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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員工大會 溫暖:各位的辭職與原榮副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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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員工大會 溫暖:各位的辭職與原榮副總……

盛文康嚇得瞬間站起來了:“哥, 你要回哪兒?”

“回趟老家。”

知他聰明,盛淵就不會把他當小孩看。

“我不在的幾天, 聽你姐的話,不準氣人。”

他什麽時候氣過人?不是,現在是氣不氣人的事嗎?

盛文康都快急瘋了:“哥,你好端端的回家做什麽?咱們不是費了老大勁兒才從村裏跑出來嗎?”

怎麽現在又要回去,多招人避諱。

“再說了,現在誰都不知道家裏情況怎麽樣, 你要是萬一傳.染上了怎麽辦?”

他們村現在都還是人人避諱的傳..染病村。

盛文翠雖然沒說話,但也是兩眼淚汪汪地看著他:“哥。”

盛淵主意既定,便不會更改。只是對著盛文翠,他微微溫和了聲音。

“辦完事就回來。”

盛文康明顯是還想再說什麽,可是迎著親哥掃過來的眼風,還是生生吞了回去。

“反正,爸肯定會說你。”小家夥嘟囔囊, 情緒都低了許多。

盛淵揉了下他頭發,並不多說:“走, 去吃飯。”

又一日下午,張秘書趕著點繳清了罰款,領了份警告書回廠裏。次日一早,溫暖就主持召開了員工大會。

會前一小時,荊鵬沈著臉走過來,低聲匯報。

“榮副總聯系不上, 他秘書說是榮副總腿傷覆發, 恐無法準時出席。”

早在會議開始的前三天,荊鵬就先後與榮富強的秘書和助理聯系,前天他還親自登門通知此事。因著外面堵的有記者, 榮富強倒也沒說不來。

為了怕出意外,昨天下午荊鵬再次跟榮富強及其秘書先後通過話,各種有的沒的電話都打了一遍,還算得了個較為滿意的答案。

可誰知就過了一個晚上,除了秘書的電話,誰的都打不通了。

荊鵬就沒見過這麽會能作妖的:“大小姐,現在怎麽辦?”

榮富強不來,他們的會不是不能開,但終歸少了兩分公平性,傳出去也不好聽,像是他們在背地裏搞小動作。

“聯系報社負責人,核對榮富強的地址及名下房產;聯系車行,準備雇傭大巴車。”溫暖站在廠區門口,有條不紊地向張秘書安排,說到最後才看了眼荊鵬,笑意如常,“告訴榮富強,我不介意當著媒體的面在他們家門口開員工大會。”

“希望他也不會介意。”



“媽的,雜種!”

榮富強坐在沙發上,聽到秘書轉述過來的話及張秘書聯系車行的動靜,沒忍住砸裂了桌上的煙灰缸。

碎片四分五裂,聲音炸裂耳邊,嚇得家裏阿姨都不敢呼吸。

“是我小瞧了她。”榮富強冷笑了聲。

從溫成一走,罐頭廠的局面就徹底不受他控制。

他確確實實沒想到溫暖會查廠裏的賬,溫暖那個大小姐沒有一點兒根系,怎麽可能有這樣的能力去做這種事?!鄭文他們幾個癟犢子又是怎麽會願意幫她?還在這麽短的時間內!

榮富強一直堅信自己的管理鐵板一塊,並因此引以為傲,可誰都沒想到他現在再回頭看,明明是他媽的豆腐渣一塊,甚至他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變成的豆腐渣!

“溫、暖。”

她是怎麽敢向上自我檢舉、自我揭發的?那麽大的一筆罰款她逼著員工交出來,是真不怕有人心生嫉恨嗎?

怎麽可能?!

罐頭廠上下不合,人心有異,他倒要看看這樣的罐頭廠還能走多遠?

物極必反、慧極必傷。[1]

榮富強整了下自己早已換好的中山裝,朝著空氣冷笑了聲。

“老大哥,你倒是有個好閨女。”

只可惜,鋒芒太盛。

她該不會還真以為經了罰款一事,罐頭廠的員工個個都會迷途知返,感激涕零,從而都對她一心一意?

