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 93 章 不管能不能成，都必須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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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不管能不能成，都必須得……
看著周思甜把這裏當自己家一樣隨意, 幾個人心裏都有些不自在。
周宏民尷尬的笑了兩聲，沒話找話道, “甜甜真聰明啊，居然知道怎麽開電風扇。”
周思甜一臉嫌棄的看著他，指著電風扇上標註的文字道，“我又不是白癡，要是這麽簡單都不認識，那真該去醫院治治腦子。”
胡素蘭想開口, 被周宏民拉住胳膊，兩個人湊近了說悄悄話，“先別激動，我給老家那邊打個電話，問問是怎麽回事。”
周思甜這性格，跟他們想的，不說天差地別, 可也跟想象中的差距太大了。
印象裏養在鄉下沒見過世面，十分好拿捏的女兒, 似乎是變成了一個刺頭。
說完，周宏民就出去了，胡素蘭扭頭看到小兒子臉上的傷，頓時心疼了起來，連忙牽著周向陽去了屋子裏，去拿家裏備用的紫藥水出來塗他臉上。
周寶珠猶豫了一下, 也跟了過去。
“媽, 這家裏突然多了個人，晚上怎麽睡啊。”
胡素蘭往外撇了一眼，看著周思甜吃完桃酥, 又起身去拿桃子，還往外走，連忙起身問道，“你去哪兒？”
“去洗桃子啊？這上面都是毛，不洗怎麽吃？”周思甜一臉驚訝的看著胡素蘭問道，仿佛在問，這麽簡單的事情，你都不知道。
胡素蘭有些不自在的別過頭，她還以為這丫頭又要出去胡說八道呢。
“出門往左轉，那邊有個水池，廁所也在那邊，上完廁所要沖水的，這是不是農村，別把你那些壞習慣帶過來。”
她一口氣說完，再扭頭的時候，發現屋子裏哪裏還有周思甜的人影，她急忙追出去，還沒出去，就聽到周思甜的聲音傳了過來。
筒子樓不太隔音，聲音稍微大點兒，樓上樓下都能聽得見。
“嬸兒，水池在哪兒？我想洗個桃子。”
“往那邊走，盡頭就是。”
“謝謝嬸兒。”
隨後就沒聲音了，胡素蘭也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就是覺得憋悶的慌。
她回了房間，重新給周向陽的臉塗紫藥水，想起來剛才周寶珠的話，往客廳裏看了一眼，沒好氣的說道，“等會讓你爸去弄個木板回來，讓她拿兩個凳子搭一下在客廳裏睡。”
“可是……她能樂意嗎？”
周寶珠想到周思甜一來，就鬧騰出這麽大的動靜，真要讓她睡客廳，會不會再鬧出什麽事情來。
剛接觸下來，她覺得周思甜不會是那種善罷甘休的人。
“給她地方睡，她還不樂意了？她要是真不樂意，就給我睡大街去。”
胡素蘭可不會慣著周思甜，她和宏民也就是沒防備，才被那丫頭鬧了這麽一通。她就不信了，還拿捏不住一個從鄉下來的死丫頭。
不過也不能鬧的太過，想到她和周宏民的計劃，還是要先把人給安撫住，反正過不了兩天她就得走了，到時候可就由不得她了。
周思甜洗了桃子回來的時候，正碰上打完電話回來的周宏民，他直接聯系的在公社的妹妹周紅梅，讓她去下河灣大隊接一下親媽柳金花，他要問問，這到底怎麽回事。
這要是周思甜過來的時候，給他來個電話，也不至於現在鬧得這麽難堪，就他這一來一回的，那些鄰居打量的目光，都叫他覺得渾身難受。
他估算著時間，想著一會兒去接電話。
看著周思甜一手一個桃子，臉上還是扯出了笑容，“甜甜吃桃子呢。”
周思甜沒說話，只是那神情和眼神都讓周宏民很不自在，他尬笑著進了屋，胡素蘭又把他叫過去，讓他弄個木板回來，不然晚上睡覺又是個事情。
“也對，我記得咱們院子何工的家裏好像有多的，我去找他借來用用。”
周宏民走出去的時候，還瞅了一眼坐在電風扇前的周思甜，家裏突然多了個人，總覺得有些不自在。
等他借了木板回來的時候，周思甜正抱著半個西瓜在吃，一勺子下去，中間最甜的那一塊，就被她挖了出來，一大口就咬了下去，
周宏民：“……”
“那個，甜甜啊，一會兒吃飯了，別吃那麽多東西。”
周思甜理都沒理他，外人跟前裝兩下還行，在這些人跟前，她是真的懶得裝。
“媽，我也想吃西瓜。”周向陽扯著胡素蘭的袖子說道。
那西瓜他們是準備今天晚上吃的，誰能想到突然就被周思甜下手了。居然一個人吃半個，也不怕把自己給撐死。
胡素蘭心裏的火越憋越多，可又不好發火，把剩下半個西瓜切開，留幾塊放進碗櫥裏，給上班的大兒子周朝陽留著。
剩下的放在桌子上，讓周寶珠和周向陽吃。
周宏民去下面等電話，胡素蘭拿著排骨去做飯。
