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 102 章 欲讓其亡，必先使其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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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欲讓其亡，必先使其狂……
胡素蘭心情極好的在走廊裏做飯, 看到有路過的鄰居，都是笑瞇瞇的。
惹得那些路過的鄰居, 都扭頭打量著她。
自打周思甜來了之後，胡素蘭整天拉著個臉，活像是誰欠了她錢沒還似的。
鄰居看到了，也不會用熱臉貼冷屁股，不搭理他們，他們也不稀罕搭理她。
“呦, 素蘭，今兒個怎麽這麽高興啊？”何美芳端著洗好的菜走過來說道。
“心情好唄。”胡素蘭難得笑著回應了一句。
她這樣古怪的態度讓何美芳覺得很不對勁，從胡素蘭身後走過去，往周家的屋子裏瞄了一眼，又轉身湊了過來。
看著炒菜的胡素蘭，低聲道，“你家寶珠要下鄉了吧？”
何美芳說話的時候, 忍不住撇了撇嘴，這胡素蘭平日裏看著最疼周寶珠, 沒想到周寶珠要下鄉了，她居然這麽高興，難不成平時疼女兒都是裝給他們這些鄰居看的？
“誰跟你說寶珠要下鄉的？”胡素蘭一臉不悅的說道。
何美芳也不樂意了，她胡素蘭這是什麽態度，她家四個孩子，一個上班, 兩個上學, 不就她周寶珠既沒上學又沒工作，不是她下鄉誰下鄉。
正打算跟胡素蘭好好掰扯掰扯的時候，周宏民從屋子裏走了出來。
何美芳立馬道, “周主任，您給評評理，我剛才說……”
“美芳，你幹什麽呢？還不趕緊回來做飯，孩子們都餓了。”何美芳男人從屋子裏探出頭來喊道。
何美芳還想再說，她男人走過來，把她拉走了。
回去後就不高興的說道，“你總跟她別什麽苗頭？”
何美芳撇了撇嘴，“我就是看不慣她，你的資歷也不差什麽，憑啥她男人就成了車間主任。你說，會不會是當初，他們給領導送禮了，咱們沒送？”
“別瞎說八道，你也少挑事，人家誰下鄉，跟你有什麽關系，趕緊做飯去吧。”
何美芳端著菜從屋子裏頭出來，看著隔了幾家在做飯的胡素蘭，對方已經把菜盛了出來，端進屋裏去了。
飯菜剛擺好，周寶珠跟周朝陽前後腳回來了。
“怎麽一塊回來了？”
“在門口碰到大哥了，就一塊進來了。”周寶珠笑道。
看著胡素蘭一臉的笑意，周寶珠走過去，很是自然的抓著胡素蘭的胳膊，撒嬌的問道，“媽媽，今天什麽事情這麽開心啊？“
胡素蘭嘴角的笑意，擋都擋不住，她往四周看了看，見周思甜在屋子裏沒出來，這才對著周寶珠輕聲說道，“後天知青就要出發下鄉了。”
“真的？”
“對，已經到各家通知過了，裏頭那個已經知道了。”
“她沒生氣嗎？”周寶珠疑惑的說道。
周思甜要是知道，怎麽可能不發火。
“大概是認命了吧，她也就在家裏橫，還敢跟上頭對著幹。”胡素蘭撇了撇嘴說道。
也就是個窩裏橫的，只敢對他們動手，到底還是個鄉下人，沒什麽見識。
周朝陽聽了一耳朵，心裏也是松了一口氣，直接進屋去了，想到自己進的事爸媽的房間，他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他本來是有自己的房間的，雖然是個小弟一塊住，可到底也算半個私人空間。現在挪到客廳睡不說，想單獨待一會兒，還得去爸媽的屋子裏，怎麽想都感覺丟臉。
他不喜歡周思甜，甚至有些恨她，要不是她當初打得那通電話，他和梅梅也不會分手，都是周思甜害的。
為什麽要有這個妹妹，她要是消失該有多好。
他之前沒有申請廠子裏的單身宿舍，主要是待在家裏方便，回來爸媽就會把飯給做好。現在申請也來不了了，還需要得等，等個一年半載的都算快的。
周朝陽抹了把臉，算了，知青後天早上就要出發了，滿打滿算就明天一個白天，熬過去就好了，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當然還是家裏好，等周思甜走了，他們就能回歸到以前的生活。
最早一批下鄉的知青都快十年了，到現在也沒聽說有回來的消息，想到周思甜這一走，再也不會回來，周朝陽嘴角都快壓不住了。
一擡眼，和剛從自己屋子裏出來的周思甜的目光對了個正著，周朝陽的笑容僵硬在嘴角，感覺自己的臉頰突然疼痛了起來。
忘記關門了。
生硬的將頭扭了過去，堅決不跟周思甜的目光對上。
後天早上知青就要出發了，再忍兩天，就兩天而已。
吃飯的時候，胡素蘭把紅燒肉還有青椒炒肉絲都往寶貝女兒那邊放，“寶珠，多吃點兒，你看你都瘦了。”
