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玩鷹的被鷹啄了眼 人各有命,大小姐……

關燈
第118章 玩鷹的被鷹啄了眼 人各有命,大小姐……

溫暖稍許轉身, 只見盛淵身著黑色短袖,手裏拎著兩兜垃圾從後廚走出來。他刻意避開溫暖附近的區域, 徑直路過馮飛等人身旁。

腥臭的垃圾味,引得人連連退步,人踩人腳,擁擠推搡,擰眉指責聲不絕於耳。

那群剛剛還高高在上的教導者現在看著卻比盛淵還要狼狽。

人高馬大的盛淵走過,周圍都清空了一片。

他似無所覺, 只在離溫暖稍稍平行的地方頓步:“大小姐,司機正在外邊等你。”

溫暖擡眸,盛淵眸色深深,手心緊緊攢著垃圾袋,眼眸裏藏不住的是個小小的她。

有那一瞬間,溫暖竟荒唐地覺得盛淵想抱她。

盛淵怎麽會,他只是經過, 片刻的停留都像是錯覺。

劉盈見著插了句話,挽著溫暖的胳膊:“怪我, 都忘了時間了。小暖跟我一起走吧,我兒子估計擱家都等著急了。”

溫暖眸間含笑,眼風半點都不曾撇過馮飛,由劉盈挽著出了大廳。

馮飛下意識追上,何有建擋了下,抱著看熱鬧地心態開口:“馮小少爺有時間追溫總, 倒不如回去問問馮主任。溫總性子乖張, 但瞧著也不是個翻臉無情的人。”

馮飛止步,訝然又驚懼。

眼看著前面的人都要走出飯店大門,何有建後退幾步, 朝著馮飛揮了下手,真心實意地期待著:“回見了,馮小少爺。”

裝潢富貴的酒樓門口配有最新的旋轉玻璃門,兩側的侍者微笑引領他們出去。

何有建快步跟上來,目光掃過溫暖,看笑話開口:“溫總好風光。”

“風光嗎?”溫暖出了旋轉門,掃了眼何有建,“何總若喜歡,我能讓何總更風光。”

何有建嗤笑了聲,視線看向別處,溫大小姐的脾氣可真夠沖的。

溫暖的司機收到盛淵的信,提前把車停在門口,早早地開了後車門,巴巴地望著溫暖:“大小姐,夫人催了。”

溫暖跟劉盈禮貌再見,裹著薄款外套,踩著細高跟走下臺階,月下照美人,步步皆生蓮。

何有建都多看了兩眼。

該說不說,溫暖這人雖然架子大、性子差,但身材和臉蛋是真沒說的。

何有建捏了下自己下巴,又回頭看了眼明顯失落不已的馮飛,嘆做作地嘆了聲:“禍水啊。”

“禍誰了?”直到溫暖坐上車,劉盈才收回視線,“溫暖這性子剛剛好,配她的長相,不吃虧。”

她朝著提速前行的汽車揮了揮手,已經記不清自己未結婚時是否有如此的耀眼。

“她是不吃虧,但卻把被人害得國都出不去了。你剛是沒回頭看,馮飛竹籃打水一場空,人都快站不穩了。”

“我發現你們男人都喜歡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明明是馮飛自己做的決定,現在自己後悔了就想著把責任往別人頭上推,荒不荒唐?”

劉盈瞧著是要生氣,何有建止住話頭,不著情緒地笑了下。

“溫暖要真能把馮飛說傷了也好,指不定他就又出國了,也不用再擔這些個莫須有的責任。”

何有建受不了劉盈這麽偏心,沒忍住回了句:“就馮飛那樣子哪還有想著上進要出國的感覺,看著只怕是想找個橋跳了。”

“不會跳的。”劉盈聲音淡了些,“馮飛能跟溫暖走近,他身上肯定有溫暖看中的特性,不可能是個禁不起挫折的軟包慫蛋。”

“人都是相互吸引的,溫暖身邊見不到太差的男生。”