屋子裏就剩下三個人，周寶珠和周向陽一邊吃著西瓜，一邊看著周思甜的背影，她坐在電風扇前，風全吹她身上去了。
“甜甜，你能不能往旁邊坐一下，向陽吹不到風了。”
“不能。”周思甜幹脆利落的拒絕了。
周寶珠噎了一下，沒想到周思甜這麽油鹽不進。
過了一會兒，周宏民回來了，臉色很是不好，他媽說照顧生病的爸，把打電話的事情給忘了，然後把他罵了一通，就把電話給掛了，他都沒來得及問周思甜的事情。
掛了電話的柳金花也氣著呢，確定甜丫沒把她忽悠老大的事情說出來，瞬間就有了底氣。
電話也不是她故意不打的，她以為甜丫去之前，會給她爸媽打電話，誰知道甜丫壓根兒就沒打，自己跑過去了。
現在老大還打電話來問她為啥沒打電話，老大那個討債鬼這是什麽意思，還怪上她了？
他哪來那麽大的臉怪她，要不是他把甜丫那個小討債鬼送回來，能有現在這個事情。
周紅梅看著親媽氣呼呼的模樣，也很是好奇發生了什麽事情，能讓大哥把電話打到她這裏，事情肯定不小，可惜大哥沒跟她說發生了什麽事情。
“問這麽多幹嘛，把我送回去，然後你再回來。一個個的，就知道當討債鬼找老娘討債。”
*
“你媽怎麽說的？”胡素蘭看著蔫頭耷腦的周宏民問道。
周宏民搖了搖頭，他媽根本就沒說明白，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太久沒回去了，他親媽對他的態度都不太好。
每次跟媽打電話，他都對自己噓寒問暖的，什麽時候隔著電話罵得這麽難聽過，他總覺得這裏頭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看著胡素蘭在燉排骨，周宏民道，“不是做紅燒排骨嗎？”
“我哪有那閑工夫，就因為她，今天咱們兩個可都請假了。”
要不怕天熱肉放不住，她就讓周思甜隨便對付幾口了。
“算了，別說了，到底是咱們閨女。”周宏民嘆道，“再說，她也待不了幾天，忍忍就過去了。”
“要不是這樣，我一刻都不會忍她的，又懶又饞，一身的壞毛病。”
夫妻兩個雖然是壓低聲音說的，可一點兒都不妨礙周思甜聽的清清楚楚。
一口西瓜塞進嘴裏，她盯著電風扇若有所思，看來事情比她想的要覆雜多了。
飯做好了後，周思甜大搖大擺的朝著凳子上一坐，手都不知道伸一下。
菜全都擺上來之後，看著面前的碗筷，周思甜拿起筷子熱情的招呼道，“都吃都吃啊，千萬別客氣，就當是自己家一樣。”
胡素蘭：“……”這到底是誰的家。
剛給周寶珠和周向陽夾了排骨，胡素蘭擡頭就看到周思甜吃得噴香。她皺起眉頭看了一會兒，覺得周思甜像是幾輩子沒吃過好東西，吃的像餓死鬼投胎似的。
忍了又忍，才能維持著心平氣和的模樣坐在周思甜對面。
“甜甜，下次不要再動手了，向陽他怎麽說也是你的親弟弟，他還小，就是跟你鬧著玩的，你看看把他的臉弄的，男孩子也是要臉面的。”
幸虧只是臉上擦傷了，這要是牙磕掉了，又不能給安回去。
周宏民捏著筷子，也沒心思吃飯，剛才在廠門口鬧了這麽一通，不用想都知道，這件事情在廠子肯定是傳遍了，他要想想怎麽跟人解釋這事。
而且素蘭的話，也正是他想說的。
周思甜咽下了嘴裏的東西，擡頭看著胡素蘭說道，“我爺奶說了，不聽話的女娃就該打，我這樣的正常人都被人欺負，要是像寶珠這樣的白癡送到鄉下，肯定會被爺奶賣給老光棍生娃的。”
說話的時候，又夾起一塊排骨，然後看向一旁像是憤怒的小鳥一樣瞪著她的周向陽，“至於弟弟，不打不成材，在鄉下哪有孩子不挨打的？我爺奶說了，棍棒底下出孝子。”
胡素蘭聽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夠了，別一個一個爺奶說了，你爺奶在鄉下到底教了你一些什麽東西？周思甜，這裏是省城，這裏有這裏的規矩，不要把你鄉下的那一套帶到這裏來。”
“小聲一點兒。”周宏民勸道。
周思甜吃完最後一塊排骨，又給自己盛了要排骨湯做了西紅柿雞蛋湯。喝得呼哧呼哧的，讓那兩口子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我在跟你說話，這就是你對待親媽的態度？周思甜，你還有沒有一點兒禮貌？”胡素蘭壓低聲音吼道。
從周思甜的身上，她實在是挑不出一丁點兒的優點。
周思甜摸了摸肚子，這回是真吃飽了，又該幹活兒啦。
她舉起手裏的碗，用力的砸在地上，然後發出一聲尖叫，在他們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快速退到門邊，大聲道，“媽媽，你在做什麽？你怎麽能把碗摔了？”
然後又叫了一聲，“不要打我，爸爸，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們饒了我吧。”
