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向日葵滿院 可以不冠名但要握權；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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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向日葵滿院 可以不冠名但要握權；可以……
貸款到賬的瞬間, 溫暖就開始招兵買馬，除了一開始的智囊團, 她還設了個秘書處，專門處理工人舉報和投訴事件，設有匿名投訴的信箱。
工程可以全權交給許光，但是責任她是跑不了的。
只拿錢不擔責的好事，溫暖沒見過，也不奢望。
許光本就借著祁家的生意打廣告, 不可能自砸招牌，當下就答應了。
除此之外，溫暖就一個條件：“開工的當天發布會我要參加。”
她可以不冠名但要握權；可以不署名但要亮相，前者是責任，後者是溫成。
親哥送給她的胸針，她總要萬眾矚目的亮於世人看。
沒有人會想跟甲方結仇，許光也一樣。
“可以。”
兩天的忙碌一閃而過, 溫暖迎來了學生時代的最後一個日子，溫成早早地換上了正裝, 一身白色的西服得體又穩重，趙美娟也換上了晚禮服樣式的禮裙，打扮地相當隆重，只有溫暖簡單的白粉色短袖和長裙，拎了個袋子，裏面裝著班裏統一組織購買的學士服。
“不成, 太簡單了。”溫成推她回去, “再換身衣服。”
“等會兒要撥穗，還要拍合照，不合適。”
她這麽一說, 溫成也就沒再開口。只輕開了句口
“過來給爸上柱香吧”
溫暖摘了飾品，走過來，接過香，屏息凝神，很虔誠地祭拜後，緩慢插上。
“許願了嗎？”
“？”
溫暖凝眉：“爸又不是神仙。”
“那可說不準，咱爸那麽能幹，指不定就混成了領導頭頭。”溫成清理了下桌面，認真跟溫爹嘮嗑，“爸，瞅見沒，你姑娘都要畢業了，論文都得了個優。您老爭氣點，早點混上仙班，以後別人炫耀人脈的時候，我們也好說是有了仙脈。總不能一直跟人說咱們家是有鬼脈的人吧，多不吉利。”
“……”
“您不是最疼小暖了嗎，”溫成聲音放得很低，“您爭氣些，多幫幫她。”
溫暖一開始還能笑出來，慢慢地就都不笑了。
“哥。”
溫成親自把毛巾洗了出來，疊好放在櫃子下面，鄭重開口：“爸，您得努力啊！”
“要死了你是不是？”趙美娟從後面走過來，一巴掌拍在了溫成後面，特別響的一聲，“你爸怎麽攤上了你這個兒子，人都走了，你還不放過他？你有這個時間讓你爸爭氣，你自己怎麽不知道努力！天天圍著那個修車廠轉，怎麽你這輩子就想當個修車工了？沒出息的東西。”
“我倒是想做一輩子的修車工，”溫成也實在，跟趙美娟講道理，“可你看現在的失工潮、下崗率，什麽工作能讓我做一輩子？哪個老板能願意我五十多了還要我？別說五十多了，前段時間我們修車廠有個四十來歲的本科生來應聘接待，那可是高考剛恢覆第二年就考上大學的人。”
二十年前大學招錄的人可比現在少多了，那是正兒八經的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我本來還想著合辦廠子，但我現在覺得什麽合辦都是扯淡。我們隔壁的汽修廠就因為合辦，親兄弟現在見面都不說話了。”溫成這兩三月沒少長見識，至少學會接地氣、從實際出發了，“媽，我真覺得像咱們兩現在這樣沒收入沒工資，按月領錢的人，只要看好存款，拿好利息，不投資、不理財、不借錢就已經比絕大多數人都厲害了，至少後半輩子的看病拿藥的錢用不著靠別人。”