呵。

榮富強站起身,看見自己鞋面上沾了灰,腳尖前伸,眼睛看向縮在旁邊的老伴。他老伴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他意思,連忙上前,太過著急卻忘了帶毛巾,怕他生氣,不敢再拿,只抖著身子拿袖口給他擦拭,試圖蒙混過關。

榮富強莫名心情愉快了兩分,哼笑開口,不知再說誰。

“天真!”

榮富強拄著拐杖,踩著點進廠,剛上完樓梯,門口站著的保安就給關了會議室的大門。

“慢著!”

榮富強新上任的秘書終究還是喊晚了兩秒,門已經被徹底關上。

“榮副總好。”

秘書皺眉,推了下門沒推動,扭頭看保安:“誰讓你們關的門?”

榮富強畢竟是年紀大了,猛地爬了那麽多層樓梯現在還有點喘。

溫暖這是什麽意思?

難不成下馬威從現在就已經開始了?

“榮副總,方秘書,請稍等。”兩保安並未攔他們,只是看了眼樓道掛著的表盤,才躬身後退,給他們開了門,“我們也是按規矩辦事。”

“什麽規矩?再大的規矩也沒有說是把副總給關外邊的!”方秘書惡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狗眼看人低的東西,等我開完會再收拾你們!”

兩保安都點頭哈腰,並不反駁:“是是是。”

榮富強略有遲疑,但會議室的大門已被兩保安給合力推開,聽見聲響,後幾排有不少員工都紛紛回頭看。

榮富強勉強穩住,扯出如常般親切和善的微笑,擡步走入,邊走邊與旁邊的員工點頭示意。

方秘書最後問了個名字,匆匆跟上。

隨著榮富強的進場,本就安靜的會議室越發安靜,頭發絲落地上都像是能聽出個響。

在這樣安靜且詭異的氛圍裏,第二車間的主任和前排的幾個領導紛紛站起身,邊鼓掌邊笑容滿面地迎接榮富強。

“榮副總好!”

“榮總好!”

聲勢浩大,連帶著周邊員工看著自己主管的領導站起來,也紛紛都開始遲疑,準備意思意思起身。

盛文翠旁邊的人都站起來,還試圖伸手拽她。盛文翠不動,只一下一下地順著自己的袖子,低著頭並不願意站起來。

就在會議室裏已經開始響起此起彼伏的“榮副總好”的聲音時,站在門口的兩保安終於弄響連接會議室音響的大喇叭。

“1997年罐頭廠第二次員工大會,榮副總開會遲到!”

“1997年罐頭廠第二次員工大會,方秘書開會遲到!”

“1997....”

突然炸響的喇叭帶著兩保安相當標準地海市方言一連播了三遍,驚得不少剛準備站起來的員工又紛紛坐下了。

榮富強的笑都僵了幾秒,方秘書都罕見生出來幾分不好意思。

溫暖按亮面前的喇叭,語氣聽不出喜怒。

“原來遲到還有歡迎儀式,荊經理記下來,做成案例,以後員工培訓的時候也都給大家長長見識。”

荊鵬擡筆就寫:“是。”

場面一度有些尷尬,帶頭鼓掌叫好的車間主任腦袋都有幾秒空白,臉上青紅交錯,相當精彩。

榮富強握著拐棍的手緊了緊,快步走了幾步,正準備踏上會議室的階梯,坐主席臺上給大家夥解釋幾句。可卻沒想到自己根本沒有上去的機會。

張秘書親自帶人攔在了階梯處:“榮副總,您的座位在那。”

張秘書指了指面向主席臺的第一排位置,正中間顯然就是榮富強的位置,足以見得排面...個屁!

領導都是坐上頭的,誰家領導是坐在員工前面的。

榮富強臉都氣紅了:“誰安排的?”

“溫總的意思。”張秘書雖笑,但腳下卻是一步不退。

“扯淡!”

誰不知道溫成現在停在哪兒個鳥不拉屎的地,哪還有空管這些。

方秘書咬牙切齒:“你們,欺人太甚!”

鄭文按亮自己面前的話筒,知道自己已經得罪了榮富強,也不怕得罪得再狠些:“還沒入座的同志請盡快入座,不要耽誤大家的時間。”

因榮富強遲到那一出子鬧得,第二車間負責人呂山臉上的燥熱都還沒下去,想反駁又有些欲言難說,只幹巴巴地來了句。

“榮副總座位就該在臺上,他可是咱們廠的總!”