然後拉開門，撞開聽到動靜圍到門口看熱鬧的鄰居，直奔走廊盡頭的窗戶。
周宏民他們住在三樓，周思甜直接推開窗戶，擡腳就踩了上去，做勢就要往下跳。
有鄰居看情況不對，連忙沖過來，一把抓住她。
“孩子，你冷靜一點兒，可不能跳樓啊。”
周思甜哭著說道，“嬸兒，您別攔著我了，讓我死吧。我一直以為我的爸爸媽媽很愛我，是迫不得已才把我送到鄉下，可是……可是你們知道他們剛才說啥了嗎？”
眾人豎起耳朵，想聽聽周宏民兩口子剛才關上門說啥了。
只是周思甜卻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轉身就要把跨坐在窗臺上的另外一條腿邁出去。
被人死死抓住手臂，“孩子，別跳啊，有什麽想不開的，你跟嬸子說，可不能跳樓啊。”
“就是，你爸媽到底說啥……不是，不管你爸媽說啥，也不能跳樓啊。”
幾個人連忙把周思甜拽了回來，又連忙把窗戶給關上。
“就是啊孩子，不管他們說啥，也不能跳樓啊。”
周思甜坐在地上，然後靠著墻壁不說話，只一個勁的流眼淚。
“我不該來的，我真的不該來的，如果我沒又過來，就不會知道，我爸媽他們根本就不愛我，他們早就忘記了有我這個女兒啊，我爸媽說的對，我就該死在鄉下，不再活著礙他們的眼，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啊！”
從周思甜的話語中，眾人腦補了一系列的畫面。
周宏民這兩口子還真是人前一套背後一套，在他們跟前還好聲好氣勸說閨女，結果扭頭就跟閨女說這些話。
果然是這兩人會裝啊。
站在家門口看著周思甜表演的兩口子天都塌了，萬沒有想到，居然會發生這種事情。
這丫頭怎麽那麽難搞？
他們什麽時候說過讓她去死那種話。
周宏民有些擔憂起來，那他們的打算，還能成嗎？不愧是夫妻，只一個眼神，胡素蘭就知道周宏民怎麽想的。
不管能不能成，都必須得成。
“甜甜。”周宏民走過去說道。
“不要，爸爸，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不要打我。”周思甜立馬抱著腦袋縮了起來。
周圍人見狀，也擋在了周思甜跟前，有個年紀大的嬸子開口道，“宏民啊，怎麽說也是你閨女，你們兩口子把她放下鄉下這麽多年，說到底你們兩口子對這個孩子還是有虧欠的，怎麽還關起門就孩子動手呢。”
“就是啊，周主任，看不出來您本事這麽大，差點兒把我們都騙過去了。”
說話的人是當初和周宏民競爭車間主任的人的媳婦兒。眼看著自己的名聲都要毀在周思甜手裏了，周宏民心裏是真的煩躁。
周寶珠柔柔弱弱的開口，“她撒謊，是她自己把碗摔在地上的。”
“就是她摔的，她騙人。”周向陽捂著臉頰說道。
“對，都是我幹的，是我錯了，我不該吃肉的，爸爸媽媽我錯了，是我搶了寶珠和向陽的肉吃，對不起，我也再也不敢吃肉了，我只配喝涮鍋水。”
“行了，你們兩口子也別嚇唬孩子了。”有個老太太站了出來，“別人不知道，我這個老太婆可以知道的清清楚楚，當年不是你家日子難過才把這甜甜孩子送到鄉下的，是你家寶珠三天兩頭生病，素蘭忙著照顧寶珠，差點把甜甜給孩子給餓死。”
說話的時候，那老太太一臉不讚同的看著周寶珠，“寶珠啊，到底是你的親姐妹，你也是個大姑娘了，也該懂點兒事。”
有人不可置信的問道，“祝奶奶，你說的都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素蘭帶著朝陽在醫院守著生病寶珠，宏民又要上班，甜甜這孩子那會兒才出生十幾天，餓得哭起來撕心裂肺的，虧得她家門沒鎖好，我和幾個老姐妹把甜甜抱出來，給餵了碗米湯。”
另外幾個老太太也跟著附和，“沒錯，現在想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想把孩子餓死，連著幾天都是這樣，我們都提醒過了，她嘴上答應的好，結果轉頭又把孩子給餓著了。”
那年頭家家戶戶光景都不好，可她們也做不到看著孩子餓死，米湯很稀，可好歹也保住了孩子一條命。
現在孩子一回來，他們這是要把孩子往死去逼呢。
“寶珠啊，做人要有良心，是因為你小時候總生病，甜甜才被你爸媽送往鄉下的，這都是因為你。”
周寶珠面色蒼白，眼中含淚的看向胡素蘭，“媽媽，真的是這樣嗎？”
周向陽年紀小，不管不顧的，“她才不是我姐，我只有寶珠姐一個姐姐。”
他越哭鬧，就越讓鄰居對他們家的人覺得厭煩，小孩子不懂事，還不是大人慣的。說明周宏民和胡素蘭兩口子在家就是這麽教孩子的，要不然都是一個爹媽生的，幹嘛不認自己的親姐姐。
周宏民深吸一口氣，從剛才他就已經猜到了，只要周思甜還繼續演下去，這家屬院裏的鄰居，對他們家的印象只會越來越差。