想了一下，又扭頭看向周思甜，客氣道，“你也多吃點兒。”
周思甜點了點頭，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下，伸手把裝著紅燒肉的盤子端到了自己面前。
看著周思甜一塊接一塊的吃，壓根兒沒有給他們留的意思，周宏民頓時皺起了眉頭，“甜甜，和大家一起吃，怎麽能吃獨食呢？”
咽下嘴裏的紅燒肉，周思甜目光在桌子上掃了一圈，熱情招呼道，“吃啊你們，別客氣，就當自己家一樣。”
眾人：“……”這到底是誰的家啊？
周思甜這種厚臉皮的程度，對比之前來說，確實算是輕的，胡素蘭和周宏民兩口子對視一眼，臉色算不上好，可到底沒有發作什麽。
大概是周思甜沈默吃飯的模樣，給了他們一種錯覺。
周宏民看著盤子裏的紅燒肉，大半都進了周思甜嘴裏，剩下幾塊的時候，她還把自己碗裏的米飯扣進了盤子裏，和剩下的湯汁拌了起來，然後把青椒肉絲倒了進去，和米飯一起攪合起來，吃的可香了。
“死丫頭，倒是挺會吃的。”胡素蘭嘀咕道。
家裏人都喜歡用紅燒肉的湯汁拌飯吃，結果今天一口都沒吃上。
周宏民看著肉菜都被周思甜包圓了，那些素菜也沒心情吃了，斟酌了一下，還是開口道，“甜甜，你都知道了對吧？”
聽到周宏民的話，其他人都下意識的停下動作，一臉戒備的看著周思甜，生怕她突然暴起動手。
周思甜直接換了勺子，含糊的應了一聲。
眼看著她這麽平靜，周宏民又道，“你也別怪我們這麽做，政策就是這樣的，每家最少也得去一個人。”
“我知道。”周思甜說道。
她擡頭看向周宏民，“既然都來通知了，我也改變不了什麽。”
見她好像真的認命了，周宏民難得對她露出了慈愛的神色。
胡素蘭也說道，“寶珠到底跟你是不一樣的，她打小身子骨就弱，吃不了下鄉的苦。你是在鄉下長大的，我聽說鄉下的孩子，從小就在泥堆裏打滾，你已經習慣了那種生活，你比寶珠更適合下鄉。”
周宏民也道，“是啊，別人是下鄉，你是回家，那些人哪有你對下河灣大隊熟悉，更何況你爺爺奶奶都在那邊，我會給他們寄信，讓他們好好照顧你的。”
周思甜這回沒應聲，主要也不是她下鄉，周寶珠去的地方，也不是下河灣大隊，現在他們說的這些，都是空話。
拿著碗盛了點紫菜蛋花湯，裏頭還放了點兒蝦皮，這可是稀罕物。周思甜喝了一口湯，又開始吃飯，中途還去添了點兒米飯。
除了周向陽，家裏其他人，還真是第一次直觀的看見周思甜的飯量。
不過這會兒確實不是在意她飯量的時候，周宏民又叮囑了幾句，讓回老家之後，好好照顧爺爺奶奶。
她來的時候帶什麽來的，直接帶回去就行。
周思甜擡頭看了過去，有些驚訝的問道，“下鄉的東西，你們不準備嗎？”
胡素蘭哪想給她準備，最後還不是便宜在鄉下的公婆，不管事周思甜這個女兒，還是公婆，她都不想管。
“當然要準備的，不過甜甜，爸爸剛才不是說了，你雖然是知青的身份，可別人是下鄉，你是回老家。帶太多東西，路上也不方便，爸爸媽媽回頭會寄過去的，你不用擔心。”
周思甜同情的看了一眼周寶珠，她已經已經提醒這對夫妻準備下鄉的東西了，他們不準備，可就賴不著她什麽了。
周寶珠沒看懂周思甜眼裏的同情，甚至還會錯意，以為周思甜是羨慕她能留在城裏，甚至回了周思甜一個得意的眼神。
夫妻見周思甜默不作聲，也沒像剛來的時候那樣渾身帶刺，兩個人對視一眼，越說越興奮，胡素蘭說道，“甜甜，之前爸媽不是給了你四百塊錢嗎？我們商量了一下，那錢要不你給我們吧，我跟你爸去百貨商店給你置辦點東西，寄回鄉下去，你覺得怎麽樣？”
周思甜呼啦呼啦的喝著紫菜蛋花湯，把一家人嫌棄的直皺眉，轉眼間，連紫菜蛋花湯都全部進了她的肚子裏。
胡素蘭心疼的直皺眉，那湯裏她還放了一些蝦皮，就是為了給周寶珠補補身體。
紅燒肉連湯汁都沒撈到，青椒肉絲也沒了，現在連紫菜蛋花湯都被她喝了個一幹二凈。
胡素蘭打算把錢要回來後，隨便買點兒東西寄過來，給這花多少錢都不值當。
“我覺得不怎麽樣，錢進了我的口袋，那就是我的東西，哪有往回要的道理？再說了，我人走了，誰知道你會不會花四百塊錢給我置辦東西。”
被看穿心思的胡素蘭臉色也是難看的可以。
周宏民連忙笑著打圓場，“那錢你拿著，給你爺奶買點兒補品帶回去，你在鄉下，替爸好好孝順你爺爺奶奶。”
就連周朝陽都忍不住興奮起來，神色都開始倨傲起來，“自行車你帶不走的，就給我吧，以後我要騎自行車上班。”
家裏有自行車，不過那是爸上班要騎的，自行輪不上他。
之前就跟梅梅說要買自行車，結果爸媽一直不同意，要是有了這輛自行車，回頭他再把梅梅追回來。
那可是輛女式自行車，梅梅肯定喜歡。
周思甜冷漠的目光掃過周家眾人，只是誰也沒在意，他們都沈浸在周思甜即將下鄉的幻想中。
