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盛淵什麽都沒問 可怎麽就沒人相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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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盛淵什麽都沒問 可怎麽就沒人相信呢，……
溫成說得每一句話陸康都聽得懂, 但連在一起的意思他就不明白了。
什麽個玩意？
偷摸溜出去？溜哪兒去？
溫總要是在他眼皮底下偷溜走了，那他怎麽跟大小姐交差？
陸康梗著脖子開口：“溫總, 我跟在您身邊這兩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您可不能留我一個人在這面對大小姐。”
溫成怕的就是溫暖，比樓下的盛淵還要怕。
“那我也不能帶你走，你這不也上班麽。”
最關鍵的是他們現在想走也走不了，盛淵還在下面等著呢。
溫成頭都開始疼了。
“你趕緊先把人放進來，看看他們到底有什麽事。”溫成聲音莫名低了幾分, 聽著都有些飄忽，“萬一有需要賠錢什麽的，別耽誤了。”
“…行。”陸康艱難應答。
上輩子作孽，這輩子給溫成當助理。陸康都沒想過自己能有天裏外不是人，他現在不得不給秦武打電話，勞煩保衛科把人給放..不對，是請進來。
秦武那邊也沈默了好幾秒, 朝他確定：“陸助理確定是請他們進來？”
又不趕他們出去了？
陸康含糊應了聲。
他都沒臉見秦武了。
門外的朱強早就憋了一肚子氣了，隨手撿了兩根手指粗的樹枝就等著他哥一聲令下, 沖進去揍人。
“哥，你說他們擱屋裏嘀咕什麽呢？”
盛淵沒說話，甚至餘光都沒有往保衛室裏瞥一眼。他還沈溺於剛剛溫成說的那句話，久久沒有回過神。
他昨晚確實是跟溫暖在一起吃飯，但他很確定自己沒有做任何出格的舉動。別說是偷情私會，就是最平常的胳膊相觸都沒有。
所以, 大小姐怎麽可能跟他有了孩子？
盛淵是個二十多歲的男人, 就算沒上過幾年學，但在社會上也摔打過好幾年，什麽不入流的話沒聽過？怎麽可能是個不懂孩子怎麽來的楞頭青。
他能百分之百確定溫成是誤會了什麽, 可難得的他並不想解釋，甚至還想讓溫成再重新講一遍。
“我妹懷了你的孩子。”
他初開始是愕然、震驚且疑惑，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那股被強壓下去的蘇爽卻順著脊椎爬上了心頭。
追大小姐說從來沒想過結果那絕對是假的，但盛淵是真的沒想到過他們會有孩子，甚至是結婚都沒想過。
能想到最遠的就是大小姐同意了，他們兩個開始談戀愛，能隨時隨地的見面，可以約著一起吃飯，或許偶爾還能放肆的打個電話。
至於孩子…盛淵根本想象不出來，喝酒都想象不到。
可能至少得需要吃斤毒蘑菇才能開始慢慢地想。
“哎，盛哥，盛哥！門是不是開了？！”朱強碰了碰他胳膊，聒噪地開口。
兩扇鐵門被人緩緩拉開，秦武站在一旁，低眉臊眼地喊了聲。
“盛老板，強哥。”
“擔不起。”朱強用胳膊纏著他脖子，“不是，我說你們這是搞哪一出呢？先是不分青紅皂白地打了我哥一頓，現在又是一言不發地把我們關在外面。怎麽著，咱們兩家以後是不來往了唄。”
“沒有的事，強哥，都是誤會。”
“誤會？”朱強撇嘴，不依不饒，“你給我說說什麽誤會？哪來的誤會？”
這不純純的欺負人麽？
秦武是聽吩咐辦事，也確實說不出個一二三來，支支吾吾地臉都憋紅了。
他之前跟朱強練過，也跟盛淵比劃過幾下，實話實話，他比不過盛淵。部隊學的東西都是有規有矩，一套接一套的。他沒上過戰場，也沒出過緊急任務，所有很多拳腳比劃出去都是沒有力度的。