呂山不夠格,溫暖不可能搭理他,低頭閑閑翻稿,查看流程。

會議室的大門早就被關上,屋裏的氣氛隨著榮富強與張秘書的相持中一分一分地冷下來。

時間悄然過去,溫暖表情如常,並不在意會議的停滯。

兩方僵持,總有一方是尷尬的。

方秘書氣得臉都紅了,捋著袖子就準備跟油鹽不進的張秘書打上一架。

“他奶奶的!”

沒見過這麽欺負人的。

最後還是榮富強舍不下這張臉,拄著拐棍走到了第一排中間,鼻孔出氣,進多出少。

是老溫總的閨女,裏外面子都不給他留。

榮富強冷著眼掃過主席臺,落座前突兀轉身,看向全場員工,不死心地想要說上兩句。

“已經耽誤二十五分鐘的時間了,接下來耽誤的每一分鐘都會算在今晚的下班時間。”

會議室的氣氛逐漸開始嘩然,落座的員工紛紛隨著聲音看向主席臺,捎帶著眼風瞅榮富強都帶有絲絲埋怨。

溫暖平壓語氣,不急不緩:“現在,會議開始。”

霎時間,所有人的註意力又都放回臺上,無人再敢低聲竊語。

荊鵬緊跟接上:“請所有職工入座,謹記廠規第一條團結友愛。同事們,戰友們,請你們以寬廣的胸懷博愛所有同仁,不要耽誤大家的時間,影響別人下班。更不要高高站起,遮擋後排同事的視線。”

荊鵬素質不高,唯一殘存的素質就是忍住沒有把榮富強跟方秘書的電話號碼念出來。

繞是這樣,榮富強都被刺激地捂住了胸口,拐杖無力地戳在地上,緊閉了閉眼,心口突突泛疼。

豎子,何敢爾?!

他青著一張臉落座,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不知道還以為是其心臟病犯了。坐在上面的鄭文掃過,目不斜視。

“下面開始大會第一項...”

等會上所有的冗雜內容都過去,溫暖拿著蓋了章的文件開口宣讀:“近日,有關會計部經理蘇宏、副經理何帆涉嫌貪汙一事,廠裏聯合相關執法部門已基本查清...現對涉案人員進行免職、開除等處罰,責令其盡快還清公款,並追究其刑事責任。”

“此次事件中因榮富強副廠長識人不明、任人不賢、監管不力,間接和直接導致廠損失高達數十萬元,特對其進行罷免處分,即刻生效。”

“我不服!”

溫暖話音剛落,剛一屁股坐下的呂山又立刻站了起來。

“榮副總在廠工作那麽些年兢兢業業,立下了汗馬功勞,怎麽就能因為一個會計部經理犯錯就連帶著榮總被罷免?不公平!我不認!”

“不認、不接受,我們抗議!”

“抗議抗議,堅決抗疫!若溫經理一意孤行,那我們現在就開始罷工!”

有人先後地站到椅子上,舉手握拳,振臂高呼:“我們不幹了!我們要辭職!”

......

抗議聲幾乎要掀翻會議室,榮富強就坐在第一排,手握拐杖看向臺上的溫暖,笑意滲人。

那些人可是廠的中流砥柱,當家經理,你又能該怎麽辦呢?

工人罷工在任何時候都是一件極有威懾力和影響力的事件,即使是少數人引起,也很容易煽動其他人,從而引起整個工廠的動蕩。

荊鵬試圖維持秩序,一巴掌拍在桌上:“坐下,都坐下!”

沒見過哪個廠開會是站在椅子上的,一群群的王八羔子,不就是仗著他們大小姐年輕嗎?

簡直是欺人太甚!

“諸位,”溫暖制止了張秘書喊安保隊的舉動,按亮面前的喇叭,極其講道理,“罐頭廠自成立起,兩代管理者都相當溫和民主,所以各位也都知道廠裏內部氛圍是和善又愛。因此,各位都不用著急,若有對上述兩個通知不滿的,皆可站起來。”

“我今天坐在這裏,也是為了聽聽大家的想法。”

溫暖莞爾一笑,眼睛平靜掃過勢在必得的榮富強,又看向不斷被呂山等人或暗示或逼視站起來的員工,陸陸續續有超過近三分之一的人數。

“還有嗎?”

