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chapter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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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chapter25

寶寶在肚子裏翻身了

那青年急切地喘著氣, “岑大夫,您就去看一看吧!”

岑凜沈思片刻,才回頭對蓮生道:“在這待著, 也去看看。”

於是蓮生又回到劉阿婆家的屋子裏等著, 遠處天色漸漸暗下來, 雨已經停了,卻還是不見岑凜的蹤跡。

偶爾看到有村民走過議論, 也聽不清他們說的是什麽。

他有些無聊,便走出屋子,想去陪陪劉阿婆。

劉阿婆的房間門半開著, 蓮生走過去時,正聽見裏面傳來低低的咳嗽聲, 蓮生心一顫,連忙叩門:“劉阿婆, 您沒事吧?我可以進來嗎?”

劉阿婆又咳嗽兩聲, “就是身上有點乏, 不礙事……你進來吧。”

蓮生推門而入,一擡眼便見劉阿婆半躺在小床上, 胸腔微微起伏, 時不時低低咳嗽著, “蓮生啊, 能不能幫我倒杯水,我這嗓子下刀子似的……”

“好。”蓮生連忙給她倒水, “您真的沒事?是不是這兩天凍著了?”

劉阿婆搖搖頭,“這幾天也就出去串了串門, 沒在外面久留, 應該就是老了, 不中用了。”

“您別這麽說!”蓮生著急道。

……

“怎麽樣了?岑大夫?”青年緊緊盯著剛剛收回診脈的手的岑凜,焦急問道。

“大概是傳染性流感,癥狀也全都對的上,目前最好的解決方法就是隔離治療,再配合藥物,很快就能痊愈。”岑凜又在隨身攜帶的背包裏找出兩個藥盒,“按照這個名字,盡快出村去買一些,也……”

聽後,那青年神色黯淡一瞬,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兄弟姐妹,又慢慢擡眼看向岑凜,極緩慢地接過岑凜的藥盒,“那個……岑大夫,我能求你件事嗎?”

“你說。”岑凜道。

“我家裏的情況……”青年看了一眼四周,目光掃過幾個陳舊的水缸和幾條腿都在晃的板凳,又嘆了口氣,“能不能借我些買藥的錢,但是我以後肯定會還的!我已經找到鎮上的工作了,我很快就能還上的!”

岑凜聽後,只是沈默片刻,從背包裏側找到一張卡,“這次出來只帶了這個,不用還了,照顧好家裏人。”

說完,他又把註意事項寫了下來,“用點心,總能好的。”

隨後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岑大夫,謝謝!真的太謝謝了!”那青年抹了把淚,又笑著露出一對虎牙,“我叫周建民,是這村裏的傑出好青年,你放心吧!我一定會照顧好他們的!”

岑凜沒說話,只微微停頓後,又回頭看了房子一眼,才轉身離開。

等到他走過彎彎繞繞的民居走回劉阿婆的小院時,已經接近傍晚了,一推開門,看到的不是炊煙裊裊。

蓮生坐在劉阿婆門口,盯著老式燒水壺燒水,手裏還捏著兩塊木塊,盯著底下的火苗,有一搭沒一搭地往裏扔。

燒水壺發出嗚嗚的響聲,蓮生又起身去把大鐵壺從火上提起來。

但他還懷著孕,肚子已經有些弧度,縱使不明顯,可胎兒的存在還是讓他有些顧慮,提大鐵壺的時候總要顧忌著不能碰到肚子,故而用力時總有些難受。

那高高的大鐵壺提起來時沈甸甸的,蓮生不由得踉蹌了一下,險些脫手,“啊——”

千鈞一發之際,幸而一雙有力的手一把穩住他的肩膀,將他撥到一旁,順手接過他手裏的大鐵壺,穩穩放在一旁的石灰地上。

蓮生下意識護住肚子,心道幸好沒嚇到寶寶,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來人放下水壺轉身,驟然冷聲道:“你做什麽?危險的事不會自己評估嗎?你多大了?這點事都不懂?”

蓮生被訓得一怔,手指還攥著衣角護在腹前,眼眶微微發紅,聲音細弱:“我……我想給劉阿婆燒點熱水,她嗓子不舒服,整個人都沒精神,躺在床上好久了,我不放心……”

他擡頭看岑凜,眼底帶著委屈,卻沒反駁。

岑凜臉色依舊沈,伸手拽過他的手腕,指尖觸碰到微涼的皮膚,力道卻放輕了些,掃過他還不明顯的肚子:“有疼嗎?站穩了。”

語氣依舊硬邦邦,目光卻忍不住往他腰腹處落。

聞聲,蓮生搖搖頭,抿了抿唇:“沒事……就是壺太重了。”

話音剛落,屋裏突然傳出劉阿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比之前急促得多。

岑凜臉色一變,也顧不上再訓蓮生,轉身就往屋裏走,腳步比剛才回來時快了大半,蓮生連忙跟上,心裏卻忽然咯噔一下。

剛才阿婆還沒有這麽嚴重,怎麽突然咳得這麽厲害?

