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 104 章 這咋還帶一換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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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這咋還帶一換一的。……
知青辦的幹事, 一臉不悅的瞪著周寶珠和霍明棟，本來知青下鄉的工作就難做, 這兩個人還盡惹事。
他們都知道的，那個女的今天早上突然裝瘋賣傻不想下鄉，還把家裏人給打了。男的聽著押他過來的那個哥哥說，為了逃避下鄉大半夜想跳窗逃跑，被他哥發現給攔住，還想打他哥。
再一看, 兩個人目的地都一樣，都是大西北。
看他們兩個的模樣，哪裏弱了，有這鬧騰的勁，就該去大西北種樹去。
周宏民和胡素蘭跟在後面，一擡頭看到了正在跟霍明棟說話的許清辭，神色還楞了一下。
對方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兒子, 也沒註意到別人。周宏民想要過去打招呼的腳步，就硬生生的頓住了。
倒是霍擎朝著周宏民看了一眼, 隨後別開了目光，同樣站到了霍明棟身邊。
“媽，我不想去。”霍明棟咬牙道。
他好端端的，為什麽要去下鄉。
都怪霍旸，都怪他。
他有工作的，根本就不符合下鄉標準, 可是霍旸把他的工作攪黃了不說, 還把他的名字給報到了知青辦。
甚至還在家屬院那邊四處宣揚，媽就是想幫他撤回來都沒辦法，鬧得太大了, 都知道他霍明棟作為幹部子弟要帶頭下鄉，要是到時候他不去，丟得也是爸的臉。
許清辭看著兒子，借著整理衣裳的由頭，壓低聲音道，“明棟，你忍忍，你再忍忍，過不了多久，媽就會把你弄回來的。”
“媽，都怪霍旸。”
那可是大西北啊，離家那麽遠，而且有霍旸在，他真的能回來嗎？
霍擎按著弟弟的肩膀，示意他別沖動，這個時候跟霍旸起沖突，顯然不是明智之舉。
“他左不過就是在這裏待幾天，等他回了京市，還能管得到這裏的事情。”
“大哥！”
霍擎對著霍明棟搖了搖頭，示意他忍耐一下。
霍旸只有每年暑假的時候才會過來，其他時候都待在京市老爺子那邊，等他回去了，幹什麽還不是他們說的算。
另一邊，胡素蘭也拉著周寶珠的手，哭成了一個淚人。
“媽，我不想下鄉，明明就應該是周思甜去的，怎麽可能會是我，分明就是她陷害我。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旁邊知青辦的幹事路過，剛好聽到這話，她就是那天負責登記的幹事，仔細打量了一眼周寶珠的臉，隨後翻了個白眼，“我記得你，你是周寶珠對吧，那天你來報名的時候，還是我給你登記的。”
聽到這話，周寶珠也瞪了回去，“你胡說，我根本就沒有去過知青辦。我知道了，是你跟周思甜合夥陷害我對不對？”
那幹事都不認識誰是周思甜，但對於眼熟的周寶珠，那印象叫一個深刻，那天說的這麽好聽，原來都是騙人的。
周寶珠激動的想要要個說法，人家幹事根本就不搭理她。
看著和爹媽依依不舍的周寶珠，周思甜捂住嘴巴打了個哈欠，一扭頭，和霍旸的目光對上，又互相看了一眼對方面前的人。
兩個人都沒說話，又齊刷刷的別開了目光。
這相似的場景，大概能猜出來對方在裏頭起了什麽樣的作用。這會兒兩個人都裝作不認識，要麽扣手，要麽低頭用腳在地上瞎劃拉。
周寶珠這會兒也慢慢冷靜了下來，她現在再怎麽鬧都無濟於事的，只會讓知青辦的人對她的印象更差。
她絕對不會被周思甜這種卑鄙的手段打倒的，媽說的對，那裏是爸的老家，有她爺爺奶奶和叔叔嬸嬸在，至少比其他知青有優勢。
媽也會想辦法，盡早找到工作，把她弄回來的。
她擡頭的時候，看到了人群中的霍擎，她還記得那個男人。可是這會兒她自己心裏都亂糟糟的，根本沒心思再管霍擎在幹什麽。
胡素蘭看著周寶珠上了車子，把收拾好的包裹遞給了她，看著車子走遠了，跟著追了幾步。
這一片慈母之心，看得周思甜都要哭了。
真是把人都要感動死了，才怪嘞。
如果不是她親媽，她還真可能會有些觸動。
許清辭目送小兒子離開，一扭頭看到了周思甜，不過她沒認出來。