哦，不對，還是有人在意的，周向陽埋頭扒飯，臉都快埋到碗裏了，偶爾露出兩只眼睛，見沒人註意，飛快的夾了一筷子菜，繼續努力扒飯。
家裏人也沒註意到他的動作。
周思甜吃飽喝足，動作優雅的擦了擦嘴巴，然後摸著手腕上的手表。
她早就知道，只要自己在這些人面前稍微示弱，他們立刻就會反撲，把自己踩在腳下。
既然他們這麽興奮，那她就再添一把火，欲讓其亡，必先使其狂。
她笑道，“那我這手表，你們要不要也接收一下，鄉下好像也不太用得上手表呢。”
周寶珠眼睛也亮了起來，只是神色還是十分矜持，“那給我吧，我在城裏，肯定能用得上。”
周思甜看著扒飯的周向陽，又苦惱的嘆了一聲，“還有我買的點心，吃了一半呢，總不會把吃剩下的帶回去給爺爺奶奶，我打算買新的帶回去，剩下的可怎麽辦呢？向陽。”
周向陽更加努力的扒飯，甚至拼命吧唧嘴發出聲音，證明自己在努力吃飯。
他饞周思甜的點心好久了，可是他不敢啊，因為真正下鄉的人，根本就不是周思甜。他只是小，但他不傻，既然周思甜不下鄉，那她的東西自然不可能真的分出去。
他和爸爸媽媽絕對是一頭的，可是周思甜不下鄉，想要收拾他可太容易了，他害怕挨打，一直沒敢跟他們說實話。
“向陽，你這孩子，吃飯就吃飯，不要吧唧嘴，跟誰學的這個壞習慣？”胡素蘭皺眉訓斥道。
周向陽放下碗筷，對上周思甜的視線，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不要我不要，甜甜姐你自己吃吧。”
“不錯嘛向陽，年紀雖然小，可比某些人懂事多了。”
被內涵到的某些人：“……”
這都無所謂了，反正周思甜都要下鄉了。
“看來你們這是已經幫我安排好了，那你們是現在取走呢，還是等我離開那天再給你們？”
胡素蘭和周宏民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對方面上的興奮。
“就等你走的那天，再把東西給他們吧。”
他們還是為周思甜考慮了一丟丟的，想著現在把東西都拿走了，萬一她越想越不甘心，鬧起來就不好看了。
能好好相處，又何必在走之前鬧上一出呢。
其他人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周寶珠看了一眼周思甜手腕上的手表，眼中流露出羨慕。
爸爸有一塊手表，媽媽也有一塊女表。
周思甜手上的就是一塊女表，款型很好看，之前逛百貨商店就看中了，一百多的手表，倒是能央著爸媽給她買，可是手表票有些麻煩。
本來還想著等自己上班之後，看看單位會不會發手表票，等她攢錢了之後，就要把手表買回來的。
看著周思甜手上已經帶上手表的時候，她心裏是說不出的煩悶。
她才來省城多久，又是買自行車又是買手表的，她到底是從哪裏弄來自行車票還有手表票。
周寶珠猜測周思甜是去了黑市，可是她是怎麽找到黑市的？
這些她不會問出來，就算她問了，周思甜也不會說的。
周朝陽雖然不樂意，但也識趣的沒有說話。
他已經開始暢想自己拿到自行車，去把梅梅追回來的場面了。
周向陽乖巧的坐在那裏，“爸爸媽媽，哥哥姐姐，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
其他人看著桌子上剩的菜，好東西都被周思甜吃完了，剩下的一盤炒青菜，都沒什麽胃口。
真正吃飽的只有周思甜和周向陽兩個人。
周思甜看著後臺周向陽那恐慌的情緒，他不敢說出來，八成是怕自己揍他。
哪怕是因為恐懼，周思甜也覺得該好好表揚他一下。
“向陽真乖，好好把飯吃完了呢，姐姐獎勵你吃餅幹。”周思甜一臉和藹的看著周向陽。
周向陽也不敢拒絕，迎著周思甜的笑臉，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謝謝姐姐。”
暴風雨的前夕，確實還是需要平靜一些的。
就讓這些人得意再一天，等他們知道真相的時候，就是暴風雨來臨的真正時刻。
周思甜也樂意跟他們演戲。
就當他們陪自己玩了。
看著周思甜拿過來的餅幹，周向陽拿在手裏，實在是吃不下，甚至都不敢多看周思甜一眼。
其他人只當周向陽小，被周思甜揍過之後害怕她。現在集體沈浸在周思甜即將下鄉的喜悅裏，根本就沒註意到周思甜嘴角帶笑，可是眼睛裏卻連一絲的笑容都沒有。
一家子就維持著這種表面上的假和平。
吃完飯周思甜就準備回房去了。
周朝陽看著她的背影，感覺身心都舒暢了，道，“可算要走了，我可不想住單人宿舍，等你走了，我就搬回去住，餵，走的時候，給我把房間收拾幹凈點啊。”
周思甜沒理會他，直接把門關上了。
那一家子大概是太興奮了，在屋子裏叨逼叨的說個沒完，後半夜才消停下來。
周思甜倒是真心希望他們能夠再開心一點，越開心，得知真相的時候，那種心情就會越跌宕起伏。