溫成又試圖跟他們舉他們老板借錢給兄弟但兄弟跑路，兩家決裂的例子。
趙美娟不喜歡聽這個，嫌他絮叨，轉而看向溫暖：“都收拾好了嗎？”
“好了。”
“那走吧，省得遲到。”說話間，她便拎著包先走了出去。
溫成跟在後面“嘖”了聲：“怎麽還不讓人把話說完呢。”
他活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看透了點世事無常，對人生有了點感悟，怎麽沒人願意聽他分享呢。
溫暖走在最後，看了眼趙美娟，又朝溫成笑笑：“哥，我願意聽，你要是沒時間講就寫信給我，我肯定回你。”
“真的？”溫成其實有個手機，但剛去兩天就被室友摔壞了，屏幕都有點泛雪花。
溫成本來想換一個，但發現室友是故意的後他就沒換，見天的拿手機在老板面前晃悠。老板不可能對他不上心，問清緣由就覺好笑，直接替他報了警，雷厲風行的處理了室友。
但室友家確實沒錢，父母都是農民，底下還有三個弟妹要養。大少爺慈悲心腸見不得這些，也就沒讓室友賠，老板明白他意思。
“放棄賠償，不予諒解，要求重罰。”
“……”
反正最後室友沒出來，溫成的手機也沒換，就這麽用了下來。
“真的。”
很多感悟也好、心得也罷都是一瞬的東西，認認真真把它寫下來本質上也是個自辯的過程。
如果可以，溫暖希望溫成能學會思考。
那年正值港城回歸，他們的畢業典禮辦得很隆重，禮炮煙花都整了上來，熱熱鬧鬧地辦了一整天。
晚間校長講話，溫成陪著聽了半天也就只記住了兩句。
“學藝先做人，從藝要有心。”
“如果可以，諸君請做對社會有貢獻的人；如若不行，那請做個對自己有用的人，任何時候都不要輕易地放棄自己。”
校長講完後就是各類代表的依次發言和幾個小節目，趙美娟被學生代表的感恩父母感動得眼淚嘩嘩的，一邊哭一邊掐溫成讓他擡頭認真看。溫成齜牙咧嘴，有點扛不住跟溫暖使眼色，兩人溫成有點耐不住，朝溫暖使眼色，兩人一起溜了出來
操場上人很多，有人聚在一起唱歌，還有人正分發向日葵。溫成也排隊領了個，轉頭就遞給了溫暖。
“向日葵。”溫暖拿在手裏，“倒是少見。”
溫成戳了下葉子：“你說這種到土裏之後還能長著瓜子嗎？”
“應該不能。”
上輩子盛淵就送過她花束，裏面夾了只向日葵，溫暖曾為了巴結特意把向日葵種到了盆裏，日日澆水，精心侍候。可最後別說是結瓜子了，花骨朵都沒活過三天。
多少有點不給面了。
大小姐從此對向日葵大失所望，不大喜歡。也就是溫成送了，她才勉強收著，一路拎著出了操場。
畢業典禮結束後有很多人喊著溫暖照相，溫成也拿著相機對著溫暖一陣拍。
有同學不見外笑著喊溫成：“哥，以後照片洗出來記得寄給我們一張。”
“行啊，留個地址，我給你送過去。”
直到坐上了回家的車，溫成才依依不舍的收回了相機。
一群人說說笑笑擁擠著出了操場，沿路可見義務送花的志願者，向日葵擺滿各式花樣的花款，溫成對著拍了兩張。
“你們學校怎麽這麽多花不知道還以為是要把花田給薅禿了。”
有同學在學生會也撓頭：“應該是校友捐獻的，不是學校組織，沒聽到信。”
“那可夠大方的。”
溫成對著兩邊鋪滿花的柏油路又拍了兩張，朝溫暖笑了下，開了句玩笑：“多拍點照片給你留作紀念，以後再想回學校可不容易了，高低得捐點款才能走。”
其他同學立刻就笑起來，他們學音樂的很少留在海市發展，基本是繼續出國深造的多些。
九十年代的出國相當火爆，光是溫暖一個班都差不多有一半的人有出國的規劃，剩下的人要麽是考入劇院或者音樂廳，要麽就是去沿海發達城市繼續讀書或者工作，留在海市的不多，而在海市從商的更是少之又少，整個系估計也就一兩個。