周思甜跟之前遇到的時候，還是有些差別的，臉頰上多了一些肉，穿著打扮跟那會兒完全不一樣。
主要當時就接觸了那麽一會兒，中間又隔了這麽久沒見，壓根兒就沒認出她。看到周思甜的時候，就是本能的覺得厭惡，看著就討厭。
莫名其妙收獲了一個白眼的周思甜，也送了一個白眼給許清辭。
人送走了，周思甜也就沒再想其他的事情，直接就轉身走了。
霍旸在火車走了之後就離開了，許清辭一扭頭看著霍擎盯著周思甜的背影看，忍不住皺眉道，“認識的人？”
“媽，你不記得她了嗎？”
經過霍擎的提示，許清辭想起來那個牙尖嘴利的死丫頭。
“原來是她？”
可是一個鄉下丫頭，怎麽會在省城出現的？
這個霍擎也不太清楚，廣場上人不少，到處都是人，他也沒看到周思甜跟誰在一起。
不過她能出現在這裏，說明他們找的那個人，事沒辦成。
“真是個廢物！”許清辭罵道。
不過這會兒也顧不上周思甜的事情，她得想想，怎麽把明棟給弄回來。
母子兩個往家裏走過去，許清辭想到霍旸，真就是渾身難受，她咬牙切齒的說道，“早知道會變成現在這樣，當初就該弄死那個小兔崽子。”
“現在說什麽都晚了。”霍擎嘆道。
他們也沒想到，如今的霍旸，會給他們帶來這麽大的麻煩。
周宏民和胡素蘭上午都請了半天假，這種事情領導也理解，畢竟家裏有孩子要下鄉。
只是周寶珠鬧得事情太大了，紡織廠那邊還好，機械廠這邊家屬院知道了，基本就等同於整個廠子都知道了。
周宏民一路上都在想著該怎麽跟領導解釋這個事情，被胡素蘭扯了一把袖子。
“回頭給你爸媽那邊打個電話，寶珠今天晚上就能到，讓你爸媽以後多照顧照顧。以後咱們多寄點錢和東西回去。”
就算周思甜不讓她給寶珠帶錢又怎麽樣，她給公婆那邊寄過去也是一樣的。
“讓你媽把給咱們留的那間房收拾出來給寶珠住。”
公婆那邊特地給他們兩夫妻留了房間的事情，胡素蘭也是知道的，她心裏也清楚，主要是沖著她城裏人的身份，才會特地這麽做，
現在什麽都不重要了，她就希望她的寶珠別再鄉下受委屈。
周宏民胡亂點了點頭，可他這麽敷衍的態度，也引起了胡素蘭不滿。
寶珠可是他們親閨女，他怎麽就這個態度？
周思甜那死丫頭知道這麽多的事情，她就懷疑是周宏民說出去的，總不能是周思甜飛過來知道他們幹了什麽吧。
倒不是懷疑周宏民特地跟周思甜說的，八成是跟他親爹媽提過，結果那兩個老的嘴上沒把門的，說話全讓周思甜聽到了。
“我說話你聽到沒有？”
胡素蘭一個勁叭叭，讓周宏民煩不勝煩，本來周寶珠鬧出這些事情，他就夠頭疼的，結果胡素蘭也在這裏說個沒完，合著傳不到她那紡織廠，她不著急是吧？
眼看著周宏民沈了臉，胡素蘭也不高興了，只是到底沒吵起來。
回了家屬院，周宏民忍著心裏的怒氣去給老家打電話，還是找他妹妹周紅梅。
“大哥，到底啥事啊？”周紅梅也是真的好奇。
大哥可很少有這麽著急的時候，這距離上一個電話，也沒有多久。
“別問這麽多，你趕緊去大隊把媽帶過來，我一會兒再打過去。”
聽到電話被掛了，周紅梅也不樂意了，這啥哥啊，把她當跑腿的使喚了？
一邊嘀咕一邊找人借自行車去鄉下接她親媽柳金花，她懷疑大哥肯定有啥事。以前都好好的，偏偏甜丫去了省城之後，事情多了其實，不會是甜丫幹了啥吧？
越想越覺得有可能，那丫頭在鄉下就是個不消停的。
周紅梅還記恨著周思甜呢，想到她就得罵兩句。
到了下河灣大隊之後，直接找到了柳金花，把周宏民打電話的事情說了。
要是以前，柳金花保準樂呵呵的去接電話，還會一路宣揚有本事的大兒子給她來了電話。
現在嘛，她只專心幹活兒，壓根兒不想去接老大那個討債鬼的電話，她估摸著沒啥好事。
八成跟甜丫有關系，那就更不能接了。
周來水停下了手裏的活兒，跟著勸道，“老婆子，去接唄，說不準老大有啥急事。”
“不去，要去你去。”
柳金花堅決不去，周紅梅只好把她親爹周來水帶了過去。
“等等。”柳金花攆了上去，扯著周來水到旁邊說道，“老頭子，你給我記住咯，不管老大說啥，只有一點兒，千萬不能讓他把甜丫送回來，聽到沒？”
“知道了。”周來水也不想周思甜回來，他就是去聽聽，老大有啥急事要說。
周宏民聽到親爹的聲音，也楞了一下。
“爸，怎麽事你？”
周來水立馬就不高興了，“咋了，我還不能聽你電話了？非要你媽聽了才行？”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周宏民抹了把臉，轉念一想，覺得無所謂，誰聽電話都行。