推開門,只見劉阿婆蜷縮在床上,胸口劇烈起伏,嘴角似乎還沾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淺紅。

岑凜快步上前按住她的脈搏,眉頭瞬間擰成疙瘩,沈聲道:“不是普通的乏,是流感癥發前兆,剛才怎麽不說?”

劉阿婆喘著氣,擺了擺手:“不想麻煩你們……岑大夫,我這把老骨頭,是不是……”

“不會。”岑凜打斷她,回頭對蓮生道,“去把我背包裏的急救盒拿來,就在側袋裏。”

他的聲音依舊冷靜,可蓮生卻看見他握著脈的手指微微繃緊了些。

“對了岑醫生,還有一件事。”蓮生忽然道,“小瑩好像也是這樣的。”

岑凜皺眉:“什麽?”

這個消息不通達的小山村一.夜之間爆發了不少染病案例,家家燈火通明,周建民用岑凜帶來的卡買的一些藥也早就用光了,村裏還有不少人陸續被感染。

岑凜立刻準備東西準備去找村長,村民如今隔離是件大事,怎麽能放任他們就這樣只吃藥不隔離呢?

這樣下去什麽時候才能治好?

臨走前,他又回頭看了一眼蓮生,塞給他一個醫用口罩:“戴上,在自己房間待著不準出來。”

“可是我還要照顧劉阿婆……”蓮生連忙道。

“不要讓我說第二遍。”岑凜語氣沒有絲毫軟意,“蓮生,你別忘了你的身體狀況,一旦感染很難用藥,你想明白了。”

蓮生如夢初醒,手下意識貼上肚子,“我、我……”

“回去待著。”岑凜轉身就走。

……

“隔離?”村長喝了口茶,緊緊皺著眉頭,轉身望向桌子對面站著的岑凜,“我們哪有那麽多屋子隔離?我知道你是知識分子,但這個事不是你那一套能解決的。”

“我們村以前也不是沒有過這種事,那個周建民一家子是近些年才搬過來的,他們不知道,才冒冒失失找了你,其實就是邪祟入體,驅邪才能鎮痛,你……”村長把茶杯放下,手指敲著老式木桌。

“荒謬!”岑凜冷聲道,“找幾個神婆跳大神就能治病?村長,是您瘋了還是有人腦子壞了,現在是共.和.國時代,不是封建王朝!”

“邪祟?”岑凜盯著村長放在桌上的茶杯,指節攥得發白,“什麽邪祟還帶傳染?您倒是跟我說說,剛才又新增三個發熱的,再拖下去,老人和孩子都扛不住!”

“沒有空屋,就把村頭廢棄的曬谷場圍起來,用塑料布隔出臨時隔離區,等穩定下來送醫院就診,我來牽頭,年輕力壯能幫忙的——”

“不行!”村長立刻打斷他,“你不知道我們這裏的天神懲罰有多厲害,每隔幾年就會有一次,我們吃點藥發發汗,再請神婆驅邪,每次都能挺過去,怎麽就你說的那麽嚴重了?”

兩人僵持之際,門外突然傳來周建民的急呼聲:“村長!岑大夫!不好了,村西頭李嬸家的娃燒到昏迷了!”

岑凜臉色一變,轉身就往外走,留下一句:“你不批,我自己來!出了人命,誰也擔不起!”

村長氣得吹胡子瞪眼,卻被周建民拽了一把,“村長,娃娃的命重要啊,岑大夫是真心想救咱們,您就聽他一次吧!”

岑凜帶著周建民忙前忙後,又去鎮上買了些藥品回來,安排人分發下去,同時,周建民磨破嘴皮帶著幾個年輕人一起去曬谷場搭建臨時隔離區。

最後又弄了些生石灰撒在村口、門口,跟幾個頑固老頭老太太半真半假地“裝神弄鬼”了一回“神明啟示”,才讓那些老居民接受這些方法。

幾個小時下來,包括岑凜在內的年輕人都渾身是土。

岑凜拍了拍身上的土,看著一個年輕人提著剛打來的水分發給村民,又移開了視線:“今晚觀察一下,如果穩定的話,就能送到醫院了。”

“村裏的水源在哪?”岑凜忽然問。

一旁幫忙的青年剛想說話,卻被一道聲音打斷。

“不好了!”遠處周建民忽然跑過來,扶著膝蓋低下頭喘著氣,急切道:“不好了岑大夫,蓮生忽然發熱了!”

