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底氣 底線之上，尚有情面；底線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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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底氣 底線之上，尚有情面；底線之下，……
溫暖處理趙家手起刀落, 快到溫成有時都覺恍惚。
“都結束了？”
“嗯，”陸康點頭, “可以休息幾天了。”
因為顧念趙美娟，溫暖對趙家人並沒有一刀切，趙南和趙美花都得以平安度過，生活也都還不錯。
孩子順利得到國外學校的錄取，趙美花得償所願，人也變得勤快, 經常坐車來海市看望親姐。不知道趙大鵬跟爸媽說了什麽，趙南媳婦也開始給溫暖寄些特產，就連之前沖著溫暖拍桌子的趙南也臊著臉打了個電話賠不是。
溫暖沒接，張秘書圓滑地擋了過去，並給他們指了條明路。
於是乎，正感傷親情的趙美娟瞬間就被兄弟姐妹的熱情包圍了，電話隔三差五都要打一個, 特產整整寄了三大兜。
家裏都得特意騰個儲藏架出來。
溫成幫著周姨整理東西，悄悄跟溫暖說小話：“媽說大舅媽嫁給大舅那麽些年, 頭一回對她那麽熱情。”
之前蔣靜對趙美娟也好，但終歸隔了層，基本都是逢年過節的面子交情，很少真心實意地給她送些什麽東西。到了趙美娟這個年紀，東西什麽的倒真不介意，關鍵是兄弟姐妹的這份真心。
“難得, 太難得了。”溫成學親娘說話。
溫暖笑了下, 沒吭聲。
“前天姥姥都跟媽打了電話，聽那意思是給咱媽做了個毛衣。”溫成感嘆，“我都多少年沒見過姥姥給咱媽做東西了。”
趙美娟是老大, 又是個女孩，趙老太的偏心幾乎都是擺在明面上的，但凡做了東西基本都是給孫孫，偶爾有多的兩件也都給了媳婦。
“咱姥姥也是真有意思，平日裏好處都給了舅媽，老了老了想起咱媽了。”
“姥姥不是老了，是害怕。”溫暖看向溫成，“現在姥姥，尤其是小舅一家都是驚弓之鳥，見了我恨不得躲著走，平日裏不可能再敢攀扯我。姥姥呀，現在最怕的就是咱媽以後不管她。”
趙老太可不是個傻子，別看她平日裏對趙美娟最生疏，但她也知道關鍵時候誰才是最能靠得住，也最願意掏錢的。
“等著看吧，以後姥姥只會對咱媽更好，最好。”溫暖篤定。
溫成撇嘴，嘲諷開口：“真現實。”
“是人都會現實，只是你跟媽媽一直沒畫出界限，明確底線。”溫暖輕輕轉了下茶葉盒子，以往趙南是絕對不舍得送這些的，“親戚之間有人發達很正常，但發達的人千萬別帶有英雄主義，也別自以為是地想著所有關系都不變。不可能的，當你下定決心幫他們或者他們朝你開口的那瞬間，所有關系就已經發生了變化。”
“不要害怕變化，變化造就的是另一種穩固。其實所有的親戚處到最後都是一門經營學問，媽想跟弟弟妹妹們長長久久相處就得先把自己的底線亮出來，可以幫扶，但不能坑蒙。”
底線之上，尚有情面；底線之下，六親不認。
溫成似懂非懂，但對這些早沒了最初的排斥和天真。溫暖說不好這是不是一件好事，但她可以確定能讓溫成走得更遠。
即使走到最後的未來只剩下他一個人，也沒關系。
“小暖，我有時候...都覺得自己耽誤了你。”溫成看向她，眼底有心疼，也是認真，“要是咱爸剛走的那年，我就把罐頭廠交給了你，現在咱們家的廠子會不會都成了海市的龍頭產業？”
因為今年港城回歸，物價漲幅波動，罐頭廠的生意好到不行，日進鬥金都不為過。
薛靜妍也是個有本事的，還找大火明星打上了廣告。