“老大，你到底有啥事啊？”
周宏民稍微冷靜了一下，才把周寶珠到下河灣大隊當知青的事情告訴給了自己的親爹。
“爸，寶珠今天晚上就能到，你回去讓媽把我和素蘭的房間收拾一下，以後就讓寶珠住那間屋子。寶珠身體不好，往後你跟我媽，也多幫襯著她點兒。”
周來水聽的楞了一下，怕自己沒聽清楚，又問道，“誰要當知青？甜丫嗎？”
“不是她，是寶珠，您的另外一個孫女？”
周來水點了點頭，隨後松了一口氣，不是甜丫就好。
“那甜丫呢？”
“她在家裏呢。”
多問了幾句，周來水知道周思甜留在了省城，還考上了省城的高中，這心裏就更輕松了。
甜丫不來，那可太好了。
“行，你放心吧，保管給你照顧好了。”
寶珠那孩子他記得，長得可好看了，跟那年畫娃娃似的。嘴巴還特別甜，一個勁的喊爺爺奶奶。
她來比甜丫來更好。
末了，周來水到底記掛兒子，叮囑道，“老大啊，甜丫腦袋磕壞了，她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你多順著她點兒，可千萬別惹她。”
周宏民追問了兩句，才從親爹嘴裏知道，周思甜被周衛東兄弟兩個聯合大隊裏的幾個孩子欺負的事情。
“爸，你怎麽能這樣，你都不管管的嗎？”
“鄉下孩子不都是這樣長大的，誰能想到甜丫磕到腦袋後，就不正常了。再說了，你一直不把甜丫接回去，也難怪她被人罵沒爹沒娘的。”
周宏民語塞，只得道，“寶珠那邊，就麻煩你和媽了。”
掛了電話，周宏民收拾了一下就去了廠子裏。
周思甜坐在院子裏，手裏抓了一把瓜子，跟家屬院裏的那些人閑磕牙。
知道她腦子被磕壞了，周宏民目光不由自主的往她腦袋上瞅，就她來省城的種種反常行為，用腦袋磕壞這種理由，好像確實能解釋的過去。
鄰居們拿著周思甜分給他們的瓜子，看著周思甜一臉的欲言又止，最後實在是忍不住問道，“甜甜啊，怎麽聽你哥說，他們身上的傷，都是你打的呢？”
周思甜往屋子裏看了一眼，周朝陽被打得鼻青臉腫的，今天沒去上班，探頭往下看了一眼，見周思甜看了過來，連忙把腦袋縮了回去。
“他們說是我打的嗎？既然他們說是，那就是吧。畢竟寶珠下鄉，他們心裏難過，有個發洩的地方也好。”
眾人面面相覷，再看樓上的目光都有些古怪。
畢竟當時在屋子裏什麽情況，他們誰也沒看見，總不能讓他上下嘴皮子一碰，說誰就是誰吧？
周寶珠那一大清早裝瘋賣傻逃避下鄉的模樣，他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周思甜嘆了一聲，“其實也不能怪他，雖說他是我的兄弟姐妹，可到底十六年沒相處過，跟陌生人也沒什麽區別。聽寶珠念叨著不想下鄉，當大哥的心疼妹妹，也無可厚非。”
“這話說的，再沒感情，都是一個爹媽生的，寶珠是妹妹，你不也是妹妹。”
“就是啊，你又不是後娘養的，擺明了就是他們太過分了。”
吃著周思甜分的瓜子，鄰居們的心還是偏向她的。
周思甜在家屬院裏的口碑很好，聽話懂事，人還聰明。最主要的是知恩圖報，人家幫了忙，她絕對記著這份恩情，找機會就會還回去。
這種性格真的很討喜的，不喜歡她的那些人，自身也有問題，他們可不會因為那些人說周思甜不好，就對她有意見。
她好不好，他們自己也有判斷。
“別這麽說，到底是我的兄弟姐妹，我在鄉下這麽多少年，就被罵了多少年沒爹沒娘的野丫頭，其實我都習慣了。只是這一回來，家裏哪裏都沒有我的位置，我這心裏空落落的，有時候就很容易想不開。”
眾人被她的話嚇了一跳。
“可別幹傻事啊，孩子。”
“剛開始會這麽想，可我看著大家夥都這麽好，我覺得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周思甜笑道。
這話說的讓眾人心裏可舒坦了，越發覺得周宏民兩口子不做人。
周向陽還小，可以說是不懂事，那周寶珠跟周朝陽可不小了，不知道存的什麽心思。
周思甜揚起靦腆的笑容，天地良心，她這段時間可沒少誇周家的人。
她一個勁的誇家裏人，與之對比的，是周家人對她的愛答不理，鄰居們怎麽想的，可就不是她能控制的。
聊得差不多了，瓜子也磕完了，周思甜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瓜子殼就回去了。