當務之急，是趕緊把周思甜領回家去，問問她到底想要幹什麽，這麽鬧下去，到底對她有什麽好處。
他給胡素蘭使了個眼色，胡素蘭走過去，和藹可親的說道，“甜甜，你誤會了，你爸爸媽媽的女兒，爸爸媽媽怎麽會不愛你呢。”
“你騙人，你瞧不起鄉下人，你剛才還說，我身上都是鄉下人的壞毛病呢。”
胡素蘭噎了一下，“媽媽只是覺得，打人是不對的。”
“可是大家都看見了，是向陽先打我的，我才還手的。”
“向陽還小，你是姐姐，可以跟他講道理啊。”
周思甜看著她，“可是媽媽，寶珠說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個姐妹，媽媽不是說在家裏一直都很想念我嗎？她肯定知道媽媽在家裏想念我，卻還是騙大家說她沒有姐妹，媽媽你明明知道，卻不指責寶珠撒謊。我只是想要一個道歉，向陽就要替寶珠打我。因為我沒有在你身邊長大，所以你就可以偏心嗎？”
胡素蘭的笑容有些僵硬。
“你說我打人是鄉下人的壞習慣，可是媽媽，在鄉下那些小孩子說我沒爹沒娘，還欺負我，我要是不跟他們打架，他們就會打我，只有我反抗打回去，才不會被他們欺負。即便是這樣，我也沒少被他們打，他們人多，會按住我打我，沒有人心疼我的。”
鄰居聽不下去了，“素蘭啊，這也是你的親生女兒，你就算不能一視同仁，也不能把孩子逼死啊。”
聽到鄰居們勸告的話，胡素蘭是有口難言。她倒是能張口，可是說出來的話，別人根本就不信。
這哪裏是她的女兒，根本就是她生的討債鬼。
“甜甜，媽媽不會再說你了，都是媽媽的錯，是媽媽忽略了你。”
周思甜看著胡素蘭，“媽媽，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當然了，你可是我的女兒。”
“媽媽。”周思甜眼淚一下子就落了下來，撲進了胡素蘭懷裏。
她一邊哭一邊說道，“媽媽，你為什麽不來接我，你知不知道，我一直盼著你能來接我，爺奶整天罵我，三叔家的堂弟還拿著雞蛋糕說我只要學狗叫就給我嘗一口，可是我學了，他又說給狗吃也不給我吃。”
周思甜哭得聞著傷心聽者流淚，她說的，都是記憶裏發生過的事情。
“這孩子也太可憐了。”
“就是，我家裏還有雞蛋糕呢，孩子，我給你拿一個去。”
“就是啊，宏民，素蘭，你們兩個真是虧欠了這個孩子啊。”
“既然孩子回來了，就好好的對孩子，可別再整什麽幺蛾子了，就算一碗水端不平，也不能把孩子往死了逼。”
聽這話頭的意思，他們估摸著是這剛回來的女兒吃了多幾口肉被說了，這兩口子是雙職工，家裏還有一個上班了的大兒子，至於連幾塊肉都吃不起嗎？
胡素蘭只能笑著把鄰居應付過去，然後把周思甜帶回家，沒一會兒就有幾個鄰居過來，每個人手裏都拿著兩塊雞蛋糕。
“好孩子，快吃吧。”
周思甜抹眼淚道，“謝謝，謝謝你們，你們可真是個大好人。”
“沒事，吃吧孩子，以後想吃，就讓你爸媽給你買，我看寶珠他們幾個的小零嘴都沒斷過呢，你爸媽不至於連雞蛋糕都舍不得給你買。”
胡素蘭臉色不太好看，但到底沒反駁說話的鄰居。
周思甜拿著一個雞蛋糕，小心翼翼咬了一口，賣力的演出，“真好吃，我從來沒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
吃了一個，剩下的都收了起來，“這種好東西可不能吃光了，我得留著慢慢吃。”
過了一會兒，周思甜又說道，“我爺奶說丫頭片子吃了雞蛋糕會拉肚子，原來是騙我的，我一點兒事都沒有。”
她越說，那些人就覺得越心酸，這孩子在鄉下，到底遭遇了什麽，怎麽過得這麽慘？
胡素蘭把地上的碎片清理了，飯還沒吃上呢，光攢了一肚子的氣。
這丫頭怎麽就這麽能鬧騰呢，胡素蘭都擔憂她和周宏民的計劃，到底能不能成功。
等鄰居都走了，才算松了一口氣。
“甜甜，以後你想吃什麽要什麽，就直接跟爸爸媽媽說，能不能別這樣？”周宏民看著周思甜，現在跟她說話，都得斟酌一下自己的語氣。
門都關起來了，周思甜也不演了，觀眾都沒有，演給誰看呢。
“爸爸，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周思甜一臉無辜的看著周宏民問道。
胡素蘭冷著臉走了過來，她算是看出來了，這丫頭的心機太深了，只在外人面前裝蒜。
“行了，別裝了，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周思甜翻了個白眼，“你終於也不裝了，裝好媽媽累不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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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周思甜把這裏當自己家一樣隨意, 幾個人心裏都有些不自在。