第二天，周思甜去百貨商店給自己買了點東西。看著她拎著一大包東西回來，周宏民又叮囑道，“回去好好照顧你爺爺奶奶，多聽他們的話，知道嗎？”
“嗯，我知道的爸爸。”周思甜看著他們，乖巧的應道。
然後看了一眼手上的手表，周寶珠連忙道，“反正你明天都要走了，手表現在就給我吧。”
“不急，等我走的時候再給你。”
周朝陽卻是無所謂，周思甜明天一大早就要走了，他明天就能騎著自行車上班了，只要想到上班的時候，同事看到他騎自行車那羨慕的目光，嘴角的笑容怎麽都落不下去。
還推了一把身邊的周向陽，“她買了不少吃的吧，你趕緊去拿一些，等她走了，你可就吃不著了。”
周向陽一邊搖頭一邊擺手，看著自己的親大哥，還是不忍心的提醒道，“大哥，你別惹甜甜姐？你拿不走她的自行車。”
“瞧你那膽小的樣兒，咋的，她還能把自行車扛上火車帶走？你畢竟還是小孩子嘛，不懂也正常。”
說話的時候，周朝陽拍了拍周向陽的腦袋，大搖大擺的走進了周思甜的屋子裏，出來的時候，一只手拎著桃酥，另外一只手腕上掛著網兜，裏頭放著幾個桃子，胳膊下面還夾著麥乳精的罐子。
他都打算好了，每天給梅梅帶上一點，給梅梅補補身體，還能多跟梅梅說說話。
周向陽急得都快要哭了，想說又不敢說。
周思甜看著他們，已經開始計入倒計時了。
這些人已經很膨脹了，就差她到時候用針紮一下。“嘭”的一聲爆炸的時候，肯定是很精彩的畫面。
周思甜把房門關上，然後去睡覺。
“統，記得叫我啊。”
“好噠，宿主。”
系統本來覺得那些人被周思甜耍得蠻慘的，可是看著他們無恥的要求宿主留下自己的東西時，系統頓時覺得，宿主的做法沒什麽問題。
宿主的那個大哥，還真是老周家的好大孫，都打上了自行車的主意。
這些人，也是自作自受，誰讓他們偷摸給宿主報名的。
周思甜睡在空間裏，裏頭時間跟外面流速不一樣，她醒過來的時候，還沒到時間。
收拾了一下自己，又吃了早飯，系統提醒道，“宿主，時間到了。”
周思甜點了點頭，回到房間的時候，打開房門活動了一下手腕，想要去周宏民夫妻兩個的房間，必定會路過周朝陽睡覺的地方。
看著他的模樣，周思甜擡腳踹翻了他那木板搭建的床。
“你幹什麽？”周朝陽被驚醒，看著站在床邊的周思甜怒道。
周思甜沒說話，伸手抓住他的衣領，拽著他去敲開了房門。
開門的是周宏民，看到周思甜的時候，還楞了一下，“甜甜，你是要出發了吧，爸爸去送送你吧。”
嘴上這麽說，周宏民卻沒有真的要送的意思。
周寶珠聽到動靜，連忙走了過來，對著周思甜直接伸出手，“你是來送手表的吧，快拿來吧。”
周思甜把手裏的周朝陽扔進了屋子裏，然後把之前貼在櫥櫃上的那張紙遞給了周寶珠。
見周思甜不把手表給她，只是給了她一張紙，“餵，我要手表，你給我這個做什麽？”
周思甜點了點，“不識字嗎？不會自己看？”
周寶珠撇了撇嘴，“看這個做什麽？”
“向陽，告訴你的寶珠姐姐，下鄉的人到底是誰？”
聽到周思甜這麽說，周周寶珠心裏突然湧出了巨大的恐慌，“你、你這是什麽意思？要下鄉的人難道你不是嗎？周思甜，你還不趕緊去集合？你快走啊！快走！”
被點到名的周向陽縮在床上，根本不敢說話。
周宏民察覺不對，連忙走過去把周向陽拉起來，“到底怎麽回事？快說！”
周向陽哇的一聲哭出來，“知青辦的人說，下鄉的是寶珠姐姐，不是甜甜姐姐。”
眾人聽到這話，頓時就懵了。
隨後爆發出了兩道尖銳的叫聲，別說把家裏人都吵醒了，還把家屬樓其他的人給嚇醒了。
一道是周寶珠的，另一道是胡素蘭的。
周寶珠根本就不相信，“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聽錯了是不是？肯定是你聽錯了。我知道了，你被周思甜收買了對不對，該下鄉的人，不應該是周思甜嗎？”
胡素蘭一巴掌拍到周向陽的背上，“你為什麽要幫著周思甜撒謊，是我親自給她報的名，該下鄉的人就是她，怎麽可能是寶珠？”
“我沒有，我沒有撒謊，下鄉的人就是寶珠姐姐。”
寶珠捂住耳朵，再次叫了起來，“閉嘴！閉嘴！”
不是她，不可能是她的。
周思甜來省城之前，爸媽就把她的名字報上去了，怎麽可能會變成她的名字，假的，都是假的。
“騙人！騙人！周向陽你別想騙我！”周寶珠嘴裏不斷呢喃著。
一定是向陽幫著周思甜騙人，一定是！
想騙她下鄉，她才不會上當！
嘴上這麽說，可內心裏的恐慌還是遮掩不住的。
還有這兩天周思甜的種種不對勁，以她的性格，要是真知道下鄉插隊的是自己，怎麽可能不鬧騰。
結果她一臉平靜的接受了，這就說明，她從一開始就知道，要下鄉的人不是她。
“啊！！！”