“那完了，以後像我們這種註定窮困潦倒的彈棉花專業戶應該是回不來了。”
“誰說的，”溫成拍了拍身邊哥們的肩膀，“你們一個個都學了那麽久的鋼琴，演播廳裏掛著都是你們的照片。都那麽厲害了還謙虛什麽，我看下一群鋼琴大家就是你們。”
鋼琴大家幾十年也不出一個，哪有論群的。但大家夥誰都沒糾正，又爽朗的笑起來。
正是年輕的年紀，對未來飽含熱忱且無所畏懼。
溫暖目光一一看過尚且稚嫩的他們，此後一別，未來的二三十年應該是少有見面。她只依稀記得他們班好像有個彈鋼琴還不錯的音樂家，但已記不清名字，只是聽助理推出他們應是一屆過。
直到上了車，溫成還沒過夠拍照的影，拿著相機依舊拍個不停，閃光燈刺的趙美娟眼疼。
“沒完了？差不多得了。”
坐在前面的溫成這才勉強停下，轉過頭翻看相機的小框框，傻呵呵地高興著。
溫小暖好久沒這麽放松過了。
溫成忍不住笑出了聲，趙美娟腫著兩只眼睛只覺糟心。
人家的孩子都是制冷熱的小棉襖、軍大衣，只有他們家這兩個是沒心肝的東西。
司機“嘎吱”一下猛踩了下剎車，趙美娟沒坐穩撞到了前靠背，剛好被向日葵的花瓣卡了下眼睛，眼瞬間就睜不開了。
“怎麽開車的！”
“對不住夫人，大小姐，前面有個小孩突然躥出來了。”
“以後車上少放這些有的沒的東西！”趙美娟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流，抓著向日葵就從窗戶外面扔了出去，“現在就去醫院。”
司機連連應諾，一腳踩著油門，只留一地的尾氣。
盛文翠撿起被車胎碾過一半的花，很是可惜。
“給我吧。”盛淵從她手裏接過，手指粗糙覆蓋枝蔓，低低轉了下。
“哥，車上的花都卸完了。”朱強擦著汗跑來，拿單子給他簽字，“傳單什麽的也都發下去了。”
盛淵“嗯”了聲，看不出情緒。
“收工吧。”
畢業後之後的溫暖全力投到了祁家項目上，沒兩天就是項目發布會，她一身紅色禮裝高調亮相，胸前別著溫成送的寶石胸針，亮眼奪目。
他們算是政府牽頭的三方合作，按理三方平等，但政府肯定是地位稍微高些，馮天是這次牽頭項目的主要負責人，監管、驗收等環節都少不了他。
祁庭之都對他很是尊敬，溫暖跟著也敬了杯酒。
馮天看向溫暖，似有深意：“溫總果然是年輕有為。”
“馮主任過獎。”溫暖神色淡了些。
許光應該是想巴結馮天，順著話就接了句：“哪是過獎，溫總就是厲害，剛大學畢業沒幾天，我都不好意思了，真是年輕人的天下了。”
“剛大學畢業，”馮天裝模做樣的問了句，“溫總是哪個學校畢業的？”
溫暖笑了下，沒做搭理，許光慌裏慌張接上。
“省音樂學院，本科學校，有名著呢！”
馮天抿了口酒：“我知道，我弟弟就在那裏面上學，也是今年剛畢業，說什麽都不願意出國。你看看這孩子要是叛逆了，大人當真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許光敏銳覺得話題不對，下意識看了眼溫暖，溫暖彎彎唇角，淺笑了下。
一旁的祁庭之像是聽不懂般，看向侍者禮貌地要求換了杯酒，沒有隨意搭話。
許光硬著頭皮開口：“小孩都這樣，總得有幾年成長期。”
“可年歲有限，最好的年紀也就這幾年，錯過了可就沒了。”馮天並不認同，說到這看了眼溫暖，“溫總正年輕，應該是深有體會。”
“體會談不上，但心得是有兩分的。”溫暖看向馮天，聲音輕松，“馮主任可能不知道我們家也是兩個孩子，對於不聽話的叛逆孩子家裏一貫做法就是吊起來打，打到半死估計什麽都願意了。”
“......”