周宏民尷尬的笑了兩聲，沒話找話道, “甜甜真聰明啊，居然知道怎麽開電風扇。”
周思甜一臉嫌棄的看著他，指著電風扇上標註的文字道，“我又不是白癡，要是這麽簡單都不認識，那真該去醫院治治腦子。”
胡素蘭想開口, 被周宏民拉住胳膊，兩個人湊近了說悄悄話，“先別激動，我給老家那邊打個電話，問問是怎麽回事。”
周思甜這性格，跟他們想的，不說天差地別, 可也跟想象中的差距太大了。
印象裏養在鄉下沒見過世面，十分好拿捏的女兒, 似乎是變成了一個刺頭。
說完，周宏民就出去了，胡素蘭扭頭看到小兒子臉上的傷，頓時心疼了起來，連忙牽著周向陽去了屋子裏，去拿家裏備用的紫藥水出來塗他臉上。
周寶珠猶豫了一下, 也跟了過去。
“媽, 這家裏突然多了個人，晚上怎麽睡啊。”
胡素蘭往外撇了一眼，看著周思甜吃完桃酥, 又起身去拿桃子，還往外走，連忙起身問道，“你去哪兒？”
“去洗桃子啊？這上面都是毛，不洗怎麽吃？”周思甜一臉驚訝的看著胡素蘭問道，仿佛在問，這麽簡單的事情，你都不知道。
胡素蘭有些不自在的別過頭，她還以為這丫頭又要出去胡說八道呢。
“出門往左轉，那邊有個水池，廁所也在那邊，上完廁所要沖水的，這是不是農村，別把你那些壞習慣帶過來。”
她一口氣說完，再扭頭的時候，發現屋子裏哪裏還有周思甜的人影，她急忙追出去，還沒出去，就聽到周思甜的聲音傳了過來。
筒子樓不太隔音，聲音稍微大點兒，樓上樓下都能聽得見。
“嬸兒，水池在哪兒？我想洗個桃子。”
“往那邊走，盡頭就是。”
“謝謝嬸兒。”
隨後就沒聲音了，胡素蘭也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就是覺得憋悶的慌。
她回了房間，重新給周向陽的臉塗紫藥水，想起來剛才周寶珠的話，往客廳裏看了一眼，沒好氣的說道，“等會讓你爸去弄個木板回來，讓她拿兩個凳子搭一下在客廳裏睡。”
“可是……她能樂意嗎？”
周寶珠想到周思甜一來，就鬧騰出這麽大的動靜，真要讓她睡客廳，會不會再鬧出什麽事情來。
剛接觸下來，她覺得周思甜不會是那種善罷甘休的人。
“給她地方睡，她還不樂意了？她要是真不樂意，就給我睡大街去。”
胡素蘭可不會慣著周思甜，她和宏民也就是沒防備，才被那丫頭鬧了這麽一通。她就不信了，還拿捏不住一個從鄉下來的死丫頭。
不過也不能鬧的太過，想到她和周宏民的計劃，還是要先把人給安撫住，反正過不了兩天她就得走了，到時候可就由不得她了。
周思甜洗了桃子回來的時候，正碰上打完電話回來的周宏民，他直接聯系的在公社的妹妹周紅梅，讓她去下河灣大隊接一下親媽柳金花，他要問問，這到底怎麽回事。
這要是周思甜過來的時候，給他來個電話，也不至於現在鬧得這麽難堪，就他這一來一回的，那些鄰居打量的目光，都叫他覺得渾身難受。
他估算著時間，想著一會兒去接電話。
看著周思甜一手一個桃子，臉上還是扯出了笑容，“甜甜吃桃子呢。”
周思甜沒說話，只是那神情和眼神都讓周宏民很不自在，他尬笑著進了屋，胡素蘭又把他叫過去，讓他弄個木板回來，不然晚上睡覺又是個事情。
“也對，我記得咱們院子何工的家裏好像有多的，我去找他借來用用。”
周宏民走出去的時候，還瞅了一眼坐在電風扇前的周思甜，家裏突然多了個人，總覺得有些不自在。
等他借了木板回來的時候，周思甜正抱著半個西瓜在吃，一勺子下去，中間最甜的那一塊，就被她挖了出來，一大口就咬了下去，
周宏民：“……”
“那個，甜甜啊，一會兒吃飯了，別吃那麽多東西。”
周思甜理都沒理他，外人跟前裝兩下還行，在這些人跟前，她是真的懶得裝。
“媽，我也想吃西瓜。”周向陽扯著胡素蘭的袖子說道。
那西瓜他們是準備今天晚上吃的，誰能想到突然就被周思甜下手了。居然一個人吃半個，也不怕把自己給撐死。
胡素蘭心裏的火越憋越多，可又不好發火，把剩下半個西瓜切開，留幾塊放進碗櫥裏，給上班的大兒子周朝陽留著。
剩下的放在桌子上，讓周寶珠和周向陽吃。
周宏民去下面等電話，胡素蘭拿著排骨去做飯。
屋子裏就剩下三個人，周寶珠和周向陽一邊吃著西瓜，一邊看著周思甜的背影，她坐在電風扇前，風全吹她身上去了。
“甜甜，你能不能往旁邊坐一下，向陽吹不到風了。”
“不能。”周思甜幹脆利落的拒絕了。
周寶珠噎了一下，沒想到周思甜這麽油鹽不進。
過了一會兒，周宏民回來了，臉色很是不好，他媽說照顧生病的爸，把打電話的事情給忘了，然後把他罵了一通，就把電話給掛了，他都沒來得及問周思甜的事情。