“什麽?”

“我剛才去送藥,見蓮生趴在窗邊,臉通紅,摸了摸額頭燙得嚇人,但是抱著肚子說什麽也不肯吃藥,這可怎麽辦啊,這小子也太倔了!”周建民急切道。

岑凜立刻轉身就走,腳下步子更快,“你看著這裏!”

穿過彎彎繞繞的小巷時,衣角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回到院子,推開門的瞬間,一股熱氣撲面而來,蓮生蜷縮在床頭,後背抵著墻壁,雙手緊緊護著小腹,臉頰紅彤彤的,睫毛上掛著未幹的淚珠,看到岑凜進來,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你回來了……”

“體溫多少?測了嗎?”岑凜快步上前,伸手探向他的額頭,指尖觸到的滾燙讓他指尖微顫,他拿出體溫計塞進蓮生腋下,“為什麽不叫我?”

“你在忙著救人……”

岑凜又從背包夾層裏拿出一盒藥,這藥盒放得隱秘,不仔細翻找還真找不到:“起來,把藥吃了。”

豈料一聽吃藥,蓮生立刻擺手後退,“不行?我不能吃藥的,寶寶、寶寶會被影響的……”

“糊塗。”岑凜又把藥往前遞了遞,“把藥吃了。”

藥丸被遞到蓮生眼前,那雙捏著水杯的手已經伸到他唇邊,蓮生心臟一顫一顫地,他擡頭看了看岑凜,卻撞進一雙格外冷冽的眼睛裏。

蓮生後背抵著墻壁退無可退,指尖緊緊攥著衣角。

“吃藥。”

蓮生的眼淚又掉了下來,砸在護著肚子的手背上,溫熱一片。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藥丸,喉結動了動,聲音帶著哭腔:“我真的不能吃……萬一、萬一寶寶有事……”

他的指尖攥得太緊,衣角都被揉出了褶皺。

“這藥孕期能用,你燒得太厲害,不能拖,你出事,孩子也活不了,把藥吃了。”岑凜的眼神軟了一瞬,快得讓人抓不住,握著水杯的手卻沒動,語氣依舊沈,卻多了幾分說不清的覆雜,“算過劑量。”

這句話沈沈敲在蓮生心上,他終於擡頭,楞住了,眼淚還在掉,眼眶泛著微紅,像只受了委屈的小鹿。

是啊,他要是出事了,寶寶怎麽辦?

思來想去,還是喝藥好一些,蓮生想伸手去接水杯,卻發覺自己的手根本沒有力氣,只能擡起眼簾睜著水汪汪的碧瞳望著岑凜,“我……”

岑凜沒說話,只拿出一條幹凈的手帕,把一側塞到他衣領裏,似乎是要充當小孩圍兜,然後又把藥送到他嘴邊,等蓮生張開嘴後送進去,才送水沖服。

溫水和藥丸下肚後,蓮生仍舊覺得渾身滾燙得可怕,渾身酸軟得很,骨頭縫似乎都咯吱咯吱的。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起來,只能感覺到一雙有力的手將他扶著躺好,又將被子往上拉了拉,暖融融的熱意慢慢在被窩裏流轉開來,讓他的酸軟得以緩解。

可額頭仍舊很燙,閉著眼睛無意識轉動眼珠時,似乎連這點動作都能牽動起疼痛神經。

好疼、好難受啊……

寶寶不會有事吧?

一張冰冰涼涼的毛巾忽然被覆到他的額頭上,蓮生迷迷糊糊半睜開眼睛,只見男人正皺著眉頭盯著手裏的溫度計,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岑醫生……”

男人道:“怎麽了?”

“你……”蓮生有些迷糊,被子下面的手卻還是放在隆起的肚子上,“寶寶還好嗎?”

