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無言名貴 盛老板,沒那樣追人的。

關燈
第129章 無言名貴 盛老板,沒那樣追人的。

溫暖也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事倒是不難解決, 最簡單有效的方法就是花錢買安穩,再投筆錢用作給工人買衣服、買棉花、買被褥。

但關鍵是劉盈不願意。

不僅是錢的事, 是劉盈不想被人那麽輕易拿捏,明明都是說好的事情。

事情僵在這一步。

溫暖轉了圈工地,著重逛了下宿舍。宿舍都是臨時建起來的彩鋼房,上下鋪,二十多個人擠在一間裏。一進去就能聞見裏面一股股的發黴味。

溫暖當即眉頭就蹙起來:“窗戶開開。”

助理連忙開了兩扇窗戶,冷空氣嗆入鼻腔, 溫暖雖咳了聲,但至少是能呼吸了。

“以後管理層開晨會之前先挨個把工人宿舍的窗戶給開開。”溫暖看向身後跟著的工地負責人,“沒有窗戶的就把門給打開,必須要保證每天的通風。”

幾十個人聚在一起,但凡有個傳染性感冒,基本一個宿舍都能染上。

到時候小事都變成大事了。

“每天的姜湯要供應上的,熱水也是, 都不能缺的。”

“是、是,我這就安排下去。”

劉盈都快急死了:“小暖, 先別說什麽開不開窗的,姜不姜湯了,現在工地上的事怎麽解決?我看他們離集體罷工回家也沒幾天了。”

“這不幹著的嗎?”溫暖遠遠地看了眼工地,“還是有人在做活的。”

“面子工程,我們一走又都歇著了,甚至還有打架的。”劉盈都快頭疼死了, “工地上都出了那麽大個事, 何有建來都不來,真是一點兒忙都幫不上。”

“他等你上門請他呢。”

劉盈一把抓完了工地,何有建兩頭空, 心裏不可能沒有氣。現在工地上出事了,他不落井下石就好了,根本不可能一喊就來。除非是劉盈請他,而且可能還不止要請他,甚至劉盈還要把權讓渡一部分,低三下四地懇求才有可能。

劉盈下意識就開口:“你說,這事是不是他背後鼓弄的?”

“不知道。”

沒證據的事,溫暖不會隨意開口。

“先把正事解決了吧,其他的你要是覺得懷疑,可以私下查查。”

現在的社會又不是無痕社會,只要做過就一定會有蛛絲馬跡的痕跡。

“行,”劉盈的註意力被牽回來,“小暖,工地上的事你有什麽想法沒?”

“停工。”

“!”

劉盈喊溫暖來就是想著有沒有不停工不花錢的方法,沒想到溫暖開口就說了個大的。

“現在停工嗎?”

“對。”

既然工人都沒了好好幹活的心思,那就沒必要再浪費這個資金付每天的工資和工地流水。

“那,那停工之後做什麽,工地總不能就這麽荒廢著吧。”

劉盈骨子裏是個很要強的人,不然也不會撐著自己走到了今天。她有想過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地停了工,可停工之後呢?又該怎麽做?

溫暖指著中心的空地:“先找個人在這個地方放幾張桌子,把包工頭換了,再看工人意願。不願意幹的現在就給他們結錢回家,願意不停工的給他們獎勵,發放過冬補助。”

“等等,”劉盈有點迷糊,抓不住重點,“過冬補助?我們不還是要掏錢嗎?”

“那算獎勵,我們掏一部分的錢,工人也要出一部分。”

工人在工地上凍死凍傷了,他們都要跟著吃掛落。

“那也得好多錢吧?”

“總價肯定是不便宜,畢竟工地上人多,但劃到個人身上應該不算太貴。”溫暖笑著和她商量,“劉姐,你知道的我有個江邊購物廣場,那裏面有不少商家每年都會進冬天的棉服棉被,進貨渠道應該挺多的。我到時候讓陸康去問問,肯定有物美價廉的東西。”

劉盈稍稍放心:“我就怕他們一下子都走完了。”

“不可能的,耽誤一天就是一天的工錢。他們不舍得吃不舍得穿,一有工資就寄回去了,肯定家裏也不富裕。”