掛了電話的柳金花也氣著呢，確定甜丫沒把她忽悠老大的事情說出來，瞬間就有了底氣。
電話也不是她故意不打的，她以為甜丫去之前，會給她爸媽打電話，誰知道甜丫壓根兒就沒打，自己跑過去了。
現在老大還打電話來問她為啥沒打電話，老大那個討債鬼這是什麽意思，還怪上她了？
他哪來那麽大的臉怪她，要不是他把甜丫那個小討債鬼送回來，能有現在這個事情。
周紅梅看著親媽氣呼呼的模樣，也很是好奇發生了什麽事情，能讓大哥把電話打到她這裏，事情肯定不小，可惜大哥沒跟她說發生了什麽事情。
“問這麽多幹嘛，把我送回去，然後你再回來。一個個的，就知道當討債鬼找老娘討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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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媽怎麽說的？”胡素蘭看著蔫頭耷腦的周宏民問道。
周宏民搖了搖頭，他媽根本就沒說明白，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太久沒回去了，他親媽對他的態度都不太好。
每次跟媽打電話，他都對自己噓寒問暖的，什麽時候隔著電話罵得這麽難聽過，他總覺得這裏頭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看著胡素蘭在燉排骨，周宏民道，“不是做紅燒排骨嗎？”
“我哪有那閑工夫，就因為她，今天咱們兩個可都請假了。”
要不怕天熱肉放不住，她就讓周思甜隨便對付幾口了。
“算了，別說了，到底是咱們閨女。”周宏民嘆道，“再說，她也待不了幾天，忍忍就過去了。”
“要不是這樣，我一刻都不會忍她的，又懶又饞，一身的壞毛病。”
夫妻兩個雖然是壓低聲音說的，可一點兒都不妨礙周思甜聽的清清楚楚。
一口西瓜塞進嘴裏，她盯著電風扇若有所思，看來事情比她想的要覆雜多了。
飯做好了後，周思甜大搖大擺的朝著凳子上一坐，手都不知道伸一下。
菜全都擺上來之後，看著面前的碗筷，周思甜拿起筷子熱情的招呼道，“都吃都吃啊，千萬別客氣，就當是自己家一樣。”
胡素蘭：“……”這到底是誰的家。
剛給周寶珠和周向陽夾了排骨，胡素蘭擡頭就看到周思甜吃得噴香。她皺起眉頭看了一會兒，覺得周思甜像是幾輩子沒吃過好東西，吃的像餓死鬼投胎似的。
忍了又忍，才能維持著心平氣和的模樣坐在周思甜對面。
“甜甜，下次不要再動手了，向陽他怎麽說也是你的親弟弟，他還小，就是跟你鬧著玩的，你看看把他的臉弄的，男孩子也是要臉面的。”
幸虧只是臉上擦傷了，這要是牙磕掉了，又不能給安回去。
周宏民捏著筷子，也沒心思吃飯，剛才在廠門口鬧了這麽一通，不用想都知道，這件事情在廠子肯定是傳遍了，他要想想怎麽跟人解釋這事。
而且素蘭的話，也正是他想說的。
周思甜咽下了嘴裏的東西，擡頭看著胡素蘭說道，“我爺奶說了，不聽話的女娃就該打，我這樣的正常人都被人欺負，要是像寶珠這樣的白癡送到鄉下，肯定會被爺奶賣給老光棍生娃的。”
說話的時候，又夾起一塊排骨，然後看向一旁像是憤怒的小鳥一樣瞪著她的周向陽，“至於弟弟，不打不成材，在鄉下哪有孩子不挨打的？我爺奶說了，棍棒底下出孝子。”
胡素蘭聽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夠了，別一個一個爺奶說了，你爺奶在鄉下到底教了你一些什麽東西？周思甜，這裏是省城，這裏有這裏的規矩，不要把你鄉下的那一套帶到這裏來。”
“小聲一點兒。”周宏民勸道。
周思甜吃完最後一塊排骨，又給自己盛了要排骨湯做了西紅柿雞蛋湯。喝得呼哧呼哧的，讓那兩口子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我在跟你說話，這就是你對待親媽的態度？周思甜，你還有沒有一點兒禮貌？”胡素蘭壓低聲音吼道。
從周思甜的身上，她實在是挑不出一丁點兒的優點。
周思甜摸了摸肚子，這回是真吃飽了，又該幹活兒啦。
她舉起手裏的碗，用力的砸在地上，然後發出一聲尖叫，在他們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快速退到門邊，大聲道，“媽媽，你在做什麽？你怎麽能把碗摔了？”
然後又叫了一聲，“不要打我，爸爸，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們饒了我吧。”
