銀行了麽?”

“存了。”

離他們廣場不遠就有家海市銀行的支行,剛成立不久,主要就是為了他們廣場存取方便。不少檔口老板和售貨員都在這辦的有存款折,溫暖更是三令五申的要求每日流水必須及時存入,絕不過夜。

之前都是趕在下午五點前存,現在是一天兩存,早起存一次,下午存一次。賬面上有錢也就是半天的流水,就這還都要存到他們墻內保險櫃裏,層層護著。

“夜裏必須要留有安保隊。”

“有的,一隊十二個人,兩個小時換一次班,晝夜不休。”

這其實都不是安保了,算是巡邏隊,也是剛成立不久。不趕過年前,他們其實生意沒那麽誇張。

溫暖還是覺得不放心:“有跟附近的警局聯系過嗎?咱們這每天來往的人太多了,看能不能讓他們支援一下安保。”

顧長生有些為難:“臨近年下,估計哪兒地方的人都多,他們可能也是有心無力。”

“總要試試。”

顧長生點頭:“明白。”

二十九忙活了一天,回到家的時候溫暖一根手指都擡不起來,躺在床上秒入睡。次日除夕,一早就有個好消息,海市今年年關都要嚴查嚴打,各個所裏都有巡邏要求。

他們廣場本就是劃定的重點勘察區域,顧長生一開口,瞬間就被同意了。而且保證過年這兩天會有專車停在門口,預防惡性犯罪事件的發生。

溫暖松了口氣。

別看他們廣場上的安保人員多,但手裏最大的武器就是木棍,真遇到窮兇極惡的人,他們是沒什麽辦法的。

溫暖安排:“任何時候都要配合他們的工作,不計緣由,沒有條件。”

顧長生這點眼力勁兒還是有的,立刻就拍胸脯保證。

“是,您放心。”

安排完工作的事,溫暖洗漱完下樓,走廊和樓梯扶手都被趙美娟等人貼上了紅色的剪紙或者是纏上了紅絲帶。

今年家裏的過年氣氛肉眼可見得比去年濃厚得多。趙美娟沒想著再幹涉溫暖,溫暖也不會輕易跟她再鬧矛盾。

趙美娟心神舒暢,早早地開始準備過年需要的年貨,溫成放了假也被她指使滿海市亂竄著買東西,苦不堪言。

早起一下樓,溫暖就聽見客廳的電視放著歌,趙美娟跟周姨正在客廳忙著著包餃子。

“小暖醒了。”王姨聽見樓梯動靜,從廚房走出來,接過她手上的包,催她去洗手,“飯還在鍋裏熱著,我這就給你端出來。”

溫暖笑著說了句吉祥話,而後才問:“王姨,我車裏放的有別人送的餃子餡和臘腸,昨天拿出來了嗎?。

王姨應了聲:“都拿出來了。王卉把車開回來就跟我說了,你就放心吧。”

溫暖當了老板後,經常有人往家裏送東西,趙美娟他們都習慣了。

“剛剛夫人還說呢,常先生昨天送的年禮也有臘腸堅果之類幹貨,聽說還是從南邊托人捎回來的。”

常惟實那種人,溫暖問都不會問一句。她不問,趙美娟得說一聲。

“人既然把東西送來了,不收也不好看,我想著初三的時候讓你哥帶點東西回一趟。”

這不是常惟實第一次送年禮了。也不知道他現在抽什麽瘋,這兩年三節兩禮都沒落下過,平日裏有點東西也經常往趙美娟面前送。

趙美娟都有些不太好冷臉了。

常惟實那人說好懂也好懂,從小就一根筋。當初跟薛靜妍在一起時就這樣,一遠溫暖就是十幾年,現在估計也沒什麽臉面在溫暖勉強晃悠,倒是常來刷趙美娟的好感度。

連著兩年,趙美娟的態度都軟化了些。

溫暖接過周姨遞過來的茶暖手:“換個人送吧,我哥估計不願意。”