盛淵不是，他所有的招都是野路子，但招招都是照著關鍵器官和重要位置動手的，而且力度相當大。
有的時候就是收了勁兒，秦武都能從盛淵身上感受到淩厲的殺氣。
坦白來說，秦武怕盛淵，不僅是因為打不過，更多的是類似於一種生物的本能。
盛淵眼風掃過他：“你們溫總呢？”
秦武磕巴了下：“樓、樓上吧。”
盛淵走得很快，腳步不停，朱強連忙跟上，回頭還不忘那樹枝戳了下秦武，做了個口型。
“你小子給我等著。”
兩家關系好，很多人都不清楚早上的事，陸康也沒細說。所以，盛淵很不費力地就問到了溫成的位置。
他三下敲門時，陸康還正跟溫成互相牽扯著袖子，誰都不願先放手。
陸康以為是組內員工：“有事等會兒說。”
“是我。”
短短的兩個字使得屋內陸康跟溫成都洩了勁兒，尤其是溫成，心都開始顫了下。
他站在窗戶邊，探頭朝下看了眼。
四層。
不行，會摔斷腿的。
陸康剛想繼續伸手拽著溫成，後者便已經相當惜命地退回到室內安全位置，甚至還把窗戶給鎖上了，省得盛淵等會兒生氣了再把他給推下去了。
溫成自覺聰明，又開始滿屋子找安全的躲藏位置，凳子都要挨著桌子放。
陸康剛開了口，現在就不可能把盛淵關在外面，否則以後還做不做人了。
“盛老板，”他深吸一口氣，顛顛地跑去開門，“您請進。”
盛淵頷首，彬彬有禮地環顧四周，溫成坐在辦公桌後，努力地擡頭，目光落在盛淵眼角處的青紫後又飛快移開。
盛淵掃了眼陸康：“我想跟溫總說兩句話。”
陸康下意識回頭，溫成頭搖成撥浪鼓。
“...”陸康硬著頭皮開口，“盛總，這不、不方便。”
朱強半靠門邊，大大咧咧的開口：“有什麽不方便的？都不是外人。還是說，陸助理現在要跟我們生分了？”
陸康瞪了眼朱強，又看向盛淵，索性直白了些。
“盛老板，您也別為難我。我們大小姐就這一個哥哥，我得護好他。”
這是陸康答應過溫暖的，他得做到。不然，對不起大小姐月月開的工資、給的房子，沒臉見人家。
“不會動手。”盛淵想了下，“至少我不會動手。”
陸康心瞬間放下一大半，回過頭看溫成，溫成也不是不識好歹的人，連忙跟著開口。
“我，我也不動手了。”
知道他們兩達成了一致，陸康也就沒再做惡人。
“成，那你們聊。”他拿起外套，認真地看向溫成，“溫總，我就外面等您，有事你大聲喊我。”
朱強“切”了聲，拿著手裏的樹杈朝著陸康辦公室的門框打了兩下，學著陸康的調調開口：“哥，我也在外面呢，有事您吭聲。”
陸康咬牙：“我那是新換的門！”
“我哥臉還是永久的皮呢！你們不也是照打不誤麽。”
“……”
陸康的氣勢瞬間就矮了。
盛淵頭都沒回，只喊了聲朱強的名字，後者安分下來。
“行行行，我不說了。”他揚嗓子，陰陽怪氣地喊了聲陸康，“陸哥，咱們這邊走。”
陸康跟他一起出去，門從外面被人“哢噠”一聲合上，聽著兩人離去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盛淵才慢而輕地開口：“你今早跟我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誤會一場。”溫成擺手，“我昨天喝多了，今早是發癔癥了。”
“是嗎？”
迎著盛淵的眼神撒謊實在是太有難度的一件事，至少溫成是做不到。於是他低下頭，此地無銀地緊盯著桌面上的鋼筆，很認真點頭，語句肯定。
“沒錯，就是這樣。”
話說出口，溫成以為盛淵還會在逼問些什麽，比如什麽懷孕了？為什麽會懷孕？或者是溫暖到底有沒有懷孕？諸如此類嚴重觸犯他們家隱私和讓人感到不適的問題，他握著拳頭都做好跟盛淵再次翻臉的準備了。
可是盛淵什麽都沒問，甚至連呼吸都顯得若有若無。
整間屋子都安靜下來，溫成一度以為屋裏只有自己的一個人。他動著自己僵硬的脖子慢慢擡起頭，卻發現盛淵還站在原地，身姿挺拔，腳都沒挪過地方。面色如水，並無任何的情緒波動。
溫成小心地開口：“你就沒什麽想問的？”