行至今天,溫暖已經鍛出一雙慧眼,大眼一掃她都能看出身邊人皮下的骨相。

雖然劉盈很不想承認,但她不得不說,溫暖經商短短兩年比她過往十年都要成功。至今她身邊圍繞的都還是軟飯渣男,就像是尤青山,又或者是何有建。

別說何有建喜歡她,但何有建根本不可能娶她,也接受不了她的孩子。

他喜歡的只是曾經得不到的那份執念。

“相互吸引,”何有建咂摸了下,“這話聽著稀罕。”

“再稀罕也沒溫暖討人稀罕,溫家沒有能護得住她的人,她卻能護得住溫家。”劉盈轉頭望向何有建,微微扯了下嘴角,“祁庭之面前,她比你吃香。”

至少,溫大小姐是敢跟馮天嗆聲的人。

何有建摸了下鼻子:“我送你回去?”

“不用。”劉盈晃了下手裏的鑰匙,“我開車來的。”

何有建一晚上被她刺了好幾句,再舔都有點受不住,他聳了下肩膀,看著自家車駛來,伸手招呼停下。

“那行,回頭工地上見。”開工日期也沒幾天了,何有建不著急。

他伸手狀似要碰劉盈肩膀,劉盈一躲,何有建便撚了一抹碎發,輕浮地笑了聲。

“路上註意安全,到家給我發消息。”

劉盈揚手擋掉下何有建的鹹豬手:“何總自重。”

司機上前扶他,何有建趁勢就倒了下,揮動著手:“醉了醉了,喝醉了,盈盈別介意。”

劉盈當然不介意,只是低頭整了下衣角:“何總別忘了我剛說的,人都是相互吸引的。”

何有建是什麽尿性,她不確定。但自己是個什麽東西,劉盈再清楚不過。上個敢這麽給她玩心眼的尤青山,剛失了項目,現在都還在家裏躺著呢。

何有建應該是沒聽清楚,劉盈就站在原地,突兀擡頭,朝他深深笑了下。

何有建莫名受驚,一腳踩空,“噗通”一聲,膝蓋磕著臺階,發出驚人的慘叫聲。

何有建表情猙獰,整個人不可控地開始齜牙咧嘴。劉盈居高臨下的掃過他,輕輕轉動手裏的鑰匙,十分好心地走何有建身邊走過。

“天黑路滑,何總當心。”

路建項目都施工半個月了,溫暖才抽出時間去看了眼。

知道劉盈在工地上,江果提了嘴想來,溫暖就順路讓司機把她接上來。

路上張秘書還在說何有建這人不靠譜,怕是會在工程上動心思、使絆子,江果為了給溫暖壯氣勢,特意帶了幾個高頭大漢的保鏢跟過來。但誰都沒想到,他們剛進工地就看著何有建跑上跑下開著壓路機,親力親為地做了一上午的活,熱得汗都是成串地往下滴。

張秘書下巴都快掉了:“這,這是何總?”

溫暖看向辦公室裏的劉盈,劉盈翻著賬本頭也不擡:“當然,何總重視項目,身先士卒,無可厚非。”

江果人精,根本不信劉盈:“你們工地以後瞧著可熱鬧了。”

“不會。”溫暖素手撥弄桌上的大瓷缸子,看向劉盈,“劉姐知道的,我們工地上以後只會埋頭苦幹,齊心協力。”

玩鷹的被鷹啄了眼,劉盈哪是那麽好相與的。

劉盈莫名笑了聲。

江果喝了兩口水,壓了壓受驚的心脈:“你們兩個背著我打什麽啞謎呢?”

溫暖不說話,劉盈爽朗地笑了下。

“沒打啞謎,賺錢呢。”

路建項目有劉盈盯著,施工項目的前期準備幾乎是許光一手抓完,溫暖現階段只負責打錢查賬,著實輕快了許多。

許光為人圓滑,想跟溫暖打好關系就懂得從張秘書處下手,給了他賺差價的機會。工地上的手套、安全帽等東西的采買等油水項目,祁庭之交給了他,他轉手就給了張秘書,不摻和也不眼紅這點小利。