“沒事,你們都沒事。”岑凜道。

聽他這麽說,蓮生才終於放心地睡過去。

蓮生燒得迷糊,翻身時無意識攥住岑凜的袖口,似乎是怕他走,指尖甚至都是滾燙的,嘴裏碎碎念:“別離開……寶寶怕。”

岑凜僵在原地,想抽回手,卻怕驚醒他,只能保持姿勢不動,低頭盯著他攥著袖口的手,喉結動了動,最終用另一只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他的動作很生澀,像是在安撫懵懂的小動物,聲音壓得極低:“沒走。”

……

蓮生這一病,就又是兩天。

他昏昏沈沈的,也不知道外面究竟如何了,只知道每天岑凜回來給他餵藥時,他身上都是藥味,衣角還會沾著很多塵土泥點。

岑醫生那麽愛幹凈的一個人,以前是根本不會容忍自己穿著這樣的衣服的,可不用別人來告訴,他也能猜出來個大概,恐怕村子裏的情況仍舊很不容樂觀,連岑凜都忙得眼下烏青滿面疲態。

“岑醫生,大家都怎麽樣了?他們……”蓮生忽然問。

“穩定下來的都送醫院了,還有一部分頑固的不肯去醫院,年輕的還在勸解,不過消毒工作做得還算到位。”岑凜道。

自然,這幾天,岑凜帶著人燒開水洗餐具、分區隔離病人、金銀花板藍根等藥材煮水送服,又截胡了幾個村裏老人請來的神婆禱告,幾個清醒的年輕人東奔西走,終於同岑凜這個外族人一起,把病情控制了下來。

幾乎是起夜不歇連軸轉,工作做得的確已經很到位了。

但這些村民送醫後,也迅速引起一小撥社會關註,網上談論聲不絕。

陰謀論、意外論……等等什麽聲音都有,層出不窮。

岑凜也是在後一天、手機充滿電後才知道這些事的,不過他打開詞條推送時,這條消息的熱度已經慢慢降下來、沈到谷底。

因為有個明星出.軌了,一下子輿論鋪天蓋地席卷而來,將所有消息都壓倒在了腳下,覆蓋得幹幹凈凈。

各種八卦談論營銷號抓住時機狠狠來上一波爆料,看得人眼花繚亂。

“亂七八糟。”岑凜關上手機,又擡頭看了一眼最後一個被擡上車送醫的村民,低聲問一旁的周建民,“那幾個老人還沒松口嗎?”

“差不多都松口了,您也知道的,老年人執念都深,這一時半會很難改變他們的想法,不過好在他們的兒女都在勸,應該很快就好了。”周建民道。

“嗯。”岑凜又道,“你們村子是不是……”

周建民懵然擡頭:“嗯?怎麽了岑大夫?”

“沒事。”岑凜道,“只是很少見到這麽大規模的感染情況,而且之前聽村長說,這裏每隔幾年都會爆發一次。”

“您是想問……”周建民撓了撓頭,臉上露出幾分難色,聲音壓低了些,“村裏老人都說是山神發怒了,我們村以前沒水,只能去很遠的河裏挑,後來聽說是老一輩們冒死在後山開鑿了兩個大水井,才方便了幾年,但釘子打進到山神面前,他肯定會發怒,所以就……”

“雖然我是不信,我也沒親眼見過,但架不住這事邪乎啊……”周建民道。

岑凜沒說話,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哪有什麽山神,分明是有未被發現的汙染源。

“在哪?”岑凜問。

“……啊?”

**

周建民在一口古舊的老水井面前站定,望了望周圍郁郁蔥蔥的老樹,又回頭看了一眼岑凜,“岑大夫,就是這了。”

岑凜摁著水井邊緣,往裏面看了看,又低頭碾起一些泥土,眉頭漸漸皺起。

他迅速從口袋裏拿出兩個小密封袋,在不同地段依次取了泥土封裝進去。

這操作看得周建民鬧肚子疑惑。

這是在幹什麽?

正胡思亂想著,忽然岑凜又道:“幫個忙。”

岑凜把水井旁的水桶放下去,示意周建民和他一起搖木桿,幾番用力之後,終於打上來一桶水。

水桶被兩人放在地上,岑凜蹲下仔細看了看那水,又拿出兩個密封袋裝了一些進去,而水桶卻又被岑凜放了回去,仿佛沒它什麽事似的。

周建民終於忍不住問出來:“岑大夫,這是在幹什麽呀?”

“很可能有未發現的汙染源,查查總沒錯。”岑凜低頭收好密封袋,擡頭看了一眼天色,“該回去了。”

周建民立刻會意,笑道:“是要回去照顧蓮生吧,你對你弟弟真好,我要是也有個你這麽好的大哥就好了。”

岑凜走路的腳步微微一頓,“不是弟弟。”

他的聲音不輕不重,卻剛好能讓周建民聽清楚,他撓了撓頭,更聽不懂了。

不是弟弟,可蓮生那小子看起來也不像岑大夫的哥哥啊!