溫成跟趙美娟性子不一樣,黑白分明的厲害,他這輩子都不可能跟常惟實好好說話。更別提什麽上門送年禮了,溫成都不可能笑著上門,到時候又是一攤麻煩事。

趙美娟猶豫了下:“那家裏也沒別人了,總不能讓我親自去吧。”

小輩來的,哪有長輩回禮的。

沒那道理。

“要不,”趙美娟猶豫了下,“我讓你表哥跑一趟?剛好你大舅一家前些天打電話說要回來過年,估計也就這兩天上門了,到時候我讓司機帶著你表哥去一趟。”

溫暖無可無不可地應了下,只要別委屈溫成,其他人去不去的都成。

而且,她大舅確實比小舅靠譜的多,也能扶得起來。

現在這樣就不錯,時不時地捧著趙美娟,逢年過節的還會上門陪趙美娟說說話,以後還能幫著照顧趙老太兩口子,簡直不要太劃算。

溫暖同意了,趙美娟也就放心了,立刻高興起來,碎碎念叨著。

“我這就給你大舅他們打電話說一聲,讓他們來家的時候穿得板正些。常家可不是一般的家庭,你表哥這回可露大臉了。”

溫暖由趙美娟忙活,喝了半杯茶,又墊了點早飯。猛一閑下來,她卻沒了胃口。別說是飯,就連飯前的點心、飯後的水果都吃得很少。

飯後,溫暖盤腿坐在沙發上,耳邊聽著電視聲音,手上抱著抱枕,翻著雜志,時不時地跟趙美娟她們說幾句話,勉強混了一上午時間。

溫成送年禮也不知道送哪兒去了,中午也沒回來吃飯,打電話就說在外面,等下回去。一等等到家裏阿姨都拎著東西回家了,溫成還是沒回來。

晚上路不好走,家裏阿姨們都是吃過午飯收拾下回家,趙美娟對自己人都很大方,紅包給得足足的,還給她們每個人都分了點家裏的年貨、禮品和雜七雜八的東西。

最後,東西太多,趙美娟還給她們都打了個車,忙活到了下午三四點。

說是除夕,他們家人少,也沒什麽準備的,餃子、包子都包好了,趙美娟沒什麽可準備的就上樓睡了會兒覺,溫暖回了幾個拜年短信,練了一下午的鋼琴。

年夜飯都是阿姨提前準備好的,有的直接悶在鍋裏,有的稍微一加熱都能端出來。

屋外的鞭炮聲交錯響起,煙花隔著窗戶都能看見綻在空中。

趙美娟見她看得上癮,笑了下:“知道你們愛玩這個,今年家裏買了不少,等會兒你哥回來,讓他放給你看。”

溫暖是不能出去的。雖然她今年很爭氣,一次醫院都沒有進。但今年天氣不正常,氣溫太低了,趙美娟怕凍著她。

提到溫成,趙美娟又皺了下眉。

“都這個點了,你哥咋還沒回來?不行,我得給他打個電話問問。這不靠譜的,可別出什麽事了。”

溫暖沒攔著,溫成今天確實有點反常。

趙美娟打電話,溫暖把廚房裏的菜端了出來。阿姨不在家,家裏也就他們三個人,溫成又不在,也就她們娘倆。溫暖再怎麽嬌生慣養,也不至於讓趙美娟一個人幹完所有。

“奇怪,”趙美娟等到電話自然掛斷,“電話也沒接。”

溫暖也拿電話打了個,剛打就通了。

溫成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出來:“小暖,我正準備給咱媽回電話呢,我這就回去。”

溫暖略微放下心,叮囑了句:“別開太快,路上當心。”

“知道知道,”溫成答應地很快,而後語音一頓,聲音飄忽了下,“家裏沒別人吧?”

開得是免提,趙美娟本就焦心溫成不著家,聽見這話先是白了一眼。

“都過年了,哪還有什麽別人?你以為誰跟你似的,都除夕夜了還不知道往家裏趕,沒點良心!”