溫成有點逃避心態，現在都不願意經過罐頭廠門口了。
“估計不成，”溫暖順著他的話也假設，“那時候的我，應該只會把賬面上的錢挪來買包。”
不是溫成讓渡的權力造就了溫暖，而是現在的溫暖學會控制了權力，若是換作之前的她，突然被架到高位，不一定有溫成做到好。
溫成再差，至少耳根軟。
她不是。
溫暖看向溫成，彎彎眉眼：“哥哥，人生很少有回頭路可走，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就像現在，她遠交近攻，幹脆利落地分崩瓦解趙家，輕而易舉地架高趙美娟的位置。
無人指責，沒有怨恨。
這是上輩子的溫小暖做不到的事情，也是絕對實力之下的底氣彰顯。
溫成戳了下她額頭，現在他已經知道公司經營最基本的紅線了：“還想挪用公款，膽子還不小嘞！”
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行。【1】
陸康有時都偷著跟溫暖說：“大小姐，溫總現在跟之前真不一樣了。”
“哪不一樣了？”
“有心眼了，上次修車廠老板跟溫總說讓他再簽一年合同，溫成三言兩語就給岔過去了。”
陸康聽之前同事學話都意外極了，溫成可是個跟圓滑沾不上邊的人。所有的事情在他眼裏都只是判斷題，除了對就是錯，所有態度寫在臉上，清清楚楚，毫不掩飾。
溫暖笑笑，低頭看著公司上的季度流水：“畢竟以後是要自己當老板的人，早點變化也好。”
她沒想過養溫成一輩子，溫成以後勢必會有他自己的一家要養。溫暖擔不起那個責任，她永遠都是親哥的後盾，但絕不能剝奪溫成賺錢養家的能力。
修車苦累，社會現實，但那是扶搖直上的沈澱。
九七年的九月初，祁家工地項目動工的前一周，溫暖由許光作保投資了一座煤礦，說是大師看過風水，開過光的，絕對能出煤。
呂妍聽得時候都驚了，第一次看人買煤礦不看勘測看風水的。
她借添水的時候悄悄喊了下溫暖：“大小姐。”
這也太不靠譜了。
溫暖翻了下產權書，“唰唰”兩下簽了字：“找時間約個見面吧。”
出不出煤的溫暖倒不介意，她只是對礦產開發的雷老板有點興趣。零七年的時候，煤老板雷航進京，簽約明星，成立影視公司，倒是不少賺錢。
最輝煌的一年，光是第一季度影視利潤都過了三億，還不連藝人等其他營業性收入。
京市市區內一整幢辦公樓都是他們公司的。
溫暖全當交個朋友，以後總有能再合作的時候。
許光忙前忙後一個多月，終於伺候好了溫大小姐，名正言順地有了露臉機會。
同年的國慶，項目正式動工。
溫暖出席了動工儀式，一沒有上臺，二不參與合照，全程低調，相當講誠信。許光被媒體圍得水洩不通，相當享受地露了個大臉，還因此上了多家報社的經濟板塊，電視都有他的專訪節目，
許家地產，一站成名，風光無限。
溫暖沒有跟許光爭風頭的意思，只是巡視了下張秘書建的臨時食堂，簡陋的棚子屋，桌子都是二手重新刷漆的。
“這麽省？”
“何助說項目是政府牽頭的，適當地也要回饋社會。”張秘書晃了下桌子，確保質量，還向溫暖邀功，“食堂該花花該省省，省下來的錢何助理都說了到時候以咱們兩家的名義捐出去，興許能建個小學呢。”
“有想法。”
港商建產業本就有稅收和政策優勢，還能拉動經濟、帶動就業，不必做慈善差哪兒了。而且就算祁庭之要做慈善，那也不會是這麽隨心的一筆，溫暖覺得多半是何助忽悠張行了。
張行還是差點道行，人隨口一指使，就耗走了他大半的時間，還擔了責任。
溫暖笑著誇了他兩句，又看了下食堂屋棚：“質量問題重中之重，海市多雨多雪，再過兩月就冬天了，一定要保證食堂安全。”
省錢沒錯，但不能省出一座危房食堂。