周寶珠不願意接受這個事情，不斷催眠自己，一定是他們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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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素蘭心情極好的在走廊裏做飯, 看到有路過的鄰居，都是笑瞇瞇的。
惹得那些路過的鄰居, 都扭頭打量著她。
自打周思甜來了之後，胡素蘭整天拉著個臉，活像是誰欠了她錢沒還似的。
鄰居看到了，也不會用熱臉貼冷屁股，不搭理他們，他們也不稀罕搭理她。
“呦, 素蘭，今兒個怎麽這麽高興啊？”何美芳端著洗好的菜走過來說道。
“心情好唄。”胡素蘭難得笑著回應了一句。
她這樣古怪的態度讓何美芳覺得很不對勁，從胡素蘭身後走過去，往周家的屋子裏瞄了一眼，又轉身湊了過來。
看著炒菜的胡素蘭，低聲道，“你家寶珠要下鄉了吧？”
何美芳說話的時候, 忍不住撇了撇嘴，這胡素蘭平日裏看著最疼周寶珠, 沒想到周寶珠要下鄉了，她居然這麽高興，難不成平時疼女兒都是裝給他們這些鄰居看的？
“誰跟你說寶珠要下鄉的？”胡素蘭一臉不悅的說道。
何美芳也不樂意了，她胡素蘭這是什麽態度，她家四個孩子，一個上班, 兩個上學, 不就她周寶珠既沒上學又沒工作，不是她下鄉誰下鄉。
正打算跟胡素蘭好好掰扯掰扯的時候，周宏民從屋子裏走了出來。
何美芳立馬道, “周主任，您給評評理，我剛才說……”
“美芳，你幹什麽呢？還不趕緊回來做飯，孩子們都餓了。”何美芳男人從屋子裏探出頭來喊道。
何美芳還想再說，她男人走過來，把她拉走了。
回去後就不高興的說道，“你總跟她別什麽苗頭？”
何美芳撇了撇嘴，“我就是看不慣她，你的資歷也不差什麽，憑啥她男人就成了車間主任。你說，會不會是當初，他們給領導送禮了，咱們沒送？”
“別瞎說八道，你也少挑事，人家誰下鄉，跟你有什麽關系，趕緊做飯去吧。”
何美芳端著菜從屋子裏頭出來，看著隔了幾家在做飯的胡素蘭，對方已經把菜盛了出來，端進屋裏去了。
飯菜剛擺好，周寶珠跟周朝陽前後腳回來了。
“怎麽一塊回來了？”
“在門口碰到大哥了，就一塊進來了。”周寶珠笑道。
看著胡素蘭一臉的笑意，周寶珠走過去，很是自然的抓著胡素蘭的胳膊，撒嬌的問道，“媽媽，今天什麽事情這麽開心啊？“
胡素蘭嘴角的笑意，擋都擋不住，她往四周看了看，見周思甜在屋子裏沒出來，這才對著周寶珠輕聲說道，“後天知青就要出發下鄉了。”
“真的？”
“對，已經到各家通知過了，裏頭那個已經知道了。”
“她沒生氣嗎？”周寶珠疑惑的說道。
周思甜要是知道，怎麽可能不發火。
“大概是認命了吧，她也就在家裏橫，還敢跟上頭對著幹。”胡素蘭撇了撇嘴說道。
也就是個窩裏橫的，只敢對他們動手，到底還是個鄉下人，沒什麽見識。
周朝陽聽了一耳朵，心裏也是松了一口氣，直接進屋去了，想到自己進的事爸媽的房間，他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他本來是有自己的房間的，雖然是個小弟一塊住，可到底也算半個私人空間。現在挪到客廳睡不說，想單獨待一會兒，還得去爸媽的屋子裏，怎麽想都感覺丟臉。
他不喜歡周思甜，甚至有些恨她，要不是她當初打得那通電話，他和梅梅也不會分手，都是周思甜害的。
為什麽要有這個妹妹，她要是消失該有多好。
他之前沒有申請廠子裏的單身宿舍，主要是待在家裏方便，回來爸媽就會把飯給做好。現在申請也來不了了，還需要得等，等個一年半載的都算快的。
周朝陽抹了把臉，算了，知青後天早上就要出發了，滿打滿算就明天一個白天，熬過去就好了，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當然還是家裏好，等周思甜走了，他們就能回歸到以前的生活。
最早一批下鄉的知青都快十年了，到現在也沒聽說有回來的消息，想到周思甜這一走，再也不會回來，周朝陽嘴角都快壓不住了。
一擡眼，和剛從自己屋子裏出來的周思甜的目光對了個正著，周朝陽的笑容僵硬在嘴角，感覺自己的臉頰突然疼痛了起來。
忘記關門了。
生硬的將頭扭了過去，堅決不跟周思甜的目光對上。
後天早上知青就要出發了，再忍兩天，就兩天而已。
吃飯的時候，胡素蘭把紅燒肉還有青椒炒肉絲都往寶貝女兒那邊放，“寶珠，多吃點兒，你看你都瘦了。”
想了一下，又扭頭看向周思甜，客氣道，“你也多吃點兒。”
周思甜點了點頭，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下，伸手把裝著紅燒肉的盤子端到了自己面前。