溫暖放下杯子，語氣溫柔，像是真的再為馮天排憂解難：“所以，馮主任與其在這裏遍問名家、遍尋措施，倒不如追本溯源，問清緣由。做家長的只要是能手段強硬起來，那就沒有做不成的事。”
溫暖不信三四十歲的人弄不住一個剛二十出頭的楞頭青。只要馮天願意。馮飛根本蹦跶不起來。溫暖最看不上的就是這種自己孩子出了事，責任卻要一味往別人身上推的家長。
這麽就他們家孩子嬌貴？
溫暖可不覺得。
許光下意識點頭，他們家是標準的中國家庭，對孩子一向是“棍棒下面出孝子”，孩子沒有不聽話的。
但他不知道溫家不是，溫暖就故意刺馮天。
溫暖抿唇，笑了下：“馮主任說這話讓我想起來前幾天報上刊登的惡犬咬人事件。瘋狗追著行人咬，只聽說過怪狗的，倒還真沒見過追著人問為什麽要走路的。”
“馮主任，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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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許光只想扇嘴：...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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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拿錢不擔責的好事，溫暖沒見過，也不奢望。
許光本就借著祁家的生意打廣告, 不可能自砸招牌，當下就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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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哥送給她的胸針，她總要萬眾矚目的亮於世人看。
沒有人會想跟甲方結仇，許光也一樣。
“可以。”
兩天的忙碌一閃而過, 溫暖迎來了學生時代的最後一個日子，溫成早早地換上了正裝, 一身白色的西服得體又穩重，趙美娟也換上了晚禮服樣式的禮裙，打扮地相當隆重，只有溫暖簡單的白粉色短袖和長裙，拎了個袋子，裏面裝著班裏統一組織購買的學士服。
“不成, 太簡單了。”溫成推她回去, “再換身衣服。”
“等會兒要撥穗，還要拍合照，不合適。”
她這麽一說, 溫成也就沒再開口。只輕開了句口
“過來給爸上柱香吧”
溫暖摘了飾品，走過來，接過香，屏息凝神，很虔誠地祭拜後，緩慢插上。
“許願了嗎？”
“？”
溫暖凝眉：“爸又不是神仙。”
“那可說不準，咱爸那麽能幹，指不定就混成了領導頭頭。”溫成清理了下桌面，認真跟溫爹嘮嗑，“爸，瞅見沒，你姑娘都要畢業了，論文都得了個優。您老爭氣點，早點混上仙班，以後別人炫耀人脈的時候，我們也好說是有了仙脈。總不能一直跟人說咱們家是有鬼脈的人吧，多不吉利。”
“……”
“您不是最疼小暖了嗎，”溫成聲音放得很低，“您爭氣些，多幫幫她。”
溫暖一開始還能笑出來，慢慢地就都不笑了。
“哥。”
溫成親自把毛巾洗了出來，疊好放在櫃子下面，鄭重開口：“爸，您得努力啊！”
“要死了你是不是？”趙美娟從後面走過來，一巴掌拍在了溫成後面，特別響的一聲，“你爸怎麽攤上了你這個兒子，人都走了，你還不放過他？你有這個時間讓你爸爭氣，你自己怎麽不知道努力！天天圍著那個修車廠轉，怎麽你這輩子就想當個修車工了？沒出息的東西。”
“我倒是想做一輩子的修車工，”溫成也實在，跟趙美娟講道理，“可你看現在的失工潮、下崗率，什麽工作能讓我做一輩子？哪個老板能願意我五十多了還要我？別說五十多了，前段時間我們修車廠有個四十來歲的本科生來應聘接待，那可是高考剛恢覆第二年就考上大學的人。”