張行明白：“屋頂會定期查看的。”
“定好查看日期，關註天氣預報，做好責任到人，提前建立事.後追責制度。”溫暖接過手電，看了眼張行，笑了下，“這些你比我熟悉。”
“是、是。”張行跟在溫暖後面，後背無端開始出汗。
正值假期，食堂裏孩子們亂竄，張行最得祁庭之和溫暖喜歡的就是他的人情味，食堂所有職工都是工地上工人家屬，擇優錄用，發放津貼、提供住宿。
溫暖挺支持的，包了雙工人孩子就近上學的轉銷費用，收獲了不少工人的好感。
現在是走到哪兒，都有人沖她打招呼，小朋友們見到她也都喜歡。
有個膽大的小男孩拉著小個子的妹妹圍在溫暖身邊喊“姐姐”，家長站在一邊膽戰心驚地看著，想喊都不敢出聲。
“姐姐，你長得真好看！”女孩鼓足勇氣，小聲開口。
溫暖之前有點低血糖毛病，隨身帶的有糖，拿出一盒都給了他們，輕輕碰了碰女孩頭上的蝴蝶結。
“你也好漂亮的。”溫暖真誠誇了誇她，任由小姑娘給她展示自己頭上那個已經掉色脫線的蝴蝶結，聲音溫柔，“是真的很特別呢。”
小女孩晃了晃腦袋，高興地縮在了哥哥後面。
一群孩子得了糖便鬧哄跑開，張行背過身看了眼暫管後廚的領班。領班擦擦汗，又把小孩趕遠了些，勉強恢覆了餐廳的平靜。
溫暖拿著手電看上蹲下，照了下後廚的邊邊角角：“今天是開工儀式，也是我們提心吊膽日子的開始，工地上最重要的就是安全，衛生安全、食品安全、消防安全、人身安全、其他的都不重要。”
“是。”
從開年到現在，張秘書的工資呈指數倍增長，精神多少有些松懈了。
“春風得意馬蹄疾”，別說是張行，就是後來的盛文康爬那麽高了，也是常常飄在天上，拽都拽不下來。
人之常情。
兩輩子，那麽多人，溫暖正兒八經地就知道一個盛淵，那是真能沈住氣。無論是談成多大合同、賺了多大的利潤都像是尋常逛展，面色沈穩，神色如常，任誰都看不出他心理動向。
唯一一次稍有波動，還是他們公司敲鐘上市的那天。萬眾矚目下，他握著溫暖的手，向來波瀾不驚的眼裏露出難見的笑意和少許得意，像個…要糖的孩子。
溫暖放目遠眺，看著那群吵鬧著分糖的孩子，無端地想起了盛老板。
光是跑一趟廣市一來一回就要大半個月，更別說盛淵接的還不只是來回單子，車歇人不閑，沿鎮販賣了點海市的布料紡織，回來的時候又運了批廣市的手表、錄音等電子產品，批量地賣給了市場老板，額外賺了點油錢路費。
一趟下來，整整兩個多月，當初借給溫暖代養的兩只黑背都已經在院裏紮根有了自己的木屋子。
大小姐花費奢靡，狗都跟著沾光，頓頓餵肉，輔食水果，籠子裏的墊子都是找人手工縫制的，裏面的棉花都是今年新棉，暖和的不得了。
朱強比他回來得早，看了都有點眼熱，人不如狗。
知道兩只狗正過好日子，他趁著大小姐不在，看了眼就帽子一蓋，悄默默溜了，厚著臉皮繼續讓狗留下蹭吃蹭喝。
盛淵開車回來先跟呂中對了帳，隨後拿著款子還清了最開始借的高息貸款。看人下菜，之前都是混同個圈子的，或多或少都跟盛淵打過照面，彼此都沒太為難。
盛淵一分不少地付了利息，借款的老大親自送他出來，遞了根煙，祝他發財。
盛淵接過煙沒點，穿著花襯衫的老大也沒在意，咬著煙左手擋風，右手按著打火機點了煙，含糊開口。
“盛哥，做生意的都希望有回頭客。但說句良心話，走出去不容易，披著一身血，以後還是少來。”
不是他一家的聲音，他也不敢保證每次都那麽順利。
一門之隔，人畜不分。
盛淵不看他，視線落在街道上，行人皆是步履匆匆。
“共勉。”
帶著滿滿一車貨從廣市回來，到廠的時候大貨車已經空的差不多了，盛淵把車停在路邊，撐著躍下貨車。
剛落地，遠遠就看見兩條狗拽著個人朝他的方向飛奔而來。
“臥！”
盛淵斥了聲，兩狗速度瞬間放緩，慢慢俯下了身子。