周宏民到了廠子裏，先是享受了一波工人註釋的目光，隨後就被領導叫了過去，狠狠批評了一頓。
就這還不夠，他親媽把電話打到了廠子裏，怒氣沖沖且指名道姓的讓他接電話。
他剛餵了一聲，柳金花隔著電話就把他罵了個狗血噴頭。
柳金花那個氣啊！
她就知道老大沒憋好屁，果然老頭子回來就告訴她，老大家的那個寶珠要下鄉到他們大隊。
老頭子還樂呵呵的，說幸好不是甜丫。
他樂呵個屁，寶珠跟甜丫有什麽分別嗎？
不都是老大的閨女。
這咋還帶一換一的。
走了個甜丫，來了個寶珠，難道是什麽好事。
柳金花並不覺得周寶珠比周思甜好伺候，瞧瞧那個樣，養得跟資本家大小姐似的，她伺候不起。
“媽，你小聲點兒。”
“憑啥要小聲，周宏民，你個挨千刀的不孝子。”
柳金花聽到周來水說了之後，就跟大隊長請來假沖到了公社，直接打到了省機械廠。
她的心裏全部都是怒火，她誰也不想伺候。
聽聽老大那個話，哦，甜丫回來，就是幫他伺候他們，那個寶珠來，就是身體不好，要他們多幫襯著點兒。
就沒聽說過，哪個爺奶伺候孫女的。
美不死她！
“滾蛋！趕緊滾蛋！不許來我們大隊！”
“媽，寶珠已經出發了。”周宏民無奈的說道。
他感覺自己很累，好像所有人都在跟他作對一樣。
現在連自己的親媽都不理解他。
柳金花管他累不累的，累死這個不孝子拉倒，聽說周寶珠已經來了，心裏更是不痛快，知道自己也改變不了什麽，直接就掛了電話。
然後從公社一路罵回了家。
從今往後，周宏民就是個不孝子討債鬼，再也不是她的親親好大兒了。
再次被親媽掛了電話的周宏民，只能愁眉苦臉的回到了工作崗位。
他想不明白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周思甜變了是因為磕壞了腦袋，他媽怎麽也變得這麽無理取鬧了？
比起就見過幾面的周思甜，他好歹一年跟親媽打過好幾次電話，更是經常寄錢寄信寄東西回去，沒想到依舊被罵得狗血噴頭。
周宏民覺得他自己好累！
下班回去之後，胡素蘭也在家，只是卻是冷鍋冷竈的，連飯菜都沒做。
“素蘭，怎麽不做飯？”
“不想做，沒心情。”胡素蘭記掛著周寶珠呢，哪裏願意做飯。
周宏民皺眉看向周思甜，“甜甜，你這麽大的姑娘，我和你媽都忙，在家裏怎麽都不曉得做飯？”
“向陽，你寶珠姐在家的時候做飯嗎？”
“不做，媽不讓寶珠姐做。”周向陽立馬說道。
“她周寶珠都不幹的事兒，你讓我幹啊？”周思甜看著周宏民說道。
提到周寶珠，胡素蘭蹭一下站了起來，指著周思甜道，“你還好意思提寶珠，要不是你，寶珠怎麽會下鄉？”
周寶珠自己沒去報過名，家裏人也沒替她抱過，除了周思甜，她想不到誰幹了這種事情。
“笑話，沒我周寶珠不是更得下鄉？”
“你放屁，我當時就找好工作了，要不是你鬧騰，寶珠根本就不用下鄉。”
“哦，你的意思是說，我下鄉是我活該，你的寶珠下鄉就是吃苦受罪？胡素蘭，你可真夠雙標的？”
“你說什麽？”胡素蘭聽不懂雙標是什麽意思，但也猜到不是什麽好話。
“你怎麽能叫你媽的名字？你點兒禮貌都沒有。”周宏民訓斥道。
“呦，只喊她沒喊你周宏民是吧？別說我沒禮貌了，我還是沒爹沒娘的野丫頭呢。誰讓有人生我，沒人養我呢，我沒教養，是因為我爹媽就沒教養。”
夫妻兩個人被氣得面色鐵青。
周思甜毫不在意，踢了踢桌子，“楞著幹嘛，做飯去啊，難道要為了周寶珠一個人，餓死你們的兩個兒子？”
突然被點到了周朝陽心頭一緊。
他是真怕周思甜，只敢趁她不在的時候嘀咕她兩句，可家屬院裏沒幾個人相信他說的，還反過來數落他這個哥哥當的不像話。
周朝陽都感覺自己冤枉死了，明明就是周思甜欺負人。
胡素蘭依舊不動，指使不動周思甜，周宏民只好去拿掛面煮點兒面條，看著所剩無幾的掛面，周宏民臉色更加不好了。
他記得糧油本上的份額還沒用完，家裏東西都要吃光了，居然都沒添置。
這點兒面條哪裏夠吃的，只好放下面條，悶了點米飯，裏頭還放了一塊臘肉。
碗櫥裏還有少不久買的雞蛋跟大蔥，做個大蔥炒雞蛋。一會兒再配點兒鹹菜，先這麽吃吧。
心裏對胡素蘭也生了埋怨，覺得周思甜說的還挺有道理，天天寶珠寶珠的，都不顧家裏其他人的死活。
等等，他為什麽要幫周思甜說話？
那丫頭也不是個好的，寶珠從小沒做過飯，不會做理所應當。
周思甜又不是，回老家的時候他都看到了，飯菜做的有模有樣的，怎麽到了省城，還矯情起來了？
