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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訂單量爆了! 溫暖是個特別矯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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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訂單量爆了! 溫暖是個特別矯情的人,……

荊鵬說話間就快步挪到回防的安保隊旁邊, 趁著已經要離職的那部分員工目光都在呂山身上時,不吭不響地出了辦公室。

還很沒品地從外把門給關上了。

“嚇死了。”

他做作地拍了拍胸口, 跟著安保隊副隊長並肩從裏面走出來。

滿打滿算,荊鵬也只上任了兩個月。職業生涯剛剛起步就迎頭遇見了公司內亂、領導被“放逐”,隨後就是大裁員。隨升官不足半年,但遠比別人半生都要精彩。

“做好準備。”荊鵬嘆口氣,“估計又會有領導來廠裏調研談話了。”

八、九十年代是失業潮,海市的不少廠子都倒閉在這一時間段。相比於其他老板一聲不響就跑路、說倒就倒的廠子, 他們這裁人都顯得可愛多了。

但該有的匯報也還是跑不掉。畢竟是年關,什麽檢查都多。

荊鵬跟安保隊長對著時間安排,越走越遠,直到聽見了一聲怒吼。

“打倒呂山這個騙人的王八羔子!”

兩人迅速回頭,心有靈犀地一起蹲回了會議室的窗戶下面。

“......”

後面跟著的安保隊員臉都木了,從荊經理上任後帶著他們的副隊長畫風越來越不對。

荊鵬“噓”了聲,屏息細聽。

屋裏已群情激奮, 領頭的甚至都跳上了桌子。

“他媽的天天拿主任的官壓我們,還騙咱們說榮副總能當廠長, 咱們就是從龍之功。我呸!當你娘個屁的廠長!王八蛋,沒安好心,生個兒子都還得斷子絕孫!”

“李大牛,你給我...”呂山眼鏡都掉了,還強撐著端架子,“下來!”

“下來你大爺的, 你還敢喊你爺爺的名?!你爺爺我今天不打死你!”李大牛從桌子上跳下來, 揮了下拳頭,“兄弟們,反正咱們現在也沒工作了, 那些受過的氣可不能白受,沖著他們給我打!”

“打死這兩個鱉孫!”

叫吵聲從會議室大門的縫隙迎著北風飄出來,中間還隱隱夾雜著幾道求饒聲。

副隊長於心不忍:“會議室裏的桌椅都還是新的呢。”

溫成管廠不行,但論享受沒人能比得過他,會議室裏桌椅都是上好的木頭。半年前剛因騙死人不償命的方老板而報損過一次,現在看著又要再報修一次。

副隊長心疼死了:“好多錢呢。”

荊鵬把兜裏的中性筆立到襯衣口袋中:“從呂山他們的工資裏扣。”

謝天謝地,感謝榮富強設計算沒了賬上的錢,上個月的工資全廠都還沒發。

“那就好,”副隊長如釋重負地松口氣,“還好沒出事,不然我這一晚上都睡不好覺。”

荊鵬感嘆:“老萬,你還是太心善。”

副隊長聽著裏面傳來的救命聲響,一聲高過一聲,也覺得自己頗為心善。

“習慣了。”

荊鵬走的時候雖然隨手帶了下門,但並沒有鎖上。最後,榮富強還是被方秘書及幾個助理冒死護了出來。

“秦檜還有三朋友呢”,更別說根深脈繁的榮富強,荊鵬對此並不意外。但榮富強顯然是不能接受,他被人護著從裏面出來時,被薅走了假發和拐棍。

禿地很涼快。

“小癟三,”榮富強惡狠狠地瞪著門口朝他揮手的荊鵬,臉色沈的嚇人,“這一手玩的可真好,你給我....”

沒了拐杖,他走路的重心偏移到一邊,搖搖晃晃,卻還非要沖上前來抓荊鵬。但下一刻,他就因為沒看見低矮臺階而從工廠門口的一側摔倒在地。

荊鵬這回是真的笑出了聲。

“榮副總,您別擔心。問題不大,你整個人都還是全乎的。”

“荊鵬,”

榮富強被秘書扶起來,車由遠而近,停到他旁邊。上車之前,他回頭看了眼荊鵬,冷笑一聲,“我記著你了。”

荊鵬手裏拿著門衛處的登記表,露牙一笑:“榮幸之至。”

榮富強寒著臉坐上車,身上的寒氣隔著車窗直直向四周迸射發散,安保隊的副隊長都搓了搓胳膊,學榮富強說話。

“荊哥,我也記著你了。”

“萬哥,你就別打趣我了。”荊鵬低頭簽字。

萬重懟了下他胳膊:“講真的,你真不害怕?那可是榮副總。”