秦武原本是帶這兩祖宗下河洗澡的，但剛一上路，聽見了貨車的聲音，這兩祖宗就開始狂奔，差點沒把自己折在半路。
“盛老板，你回來了。”
“嗯。”
盛淵蹲下，摸了兩把狗頭。
兩只狗兩月不見，身子現在看著比球都要圓潤，露出了幸福肥的肚腩。
“盛老板，既然你回來了，狗你就牽走吧。”秦武看盛淵一直都在看狗，很有眼色，“剛好天也冷了，我也怕它們天天下河再凍著了。”
“不礙事。”盛淵沒接繩子，“都是沒人要的土狗，耐造。”
秦武再不認識狗，也知道盛淵這兩只黑背不是什麽土狗品種，而且那麽聽人話、通人性，多半是人後天費了功夫訓練的。
他可不敢接這話，怕給大小姐欠人情。
“主要是我們廠也養不下了，最近正準備擴建呢。”
“擴建？”
“嗯，最近公司項目多，員工也多了。”秦武很難不驕傲，“辦公室都有點不夠用了，更別說離家遠的員工住宿問題。眼看就冬天了，女同志來回上班都不方便，擴建出個宿舍也有個歇腳的地方。張秘書說了大小姐還要再給我們整個宿舍和洗澡間，供上熱水。以後我們在公司都能洗澡了。”
不用花錢不說，還不用跟人擠澡堂子了。
秦武顯擺完興高采烈地走了，盛淵低頭看沖著他吐舌頭的兩條傻狗，面無表情地搓了把狗頭。
“不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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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會”出自俗語，也可追溯到楊絳先生、魯迅先生、蘇軾以及《增廣賢文》中的引用或化用。
對不起啊寶寶，來晚了，有點卡文QAQ，會很努力地克服的。
鞠躬，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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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處理趙家手起刀落, 快到溫成有時都覺恍惚。
“都結束了？”
“嗯，”陸康點頭, “可以休息幾天了。”
因為顧念趙美娟，溫暖對趙家人並沒有一刀切，趙南和趙美花都得以平安度過，生活也都還不錯。
孩子順利得到國外學校的錄取，趙美花得償所願，人也變得勤快, 經常坐車來海市看望親姐。不知道趙大鵬跟爸媽說了什麽，趙南媳婦也開始給溫暖寄些特產，就連之前沖著溫暖拍桌子的趙南也臊著臉打了個電話賠不是。
溫暖沒接，張秘書圓滑地擋了過去，並給他們指了條明路。
於是乎，正感傷親情的趙美娟瞬間就被兄弟姐妹的熱情包圍了，電話隔三差五都要打一個, 特產整整寄了三大兜。
家裏都得特意騰個儲藏架出來。
溫成幫著周姨整理東西，悄悄跟溫暖說小話：“媽說大舅媽嫁給大舅那麽些年, 頭一回對她那麽熱情。”
之前蔣靜對趙美娟也好，但終歸隔了層，基本都是逢年過節的面子交情，很少真心實意地給她送些什麽東西。到了趙美娟這個年紀，東西什麽的倒真不介意，關鍵是兄弟姐妹的這份真心。
“難得, 太難得了。”溫成學親娘說話。
溫暖笑了下, 沒吭聲。
“前天姥姥都跟媽打了電話，聽那意思是給咱媽做了個毛衣。”溫成感嘆，“我都多少年沒見過姥姥給咱媽做東西了。”
趙美娟是老大, 又是個女孩，趙老太的偏心幾乎都是擺在明面上的，但凡做了東西基本都是給孫孫，偶爾有多的兩件也都給了媳婦。
“咱姥姥也是真有意思，平日裏好處都給了舅媽，老了老了想起咱媽了。”