社會都難,他們也只是想掙條活路。

“兩條路走路,重新往外面招貼招工消息,宣傳我們要登報招工的消息。再找一群的年輕男人,下午給他們結工資的時候就排隊等在外面準備填信息進工地。”

除非包工頭能現在給他們找到個立即上工的工地,否則工地上的工人不可能流失太多。

“往後的幾天,他們只會幹得更賣力。”

劉盈點頭:“也是,知道就業環境不穩當了,可不就要努力幹了。”

溫暖趁機開口:“所以,我覺得我們可以再設幾個每日的工作標兵,小組選舉,選出來的人就送個棉花被子或者棉服,調動他們的積極性。”

“說來說去,還是要我出錢。”劉盈嗔了她一眼,“那麽大個工地,一天送幾條,送到過年還把我給送窮了呢!”

“分三份呢,我跟何有建都給你一起擔著呢。”

劉盈勉強滿意:“聽你的,先試試。”

說試試其實也沒有什麽試的必要,海市的開工項目就那麽多,沒有人能突然地接受這一批工人。就算有,也不會是現在接手,那跟打他們臉似的。

工地上的風波都還沒有掀起來浪就被劉盈覺察到,又被她們連手扼殺在萌芽中。

1998年的元旦就這麽悄無聲息地過去了。

盛淵跑車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元月五號了,他這次也是跟呂家合作帶著車隊跑到東北拉回了幾車的鋼筋,外加塞滿車空隙的山貨。

從夏天跑廣市那一趟,盛淵就發現了捎帶手進點貨的利潤不比他們跑這一趟車少。

只是他沒時間倒賣,卸完鋼筋就拉著貿易集散地,車門一開就有各樣的老板上來問價。

盛淵不貪,藥材之類的就加個幾塊錢,其他的倒是貴了些,但還是一售而空,勉強賺了個能給大小姐買禮物的錢。

有個鐲子他看上很久了。

溫暖收到禮物的時候離盛淵回來已經過了三天了,她有點咳嗽被趙美娟留家裏照顧了幾天,梨湯和蜂蜜水交替灌她,以至於溫暖覺得自己身上都帶了點膩人的甜。

“大小姐,早上好,喝點什麽?”一進辦公室,呂妍就敲門進來,笑著問她,“蜂蜜水嗎?”

“別了。”溫暖覺得自己領子上都沾著蜜,“泡杯茶吧。”

“剛好盛老板送的有紅茶,我現在就去給您泡杯。”

“盛老板送的?”

“是,說是跑了趟東北,帶了不少土特產回來。”呂妍不敢瞞,“盛老板安排給您帶的,都放桌上了。”

溫暖這才看見茶幾桌上放著的紙盒,其貌不揚的。

“這是什麽?”溫暖沒過去,轉眸看向紙盒旁邊的花瓶,“梅花怎麽擺這了。”

“都是盛老板帶過來的,我瞧著好看,稍微修剪了下。”

“有心了。”溫暖誇了她兩句,伸手碰了碰花瓣,“梅花現在都開了麽?”

“早梅吧,”呂妍也不知道,“盛老板他們經常跑車的,肯定是把周邊都摸熟了,什麽都能弄來。”

溫暖笑了下,呂妍拿剪刀,繼續幫她拆東西。

“大小姐,拆開了。”

盒子本就沒多大,秩序井然地放著幾個長短不一的錦盒。

溫暖隨意拿了個打開,根須完整的人參就那麽坦然地臥在內裏裹著紅色絲絨布的盒子裏,像是有個笑的模樣。

“我天。”呂妍忍不住驚呼。

她看向溫暖,溫暖沒什麽表情地將盒子合上,又繼續往下拆,裏面除了些名貴藥材就是些分量極重的幹果,盈滿了藥香,最下面才是個四四方方的盒子,打開是個晶瑩剔透的玉鐲,種水老且起光,自然光下都不失色。

“好東西。”溫暖轉著看了下,又把它放到了箱子裏,“送回去吧。”

“送…”呂妍磕巴了下,“全都送回去?”

“嗯。”

送了那麽多東西,沒一個是溫暖想要的。

盛淵年輕的時候竟是那麽木訥的麽?

呂妍把東西送過去的時候,朱強正坐在院裏訓狗。

“曉玲姐,大妹子,你們怎麽來了?”