這幾年他們廠裏裏外外的一把手,勢力大著呢。

一般人誰敢跟榮富強硬剛?就算是站隊也沒荊鵬這麽膽大不要命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撅了你們家的祖墳。”

“萬哥,你這話說得對。以後要有記者問我們怎麽不和,我就說他撅了我們家祖墳。”荊鵬說著還真記在了本子上。

“荊經理,別開玩笑了。”

“虱多不癢,榮副總是不會在意的。”荊鵬隨意擺了下手,“生意場嘛,真真假假。”

不抓著個空把人踩死了,以後半死不活的只會是他們。

越單純的人心越狠。

萬重都覺得自己像是認錯了荊鵬。

荊鵬合上上筆帽,轉了下手裏的筆,笑如從前:“萬哥也不怕嗎?”

“我怕呀。”萬重手插兜裏取暖,看著榮富強已經瞧不見的車影,聳聳肩,“但沒辦法,溫總幫過我。所以,就這樣咯。”

他自始至終認得也就那一個人。

荊鵬點頭,表示理解:“老溫總確實幫人無數。”

萬重輕搖了下頭,加重語氣重覆:“我說的是溫總。”

“溫總?”荊鵬詫異。

聽慣了老溫總的故事,他還第一次見有人感激溫成的。

“對,”萬重並不是個擅長講故事的人,“就那年我妹要動個手術,手術不大,就是在臉上。我家裏是種地的,沒啥錢。原本就打算在我們縣城做,但我那時候工作了幾年,有了點積蓄,不知天高地厚,非要把她接省城。”

說到這,萬重自己都還笑了下。

“光是托關系找病床就花了大半的錢,更別說再找個好醫生看診了,根本排不上號。我當時跟我妹就坐在醫院臺階上想著要不就回家吧,就像我娘說的,反正一輩子也不長,湊合湊合就過去了。”

荊鵬順著他的話往下猜:“然後,你們就遇見了溫總?”

“嗯。”萬重至今都記得那時候的溫成,走路吊兒郎當,提了個精致昂貴的糖盒。

從他們身邊經過,又退回來看他們...準確來說,是看他妹妹。

“小姑娘,吃糖嗎?”

因為溫暖常年在醫院,溫成已經習慣了隨手揣糖,見著誰都要給上一把。整棟住院樓裏的小朋友們都相當喜歡溫成。

“再後來,溫總就給我們掏了醫藥費。”

萬重那時候也想過跟溫成,一半是想報恩,另一半也是覺得溫成有錢,跟在他身邊的前途會比較好。

他就是個這麽會算計愛計較的普通人。

但溫成拒絕了他。

溫成長身斜靠在櫃臺邊,挨個在賬單上簽自己的名字:“我幫你妹妹也不因為想讓你替我做些什麽,真沒什麽原因。如果非要說的話,那就是我也有個正住院的妹妹。”

溫成是個共情能力很強的人,所以看不得有跟他妹妹年齡相仿的女孩受傷害。

荊鵬不知道萬重的未言之意,繼續點頭,擅自揣測:“所以,你從那時候開始就決定要跟溫成了?”

“差不多吧。”萬重活動著手腕,眼睛盯著從裏面一瘸一拐出來的呂山,“主要也是工資給的高,福利待遇好。”

剛剛叫得最厲害的呂山,剛剛明顯是被打得最慘,走出來的時候鞋都被踩掉一只,外套也被撕爛了個口子,整個人狼狽不堪。

偏著剛一出門口就遇見了不知道什麽時候蹲守在門口的記者,圍著就是一頓的長槍短炮的拍。

呂山這輩子都沒這麽丟人過,形象透過照片,徹底地焊死在海市人的心中。

日後別說是找工作了,就是跟人見面都會有人指著他“哎”個不停,隨後炸裂地問出一句話——“你之前是不是上過報紙?”

溫暖大刀闊斧地砍走廠裏那麽些人,隨後就開始重組部門,不少原有的領導搭子都在這幾天徹底的解綁換人,重新制定廠裏規範,提高員工的福利待遇。就這樣在溫暖棍棒加大棗的強硬舉措下,罐頭廠氣氛逐漸回之平靜。

除了已經送至港城的訂單,他們這個月的訂單只有江邊廣場和江家商場。

“江家?”溫暖看著遞上來的單子。

江家開的條件豐沃,並不經溫暖,找的是市場部的副經理。

要是擱個心眼少的人為了提成就急沖沖地簽了,偏著市場部的副經理是看著溫暖從一只柔弱白牡丹硬生生變成了鏗鏘玫瑰,怎麽敢隨便簽這種底線不明的單子。

誰都不知道江輝跟溫暖之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但之前江太子爺轟轟烈烈追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副經理拿不準就沒簽,層層報道了溫暖這裏。

張秘書受人之托,自是要討個準信:“大小姐,單子咱們簽嗎?”