看著周思甜一塊接一塊的吃，壓根兒沒有給他們留的意思，周宏民頓時皺起了眉頭，“甜甜，和大家一起吃，怎麽能吃獨食呢？”
咽下嘴裏的紅燒肉，周思甜目光在桌子上掃了一圈，熱情招呼道，“吃啊你們，別客氣，就當自己家一樣。”
眾人：“……”這到底是誰的家啊？
周思甜這種厚臉皮的程度，對比之前來說，確實算是輕的，胡素蘭和周宏民兩口子對視一眼，臉色算不上好，可到底沒有發作什麽。
大概是周思甜沈默吃飯的模樣，給了他們一種錯覺。
周宏民看著盤子裏的紅燒肉，大半都進了周思甜嘴裏，剩下幾塊的時候，她還把自己碗裏的米飯扣進了盤子裏，和剩下的湯汁拌了起來，然後把青椒肉絲倒了進去，和米飯一起攪合起來，吃的可香了。
“死丫頭，倒是挺會吃的。”胡素蘭嘀咕道。
家裏人都喜歡用紅燒肉的湯汁拌飯吃，結果今天一口都沒吃上。
周宏民看著肉菜都被周思甜包圓了，那些素菜也沒心情吃了，斟酌了一下，還是開口道，“甜甜，你都知道了對吧？”
聽到周宏民的話，其他人都下意識的停下動作，一臉戒備的看著周思甜，生怕她突然暴起動手。
周思甜直接換了勺子，含糊的應了一聲。
眼看著她這麽平靜，周宏民又道，“你也別怪我們這麽做，政策就是這樣的，每家最少也得去一個人。”
“我知道。”周思甜說道。
她擡頭看向周宏民，“既然都來通知了，我也改變不了什麽。”
見她好像真的認命了，周宏民難得對她露出了慈愛的神色。
胡素蘭也說道，“寶珠到底跟你是不一樣的，她打小身子骨就弱，吃不了下鄉的苦。你是在鄉下長大的，我聽說鄉下的孩子，從小就在泥堆裏打滾，你已經習慣了那種生活，你比寶珠更適合下鄉。”
周宏民也道，“是啊，別人是下鄉，你是回家，那些人哪有你對下河灣大隊熟悉，更何況你爺爺奶奶都在那邊，我會給他們寄信，讓他們好好照顧你的。”
周思甜這回沒應聲，主要也不是她下鄉，周寶珠去的地方，也不是下河灣大隊，現在他們說的這些，都是空話。
拿著碗盛了點紫菜蛋花湯，裏頭還放了點兒蝦皮，這可是稀罕物。周思甜喝了一口湯，又開始吃飯，中途還去添了點兒米飯。
除了周向陽，家裏其他人，還真是第一次直觀的看見周思甜的飯量。
不過這會兒確實不是在意她飯量的時候，周宏民又叮囑了幾句，讓回老家之後，好好照顧爺爺奶奶。
她來的時候帶什麽來的，直接帶回去就行。
周思甜擡頭看了過去，有些驚訝的問道，“下鄉的東西，你們不準備嗎？”
胡素蘭哪想給她準備，最後還不是便宜在鄉下的公婆，不管事周思甜這個女兒，還是公婆，她都不想管。
“當然要準備的，不過甜甜，爸爸剛才不是說了，你雖然是知青的身份，可別人是下鄉，你是回老家。帶太多東西，路上也不方便，爸爸媽媽回頭會寄過去的，你不用擔心。”
周思甜同情的看了一眼周寶珠，她已經已經提醒這對夫妻準備下鄉的東西了，他們不準備，可就賴不著她什麽了。
周寶珠沒看懂周思甜眼裏的同情，甚至還會錯意，以為周思甜是羨慕她能留在城裏，甚至回了周思甜一個得意的眼神。
夫妻見周思甜默不作聲，也沒像剛來的時候那樣渾身帶刺，兩個人對視一眼，越說越興奮，胡素蘭說道，“甜甜，之前爸媽不是給了你四百塊錢嗎？我們商量了一下，那錢要不你給我們吧，我跟你爸去百貨商店給你置辦點東西，寄回鄉下去，你覺得怎麽樣？”
周思甜呼啦呼啦的喝著紫菜蛋花湯，把一家人嫌棄的直皺眉，轉眼間，連紫菜蛋花湯都全部進了她的肚子裏。
胡素蘭心疼的直皺眉，那湯裏她還放了一些蝦皮，就是為了給周寶珠補補身體。
紅燒肉連湯汁都沒撈到，青椒肉絲也沒了，現在連紫菜蛋花湯都被她喝了個一幹二凈。
胡素蘭打算把錢要回來後，隨便買點兒東西寄過來，給這花多少錢都不值當。
“我覺得不怎麽樣，錢進了我的口袋，那就是我的東西，哪有往回要的道理？再說了，我人走了，誰知道你會不會花四百塊錢給我置辦東西。”
被看穿心思的胡素蘭臉色也是難看的可以。
周宏民連忙笑著打圓場，“那錢你拿著，給你爺奶買點兒補品帶回去，你在鄉下，替爸好好孝順你爺爺奶奶。”
就連周朝陽都忍不住興奮起來，神色都開始倨傲起來，“自行車你帶不走的，就給我吧，以後我要騎自行車上班。”
家裏有自行車，不過那是爸上班要騎的，自行輪不上他。
之前就跟梅梅說要買自行車，結果爸媽一直不同意，要是有了這輛自行車，回頭他再把梅梅追回來。
那可是輛女式自行車，梅梅肯定喜歡。
周思甜冷漠的目光掃過周家眾人，只是誰也沒在意，他們都沈浸在周思甜即將下鄉的幻想中。
哦，不對，還是有人在意的，周向陽埋頭扒飯，臉都快埋到碗裏了，偶爾露出兩只眼睛，見沒人註意，飛快的夾了一筷子菜，繼續努力扒飯。
家裏人也沒註意到他的動作。
周思甜吃飽喝足，動作優雅的擦了擦嘴巴，然後摸著手腕上的手表。