“沒，”盛淵半垂眸，“我今早起的也早，腦子渾渾噩噩的。也記不得自己到底聽到了什麽，又說了什麽話。”
溫成松了一口氣，對盛淵的印象又好了些。
“你今早什麽都沒說。”
盛淵就不是個能說話的人，如果非要說的話，溫成總覺得盛淵早上的時候是笑了的。但那張臉笑起來是在有些違和感，他選擇性地把這個印象強制刪除。
盛淵：“嗯。”
而後，兩人無話，相對而坐。
溫成危機解除，親自提著透明茶壺給盛淵倒了杯水，絞盡腦汁地找了個話題。
“你之前當過兵嗎？我記得前年還是什麽時候，我開車接我妹的時候，路上也見了一個男的就跟你這身材似的，站得特板正了。”
他那時候還想呢，不知道這人會不會是當過兵的。
“我瞧著那人就跟你似的，”溫成越看越覺得像，“不會真是你吧？”
盛淵打了個太極：“記不清了。”
“確實早了，好幾年前的事了。那時候我們家罐頭廠還沒賣，小暖剛折騰著投資了個工地。”
溫成那個時候還能支援親妹，現在自己全靠親妹支援。
“說到工地，你之前是不是也在我們工地上做過活？”溫成模模糊糊間只有一個印象，但那時候的盛淵實在是太不打眼，他屬實沒什麽了解。
“是做過。”
他還投餵過大小姐一個冰淇淋，成功地把人送進了醫院。溫成來到工地上興師問罪，見到一身工裝的他，計較都顯得掉價。
溫成是真的有些記不住了：“那你應該知道我們家挺早的。”
“嗯。”
“我們家人不多，但事不少。不扯別的，光是之前追我妹的人你應該也聽過，江家的江輝，市中心最大的那個五層樓高的百貨大樓就是他們家開的，連帶著百貨大樓後面兩棟正在建的寫字樓。報紙上之前都喊他是海市的太子爺，你也是做生意的，應該是知道的。”
盛淵目光坦蕩：“嗯。”
溫成還是第一次遇見這麽不會知難而退的，咬了咬牙繼續說其他。
“像祁庭之的堂弟常家，常惟實、音樂學院的高材生馮飛，都是家庭殷實，父母和睦的高知家庭。他們的性格、才能、家庭條件在海市都是數得著的。但就這，我還是覺得他們配不上我家的小暖。”
“所以，盛淵，你跟小暖是真的不合適。”
但凡他們兩家差距沒那麽大，溫成就真一只眼閉一只眼全當不知道了。可是現在不能了，盛淵這人無論是學識、家庭，還是年齡、收入，都嚴重的與溫暖配不上套，甚至相提並論都顯得荒唐。
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親妹被這樣的人纏上。
“我不知道你家裏有沒有姐妹，你要是有的話，肯定是能理解我這個當哥的心情。”
經過這一上午的驚心動魄，溫成也願意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雖然話不好聽，但那畢竟是客觀存在的事實。
盛淵點頭：“能理解。”
可怎麽就沒人相信呢，他也是真的沒求過結果。
人都說飛蛾撲火，笑談蛾子的癡笨，卻從沒想過蛾子或許就沒想過善終。
那麽璀璨的明珠，卻一直都沒被人妥善照顧過。既然別人都不行，那為什麽不讓他試試？假使以後會有更合適的人出現，可在如此漫長的一段時間內，明珠依舊是高不染塵的，是璀璨耀眼的，不也很好嗎？
既然都能理解了，溫成搓了搓手。
“那你以後最好還是要跟小暖保持距離的，你們真不是一路人。”
至少，溫暖的身邊人不能是沾過血的逃犯。
雖然離李強案發已經過一年多的時間了，海市仍舊有些見不得人的生意。溫成不是個靠得住的人，所以有些事情盛淵沒法對他和盤托出。
盛淵坦誠地回答：“我應該做不到的。”
大小姐什麽都不用做，只需往那裏一站，周圍人的目光就會忍不住地留在她的身上。盛淵自認為是世人，也是俗人，所以也沒必要壓抑自己的本心。
過往的二十多年，他將自我已經壓抑到了極致。現在，也該是命運給予他饋贈的時候了。
哪怕是個小到不能再小的糖霜，也足夠他慰藉平生。
溫成：“……”