“姥姥不是老了，是害怕。”溫暖看向溫成，“現在姥姥，尤其是小舅一家都是驚弓之鳥，見了我恨不得躲著走，平日裏不可能再敢攀扯我。姥姥呀，現在最怕的就是咱媽以後不管她。”
趙老太可不是個傻子，別看她平日裏對趙美娟最生疏，但她也知道關鍵時候誰才是最能靠得住，也最願意掏錢的。
“等著看吧，以後姥姥只會對咱媽更好，最好。”溫暖篤定。
溫成撇嘴，嘲諷開口：“真現實。”
“是人都會現實，只是你跟媽媽一直沒畫出界限，明確底線。”溫暖輕輕轉了下茶葉盒子，以往趙南是絕對不舍得送這些的，“親戚之間有人發達很正常，但發達的人千萬別帶有英雄主義，也別自以為是地想著所有關系都不變。不可能的，當你下定決心幫他們或者他們朝你開口的那瞬間，所有關系就已經發生了變化。”
“不要害怕變化，變化造就的是另一種穩固。其實所有的親戚處到最後都是一門經營學問，媽想跟弟弟妹妹們長長久久相處就得先把自己的底線亮出來，可以幫扶，但不能坑蒙。”
底線之上，尚有情面；底線之下，六親不認。
溫成似懂非懂，但對這些早沒了最初的排斥和天真。溫暖說不好這是不是一件好事，但她可以確定能讓溫成走得更遠。
即使走到最後的未來只剩下他一個人，也沒關系。
“小暖，我有時候...都覺得自己耽誤了你。”溫成看向她，眼底有心疼，也是認真，“要是咱爸剛走的那年，我就把罐頭廠交給了你，現在咱們家的廠子會不會都成了海市的龍頭產業？”
因為今年港城回歸，物價漲幅波動，罐頭廠的生意好到不行，日進鬥金都不為過。
薛靜妍也是個有本事的，還找大火明星打上了廣告。
溫成有點逃避心態，現在都不願意經過罐頭廠門口了。
“估計不成，”溫暖順著他的話也假設，“那時候的我，應該只會把賬面上的錢挪來買包。”
不是溫成讓渡的權力造就了溫暖，而是現在的溫暖學會控制了權力，若是換作之前的她，突然被架到高位，不一定有溫成做到好。
溫成再差，至少耳根軟。
她不是。
溫暖看向溫成，彎彎眉眼：“哥哥，人生很少有回頭路可走，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就像現在，她遠交近攻，幹脆利落地分崩瓦解趙家，輕而易舉地架高趙美娟的位置。
無人指責，沒有怨恨。
這是上輩子的溫小暖做不到的事情，也是絕對實力之下的底氣彰顯。
溫成戳了下她額頭，現在他已經知道公司經營最基本的紅線了：“還想挪用公款，膽子還不小嘞！”
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行。【1】
陸康有時都偷著跟溫暖說：“大小姐，溫總現在跟之前真不一樣了。”
“哪不一樣了？”
“有心眼了，上次修車廠老板跟溫總說讓他再簽一年合同，溫成三言兩語就給岔過去了。”
陸康聽之前同事學話都意外極了，溫成可是個跟圓滑沾不上邊的人。所有的事情在他眼裏都只是判斷題，除了對就是錯，所有態度寫在臉上，清清楚楚，毫不掩飾。
溫暖笑笑，低頭看著公司上的季度流水：“畢竟以後是要自己當老板的人，早點變化也好。”
她沒想過養溫成一輩子，溫成以後勢必會有他自己的一家要養。溫暖擔不起那個責任，她永遠都是親哥的後盾，但絕不能剝奪溫成賺錢養家的能力。
修車苦累，社會現實，但那是扶搖直上的沈澱。
九七年的九月初，祁家工地項目動工的前一周，溫暖由許光作保投資了一座煤礦，說是大師看過風水，開過光的，絕對能出煤。
呂妍聽得時候都驚了，第一次看人買煤礦不看勘測看風水的。
她借添水的時候悄悄喊了下溫暖：“大小姐。”
這也太不靠譜了。
溫暖翻了下產權書，“唰唰”兩下簽了字：“找時間約個見面吧。”