二十年前大學招錄的人可比現在少多了，那是正兒八經的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我本來還想著合辦廠子，但我現在覺得什麽合辦都是扯淡。我們隔壁的汽修廠就因為合辦，親兄弟現在見面都不說話了。”溫成這兩三月沒少長見識，至少學會接地氣、從實際出發了，“媽，我真覺得像咱們兩現在這樣沒收入沒工資，按月領錢的人，只要看好存款，拿好利息，不投資、不理財、不借錢就已經比絕大多數人都厲害了，至少後半輩子的看病拿藥的錢用不著靠別人。”
溫成又試圖跟他們舉他們老板借錢給兄弟但兄弟跑路，兩家決裂的例子。
趙美娟不喜歡聽這個，嫌他絮叨，轉而看向溫暖：“都收拾好了嗎？”
“好了。”
“那走吧，省得遲到。”說話間，她便拎著包先走了出去。
溫成跟在後面“嘖”了聲：“怎麽還不讓人把話說完呢。”
他活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看透了點世事無常，對人生有了點感悟，怎麽沒人願意聽他分享呢。
溫暖走在最後，看了眼趙美娟，又朝溫成笑笑：“哥，我願意聽，你要是沒時間講就寫信給我，我肯定回你。”
“真的？”溫成其實有個手機，但剛去兩天就被室友摔壞了，屏幕都有點泛雪花。
溫成本來想換一個，但發現室友是故意的後他就沒換，見天的拿手機在老板面前晃悠。老板不可能對他不上心，問清緣由就覺好笑，直接替他報了警，雷厲風行的處理了室友。
但室友家確實沒錢，父母都是農民，底下還有三個弟妹要養。大少爺慈悲心腸見不得這些，也就沒讓室友賠，老板明白他意思。
“放棄賠償，不予諒解，要求重罰。”
“……”
反正最後室友沒出來，溫成的手機也沒換，就這麽用了下來。
“真的。”
很多感悟也好、心得也罷都是一瞬的東西，認認真真把它寫下來本質上也是個自辯的過程。
如果可以，溫暖希望溫成能學會思考。
那年正值港城回歸，他們的畢業典禮辦得很隆重，禮炮煙花都整了上來，熱熱鬧鬧地辦了一整天。
晚間校長講話，溫成陪著聽了半天也就只記住了兩句。
“學藝先做人，從藝要有心。”
“如果可以，諸君請做對社會有貢獻的人；如若不行，那請做個對自己有用的人，任何時候都不要輕易地放棄自己。”
校長講完後就是各類代表的依次發言和幾個小節目，趙美娟被學生代表的感恩父母感動得眼淚嘩嘩的，一邊哭一邊掐溫成讓他擡頭認真看。溫成齜牙咧嘴，有點扛不住跟溫暖使眼色，兩人溫成有點耐不住，朝溫暖使眼色，兩人一起溜了出來
操場上人很多，有人聚在一起唱歌，還有人正分發向日葵。溫成也排隊領了個，轉頭就遞給了溫暖。
“向日葵。”溫暖拿在手裏，“倒是少見。”
溫成戳了下葉子：“你說這種到土裏之後還能長著瓜子嗎？”
“應該不能。”
上輩子盛淵就送過她花束，裏面夾了只向日葵，溫暖曾為了巴結特意把向日葵種到了盆裏，日日澆水，精心侍候。可最後別說是結瓜子了，花骨朵都沒活過三天。
多少有點不給面了。
大小姐從此對向日葵大失所望，不大喜歡。也就是溫成送了，她才勉強收著，一路拎著出了操場。
畢業典禮結束後有很多人喊著溫暖照相，溫成也拿著相機對著溫暖一陣拍。
有同學不見外笑著喊溫成：“哥，以後照片洗出來記得寄給我們一張。”
“行啊，留個地址，我給你送過去。”
直到坐上了回家的車，溫成才依依不舍的收回了相機。
一群人說說笑笑擁擠著出了操場，沿路可見義務送花的志願者，向日葵擺滿各式花樣的花款，溫成對著拍了兩張。
“你們學校怎麽這麽多花不知道還以為是要把花田給薅禿了。”
有同學在學生會也撓頭：“應該是校友捐獻的，不是學校組織，沒聽到信。”
“那可夠大方的。”
溫成對著兩邊鋪滿花的柏油路又拍了兩張，朝溫暖笑了下，開了句玩笑：“多拍點照片給你留作紀念，以後再想回學校可不容易了，高低得捐點款才能走。”
其他同學立刻就笑起來，他們學音樂的很少留在海市發展，基本是繼續出國深造的多些。
九十年代的出國相當火爆，光是溫暖一個班都差不多有一半的人有出國的規劃，剩下的人要麽是考入劇院或者音樂廳，要麽就是去沿海發達城市繼續讀書或者工作，留在海市的不多，而在海市從商的更是少之又少，整個系估計也就一兩個。
“那完了，以後像我們這種註定窮困潦倒的彈棉花專業戶應該是回不來了。”
“誰說的，”溫成拍了拍身邊哥們的肩膀，“你們一個個都學了那麽久的鋼琴，演播廳裏掛著都是你們的照片。都那麽厲害了還謙虛什麽，我看下一群鋼琴大家就是你們。”