他跟盛淵認識也快兩年了，見面次數算不上太多，相處的時間更少，能坐著說話的次數更是絕無僅有。就連上次在位鎮，盛淵都只是管了他幾頓飯，根本沒配合著與他細聊過什麽。
今天深入一聊，溫成才發現盛淵有多麽難搞。軟硬不吃，油鹽不進，偏著態度都能算得上和善。
溫成從沒遇過這樣的人，以至於他想拍桌子都有些氣短。
兩人正僵持間，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打開。
溫成動了下脖子，不明白陸康突然進來做什麽。可轉念又一想，就是這是陸康的辦公室，陸康知道他們兩個正在聊天，肯定是會先敲門再進來，絕對不可能推門就進。
能在公司推門就進的只會有一個人！
瞬間，溫成脖頸後開始冒涼氣，臉以一種極慢地速度轉向門口。
溫暖踩著高跟靴子走進來，陸康拎著包跟在一側，身後還跟了助理等一串子人。
“小暖…”
他剛喊了聲，坐在他對面的盛淵就已經站起了聲，朝著溫暖走近幾步，垂眸看她。
他眼眸一垂，更顯得眼部傷口可怖。
溫暖蹙眉。
“我先回去，中午等你一起吃飯。”
溫暖定定看他兩秒，杏眸瞪圓，看著像只臨近炸毛點的名貴品種貓，奶兇奶兇的。
盛淵忍住笑意，聲音刻意放低，是示弱，也是哄她。
“中午做你喜歡的梅香小排和杏仁豆腐。”
溫暖不說話。
盛淵再接再厲：“我再開車去海市大酒樓打包幾道甜點？”
溫暖的杏眸微微眨了下，看得盛淵心都軟了。
“回來的時候給你帶和記的糖炒板栗。”
溫暖勉強：“嗯。”
盛淵終於笑了，伸手輕輕拂去落在她肩膀處的碎發。
“我在食堂等你。”
盛淵走得很快，帶著朱強一起走的。他前腳剛走，溫暖後腳就讓人退了出去，關了辦公室的門。
本以為他們會在屋裏起爭執才帶了那麽多人，可現在一看兩個人脾氣控制得都還好。
陸康帶著人退出去，溫暖也沒坐凳子上，而是看向親哥，很不理解。
“哥，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溫成氣短：“我，我就是怕有人欺負了你。”
“所以呢？你就一早找上門？”溫暖閉著眼都能猜到事情的走向，“然後一邊對盛淵揮拳頭，一邊口不擇言地說我懷孕了？你是不是還告訴了他我懷了他的孩子？”
溫成不吭聲，顯然心虛。
溫暖就知道是這樣，所以上午的時候刻意先去了醫院。人在沖動的時候很容易做些無可挽回的事情，溫成就是前車之鑒。
所以，她不願意在情緒上頭的時候說那些傷人的話。
“那現在呢？哥，我現在該怎麽辦？”
溫成不說話，溫暖就逼著他說。
“你覺得盛淵現在會怎麽想我？哦，我一個沒結婚的女同志為什麽會被家裏誤認為懷孕了？那我是不是有什麽打胎的前科或者是我平日裏的作風是不是太不檢點？你覺得他看我還會跟之前一樣嗎？”
“怎麽不會！”溫成眼都紅了，“他敢！”
他看不上盛淵是一回事，盛淵要是敢瞧不起溫暖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而且還是個大事！
溫成受不了這個的。
“人心隔肚皮，敢不敢的誰知道呢？”溫暖垂眸，有種說不出的蒼涼，“哥，你知道嗎？閑話都是人傳人傳出去的。萬一，盛淵不是個正人君子，那我以後還怎麽在海市生活？那些流言碎語能被傳的多難聽，你有想過嗎？”
“我，是哥錯了。”溫成狠狠地抓了下自己的頭發，急得眼都紅了，“哥對...哎！小暖，我剛試過盛淵了，他說他今早起的早，腦子混沌，什麽都沒聽明白！”
溫暖格外悲傷地朝他看了眼。
“真的，我發誓，我就早上跟他說了兩句。也就那兩句，屋裏就我們兩人，其他人肯定都不知道。現在盛淵也沒聽清楚，那肯定就沒人知道這個烏龍了！”
“那可說不準，做老板的嘴裏能有幾句實話？”
也是，溫成本就對盛淵任憑存疑。
“小暖，你放心，哥從今天開始就盯著盛淵，保準不會讓他往外洩一個字！”溫成咬牙，“但凡他敢往外造謠，我就，我就繼續舉報他。大不了，我以後就住警局門口了！”
“.......”