張秘書三分借東風,七分靠著自己,一路爬到了半山坡。

他現在想賺錢,溫暖不攔著,由他借力,看著他忙前忙後的奔波操持,隨他調撥人手,間或給他點建議。

張行忙不過來,陸康都被借調回來。

溫成學徒已經做了四個月了,人都曬黑了一圈,勉強混到了有三天休假的學徒班班長職位,嘚瑟的不行,就差在客廳裏跳個舞了。

趙美娟看不下去,拍了他兩巴掌,看他後背都是曬紅的印子,扔了盒曬傷藥膏,皺著眉頭上樓了。

溫暖坐在沙發上,腿上攤了本音樂雜志,閑閑翻了兩頁。溫成閑不住,坐到臨近的沙發上,扔了個蘋果在手心裏,隨意問她。

“張行最近做什麽呢?陸康都被他喊走了。”

習慣了天天有人陪著他上下班,突然變成了自己一個人,溫成是真不適應。

“賺錢吧,他現在接了工地上的采買項目,利潤大,正是幹勁兒大的時候。”

“呦呵,自己單接項目,你不管管?”

“走合同的,算是公司的項目,給他按點提成。”溫暖不太在意,她現在身邊有了個小助理,是個女孩,短頭發,相當幹練,“張行真闖出來了也好,以後公司就能支起來了。”

他們現在的公司是有點畸形發展的趨勢,沒有正常的企業運轉機器,全都是溫暖的一言堂。

長此以往,並不是個好兆頭。

溫成不幹涉公司的經營,只是跟她說起最近的稀罕事:“盛淵,你還有印象沒?就那個長得很兇,個子很高的人。”

溫暖並不擡頭:“怎麽了?”

“我前兩天看見他了。”

溫成對盛淵觀感覆雜,但又相當識趣,不敢跟盛淵硬碰硬,也沒想著再遇見他。但他也沒想到海市那麽小,自己都修車了還能跟盛淵不期而遇。

溫成遇事不決,顛顛地跑來問溫暖的意思。

“我們老板最近想要收一個修車鋪子,帶著我一起去考察。”

該說不說,溫成在修車廠過得其實挺好,看在祁庭之的面子上,老板對他也相當客氣。

溫成皺眉:“但我沒想到,那個攤子竟然是盛淵支起來的。”

按理說盛淵都有這本事了,犯不著上通緝啊!

“你都不知道他們修車流水多高,光是江果他們每個月都有固定的四位數投入。之前我們組的山路跑車,好幾次的維修都是他們修車鋪承包的。”

溫成之前不關心這些,也是查賬才發現的。

人都驚了。

“只不過,他現在準備賣了組車隊。”

“車隊?”

“嗯,聽說是接了呂家的單子,要運個幾十噸的鋼管到廣市,來回都要一兩個月。”溫成感慨了句,“廣市可不太平,估計路上要不少受罪,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來。”

跑運輸受苦受累挨風沙,哪有在家當老板享福舒服?尤其是九十年代的長途運輸,相當危險,就上個月,他們海市就有個長途司機路上出了事,連個屍體都沒找到,家裏人都哭暈了好幾個。

跑的線路也是海市到廣市,路間地形覆雜,經過山區和林區,危機四伏。

跑車的司機都是隨車放刀,就這還擋不住小偷和路匪。

溫暖沒說話,溫成拿刀比著蘋果開口:“不過也沒辦法,他們家過得苦,病的病,小的小,一家重擔都在他身上。”

之前溫成還想著把他送進去,後來就不敢了,現在是覺得沒必要。

盛淵這也不像個能活著回來的樣子。

“算了,他要是能活著回來我就當沒見過他。”溫成往沙發上坐了半個晚上,勉強找到自己的邏輯,下了決心。

溫暖沒搭理他,他一個人說了個盡興,連帶著舉了好幾個路上大車司機出事的案例,生動具體,形象嚇人,相當倒人胃口,以至於他自己都有點吃不下東西。

握了一晚上的蘋果半口沒吃,溫成把蘋果放回了果盤,刀又安安穩穩地插在儲物架上。

“行了,時間也不早了。你趕緊睡,我先上去睡了。”溫成心大不藏事,事說幹凈心就空了。

他站起身,疲憊感空前襲來,打著哈欠上了樓,邊走邊嘀咕。

“活著可真不容易。”

溫暖自始至終都沒接話,低頭看向手上的雜志,默不作聲地又翻了一頁。

人各有命,她幹涉不了什麽。

-----------------------

作者有話說:鞠躬,感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