鋼琴大家幾十年也不出一個，哪有論群的。但大家夥誰都沒糾正，又爽朗的笑起來。
正是年輕的年紀，對未來飽含熱忱且無所畏懼。
溫暖目光一一看過尚且稚嫩的他們，此後一別，未來的二三十年應該是少有見面。她只依稀記得他們班好像有個彈鋼琴還不錯的音樂家，但已記不清名字，只是聽助理推出他們應是一屆過。
直到上了車，溫成還沒過夠拍照的影，拿著相機依舊拍個不停，閃光燈刺的趙美娟眼疼。
“沒完了？差不多得了。”
坐在前面的溫成這才勉強停下，轉過頭翻看相機的小框框，傻呵呵地高興著。
溫小暖好久沒這麽放松過了。
溫成忍不住笑出了聲，趙美娟腫著兩只眼睛只覺糟心。
人家的孩子都是制冷熱的小棉襖、軍大衣，只有他們家這兩個是沒心肝的東西。
司機“嘎吱”一下猛踩了下剎車，趙美娟沒坐穩撞到了前靠背，剛好被向日葵的花瓣卡了下眼睛，眼瞬間就睜不開了。
“怎麽開車的！”
“對不住夫人，大小姐，前面有個小孩突然躥出來了。”
“以後車上少放這些有的沒的東西！”趙美娟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流，抓著向日葵就從窗戶外面扔了出去，“現在就去醫院。”
司機連連應諾，一腳踩著油門，只留一地的尾氣。
盛文翠撿起被車胎碾過一半的花，很是可惜。
“給我吧。”盛淵從她手裏接過，手指粗糙覆蓋枝蔓，低低轉了下。
“哥，車上的花都卸完了。”朱強擦著汗跑來，拿單子給他簽字，“傳單什麽的也都發下去了。”
盛淵“嗯”了聲，看不出情緒。
“收工吧。”
畢業後之後的溫暖全力投到了祁家項目上，沒兩天就是項目發布會，她一身紅色禮裝高調亮相，胸前別著溫成送的寶石胸針，亮眼奪目。
他們算是政府牽頭的三方合作，按理三方平等，但政府肯定是地位稍微高些，馮天是這次牽頭項目的主要負責人，監管、驗收等環節都少不了他。
祁庭之都對他很是尊敬，溫暖跟著也敬了杯酒。
馮天看向溫暖，似有深意：“溫總果然是年輕有為。”
“馮主任過獎。”溫暖神色淡了些。
許光應該是想巴結馮天，順著話就接了句：“哪是過獎，溫總就是厲害，剛大學畢業沒幾天，我都不好意思了，真是年輕人的天下了。”
“剛大學畢業，”馮天裝模做樣的問了句，“溫總是哪個學校畢業的？”
溫暖笑了下，沒做搭理，許光慌裏慌張接上。
“省音樂學院，本科學校，有名著呢！”
馮天抿了口酒：“我知道，我弟弟就在那裏面上學，也是今年剛畢業，說什麽都不願意出國。你看看這孩子要是叛逆了，大人當真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許光敏銳覺得話題不對，下意識看了眼溫暖，溫暖彎彎唇角，淺笑了下。
一旁的祁庭之像是聽不懂般，看向侍者禮貌地要求換了杯酒，沒有隨意搭話。
許光硬著頭皮開口：“小孩都這樣，總得有幾年成長期。”
“可年歲有限，最好的年紀也就這幾年，錯過了可就沒了。”馮天並不認同，說到這看了眼溫暖，“溫總正年輕，應該是深有體會。”
“體會談不上，但心得是有兩分的。”溫暖看向馮天，聲音輕松，“馮主任可能不知道我們家也是兩個孩子，對於不聽話的叛逆孩子家裏一貫做法就是吊起來打，打到半死估計什麽都願意了。”
“......”
溫暖放下杯子，語氣溫柔，像是真的再為馮天排憂解難：“所以，馮主任與其在這裏遍問名家、遍尋措施，倒不如追本溯源，問清緣由。做家長的只要是能手段強硬起來，那就沒有做不成的事。”
溫暖不信三四十歲的人弄不住一個剛二十出頭的楞頭青。只要馮天願意。馮飛根本蹦跶不起來。溫暖最看不上的就是這種自己孩子出了事，責任卻要一味往別人身上推的家長。
這麽就他們家孩子嬌貴？
溫暖可不覺得。
許光下意識點頭，他們家是標準的中國家庭，對孩子一向是“棍棒下面出孝子”，孩子沒有不聽話的。
但他不知道溫家不是，溫暖就故意刺馮天。
溫暖抿唇，笑了下：“馮主任說這話讓我想起來前幾天報上刊登的惡犬咬人事件。瘋狗追著行人咬，只聽說過怪狗的，倒還真沒見過追著人問為什麽要走路的。”
“馮主任，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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