溫暖揪著溫成上了一個多小時的思想品德會，用事實生動形象地告訴他“沖動一時爽，親人淚兩行”。溫成應該是被溫暖嚇著了，聽得格外配合。
趁著他去吃飯的空隙，溫暖找陸康開了個小會，希望他以後能隔三差五就給溫成找幾個沖動連累家人的真實案例，最好能潛移默化地影響溫成的思想。
陸康雖不明白到底是出了什麽事，但本能地沒有開口問，而是把這件事記在了心裏。
“是，大小姐，我記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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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成說得每一句話陸康都聽得懂, 但連在一起的意思他就不明白了。
什麽個玩意？
偷摸溜出去？溜哪兒去？
溫總要是在他眼皮底下偷溜走了，那他怎麽跟大小姐交差？
陸康梗著脖子開口：“溫總, 我跟在您身邊這兩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您可不能留我一個人在這面對大小姐。”
溫成怕的就是溫暖，比樓下的盛淵還要怕。
“那我也不能帶你走，你這不也上班麽。”
最關鍵的是他們現在想走也走不了，盛淵還在下面等著呢。
溫成頭都開始疼了。
“你趕緊先把人放進來，看看他們到底有什麽事。”溫成聲音莫名低了幾分, 聽著都有些飄忽，“萬一有需要賠錢什麽的，別耽誤了。”
“…行。”陸康艱難應答。
上輩子作孽，這輩子給溫成當助理。陸康都沒想過自己能有天裏外不是人，他現在不得不給秦武打電話，勞煩保衛科把人給放..不對，是請進來。
秦武那邊也沈默了好幾秒, 朝他確定：“陸助理確定是請他們進來？”
又不趕他們出去了？
陸康含糊應了聲。
他都沒臉見秦武了。
門外的朱強早就憋了一肚子氣了，隨手撿了兩根手指粗的樹枝就等著他哥一聲令下, 沖進去揍人。
“哥，你說他們擱屋裏嘀咕什麽呢？”
盛淵沒說話，甚至餘光都沒有往保衛室裏瞥一眼。他還沈溺於剛剛溫成說的那句話，久久沒有回過神。
他昨晚確實是跟溫暖在一起吃飯，但他很確定自己沒有做任何出格的舉動。別說是偷情私會，就是最平常的胳膊相觸都沒有。
所以, 大小姐怎麽可能跟他有了孩子？
盛淵是個二十多歲的男人, 就算沒上過幾年學，但在社會上也摔打過好幾年，什麽不入流的話沒聽過？怎麽可能是個不懂孩子怎麽來的楞頭青。
他能百分之百確定溫成是誤會了什麽, 可難得的他並不想解釋，甚至還想讓溫成再重新講一遍。
“我妹懷了你的孩子。”
他初開始是愕然、震驚且疑惑，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那股被強壓下去的蘇爽卻順著脊椎爬上了心頭。
追大小姐說從來沒想過結果那絕對是假的，但盛淵是真的沒想到過他們會有孩子，甚至是結婚都沒想過。
能想到最遠的就是大小姐同意了，他們兩個開始談戀愛，能隨時隨地的見面，可以約著一起吃飯，或許偶爾還能放肆的打個電話。
至於孩子…盛淵根本想象不出來，喝酒都想象不到。
可能至少得需要吃斤毒蘑菇才能開始慢慢地想。
“哎，盛哥，盛哥！門是不是開了？！”朱強碰了碰他胳膊，聒噪地開口。
兩扇鐵門被人緩緩拉開，秦武站在一旁，低眉臊眼地喊了聲。
“盛老板，強哥。”
“擔不起。”朱強用胳膊纏著他脖子，“不是，我說你們這是搞哪一出呢？先是不分青紅皂白地打了我哥一頓，現在又是一言不發地把我們關在外面。怎麽著，咱們兩家以後是不來往了唄。”
“沒有的事，強哥，都是誤會。”
“誤會？”朱強撇嘴，不依不饒，“你給我說說什麽誤會？哪來的誤會？”
這不純純的欺負人麽？
秦武是聽吩咐辦事，也確實說不出個一二三來，支支吾吾地臉都憋紅了。
他之前跟朱強練過，也跟盛淵比劃過幾下，實話實話，他比不過盛淵。部隊學的東西都是有規有矩，一套接一套的。他沒上過戰場，也沒出過緊急任務，所有很多拳腳比劃出去都是沒有力度的。