然後拉開門，撞開聽到動靜圍到門口看熱鬧的鄰居，直奔走廊盡頭的窗戶。
周宏民他們住在三樓，周思甜直接推開窗戶，擡腳就踩了上去，做勢就要往下跳。
有鄰居看情況不對，連忙沖過來，一把抓住她。
“孩子，你冷靜一點兒，可不能跳樓啊。”
周思甜哭著說道，“嬸兒，您別攔著我了，讓我死吧。我一直以為我的爸爸媽媽很愛我，是迫不得已才把我送到鄉下，可是……可是你們知道他們剛才說啥了嗎？”
眾人豎起耳朵，想聽聽周宏民兩口子剛才關上門說啥了。
只是周思甜卻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轉身就要把跨坐在窗臺上的另外一條腿邁出去。
被人死死抓住手臂，“孩子，別跳啊，有什麽想不開的，你跟嬸子說，可不能跳樓啊。”
“就是，你爸媽到底說啥……不是，不管你爸媽說啥，也不能跳樓啊。”
幾個人連忙把周思甜拽了回來，又連忙把窗戶給關上。
“就是啊孩子，不管他們說啥，也不能跳樓啊。”
周思甜坐在地上，然後靠著墻壁不說話，只一個勁的流眼淚。
“我不該來的，我真的不該來的，如果我沒又過來，就不會知道，我爸媽他們根本就不愛我，他們早就忘記了有我這個女兒啊，我爸媽說的對，我就該死在鄉下，不再活著礙他們的眼，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啊！”
從周思甜的話語中，眾人腦補了一系列的畫面。
周宏民這兩口子還真是人前一套背後一套，在他們跟前還好聲好氣勸說閨女，結果扭頭就跟閨女說這些話。
果然是這兩人會裝啊。
站在家門口看著周思甜表演的兩口子天都塌了，萬沒有想到，居然會發生這種事情。
這丫頭怎麽那麽難搞？
他們什麽時候說過讓她去死那種話。
周宏民有些擔憂起來，那他們的打算，還能成嗎？不愧是夫妻，只一個眼神，胡素蘭就知道周宏民怎麽想的。
不管能不能成，都必須得成。
“甜甜。”周宏民走過去說道。
“不要，爸爸，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不要打我。”周思甜立馬抱著腦袋縮了起來。
周圍人見狀，也擋在了周思甜跟前，有個年紀大的嬸子開口道，“宏民啊，怎麽說也是你閨女，你們兩口子把她放下鄉下這麽多年，說到底你們兩口子對這個孩子還是有虧欠的，怎麽還關起門就孩子動手呢。”
“就是啊，周主任，看不出來您本事這麽大，差點兒把我們都騙過去了。”
說話的人是當初和周宏民競爭車間主任的人的媳婦兒。眼看著自己的名聲都要毀在周思甜手裏了，周宏民心裏是真的煩躁。
周寶珠柔柔弱弱的開口，“她撒謊，是她自己把碗摔在地上的。”
“就是她摔的，她騙人。”周向陽捂著臉頰說道。
“對，都是我幹的，是我錯了，我不該吃肉的，爸爸媽媽我錯了，是我搶了寶珠和向陽的肉吃，對不起，我也再也不敢吃肉了，我只配喝涮鍋水。”
“行了，你們兩口子也別嚇唬孩子了。”有個老太太站了出來，“別人不知道，我這個老太婆可以知道的清清楚楚，當年不是你家日子難過才把這甜甜孩子送到鄉下的，是你家寶珠三天兩頭生病，素蘭忙著照顧寶珠，差點把甜甜給孩子給餓死。”
說話的時候，那老太太一臉不讚同的看著周寶珠，“寶珠啊，到底是你的親姐妹，你也是個大姑娘了，也該懂點兒事。”
有人不可置信的問道，“祝奶奶，你說的都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素蘭帶著朝陽在醫院守著生病寶珠，宏民又要上班，甜甜這孩子那會兒才出生十幾天，餓得哭起來撕心裂肺的，虧得她家門沒鎖好，我和幾個老姐妹把甜甜抱出來，給餵了碗米湯。”
另外幾個老太太也跟著附和，“沒錯，現在想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想把孩子餓死，連著幾天都是這樣，我們都提醒過了，她嘴上答應的好，結果轉頭又把孩子給餓著了。”
那年頭家家戶戶光景都不好，可她們也做不到看著孩子餓死，米湯很稀，可好歹也保住了孩子一條命。
現在孩子一回來，他們這是要把孩子往死去逼呢。
“寶珠啊，做人要有良心，是因為你小時候總生病，甜甜才被你爸媽送往鄉下的，這都是因為你。”
周寶珠面色蒼白，眼中含淚的看向胡素蘭，“媽媽，真的是這樣嗎？”
周向陽年紀小，不管不顧的，“她才不是我姐，我只有寶珠姐一個姐姐。”
他越哭鬧，就越讓鄰居對他們家的人覺得厭煩，小孩子不懂事，還不是大人慣的。說明周宏民和胡素蘭兩口子在家就是這麽教孩子的，要不然都是一個爹媽生的，幹嘛不認自己的親姐姐。
周宏民深吸一口氣，從剛才他就已經猜到了，只要周思甜還繼續演下去，這家屬院裏的鄰居，對他們家的印象只會越來越差。