周宏民是真的心煩，看誰都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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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辦的幹事, 一臉不悅的瞪著周寶珠和霍明棟，本來知青下鄉的工作就難做, 這兩個人還盡惹事。
他們都知道的，那個女的今天早上突然裝瘋賣傻不想下鄉，還把家裏人給打了。男的聽著押他過來的那個哥哥說，為了逃避下鄉大半夜想跳窗逃跑，被他哥發現給攔住，還想打他哥。
再一看, 兩個人目的地都一樣，都是大西北。
看他們兩個的模樣，哪裏弱了，有這鬧騰的勁，就該去大西北種樹去。
周宏民和胡素蘭跟在後面，一擡頭看到了正在跟霍明棟說話的許清辭，神色還楞了一下。
對方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兒子, 也沒註意到別人。周宏民想要過去打招呼的腳步，就硬生生的頓住了。
倒是霍擎朝著周宏民看了一眼, 隨後別開了目光，同樣站到了霍明棟身邊。
“媽，我不想去。”霍明棟咬牙道。
他好端端的，為什麽要去下鄉。
都怪霍旸，都怪他。
他有工作的，根本就不符合下鄉標準, 可是霍旸把他的工作攪黃了不說, 還把他的名字給報到了知青辦。
甚至還在家屬院那邊四處宣揚，媽就是想幫他撤回來都沒辦法，鬧得太大了, 都知道他霍明棟作為幹部子弟要帶頭下鄉，要是到時候他不去，丟得也是爸的臉。
許清辭看著兒子，借著整理衣裳的由頭，壓低聲音道，“明棟，你忍忍，你再忍忍，過不了多久，媽就會把你弄回來的。”
“媽，都怪霍旸。”
那可是大西北啊，離家那麽遠，而且有霍旸在，他真的能回來嗎？
霍擎按著弟弟的肩膀，示意他別沖動，這個時候跟霍旸起沖突，顯然不是明智之舉。
“他左不過就是在這裏待幾天，等他回了京市，還能管得到這裏的事情。”
“大哥！”
霍擎對著霍明棟搖了搖頭，示意他忍耐一下。
霍旸只有每年暑假的時候才會過來，其他時候都待在京市老爺子那邊，等他回去了，幹什麽還不是他們說的算。
另一邊，胡素蘭也拉著周寶珠的手，哭成了一個淚人。
“媽，我不想下鄉，明明就應該是周思甜去的，怎麽可能會是我，分明就是她陷害我。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旁邊知青辦的幹事路過，剛好聽到這話，她就是那天負責登記的幹事，仔細打量了一眼周寶珠的臉，隨後翻了個白眼，“我記得你，你是周寶珠對吧，那天你來報名的時候，還是我給你登記的。”
聽到這話，周寶珠也瞪了回去，“你胡說，我根本就沒有去過知青辦。我知道了，是你跟周思甜合夥陷害我對不對？”
那幹事都不認識誰是周思甜，但對於眼熟的周寶珠，那印象叫一個深刻，那天說的這麽好聽，原來都是騙人的。
周寶珠激動的想要要個說法，人家幹事根本就不搭理她。
看著和爹媽依依不舍的周寶珠，周思甜捂住嘴巴打了個哈欠，一扭頭，和霍旸的目光對上，又互相看了一眼對方面前的人。
兩個人都沒說話，又齊刷刷的別開了目光。
這相似的場景，大概能猜出來對方在裏頭起了什麽樣的作用。這會兒兩個人都裝作不認識，要麽扣手，要麽低頭用腳在地上瞎劃拉。
周寶珠這會兒也慢慢冷靜了下來，她現在再怎麽鬧都無濟於事的，只會讓知青辦的人對她的印象更差。
她絕對不會被周思甜這種卑鄙的手段打倒的，媽說的對，那裏是爸的老家，有她爺爺奶奶和叔叔嬸嬸在，至少比其他知青有優勢。
媽也會想辦法，盡早找到工作，把她弄回來的。
她擡頭的時候，看到了人群中的霍擎，她還記得那個男人。可是這會兒她自己心裏都亂糟糟的，根本沒心思再管霍擎在幹什麽。
胡素蘭看著周寶珠上了車子，把收拾好的包裹遞給了她，看著車子走遠了，跟著追了幾步。
這一片慈母之心，看得周思甜都要哭了。
真是把人都要感動死了，才怪嘞。
如果不是她親媽，她還真可能會有些觸動。
許清辭目送小兒子離開，一扭頭看到了周思甜，不過她沒認出來。
周思甜跟之前遇到的時候，還是有些差別的，臉頰上多了一些肉，穿著打扮跟那會兒完全不一樣。
主要當時就接觸了那麽一會兒，中間又隔了這麽久沒見，壓根兒就沒認出她。看到周思甜的時候，就是本能的覺得厭惡，看著就討厭。