盛淵不是，他所有的招都是野路子，但招招都是照著關鍵器官和重要位置動手的，而且力度相當大。
有的時候就是收了勁兒，秦武都能從盛淵身上感受到淩厲的殺氣。
坦白來說，秦武怕盛淵，不僅是因為打不過，更多的是類似於一種生物的本能。
盛淵眼風掃過他：“你們溫總呢？”
秦武磕巴了下：“樓、樓上吧。”
盛淵走得很快，腳步不停，朱強連忙跟上，回頭還不忘那樹枝戳了下秦武，做了個口型。
“你小子給我等著。”
兩家關系好，很多人都不清楚早上的事，陸康也沒細說。所以，盛淵很不費力地就問到了溫成的位置。
他三下敲門時，陸康還正跟溫成互相牽扯著袖子，誰都不願先放手。
陸康以為是組內員工：“有事等會兒說。”
“是我。”
短短的兩個字使得屋內陸康跟溫成都洩了勁兒，尤其是溫成，心都開始顫了下。
他站在窗戶邊，探頭朝下看了眼。
四層。
不行，會摔斷腿的。
陸康剛想繼續伸手拽著溫成，後者便已經相當惜命地退回到室內安全位置，甚至還把窗戶給鎖上了，省得盛淵等會兒生氣了再把他給推下去了。
溫成自覺聰明，又開始滿屋子找安全的躲藏位置，凳子都要挨著桌子放。
陸康剛開了口，現在就不可能把盛淵關在外面，否則以後還做不做人了。
“盛老板，”他深吸一口氣，顛顛地跑去開門，“您請進。”
盛淵頷首，彬彬有禮地環顧四周，溫成坐在辦公桌後，努力地擡頭，目光落在盛淵眼角處的青紫後又飛快移開。
盛淵掃了眼陸康：“我想跟溫總說兩句話。”
陸康下意識回頭，溫成頭搖成撥浪鼓。
“...”陸康硬著頭皮開口，“盛總，這不、不方便。”
朱強半靠門邊，大大咧咧的開口：“有什麽不方便的？都不是外人。還是說，陸助理現在要跟我們生分了？”
陸康瞪了眼朱強，又看向盛淵，索性直白了些。
“盛老板，您也別為難我。我們大小姐就這一個哥哥，我得護好他。”
這是陸康答應過溫暖的，他得做到。不然，對不起大小姐月月開的工資、給的房子，沒臉見人家。
“不會動手。”盛淵想了下，“至少我不會動手。”
陸康心瞬間放下一大半，回過頭看溫成，溫成也不是不識好歹的人，連忙跟著開口。
“我，我也不動手了。”
知道他們兩達成了一致，陸康也就沒再做惡人。
“成，那你們聊。”他拿起外套，認真地看向溫成，“溫總，我就外面等您，有事你大聲喊我。”
朱強“切”了聲，拿著手裏的樹杈朝著陸康辦公室的門框打了兩下，學著陸康的調調開口：“哥，我也在外面呢，有事您吭聲。”
陸康咬牙：“我那是新換的門！”
“我哥臉還是永久的皮呢！你們不也是照打不誤麽。”
“……”
陸康的氣勢瞬間就矮了。
盛淵頭都沒回，只喊了聲朱強的名字，後者安分下來。
“行行行，我不說了。”他揚嗓子，陰陽怪氣地喊了聲陸康，“陸哥，咱們這邊走。”
陸康跟他一起出去，門從外面被人“哢噠”一聲合上，聽著兩人離去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盛淵才慢而輕地開口：“你今早跟我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誤會一場。”溫成擺手，“我昨天喝多了，今早是發癔癥了。”
“是嗎？”
迎著盛淵的眼神撒謊實在是太有難度的一件事，至少溫成是做不到。於是他低下頭，此地無銀地緊盯著桌面上的鋼筆，很認真點頭，語句肯定。
“沒錯，就是這樣。”
話說出口，溫成以為盛淵還會在逼問些什麽，比如什麽懷孕了？為什麽會懷孕？或者是溫暖到底有沒有懷孕？諸如此類嚴重觸犯他們家隱私和讓人感到不適的問題，他握著拳頭都做好跟盛淵再次翻臉的準備了。
可是盛淵什麽都沒問，甚至連呼吸都顯得若有若無。
整間屋子都安靜下來，溫成一度以為屋裏只有自己的一個人。他動著自己僵硬的脖子慢慢擡起頭，卻發現盛淵還站在原地，身姿挺拔，腳都沒挪過地方。面色如水，並無任何的情緒波動。
溫成小心地開口：“你就沒什麽想問的？”
“沒，”盛淵半垂眸，“我今早起的也早，腦子渾渾噩噩的。也記不得自己到底聽到了什麽，又說了什麽話。”
溫成松了一口氣，對盛淵的印象又好了些。
“你今早什麽都沒說。”