“當然要簽。”

誰會和錢過不去?

溫暖是個特別矯情的人,除了在錢的面前。

她把單子推回給張秘書:“告訴市場部的人,江家是個大甲方,態度要好些。”

“是。”

如果說江家是海市的風向標,那麽常家就是海市的定海神針。罐頭廠時隔多年再次接到了政府部門的采購,需求量極大。

為此,溫暖還被常爹給接見了。

“小暖,聽說你們的罐頭都賣到了港城。兩地一家同個胃,合該吃點同樣的東西。”

常爹一口定了半年的節禮量,溫暖原本都準備關停機器,提前放假的計劃也隨著擱了淺。

社會大抵皆如此,落魄時就是站著不動都會有人上前踹你一腳,可真當你光鮮時無需多言便自有人會錦上添花。

時隔將近二十天的沈寂,罐頭廠奇跡般地開始起死回生。

訂單量爆了!

幾乎是在同一天,荊鵬終於有了對領導交代的法子,又重新開始擬定招定人數,按流程上報,並做出保證,立做有責任、有擔當的新時代好企業。

——

“嘭-嘭—”

接連幾聲的碎碗聲響,榮富強連著茶壺摔了一整套的茶具。

“找,給我找!”榮富強抓著莊明的領口,幾乎要把一口牙給咬碎,“不管是用什麽辦法,你都要給我找到蘇宏他弟。告訴他,我要讓溫成給我死在位鎮!”

“必須死!”

榮富強低頭看報紙,報紙上的溫暖笑靨如花。罐頭廠現在握著幾單極大的訂單,別說是經濟日報的記者,就是經濟日報的總編都想著巴結著張秘書給溫暖做一次專訪。

榮富強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好,真是好!溫暖可真有本事,踩著他出名,排除異己。

也不想想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能坐穩位置?

這輩子,只要他活著,就絕不可能讓溫暖過得那麽自在!

他拍著莊明的脖子,眼睛像是要被報紙上的溢美之詞所戳瞎,聲音都像是喘不上來氣:“去,現在就給我去!”

莊明手指無意識地蜷縮,靠在褲腿邊,無人能看見:“是。”

等他都快要走到門口,榮富強卻突然出聲。

“等等。”

莊明手插兜裏,握拳攏出形狀,眼裏劃過遲疑:“榮總?”

接二連三,榮富強已經被溫暖給打蒙了,腦子缺氧,每天氣都喘不勻,並沒有註意到莊明的異常。

“再去給我買幾張火車票,滬市的、京市的、南市的,天南地北的多買幾張。”榮富強做事向來喜歡留有餘地,“再給我辦兩張證件,年紀不要差太大。”

莊明不由想起他跟溫暖第一次撕破臉鬧不愉快時,溫暖好整以暇地看向他——“把我逼急了,大不了是賣廠,魚死網破,誰也別想好過。可真到了那天,榮副總可還會想起你?”

榮富強若是跑了,留他一個人在海市跟弄死他其實也不離。

莊明幾乎是機械地應答,僵著身子轉身出門。

榮富強的孫女楠楠正縮著身子坐在臺階上,手裏拿著塊漂亮的手帕。

“叔叔,我爺爺心情好點了嗎?”

“沒有。”

他收回目光,腳步不停,幾近突兀地想到自家老三似乎也正是跟楠楠差不多大的年紀。

莊明的手再一次得握成了拳。

收到莊明消息的時候,溫暖正低頭處理罐頭廠的每日文件。

“大小姐。”張秘書輕聲打斷。

經過這麽多事後,廠裏人都更習慣於喊溫暖為“溫總”。只是溫暖不喜歡,熟悉的人也就都沒改稱呼。

溫暖活動了下手腕:“怎麽了?”

張秘書知她跟溫成關系好,所以有些話才說著為難。若不是知道溫暖性子,他甚至都想替溫暖提前解決了榮富強。

但沒辦法,他只是個秘書。

張秘書低聲且迅速地重覆了遍莊明跟他說過的話,出乎意料溫暖並沒有他想象的那般大發雷霆,語氣如常,只是沒了笑意。

“既然榮富強要走,那就去告訴蘇宏一聲。這麽多年的上下屬,也該他留幾句話送送。”

張秘書眼睛慢慢亮起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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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鞠躬,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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