莫名其妙收獲了一個白眼的周思甜，也送了一個白眼給許清辭。
人送走了，周思甜也就沒再想其他的事情，直接就轉身走了。
霍旸在火車走了之後就離開了，許清辭一扭頭看著霍擎盯著周思甜的背影看，忍不住皺眉道，“認識的人？”
“媽，你不記得她了嗎？”
經過霍擎的提示，許清辭想起來那個牙尖嘴利的死丫頭。
“原來是她？”
可是一個鄉下丫頭，怎麽會在省城出現的？
這個霍擎也不太清楚，廣場上人不少，到處都是人，他也沒看到周思甜跟誰在一起。
不過她能出現在這裏，說明他們找的那個人，事沒辦成。
“真是個廢物！”許清辭罵道。
不過這會兒也顧不上周思甜的事情，她得想想，怎麽把明棟給弄回來。
母子兩個往家裏走過去，許清辭想到霍旸，真就是渾身難受，她咬牙切齒的說道，“早知道會變成現在這樣，當初就該弄死那個小兔崽子。”
“現在說什麽都晚了。”霍擎嘆道。
他們也沒想到，如今的霍旸，會給他們帶來這麽大的麻煩。
周宏民和胡素蘭上午都請了半天假，這種事情領導也理解，畢竟家裏有孩子要下鄉。
只是周寶珠鬧得事情太大了，紡織廠那邊還好，機械廠這邊家屬院知道了，基本就等同於整個廠子都知道了。
周宏民一路上都在想著該怎麽跟領導解釋這個事情，被胡素蘭扯了一把袖子。
“回頭給你爸媽那邊打個電話，寶珠今天晚上就能到，讓你爸媽以後多照顧照顧。以後咱們多寄點錢和東西回去。”
就算周思甜不讓她給寶珠帶錢又怎麽樣，她給公婆那邊寄過去也是一樣的。
“讓你媽把給咱們留的那間房收拾出來給寶珠住。”
公婆那邊特地給他們兩夫妻留了房間的事情，胡素蘭也是知道的，她心裏也清楚，主要是沖著她城裏人的身份，才會特地這麽做，
現在什麽都不重要了，她就希望她的寶珠別再鄉下受委屈。
周宏民胡亂點了點頭，可他這麽敷衍的態度，也引起了胡素蘭不滿。
寶珠可是他們親閨女，他怎麽就這個態度？
周思甜那死丫頭知道這麽多的事情，她就懷疑是周宏民說出去的，總不能是周思甜飛過來知道他們幹了什麽吧。
倒不是懷疑周宏民特地跟周思甜說的，八成是跟他親爹媽提過，結果那兩個老的嘴上沒把門的，說話全讓周思甜聽到了。
“我說話你聽到沒有？”
胡素蘭一個勁叭叭，讓周宏民煩不勝煩，本來周寶珠鬧出這些事情，他就夠頭疼的，結果胡素蘭也在這裏說個沒完，合著傳不到她那紡織廠，她不著急是吧？
眼看著周宏民沈了臉，胡素蘭也不高興了，只是到底沒吵起來。
回了家屬院，周宏民忍著心裏的怒氣去給老家打電話，還是找他妹妹周紅梅。
“大哥，到底啥事啊？”周紅梅也是真的好奇。
大哥可很少有這麽著急的時候，這距離上一個電話，也沒有多久。
“別問這麽多，你趕緊去大隊把媽帶過來，我一會兒再打過去。”
聽到電話被掛了，周紅梅也不樂意了，這啥哥啊，把她當跑腿的使喚了？
一邊嘀咕一邊找人借自行車去鄉下接她親媽柳金花，她懷疑大哥肯定有啥事。以前都好好的，偏偏甜丫去了省城之後，事情多了其實，不會是甜丫幹了啥吧？
越想越覺得有可能，那丫頭在鄉下就是個不消停的。
周紅梅還記恨著周思甜呢，想到她就得罵兩句。
到了下河灣大隊之後，直接找到了柳金花，把周宏民打電話的事情說了。
要是以前，柳金花保準樂呵呵的去接電話，還會一路宣揚有本事的大兒子給她來了電話。
現在嘛，她只專心幹活兒，壓根兒不想去接老大那個討債鬼的電話，她估摸著沒啥好事。
八成跟甜丫有關系，那就更不能接了。
周來水停下了手裏的活兒，跟著勸道，“老婆子，去接唄，說不準老大有啥急事。”
“不去，要去你去。”
柳金花堅決不去，周紅梅只好把她親爹周來水帶了過去。
“等等。”柳金花攆了上去，扯著周來水到旁邊說道，“老頭子，你給我記住咯，不管老大說啥，只有一點兒，千萬不能讓他把甜丫送回來，聽到沒？”
“知道了。”周來水也不想周思甜回來，他就是去聽聽，老大有啥急事要說。
周宏民聽到親爹的聲音，也楞了一下。
“爸，怎麽事你？”
周來水立馬就不高興了，“咋了，我還不能聽你電話了？非要你媽聽了才行？”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周宏民抹了把臉，轉念一想，覺得無所謂，誰聽電話都行。
“老大，你到底有啥事啊？”
周宏民稍微冷靜了一下，才把周寶珠到下河灣大隊當知青的事情告訴給了自己的親爹。