盛淵就不是個能說話的人，如果非要說的話，溫成總覺得盛淵早上的時候是笑了的。但那張臉笑起來是在有些違和感，他選擇性地把這個印象強制刪除。
盛淵：“嗯。”
而後，兩人無話，相對而坐。
溫成危機解除，親自提著透明茶壺給盛淵倒了杯水，絞盡腦汁地找了個話題。
“你之前當過兵嗎？我記得前年還是什麽時候，我開車接我妹的時候，路上也見了一個男的就跟你這身材似的，站得特板正了。”
他那時候還想呢，不知道這人會不會是當過兵的。
“我瞧著那人就跟你似的，”溫成越看越覺得像，“不會真是你吧？”
盛淵打了個太極：“記不清了。”
“確實早了，好幾年前的事了。那時候我們家罐頭廠還沒賣，小暖剛折騰著投資了個工地。”
溫成那個時候還能支援親妹，現在自己全靠親妹支援。
“說到工地，你之前是不是也在我們工地上做過活？”溫成模模糊糊間只有一個印象，但那時候的盛淵實在是太不打眼，他屬實沒什麽了解。
“是做過。”
他還投餵過大小姐一個冰淇淋，成功地把人送進了醫院。溫成來到工地上興師問罪，見到一身工裝的他，計較都顯得掉價。
溫成是真的有些記不住了：“那你應該知道我們家挺早的。”
“嗯。”
“我們家人不多，但事不少。不扯別的，光是之前追我妹的人你應該也聽過，江家的江輝，市中心最大的那個五層樓高的百貨大樓就是他們家開的，連帶著百貨大樓後面兩棟正在建的寫字樓。報紙上之前都喊他是海市的太子爺，你也是做生意的，應該是知道的。”
盛淵目光坦蕩：“嗯。”
溫成還是第一次遇見這麽不會知難而退的，咬了咬牙繼續說其他。
“像祁庭之的堂弟常家，常惟實、音樂學院的高材生馮飛，都是家庭殷實，父母和睦的高知家庭。他們的性格、才能、家庭條件在海市都是數得著的。但就這，我還是覺得他們配不上我家的小暖。”
“所以，盛淵，你跟小暖是真的不合適。”
但凡他們兩家差距沒那麽大，溫成就真一只眼閉一只眼全當不知道了。可是現在不能了，盛淵這人無論是學識、家庭，還是年齡、收入，都嚴重的與溫暖配不上套，甚至相提並論都顯得荒唐。
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親妹被這樣的人纏上。
“我不知道你家裏有沒有姐妹，你要是有的話，肯定是能理解我這個當哥的心情。”
經過這一上午的驚心動魄，溫成也願意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雖然話不好聽，但那畢竟是客觀存在的事實。
盛淵點頭：“能理解。”
可怎麽就沒人相信呢，他也是真的沒求過結果。
人都說飛蛾撲火，笑談蛾子的癡笨，卻從沒想過蛾子或許就沒想過善終。
那麽璀璨的明珠，卻一直都沒被人妥善照顧過。既然別人都不行，那為什麽不讓他試試？假使以後會有更合適的人出現，可在如此漫長的一段時間內，明珠依舊是高不染塵的，是璀璨耀眼的，不也很好嗎？
既然都能理解了，溫成搓了搓手。
“那你以後最好還是要跟小暖保持距離的，你們真不是一路人。”
至少，溫暖的身邊人不能是沾過血的逃犯。
雖然離李強案發已經過一年多的時間了，海市仍舊有些見不得人的生意。溫成不是個靠得住的人，所以有些事情盛淵沒法對他和盤托出。
盛淵坦誠地回答：“我應該做不到的。”
大小姐什麽都不用做，只需往那裏一站，周圍人的目光就會忍不住地留在她的身上。盛淵自認為是世人，也是俗人，所以也沒必要壓抑自己的本心。
過往的二十多年，他將自我已經壓抑到了極致。現在，也該是命運給予他饋贈的時候了。
哪怕是個小到不能再小的糖霜，也足夠他慰藉平生。
溫成：“……”
他跟盛淵認識也快兩年了，見面次數算不上太多，相處的時間更少，能坐著說話的次數更是絕無僅有。就連上次在位鎮，盛淵都只是管了他幾頓飯，根本沒配合著與他細聊過什麽。
今天深入一聊，溫成才發現盛淵有多麽難搞。軟硬不吃，油鹽不進，偏著態度都能算得上和善。
溫成從沒遇過這樣的人，以至於他想拍桌子都有些氣短。
兩人正僵持間，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打開。