還別人送的東西,呂妍莫名有點尷尬,喊著楚曉玲跟他一起。

楚曉玲大大咧咧:“過來坐坐,那麽冷的天,你咋坐外面了?”

“嗐,這不我哥擱裏面學習的麽,我出來坐會兒省得打擾他。”

呂妍意外,楚曉玲震驚。

“盛老板學習?他不都輟學好多年了麽?”

“噓!”朱強前段時間剛惹了盛淵不高興,現在正是夾著尾巴做人的時候,連忙拽了拽楚曉玲的袖子,“姐,我的親姐喲,你可聲音小點吧,別讓我哥聽見了。”

其實這事說到底也都怪大小姐,他哥那次跟大小姐聊完大毛的事,回來就讓他出去買本人生價值的書。

人生價值,啥叫人生價值?

他進書店都不知道該往哪兒個地方找,書店老板也不知道。

兩人悶頭找了一下午,一無所得。

最後,老板問他:“大兄弟,你給我明說吧。你是不是我對家找來砸場子的,他們給你多少錢?”

朱強:“……”

往事不堪回首,朱強當下支吾開口。

“我哥,他求上進,準備考夜校呢。”

“夜校,那好,我年輕的時候也上過夜校,好多字都是擱那裏面認的。”楚曉玲最喜歡的就是看人讀書,“讀書費腦子,我等會兒去食堂給盛老板熬個湯。“

“那行,我替我哥謝謝曉玲姐了。”朱強一點兒都不客氣。

“別客氣,趕上了。我們大小姐這兩天也有點不舒服。司機特意拎了點東西,讓我中午看著熬湯給她補身子。”

“大小姐今天來了?”朱強眉開眼笑,“那我得趕緊跟我哥說一聲,我哥這幾天守在廠裏就等大小姐來呢。”

“哎,朱經理先別急。”呂妍把手裏的東西遞過去,找著理由,“我們大小姐最近生病了,很多東西都吃不了,怕浪費。所以,讓我先把這些東西還回來。謝謝盛老板和朱經理的好意了。”

“這,”朱強撓了撓頭, “這,也沒多少東西,都是能放的。”

但呂妍態度堅決,朱強不得不把東西接過來。

“大小姐真不要啊?”

“嗯。”

中午吃飯,溫暖怕風沒出去,陸康送完文件自告奮勇要幫她捎飯。

溫暖道了聲謝。

但沒想到陸康剛走出三分鐘,辦公室的門就被人不輕不重地敲了兩聲。

溫暖第一反應以為是陸康,片刻後卻又微微揚唇。

“進。”

盛淵推門進來,手裏拎著兩個飯盒。

“吃點東西。”

溫暖不動:“不勞煩盛老板,等會兒有人送飯。”

“我剛遇見陸康,和他說過了。”盛淵把飯放在桌面上,慢慢展開,“曉玲姐給你熬的湯也托我給你帶過來。”

溫暖遠遠看盛淵忙活,拼出了六菜一湯,葷素搭配。

她輕輕笑了下。

“不像是食堂的東西。”

食堂嬸子中午都是餃子、面條的一湊合,鮮少有炒菜的時候,更別說還整得那麽豐盛。

盛淵不答,也不賣弄:“先吃點。”

溫暖卻依舊沒動,捧著茶杯輕輕吹了吹:“盛老板是想跟我共進午餐?”

也太寒酸了,哪有這樣追人的?

盛淵跟其他人還真不一樣。

“外面落雨滴了,”盛淵解釋,低聲哄她,“先墊些。晚上我請你去市裏吃,好嗎?”

溫暖不眨眼地看他,似在思考劃不劃算。

盛淵卻徑直走來,高大的陰影投下,目光裏都罕見地帶了些笑:“邊吃邊想。”

“盛老板,”溫暖撐著下巴看他,眸光流轉,“沒這樣追人的。”

“...嗯,”這真是盛淵盲區了,他道,“先吃飯吧,吃過飯你再教我,我拿筆記下。”

溫暖轉眸,終是笑了。

窗外的天陰沈沈,透過窗戶都顯得可怖。可就在那樣的天氣下,有一束梅花正依立在花瓶中,無言名貴,含苞待放。

冬天就要過去了。

-----------------------

作者有話說:抱歉寶寶們,更新晚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