“爸，寶珠今天晚上就能到，你回去讓媽把我和素蘭的房間收拾一下，以後就讓寶珠住那間屋子。寶珠身體不好，往後你跟我媽，也多幫襯著她點兒。”
周來水聽的楞了一下，怕自己沒聽清楚，又問道，“誰要當知青？甜丫嗎？”
“不是她，是寶珠，您的另外一個孫女？”
周來水點了點頭，隨後松了一口氣，不是甜丫就好。
“那甜丫呢？”
“她在家裏呢。”
多問了幾句，周來水知道周思甜留在了省城，還考上了省城的高中，這心裏就更輕松了。
甜丫不來，那可太好了。
“行，你放心吧，保管給你照顧好了。”
寶珠那孩子他記得，長得可好看了，跟那年畫娃娃似的。嘴巴還特別甜，一個勁的喊爺爺奶奶。
她來比甜丫來更好。
末了，周來水到底記掛兒子，叮囑道，“老大啊，甜丫腦袋磕壞了，她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你多順著她點兒，可千萬別惹她。”
周宏民追問了兩句，才從親爹嘴裏知道，周思甜被周衛東兄弟兩個聯合大隊裏的幾個孩子欺負的事情。
“爸，你怎麽能這樣，你都不管管的嗎？”
“鄉下孩子不都是這樣長大的，誰能想到甜丫磕到腦袋後，就不正常了。再說了，你一直不把甜丫接回去，也難怪她被人罵沒爹沒娘的。”
周宏民語塞，只得道，“寶珠那邊，就麻煩你和媽了。”
掛了電話，周宏民收拾了一下就去了廠子裏。
周思甜坐在院子裏，手裏抓了一把瓜子，跟家屬院裏的那些人閑磕牙。
知道她腦子被磕壞了，周宏民目光不由自主的往她腦袋上瞅，就她來省城的種種反常行為，用腦袋磕壞這種理由，好像確實能解釋的過去。
鄰居們拿著周思甜分給他們的瓜子，看著周思甜一臉的欲言又止，最後實在是忍不住問道，“甜甜啊，怎麽聽你哥說，他們身上的傷，都是你打的呢？”
周思甜往屋子裏看了一眼，周朝陽被打得鼻青臉腫的，今天沒去上班，探頭往下看了一眼，見周思甜看了過來，連忙把腦袋縮了回去。
“他們說是我打的嗎？既然他們說是，那就是吧。畢竟寶珠下鄉，他們心裏難過，有個發洩的地方也好。”
眾人面面相覷，再看樓上的目光都有些古怪。
畢竟當時在屋子裏什麽情況，他們誰也沒看見，總不能讓他上下嘴皮子一碰，說誰就是誰吧？
周寶珠那一大清早裝瘋賣傻逃避下鄉的模樣，他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周思甜嘆了一聲，“其實也不能怪他，雖說他是我的兄弟姐妹，可到底十六年沒相處過，跟陌生人也沒什麽區別。聽寶珠念叨著不想下鄉，當大哥的心疼妹妹，也無可厚非。”
“這話說的，再沒感情，都是一個爹媽生的，寶珠是妹妹，你不也是妹妹。”
“就是啊，你又不是後娘養的，擺明了就是他們太過分了。”
吃著周思甜分的瓜子，鄰居們的心還是偏向她的。
周思甜在家屬院裏的口碑很好，聽話懂事，人還聰明。最主要的是知恩圖報，人家幫了忙，她絕對記著這份恩情，找機會就會還回去。
這種性格真的很討喜的，不喜歡她的那些人，自身也有問題，他們可不會因為那些人說周思甜不好，就對她有意見。
她好不好，他們自己也有判斷。
“別這麽說，到底是我的兄弟姐妹，我在鄉下這麽多少年，就被罵了多少年沒爹沒娘的野丫頭，其實我都習慣了。只是這一回來，家裏哪裏都沒有我的位置，我這心裏空落落的，有時候就很容易想不開。”
眾人被她的話嚇了一跳。
“可別幹傻事啊，孩子。”
“剛開始會這麽想，可我看著大家夥都這麽好，我覺得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周思甜笑道。
這話說的讓眾人心裏可舒坦了，越發覺得周宏民兩口子不做人。
周向陽還小，可以說是不懂事，那周寶珠跟周朝陽可不小了，不知道存的什麽心思。
周思甜揚起靦腆的笑容，天地良心，她這段時間可沒少誇周家的人。
她一個勁的誇家裏人，與之對比的，是周家人對她的愛答不理，鄰居們怎麽想的，可就不是她能控制的。
聊得差不多了，瓜子也磕完了，周思甜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瓜子殼就回去了。
周宏民到了廠子裏，先是享受了一波工人註釋的目光，隨後就被領導叫了過去，狠狠批評了一頓。
就這還不夠，他親媽把電話打到了廠子裏，怒氣沖沖且指名道姓的讓他接電話。
他剛餵了一聲，柳金花隔著電話就把他罵了個狗血噴頭。
柳金花那個氣啊！