出不出煤的溫暖倒不介意，她只是對礦產開發的雷老板有點興趣。零七年的時候，煤老板雷航進京，簽約明星，成立影視公司，倒是不少賺錢。
最輝煌的一年，光是第一季度影視利潤都過了三億，還不連藝人等其他營業性收入。
京市市區內一整幢辦公樓都是他們公司的。
溫暖全當交個朋友，以後總有能再合作的時候。
許光忙前忙後一個多月，終於伺候好了溫大小姐，名正言順地有了露臉機會。
同年的國慶，項目正式動工。
溫暖出席了動工儀式，一沒有上臺，二不參與合照，全程低調，相當講誠信。許光被媒體圍得水洩不通，相當享受地露了個大臉，還因此上了多家報社的經濟板塊，電視都有他的專訪節目，
許家地產，一站成名，風光無限。
溫暖沒有跟許光爭風頭的意思，只是巡視了下張秘書建的臨時食堂，簡陋的棚子屋，桌子都是二手重新刷漆的。
“這麽省？”
“何助說項目是政府牽頭的，適當地也要回饋社會。”張秘書晃了下桌子，確保質量，還向溫暖邀功，“食堂該花花該省省，省下來的錢何助理都說了到時候以咱們兩家的名義捐出去，興許能建個小學呢。”
“有想法。”
港商建產業本就有稅收和政策優勢，還能拉動經濟、帶動就業，不必做慈善差哪兒了。而且就算祁庭之要做慈善，那也不會是這麽隨心的一筆，溫暖覺得多半是何助忽悠張行了。
張行還是差點道行，人隨口一指使，就耗走了他大半的時間，還擔了責任。
溫暖笑著誇了他兩句，又看了下食堂屋棚：“質量問題重中之重，海市多雨多雪，再過兩月就冬天了，一定要保證食堂安全。”
省錢沒錯，但不能省出一座危房食堂。
張行明白：“屋頂會定期查看的。”
“定好查看日期，關註天氣預報，做好責任到人，提前建立事.後追責制度。”溫暖接過手電，看了眼張行，笑了下，“這些你比我熟悉。”
“是、是。”張行跟在溫暖後面，後背無端開始出汗。
正值假期，食堂裏孩子們亂竄，張行最得祁庭之和溫暖喜歡的就是他的人情味，食堂所有職工都是工地上工人家屬，擇優錄用，發放津貼、提供住宿。
溫暖挺支持的，包了雙工人孩子就近上學的轉銷費用，收獲了不少工人的好感。
現在是走到哪兒，都有人沖她打招呼，小朋友們見到她也都喜歡。
有個膽大的小男孩拉著小個子的妹妹圍在溫暖身邊喊“姐姐”，家長站在一邊膽戰心驚地看著，想喊都不敢出聲。
“姐姐，你長得真好看！”女孩鼓足勇氣，小聲開口。
溫暖之前有點低血糖毛病，隨身帶的有糖，拿出一盒都給了他們，輕輕碰了碰女孩頭上的蝴蝶結。
“你也好漂亮的。”溫暖真誠誇了誇她，任由小姑娘給她展示自己頭上那個已經掉色脫線的蝴蝶結，聲音溫柔，“是真的很特別呢。”
小女孩晃了晃腦袋，高興地縮在了哥哥後面。
一群孩子得了糖便鬧哄跑開，張行背過身看了眼暫管後廚的領班。領班擦擦汗，又把小孩趕遠了些，勉強恢覆了餐廳的平靜。
溫暖拿著手電看上蹲下，照了下後廚的邊邊角角：“今天是開工儀式，也是我們提心吊膽日子的開始，工地上最重要的就是安全，衛生安全、食品安全、消防安全、人身安全、其他的都不重要。”
“是。”
從開年到現在，張秘書的工資呈指數倍增長，精神多少有些松懈了。
“春風得意馬蹄疾”，別說是張行，就是後來的盛文康爬那麽高了，也是常常飄在天上，拽都拽不下來。
人之常情。
兩輩子，那麽多人，溫暖正兒八經地就知道一個盛淵，那是真能沈住氣。無論是談成多大合同、賺了多大的利潤都像是尋常逛展，面色沈穩，神色如常，任誰都看不出他心理動向。
唯一一次稍有波動，還是他們公司敲鐘上市的那天。萬眾矚目下，他握著溫暖的手，向來波瀾不驚的眼裏露出難見的笑意和少許得意，像個…要糖的孩子。
溫暖放目遠眺，看著那群吵鬧著分糖的孩子，無端地想起了盛老板。