當務之急，是趕緊把周思甜領回家去，問問她到底想要幹什麽，這麽鬧下去，到底對她有什麽好處。
他給胡素蘭使了個眼色，胡素蘭走過去，和藹可親的說道，“甜甜，你誤會了，你爸爸媽媽的女兒，爸爸媽媽怎麽會不愛你呢。”
“你騙人，你瞧不起鄉下人，你剛才還說，我身上都是鄉下人的壞毛病呢。”
胡素蘭噎了一下，“媽媽只是覺得，打人是不對的。”
“可是大家都看見了，是向陽先打我的，我才還手的。”
“向陽還小，你是姐姐，可以跟他講道理啊。”
周思甜看著她，“可是媽媽，寶珠說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個姐妹，媽媽不是說在家裏一直都很想念我嗎？她肯定知道媽媽在家裏想念我，卻還是騙大家說她沒有姐妹，媽媽你明明知道，卻不指責寶珠撒謊。我只是想要一個道歉，向陽就要替寶珠打我。因為我沒有在你身邊長大，所以你就可以偏心嗎？”
胡素蘭的笑容有些僵硬。
“你說我打人是鄉下人的壞習慣，可是媽媽，在鄉下那些小孩子說我沒爹沒娘，還欺負我，我要是不跟他們打架，他們就會打我，只有我反抗打回去，才不會被他們欺負。即便是這樣，我也沒少被他們打，他們人多，會按住我打我，沒有人心疼我的。”
鄰居聽不下去了，“素蘭啊，這也是你的親生女兒，你就算不能一視同仁，也不能把孩子逼死啊。”
聽到鄰居們勸告的話，胡素蘭是有口難言。她倒是能張口，可是說出來的話，別人根本就不信。
這哪裏是她的女兒，根本就是她生的討債鬼。
“甜甜，媽媽不會再說你了，都是媽媽的錯，是媽媽忽略了你。”
周思甜看著胡素蘭，“媽媽，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當然了，你可是我的女兒。”
“媽媽。”周思甜眼淚一下子就落了下來，撲進了胡素蘭懷裏。
她一邊哭一邊說道，“媽媽，你為什麽不來接我，你知不知道，我一直盼著你能來接我，爺奶整天罵我，三叔家的堂弟還拿著雞蛋糕說我只要學狗叫就給我嘗一口，可是我學了，他又說給狗吃也不給我吃。”
周思甜哭得聞著傷心聽者流淚，她說的，都是記憶裏發生過的事情。
“這孩子也太可憐了。”
“就是，我家裏還有雞蛋糕呢，孩子，我給你拿一個去。”
“就是啊，宏民，素蘭，你們兩個真是虧欠了這個孩子啊。”
“既然孩子回來了，就好好的對孩子，可別再整什麽幺蛾子了，就算一碗水端不平，也不能把孩子往死了逼。”
聽這話頭的意思，他們估摸著是這剛回來的女兒吃了多幾口肉被說了，這兩口子是雙職工，家裏還有一個上班了的大兒子，至於連幾塊肉都吃不起嗎？
胡素蘭只能笑著把鄰居應付過去，然後把周思甜帶回家，沒一會兒就有幾個鄰居過來，每個人手裏都拿著兩塊雞蛋糕。
“好孩子，快吃吧。”
周思甜抹眼淚道，“謝謝，謝謝你們，你們可真是個大好人。”
“沒事，吃吧孩子，以後想吃，就讓你爸媽給你買，我看寶珠他們幾個的小零嘴都沒斷過呢，你爸媽不至於連雞蛋糕都舍不得給你買。”
胡素蘭臉色不太好看，但到底沒反駁說話的鄰居。
周思甜拿著一個雞蛋糕，小心翼翼咬了一口，賣力的演出，“真好吃，我從來沒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
吃了一個，剩下的都收了起來，“這種好東西可不能吃光了，我得留著慢慢吃。”
過了一會兒，周思甜又說道，“我爺奶說丫頭片子吃了雞蛋糕會拉肚子，原來是騙我的，我一點兒事都沒有。”
她越說，那些人就覺得越心酸，這孩子在鄉下，到底遭遇了什麽，怎麽過得這麽慘？
胡素蘭把地上的碎片清理了，飯還沒吃上呢，光攢了一肚子的氣。
這丫頭怎麽就這麽能鬧騰呢，胡素蘭都擔憂她和周宏民的計劃，到底能不能成功。
等鄰居都走了，才算松了一口氣。
“甜甜，以後你想吃什麽要什麽，就直接跟爸爸媽媽說，能不能別這樣？”周宏民看著周思甜，現在跟她說話，都得斟酌一下自己的語氣。
門都關起來了，周思甜也不演了，觀眾都沒有，演給誰看呢。
“爸爸，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周思甜一臉無辜的看著周宏民問道。
胡素蘭冷著臉走了過來，她算是看出來了，這丫頭的心機太深了，只在外人面前裝蒜。
“行了，別裝了，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周思甜翻了個白眼，“你終於也不裝了，裝好媽媽累不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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