她就知道老大沒憋好屁，果然老頭子回來就告訴她，老大家的那個寶珠要下鄉到他們大隊。
老頭子還樂呵呵的，說幸好不是甜丫。
他樂呵個屁，寶珠跟甜丫有什麽分別嗎？
不都是老大的閨女。
這咋還帶一換一的。
走了個甜丫，來了個寶珠，難道是什麽好事。
柳金花並不覺得周寶珠比周思甜好伺候，瞧瞧那個樣，養得跟資本家大小姐似的，她伺候不起。
“媽，你小聲點兒。”
“憑啥要小聲，周宏民，你個挨千刀的不孝子。”
柳金花聽到周來水說了之後，就跟大隊長請來假沖到了公社，直接打到了省機械廠。
她的心裏全部都是怒火，她誰也不想伺候。
聽聽老大那個話，哦，甜丫回來，就是幫他伺候他們，那個寶珠來，就是身體不好，要他們多幫襯著點兒。
就沒聽說過，哪個爺奶伺候孫女的。
美不死她！
“滾蛋！趕緊滾蛋！不許來我們大隊！”
“媽，寶珠已經出發了。”周宏民無奈的說道。
他感覺自己很累，好像所有人都在跟他作對一樣。
現在連自己的親媽都不理解他。
柳金花管他累不累的，累死這個不孝子拉倒，聽說周寶珠已經來了，心裏更是不痛快，知道自己也改變不了什麽，直接就掛了電話。
然後從公社一路罵回了家。
從今往後，周宏民就是個不孝子討債鬼，再也不是她的親親好大兒了。
再次被親媽掛了電話的周宏民，只能愁眉苦臉的回到了工作崗位。
他想不明白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周思甜變了是因為磕壞了腦袋，他媽怎麽也變得這麽無理取鬧了？
比起就見過幾面的周思甜，他好歹一年跟親媽打過好幾次電話，更是經常寄錢寄信寄東西回去，沒想到依舊被罵得狗血噴頭。
周宏民覺得他自己好累！
下班回去之後，胡素蘭也在家，只是卻是冷鍋冷竈的，連飯菜都沒做。
“素蘭，怎麽不做飯？”
“不想做，沒心情。”胡素蘭記掛著周寶珠呢，哪裏願意做飯。
周宏民皺眉看向周思甜，“甜甜，你這麽大的姑娘，我和你媽都忙，在家裏怎麽都不曉得做飯？”
“向陽，你寶珠姐在家的時候做飯嗎？”
“不做，媽不讓寶珠姐做。”周向陽立馬說道。
“她周寶珠都不幹的事兒，你讓我幹啊？”周思甜看著周宏民說道。
提到周寶珠，胡素蘭蹭一下站了起來，指著周思甜道，“你還好意思提寶珠，要不是你，寶珠怎麽會下鄉？”
周寶珠自己沒去報過名，家裏人也沒替她抱過，除了周思甜，她想不到誰幹了這種事情。
“笑話，沒我周寶珠不是更得下鄉？”
“你放屁，我當時就找好工作了，要不是你鬧騰，寶珠根本就不用下鄉。”
“哦，你的意思是說，我下鄉是我活該，你的寶珠下鄉就是吃苦受罪？胡素蘭，你可真夠雙標的？”
“你說什麽？”胡素蘭聽不懂雙標是什麽意思，但也猜到不是什麽好話。
“你怎麽能叫你媽的名字？你點兒禮貌都沒有。”周宏民訓斥道。
“呦，只喊她沒喊你周宏民是吧？別說我沒禮貌了，我還是沒爹沒娘的野丫頭呢。誰讓有人生我，沒人養我呢，我沒教養，是因為我爹媽就沒教養。”
夫妻兩個人被氣得面色鐵青。
周思甜毫不在意，踢了踢桌子，“楞著幹嘛，做飯去啊，難道要為了周寶珠一個人，餓死你們的兩個兒子？”
突然被點到了周朝陽心頭一緊。
他是真怕周思甜，只敢趁她不在的時候嘀咕她兩句，可家屬院裏沒幾個人相信他說的，還反過來數落他這個哥哥當的不像話。
周朝陽都感覺自己冤枉死了，明明就是周思甜欺負人。
胡素蘭依舊不動，指使不動周思甜，周宏民只好去拿掛面煮點兒面條，看著所剩無幾的掛面，周宏民臉色更加不好了。
他記得糧油本上的份額還沒用完，家裏東西都要吃光了，居然都沒添置。
這點兒面條哪裏夠吃的，只好放下面條，悶了點米飯，裏頭還放了一塊臘肉。
碗櫥裏還有少不久買的雞蛋跟大蔥，做個大蔥炒雞蛋。一會兒再配點兒鹹菜，先這麽吃吧。
心裏對胡素蘭也生了埋怨，覺得周思甜說的還挺有道理，天天寶珠寶珠的，都不顧家裏其他人的死活。
等等，他為什麽要幫周思甜說話？
那丫頭也不是個好的，寶珠從小沒做過飯，不會做理所應當。
周思甜又不是，回老家的時候他都看到了，飯菜做的有模有樣的，怎麽到了省城，還矯情起來了？
周宏民是真的心煩，看誰都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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