溫成動了下脖子，不明白陸康突然進來做什麽。可轉念又一想，就是這是陸康的辦公室，陸康知道他們兩個正在聊天，肯定是會先敲門再進來，絕對不可能推門就進。
能在公司推門就進的只會有一個人！
瞬間，溫成脖頸後開始冒涼氣，臉以一種極慢地速度轉向門口。
溫暖踩著高跟靴子走進來，陸康拎著包跟在一側，身後還跟了助理等一串子人。
“小暖…”
他剛喊了聲，坐在他對面的盛淵就已經站起了聲，朝著溫暖走近幾步，垂眸看她。
他眼眸一垂，更顯得眼部傷口可怖。
溫暖蹙眉。
“我先回去，中午等你一起吃飯。”
溫暖定定看他兩秒，杏眸瞪圓，看著像只臨近炸毛點的名貴品種貓，奶兇奶兇的。
盛淵忍住笑意，聲音刻意放低，是示弱，也是哄她。
“中午做你喜歡的梅香小排和杏仁豆腐。”
溫暖不說話。
盛淵再接再厲：“我再開車去海市大酒樓打包幾道甜點？”
溫暖的杏眸微微眨了下，看得盛淵心都軟了。
“回來的時候給你帶和記的糖炒板栗。”
溫暖勉強：“嗯。”
盛淵終於笑了，伸手輕輕拂去落在她肩膀處的碎發。
“我在食堂等你。”
盛淵走得很快，帶著朱強一起走的。他前腳剛走，溫暖後腳就讓人退了出去，關了辦公室的門。
本以為他們會在屋裏起爭執才帶了那麽多人，可現在一看兩個人脾氣控制得都還好。
陸康帶著人退出去，溫暖也沒坐凳子上，而是看向親哥，很不理解。
“哥，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溫成氣短：“我，我就是怕有人欺負了你。”
“所以呢？你就一早找上門？”溫暖閉著眼都能猜到事情的走向，“然後一邊對盛淵揮拳頭，一邊口不擇言地說我懷孕了？你是不是還告訴了他我懷了他的孩子？”
溫成不吭聲，顯然心虛。
溫暖就知道是這樣，所以上午的時候刻意先去了醫院。人在沖動的時候很容易做些無可挽回的事情，溫成就是前車之鑒。
所以，她不願意在情緒上頭的時候說那些傷人的話。
“那現在呢？哥，我現在該怎麽辦？”
溫成不說話，溫暖就逼著他說。
“你覺得盛淵現在會怎麽想我？哦，我一個沒結婚的女同志為什麽會被家裏誤認為懷孕了？那我是不是有什麽打胎的前科或者是我平日裏的作風是不是太不檢點？你覺得他看我還會跟之前一樣嗎？”
“怎麽不會！”溫成眼都紅了，“他敢！”
他看不上盛淵是一回事，盛淵要是敢瞧不起溫暖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而且還是個大事！
溫成受不了這個的。
“人心隔肚皮，敢不敢的誰知道呢？”溫暖垂眸，有種說不出的蒼涼，“哥，你知道嗎？閑話都是人傳人傳出去的。萬一，盛淵不是個正人君子，那我以後還怎麽在海市生活？那些流言碎語能被傳的多難聽，你有想過嗎？”
“我，是哥錯了。”溫成狠狠地抓了下自己的頭發，急得眼都紅了，“哥對...哎！小暖，我剛試過盛淵了，他說他今早起的早，腦子混沌，什麽都沒聽明白！”
溫暖格外悲傷地朝他看了眼。
“真的，我發誓，我就早上跟他說了兩句。也就那兩句，屋裏就我們兩人，其他人肯定都不知道。現在盛淵也沒聽清楚，那肯定就沒人知道這個烏龍了！”
“那可說不準，做老板的嘴裏能有幾句實話？”
也是，溫成本就對盛淵任憑存疑。
“小暖，你放心，哥從今天開始就盯著盛淵，保準不會讓他往外洩一個字！”溫成咬牙，“但凡他敢往外造謠，我就，我就繼續舉報他。大不了，我以後就住警局門口了！”
“.......”
溫暖揪著溫成上了一個多小時的思想品德會，用事實生動形象地告訴他“沖動一時爽，親人淚兩行”。溫成應該是被溫暖嚇著了，聽得格外配合。
趁著他去吃飯的空隙，溫暖找陸康開了個小會，希望他以後能隔三差五就給溫成找幾個沖動連累家人的真實案例，最好能潛移默化地影響溫成的思想。
陸康雖不明白到底是出了什麽事，但本能地沒有開口問，而是把這件事記在了心裏。
“是，大小姐，我記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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