她早就知道，只要自己在這些人面前稍微示弱，他們立刻就會反撲，把自己踩在腳下。
既然他們這麽興奮，那她就再添一把火，欲讓其亡，必先使其狂。
她笑道，“那我這手表，你們要不要也接收一下，鄉下好像也不太用得上手表呢。”
周寶珠眼睛也亮了起來，只是神色還是十分矜持，“那給我吧，我在城裏，肯定能用得上。”
周思甜看著扒飯的周向陽，又苦惱的嘆了一聲，“還有我買的點心，吃了一半呢，總不會把吃剩下的帶回去給爺爺奶奶，我打算買新的帶回去，剩下的可怎麽辦呢？向陽。”
周向陽更加努力的扒飯，甚至拼命吧唧嘴發出聲音，證明自己在努力吃飯。
他饞周思甜的點心好久了，可是他不敢啊，因為真正下鄉的人，根本就不是周思甜。他只是小，但他不傻，既然周思甜不下鄉，那她的東西自然不可能真的分出去。
他和爸爸媽媽絕對是一頭的，可是周思甜不下鄉，想要收拾他可太容易了，他害怕挨打，一直沒敢跟他們說實話。
“向陽，你這孩子，吃飯就吃飯，不要吧唧嘴，跟誰學的這個壞習慣？”胡素蘭皺眉訓斥道。
周向陽放下碗筷，對上周思甜的視線，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不要我不要，甜甜姐你自己吃吧。”
“不錯嘛向陽，年紀雖然小，可比某些人懂事多了。”
被內涵到的某些人：“……”
這都無所謂了，反正周思甜都要下鄉了。
“看來你們這是已經幫我安排好了，那你們是現在取走呢，還是等我離開那天再給你們？”
胡素蘭和周宏民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對方面上的興奮。
“就等你走的那天，再把東西給他們吧。”
他們還是為周思甜考慮了一丟丟的，想著現在把東西都拿走了，萬一她越想越不甘心，鬧起來就不好看了。
能好好相處，又何必在走之前鬧上一出呢。
其他人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周寶珠看了一眼周思甜手腕上的手表，眼中流露出羨慕。
爸爸有一塊手表，媽媽也有一塊女表。
周思甜手上的就是一塊女表，款型很好看，之前逛百貨商店就看中了，一百多的手表，倒是能央著爸媽給她買，可是手表票有些麻煩。
本來還想著等自己上班之後，看看單位會不會發手表票，等她攢錢了之後，就要把手表買回來的。
看著周思甜手上已經帶上手表的時候，她心裏是說不出的煩悶。
她才來省城多久，又是買自行車又是買手表的，她到底是從哪裏弄來自行車票還有手表票。
周寶珠猜測周思甜是去了黑市，可是她是怎麽找到黑市的？
這些她不會問出來，就算她問了，周思甜也不會說的。
周朝陽雖然不樂意，但也識趣的沒有說話。
他已經開始暢想自己拿到自行車，去把梅梅追回來的場面了。
周向陽乖巧的坐在那裏，“爸爸媽媽，哥哥姐姐，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
其他人看著桌子上剩的菜，好東西都被周思甜吃完了，剩下的一盤炒青菜，都沒什麽胃口。
真正吃飽的只有周思甜和周向陽兩個人。
周思甜看著後臺周向陽那恐慌的情緒，他不敢說出來，八成是怕自己揍他。
哪怕是因為恐懼，周思甜也覺得該好好表揚他一下。
“向陽真乖，好好把飯吃完了呢，姐姐獎勵你吃餅幹。”周思甜一臉和藹的看著周向陽。
周向陽也不敢拒絕，迎著周思甜的笑臉，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謝謝姐姐。”
暴風雨的前夕，確實還是需要平靜一些的。
就讓這些人得意再一天，等他們知道真相的時候，就是暴風雨來臨的真正時刻。
周思甜也樂意跟他們演戲。
就當他們陪自己玩了。
看著周思甜拿過來的餅幹，周向陽拿在手裏，實在是吃不下，甚至都不敢多看周思甜一眼。
其他人只當周向陽小，被周思甜揍過之後害怕她。現在集體沈浸在周思甜即將下鄉的喜悅裏，根本就沒註意到周思甜嘴角帶笑，可是眼睛裏卻連一絲的笑容都沒有。
一家子就維持著這種表面上的假和平。
吃完飯周思甜就準備回房去了。
周朝陽看著她的背影，感覺身心都舒暢了，道，“可算要走了，我可不想住單人宿舍，等你走了，我就搬回去住，餵，走的時候，給我把房間收拾幹凈點啊。”
周思甜沒理會他，直接把門關上了。
那一家子大概是太興奮了，在屋子裏叨逼叨的說個沒完，後半夜才消停下來。
周思甜倒是真心希望他們能夠再開心一點，越開心，得知真相的時候，那種心情就會越跌宕起伏。
第二天，周思甜去百貨商店給自己買了點東西。看著她拎著一大包東西回來，周宏民又叮囑道，“回去好好照顧你爺爺奶奶，多聽他們的話，知道嗎？”