“媽,你說什麽呢。”溫成大概也沒想到趙美娟在電話那頭,敷衍說了兩句,“不跟你們說了,在路上呢,馬上回去了。”

趙美娟真覺得這兩孩子是來討債的,對著溫暖擺溫成的理:“你看你哥現在脾氣可真是大,一句話都說不得。”

溫暖不摻和趙美娟跟溫成之間的事,就像她不喜歡趙美娟摻和他們兄妹兩的事一樣。她把手機放桌上,想著進廚房幫忙。

趙美娟早就不做飯了,現在自己開火都夠嗆,哪敢讓她進來。

“去去去,客廳坐著,別耽誤我開火。”

開火可是關鍵的一步,趙美娟怕溫暖在影響她發揮。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看見溫暖總稍微有些別扭,怕在她面前出糗,雖然之前也沒少出。

溫暖拿起手機,從善如流地同意了,重新坐回到沙發上。

溫成有點不對勁兒,溫暖幾乎可以肯定。

她隨手拿著抱枕,聽電視報時,已經快要八點,新聞聯播都結束了,春晚馬上就開始。溫暖的註意力還在那通電話上,眼睛沒什麽焦距地看向電視。

或許是突然閑下來,腦神經異常活躍。她一會兒想著路上的溫成,一會兒又想著還在路上的盛淵。

朱強其實沒說錯,盛淵年前確實沒趕回來,倒是讓朱強去公司送過年禮。但秦武都回家了,朱強也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溫暖的手機號,非要給溫暖送過來。

但不敢巧,那天她在江邊廣場忙活。別說是朱強,就是盛淵本人她都沒時間見,也沒讓他往家裏送,不清不楚的,直接給拒了。

那天晚上,倒是有通外地的未接來電,但溫暖太累了了,到家就睡了,也沒接到。

又一天便是今天了,溫暖沒想過回電話,陌生電話她一向是不回。但現在不知怎麽的,耳邊聽著趙美娟從廚房傳回的動靜,莫名地她像是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盛淵上次回來還是小年夜,開進海市地界就已經是四點多了,洗了個澡就開著他剛輛不知道倒了幾手的轎車趕集買了菜,掐著點炒了一桌的菜,還包了一鍋元宵。

溫暖不怎麽愛吃餃子,元宵之類的倒還行。

溫暖記得很清楚,原本她是不想去食堂的,但她實在太想要海外某家奢牌的新年大衣和限量版禮盒了。盛淵來返廣市那麽多趟,早就有了自己的人脈圈子,極其輕巧地能給她代購別人帶不來的衣服款樣。

溫暖就這樣被吸引到了餐廳。

都到上班時間了,早過了飯點,餐廳裏除了幫忙刷碗的大毛和鐘姨再沒別人。盛淵脖子上掛了個圍裙,帶子也沒系,嘴裏叼了根煙,沒點就叼著提神,聽見動靜擡頭,見了她便擡眉,刀刻的線條,鋒利的眉形,不動便讓人怯三分。

可那天早晨,他黢黑的眼睛看向溫暖,散化成水,倒像是笑了下。

此時此刻,萬家團圓,伴隨著屋外的陣陣煙火鞭炮響,很莫名地溫暖想起了盛淵的那個笑。

甚至,都算不上笑。

在這一瞬間,溫暖是有拿起手機的沖動,但還沒等她的手伸出去,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卻突兀地響起來。溫暖的兩個手機,一個是放在呂妍手上的工作號,另個就是私人號,知道的人不多,基本沒有晚上響過。

除了昨天,也就只有昨天。

她看向手機頁面,小小的屏幕上擠著來電顯示的一串號碼,陌生又熟悉。

家裏大門被人大力推開,溫成頂著風回來,身上的外套被吹得冰冰涼涼的,進屋就先打了個激靈。

“溫小暖,你電話是不是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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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雖遲但到——祝寶貝們聖誕快樂~

鞠躬,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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