岑凜一路無言,等走回劉阿婆的小院時,正巧看到蓮生坐在椅子上看著門外的天色,見到他回來,連忙站起身來,“岑——”

他一個箭步走過去扶住蓮生,指尖觸到他微涼的手腕,眉頭皺得更緊:“病還沒好逞什麽強?回去躺好。”

被扶時,蓮生下意識指尖攥住岑凜的袖口,聲音帶著剛起身時的微喘,“我乖乖吃藥了,沒有發燒了,寶寶也沒事的……”

“那麽不能掉以輕心。”岑凜道,“你身體現在好一點了,明天我們得回去,有些東西要盡快開始調查。”

“什麽啊?”蓮生好奇問。

“你不用知道。”

……

周建民把家裏做的餅挨家挨戶分過去,正輪到村長家,只見村長皺著眉頭似乎在給什麽人打電話,他本想離開,卻聽村長叫住他:“建民啊,你來是有事嗎?”

他聞聲轉頭,把籃子遞過去:“這是之前按岑大夫的方子做的餅,能清熱解毒的,他讓我給每家都送點。”

“哦,是他啊……”村長摸了摸胡子,“他現在在幹嘛?”

“也沒幹什麽,岑大夫人挺好的,帶著我們做了好多事,現在病情快控制住了,就是今天有點奇奇怪怪的,都傍晚了,還非要讓我帶他去後山……”

“後山?”村長忽然道,“他去後山幹什麽了?”

“就……裝了點水土,也沒別的了,就挺奇怪的,你說這水土又不能吃,帶那東西幹什麽……”周建民不解道。

“哦對了,我還得去給下一家送餅,就不耽擱了,村長再見!”周建民擺擺手,跑著離開了。

只剩一片無言的方寸之地。

**

二人離開是在下午,幾個之前一直在一起奔走的年輕村民給二人送行,蓮生坐在車上,透過玻璃望著外面的岑凜和人談話,雖然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卻能看到周建民是笑著的。

然後幾個人擺擺手,岑凜轉身往汽車這邊走來,“走吧,回家。”

蓮生沒說話,摸了摸隆起的肚子,又打了個哈欠,“好困啊岑醫生,我先睡會,等到了你再……”

不等蓮生說完,岑凜側頭看過去時,蓮生已經歪著頭進入夢鄉。

岑凜從後座扯過來一條薄毯蓋在他身上,才打火啟動車輛。

汽車安穩行駛著,轉過幾條山路,偶爾看見幾個村民拾柴晚歸。

忽然有幾個穿著皮衣的年輕人成群走過,岑凜開過去時,正與那幾個人擦肩而過,雙方同時側目,岑凜透過後視鏡去看那幾個人。

腳下油門慢慢踩了下去,緩緩開始提速。

這裏的村民不會穿著這樣昂貴的衣服,而且村子裏多半是老弱婦孺,年輕人裏,也大多數是為照顧家人才留下來,收入大多微薄,怎麽會穿這麽貴的衣服……

想著想著,他越覺得不對勁,於是撥通村長家的座機電話:“餵,您好,我是岑凜,很抱歉打擾您休息……”

對面的老者道:“我知道了,村子不會出事,應該都是些小混混,有問題的話,我也會報警解決,就不用你操心了。”

電話被掛斷後,岑凜又看向後視鏡,雖然隱隱的不好的感覺仍舊沒褪.去,可也實在沒辦法再插手。

一旁副駕駛的蓮生幽幽轉醒:“好餓啊岑醫生,還沒到嗎?”

“剛下山,還有一會。”岑凜道,“再忍一會,帶你去飯店吃肉。”

蓮生一聽有肉吃,立刻兩眼放光,“好!那你快開!”

汽車駛出一段磚路,忽然路中間沖出來一個人,岑凜心下一驚,下意識踩剎車停下,整個人因為慣性向前撲去,幸而手緊緊抓著方向盤。

一旁的蓮生始料未及,往前栽時,手緊緊護著肚子,孩子在裏面微微翻了個身,讓蓮生頓時身子一僵,一時間萬分覆雜,一切都發生得太快,讓他反應不過來,“怎麽了?”

隨後一股強勁的力量摁住他的手腕,岑凜認真嚴肅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聽好,在這裏不準動,事在我,別摻和。”

蓮生:“?”

他的手微涼中帶著些暖融融的感覺,因為他說話時喘息的頻率變化,甚至還有一些細微的起伏搏動,蓮生盯著他的眼睛,也顧不上其他的事,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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