光是跑一趟廣市一來一回就要大半個月，更別說盛淵接的還不只是來回單子，車歇人不閑，沿鎮販賣了點海市的布料紡織，回來的時候又運了批廣市的手表、錄音等電子產品，批量地賣給了市場老板，額外賺了點油錢路費。
一趟下來，整整兩個多月，當初借給溫暖代養的兩只黑背都已經在院裏紮根有了自己的木屋子。
大小姐花費奢靡，狗都跟著沾光，頓頓餵肉，輔食水果，籠子裏的墊子都是找人手工縫制的，裏面的棉花都是今年新棉，暖和的不得了。
朱強比他回來得早，看了都有點眼熱，人不如狗。
知道兩只狗正過好日子，他趁著大小姐不在，看了眼就帽子一蓋，悄默默溜了，厚著臉皮繼續讓狗留下蹭吃蹭喝。
盛淵開車回來先跟呂中對了帳，隨後拿著款子還清了最開始借的高息貸款。看人下菜，之前都是混同個圈子的，或多或少都跟盛淵打過照面，彼此都沒太為難。
盛淵一分不少地付了利息，借款的老大親自送他出來，遞了根煙，祝他發財。
盛淵接過煙沒點，穿著花襯衫的老大也沒在意，咬著煙左手擋風，右手按著打火機點了煙，含糊開口。
“盛哥，做生意的都希望有回頭客。但說句良心話，走出去不容易，披著一身血，以後還是少來。”
不是他一家的聲音，他也不敢保證每次都那麽順利。
一門之隔，人畜不分。
盛淵不看他，視線落在街道上，行人皆是步履匆匆。
“共勉。”
帶著滿滿一車貨從廣市回來，到廠的時候大貨車已經空的差不多了，盛淵把車停在路邊，撐著躍下貨車。
剛落地，遠遠就看見兩條狗拽著個人朝他的方向飛奔而來。
“臥！”
盛淵斥了聲，兩狗速度瞬間放緩，慢慢俯下了身子。
秦武原本是帶這兩祖宗下河洗澡的，但剛一上路，聽見了貨車的聲音，這兩祖宗就開始狂奔，差點沒把自己折在半路。
“盛老板，你回來了。”
“嗯。”
盛淵蹲下，摸了兩把狗頭。
兩只狗兩月不見，身子現在看著比球都要圓潤，露出了幸福肥的肚腩。
“盛老板，既然你回來了，狗你就牽走吧。”秦武看盛淵一直都在看狗，很有眼色，“剛好天也冷了，我也怕它們天天下河再凍著了。”
“不礙事。”盛淵沒接繩子，“都是沒人要的土狗，耐造。”
秦武再不認識狗，也知道盛淵這兩只黑背不是什麽土狗品種，而且那麽聽人話、通人性，多半是人後天費了功夫訓練的。
他可不敢接這話，怕給大小姐欠人情。
“主要是我們廠也養不下了，最近正準備擴建呢。”
“擴建？”
“嗯，最近公司項目多，員工也多了。”秦武很難不驕傲，“辦公室都有點不夠用了，更別說離家遠的員工住宿問題。眼看就冬天了，女同志來回上班都不方便，擴建出個宿舍也有個歇腳的地方。張秘書說了大小姐還要再給我們整個宿舍和洗澡間，供上熱水。以後我們在公司都能洗澡了。”
不用花錢不說，還不用跟人擠澡堂子了。
秦武顯擺完興高采烈地走了，盛淵低頭看沖著他吐舌頭的兩條傻狗，面無表情地搓了把狗頭。
“不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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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會”出自俗語，也可追溯到楊絳先生、魯迅先生、蘇軾以及《增廣賢文》中的引用或化用。
對不起啊寶寶，來晚了，有點卡文QAQ，會很努力地克服的。
鞠躬，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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