會議室再度安靜下來,大家都沒有再開口。

溫暖了然:“那看來是沒有了,荊經理麻煩你帶人記一下名字,做好備份。”

這話一出,有部分剛站起來的員工覺察出不對,又偷摸給坐下來了。

荊鵬眼風掃過他們,只瞪了一下。

呂山咽了口唾沫,受方秘書的暗示,硬著頭皮開口:“溫經理,現在不支持的人數已經超過三分之一了,你現在就應該立即廢除你手上拿的那兩張玩意。”

“呂主任,你可能誤會了。”溫暖朝他淺淺笑了下,“我手裏拿的不是玩意,也不是任何大會上需要商量、表決的東西,而是經股東同意、不可更改的通知。”

“明白嗎?”

是通知就沒有所謂的商量餘地,也沒有員工同不同意一說。

“我受溫總吩咐主管此事,聽他命令作此處罰。誠然無法達到諸位滿意,但人各有志,我謹代表廠裏遺憾地與所以站起來的各位職工說再見。”

“各位的辭職與原榮副總的處罰即刻生效,我祝各位未來前途似錦,爭取再創輝煌。”

“......”

原本還站在椅子上的呂山腳底一滑,險些沒從椅子上摔下來。

啥玩意?

他、他這是被辭了?

呂山迷茫地看向榮富強,整個人都像是被雷劈過一樣,從裏到外都是焦焦麻麻的。

該說的話均已說完,溫暖一個眼神都不再給榮富強,起身在張秘書和安保隊的護送下提前走出了會議室。

大家夥都還沒反應過來,會議室的門就再一次被關上。

“名冊已登記完畢,各位無關人員可以先行立場,三日內到會計部領取當月工資。”荊鵬努力不讓自己笑出聲。

其實就按他們廠的口碑和動蕩現狀,哪還有什麽訂單?聽張秘書的意思,今年大小姐都還準備給所有員工提前放年假。

現在又走了一批人,過年紅包都能少發不少。

鄭文也挺高興,替溫暖宣讀了最後一則通知:“即日起,由市場銷售部溫暖溫經理擔任海市罐頭廠的副總、副廠長一職,立即生效。”

“散會!”

門口送溫暖出廠又飛快返回來的安保隊迅速進來,護送著臺上的主要領導先後離場。唯有荊鵬年輕,留下收拾桌面,看著半屋子還在憤憤不平、宣嚷吵鬧的眾人和臉冒黑氣、明顯有些喘不上來氣的榮富強。

同事一場,他覺得自己理應關心一下,禮貌詢問:“榮副總,哦,不,榮同志還好嗎?需不需要我幫你喊個醫生?”

榮富強掀起眼皮,陰惻惻地看向他。

荊鵬似無知無覺,笑了聲,壓低話筒:“各位我親愛的前同事們,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離職由誰所起,你我皆心知肚明。”

“罐頭廠不是個斷官司的地方,我也不是法官。我在這向各位再次重申,做事之前煩請冷靜。溫總請的律師團都還等在隔壁,我想大家應該都不會願意在年關之際,與家人隔著扇玻璃窗相見。”

這一周連續不斷地普法節目顯然是起了點效果,原本還準備跟安保隊撕扯的幾個男人都先後停了手。

沒了工作,總不能再沒了自由。

溫大小姐從不是個饒人的,看她收拾蘇宏、何帆等人就知道她下手有多狠了。

廠裏沒人不怕溫暖。尤其是在溫成走後和榮富強請假的這段時間,大小姐簡直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狠起來都能自斷廠裏一臂。廠裏形象、罰款,她什麽都不在乎,無所顧忌。

無懼者,人恒畏之。

他們早該知道的,可不都說法不責眾嗎?

有人聽荊鵬說的話逐漸回過味來,目光茫然且無措看向忽悠他們的呂山等人。

荊鵬唯恐事不夠大,微微一笑,說完最後一句話:“榮富強、呂山,情況如你們所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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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沒走掉的呂山:人言否?

【1】化用“情深不壽,慧極必傷”出自《書劍恩仇錄》;【另,物極必反出自《《呂氏春秋·博志》》】

鞠躬,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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