“嗯，我知道的爸爸。”周思甜看著他們，乖巧的應道。
然後看了一眼手上的手表，周寶珠連忙道，“反正你明天都要走了，手表現在就給我吧。”
“不急，等我走的時候再給你。”
周朝陽卻是無所謂，周思甜明天一大早就要走了，他明天就能騎著自行車上班了，只要想到上班的時候，同事看到他騎自行車那羨慕的目光，嘴角的笑容怎麽都落不下去。
還推了一把身邊的周向陽，“她買了不少吃的吧，你趕緊去拿一些，等她走了，你可就吃不著了。”
周向陽一邊搖頭一邊擺手，看著自己的親大哥，還是不忍心的提醒道，“大哥，你別惹甜甜姐？你拿不走她的自行車。”
“瞧你那膽小的樣兒，咋的，她還能把自行車扛上火車帶走？你畢竟還是小孩子嘛，不懂也正常。”
說話的時候，周朝陽拍了拍周向陽的腦袋，大搖大擺的走進了周思甜的屋子裏，出來的時候，一只手拎著桃酥，另外一只手腕上掛著網兜，裏頭放著幾個桃子，胳膊下面還夾著麥乳精的罐子。
他都打算好了，每天給梅梅帶上一點，給梅梅補補身體，還能多跟梅梅說說話。
周向陽急得都快要哭了，想說又不敢說。
周思甜看著他們，已經開始計入倒計時了。
這些人已經很膨脹了，就差她到時候用針紮一下。“嘭”的一聲爆炸的時候，肯定是很精彩的畫面。
周思甜把房門關上，然後去睡覺。
“統，記得叫我啊。”
“好噠，宿主。”
系統本來覺得那些人被周思甜耍得蠻慘的，可是看著他們無恥的要求宿主留下自己的東西時，系統頓時覺得，宿主的做法沒什麽問題。
宿主的那個大哥，還真是老周家的好大孫，都打上了自行車的主意。
這些人，也是自作自受，誰讓他們偷摸給宿主報名的。
周思甜睡在空間裏，裏頭時間跟外面流速不一樣，她醒過來的時候，還沒到時間。
收拾了一下自己，又吃了早飯，系統提醒道，“宿主，時間到了。”
周思甜點了點頭，回到房間的時候，打開房門活動了一下手腕，想要去周宏民夫妻兩個的房間，必定會路過周朝陽睡覺的地方。
看著他的模樣，周思甜擡腳踹翻了他那木板搭建的床。
“你幹什麽？”周朝陽被驚醒，看著站在床邊的周思甜怒道。
周思甜沒說話，伸手抓住他的衣領，拽著他去敲開了房門。
開門的是周宏民，看到周思甜的時候，還楞了一下，“甜甜，你是要出發了吧，爸爸去送送你吧。”
嘴上這麽說，周宏民卻沒有真的要送的意思。
周寶珠聽到動靜，連忙走了過來，對著周思甜直接伸出手，“你是來送手表的吧，快拿來吧。”
周思甜把手裏的周朝陽扔進了屋子裏，然後把之前貼在櫥櫃上的那張紙遞給了周寶珠。
見周思甜不把手表給她，只是給了她一張紙，“餵，我要手表，你給我這個做什麽？”
周思甜點了點，“不識字嗎？不會自己看？”
周寶珠撇了撇嘴，“看這個做什麽？”
“向陽，告訴你的寶珠姐姐，下鄉的人到底是誰？”
聽到周思甜這麽說，周周寶珠心裏突然湧出了巨大的恐慌，“你、你這是什麽意思？要下鄉的人難道你不是嗎？周思甜，你還不趕緊去集合？你快走啊！快走！”
被點到名的周向陽縮在床上，根本不敢說話。
周宏民察覺不對，連忙走過去把周向陽拉起來，“到底怎麽回事？快說！”
周向陽哇的一聲哭出來，“知青辦的人說，下鄉的是寶珠姐姐，不是甜甜姐姐。”
眾人聽到這話，頓時就懵了。
隨後爆發出了兩道尖銳的叫聲，別說把家裏人都吵醒了，還把家屬樓其他的人給嚇醒了。
一道是周寶珠的，另一道是胡素蘭的。
周寶珠根本就不相信，“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聽錯了是不是？肯定是你聽錯了。我知道了，你被周思甜收買了對不對，該下鄉的人，不應該是周思甜嗎？”
胡素蘭一巴掌拍到周向陽的背上，“你為什麽要幫著周思甜撒謊，是我親自給她報的名，該下鄉的人就是她，怎麽可能是寶珠？”
“我沒有，我沒有撒謊，下鄉的人就是寶珠姐姐。”
寶珠捂住耳朵，再次叫了起來，“閉嘴！閉嘴！”
不是她，不可能是她的。
周思甜來省城之前，爸媽就把她的名字報上去了，怎麽可能會變成她的名字，假的，都是假的。
“騙人！騙人！周向陽你別想騙我！”周寶珠嘴裏不斷呢喃著。
一定是向陽幫著周思甜騙人，一定是！
想騙她下鄉，她才不會上當！
嘴上這麽說，可內心裏的恐慌還是遮掩不住的。
還有這兩天周思甜的種種不對勁，以她的性格，要是真知道下鄉插隊的是自己，怎麽可能不鬧騰。
結果她一臉平靜的接受了，這就說明，她從一開始就知道，要下鄉的人不是她。
“啊！！！”
周寶珠不願意接受這個事情，不斷催眠自己，一定是他們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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