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 92 章 誰是家醜誰怕外揚（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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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誰是家醜誰怕外揚（二更……
周思甜看著後臺滾動的情緒值, 就猜測周宏民心裏肯定在罵她，還有偶爾冒出來的周寶珠身為女主貢獻的大額情緒值。
她往人群中瞅了一眼, 顯然那姐弟兩個都沒跟過來。
並沒有看到周向陽的情緒值，看樣子是小孩子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眼看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周宏民的情緒值貢獻的人也越來越多，尤其是看到人群裏還有幾個領導模樣的人，周宏民這下徹底淡定不了了，連忙抓住周思甜的胳膊, 壓低聲音道，“甜甜，不要鬧了，快跟爸回家吧。”
這跟他設想的完全不一樣，印象裏唯唯諾諾的女兒，完全變了個性格不說，現在做的事情, 更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設想中的周思甜，從小在鄉下長大, 是個沒有主見的人，自然是父母說什麽她就聽什麽。
來城裏住兩天，然後在知青下鄉的時候，跟著去就行了。所有的一切他都安排好了，甚至為了不節外生枝，他的計劃連自己的親媽都沒說。
現在跟他設想的簡直偏了十萬八千裏。
甜甜怎麽會突然就過來了, 他媽怎麽連一個電話都沒有？
他感覺事情已經有些超脫了他的掌控。
“爸爸, 那裏真的是我的家嗎？我真的可以回去嗎？萬一……萬一有人要是不認我怎麽辦？”
“怎麽會呢？甜甜你就是想的太多了，你是我的女兒，那裏就是你的家, 走，咱們回家去，爸爸給你做紅燒排骨好不好？”
周思甜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嘴上確實道，“我真的可以吃肉嗎？爺奶說過，男娃才可以吃肉的，女娃吃點菜就行了。”
周宏民差點兒沒氣的倒仰過去，再次埋怨他的老母親，怎麽把周思甜給教成了這個模樣。
可他現在什麽都不能說，還得先把周思甜給安撫住。
“甜甜，那是你爺爺奶奶不對，爸爸要知道你在老家連肉都吃不起，肯定早就把你接回來了。走，咱們快回家吃肉去。”
只要抓住機會，周宏民就要把周思甜往家裏帶，總之還是要快點兒結束這個鬧劇才行。
見熱鬧差不多了，周思甜也不想繼續表演下去了，才半推半就跟著周宏民回家。
就鬧了這麽一通，她敢保證，今天之內，整個省城機械廠都得傳遍這個事情，接下來有的讓周宏民頭疼的事情。
就算他沒什麽死對頭，誰能保證沒幾個人背地裏看他不順眼。
羅主任他們也跟著走了，看著走在偏頭的父母的背影，不由搖頭嘆了一聲。她覺得周宏民可能也就嘴上說的好聽，真要是有心，能看不見自己閨女身後背的那個大包裹。
當爹的都不知道給孩子接一下。
周思甜看著身邊的周宏民，自然是知道，身後還有跟著看熱鬧的鄰居，她一副天真又期待的模樣問道，“爸爸，你說媽媽她能不能認出我來？”
沒等他回答，就自說自話，“我想一定能認出來的，人家母女連著心呢。”
周宏民敷衍的笑了一下，“當然啦。”
羅主任等人卻沒有周思甜這麽樂觀，看著她一副想要親近自己的爸爸，卻不敢親近的模樣，周宏民卻毫無所覺，根本不關心自己的女兒，一時間也有些同情這個可憐的孩子。
只怕以後周家的生活不會平靜了，不說剛才寶珠那個態度，雖然是親閨女，這麽多年沒相處過，跟陌生人也沒什麽區別。
被周寶珠和周向陽喊回來的胡素蘭帶著兩個孩子站在家屬院門口，老遠就看到周宏民和一群人走了過來。
周寶珠剛才去紡織廠的時候都跟她說了，說剛才家屬院裏來了個跟她年紀差不多的女孩子，說跟她是雙胞胎姐妹。
小兒子周向陽更是邀功一樣抱住胡素蘭的胳膊，握緊拳頭氣憤的說道，“那個騙子還想騙我們，我和姐姐一起把她氣跑了。”
聽到姐弟倆的話，胡素蘭突然就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丈夫給老家那邊寫信的事情，她自然是知道的。
可是想想要是人真的過來，那老家那邊肯定是會打電話過來的。但也不能保證他們一定會接到電話，胡素蘭越想，心裏就越是不安。
她和周宏民雖然沒碰上面，可感覺是一樣的，事情好像脫離了他們的掌控。
大概是心裏總感覺哪裏怪怪的，也沒辦法安心工作，還是決定請一會兒假回家裏看看。
等過來的時候，家屬院裏的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意味深長，讓胡素蘭心裏咯噔一下，瞬間有了不好的預感。這些鄰居嘴裏的話，跟周寶珠和周向陽說的又不太一樣。
甚至還有年紀大的老人語重心長的勸說她，“素蘭啊，看你平日裏為人處世也都是好樣的，可那個到底也是你的女兒，寶珠的雙胞胎姐妹，你在家裏，居然都沒寶珠他們提過那個孩子的存在，這就有點兒過分了。”
胡素蘭只能保持微笑，“大娘，是不是我家孩子還不一定呢，畢竟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面了。”
“是嗎？我看那孩子去宏民單位了，等你家宏民回來，再問問他怎麽說吧。”
聽說人跑周宏民單位去了，胡素蘭頓時變了臉色，她讓周寶珠帶著弟弟在家裏等著，打算自己去看看。
敢鬧到周宏民的單位，八成還真是鄉下那個死丫頭。
她怎麽敢的。
“媽媽，我跟你一起去，要真是……真是媽媽的女兒，我是該跟她道個歉的，剛才我說的確實不對。”
“我也去我也去。”周向陽跟著說道。
看著寶珠這個孩子這麽貼心，非要跟著她一起去看看，胡素蘭再次感慨周思甜的不省心。
一個剛來省城，人生地不熟的丫頭，到處亂跑做什麽？真是會給人添麻煩。
還沒跟那個女兒見面，胡素蘭的心裏就充滿了反感。
眼看著周宏民走過來了，胡素蘭連忙迎了上去，結果離著兩三步的時候，一個人突然躥了出來，站到她和周宏民的面前。
對方目光期盼的看著她。
胡素蘭看著周宏民，他沒開口，卻拼命對著自己使眼色。
再看看眼前的女孩子，她反應過來，連忙扯出一抹笑來，“你就是甜甜吧？”
女孩兒眼裏瞬間就蓄滿了淚水，直接撲過來，一把抱住她，胡素蘭被她撲得差點一個踉蹌往後仰過去。
“媽媽，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你知道嗎？剛才我去找爸爸的時候，爸爸他居然沒有認出我來，媽媽，我的媽媽啊！我好想你啊！”
胡素蘭聽著耳邊撕心裂肺的哭聲，震得耳膜都快破了，甚至感覺這聲音像是在號喪一樣。
尤其是周圍還有這麽多鄰居看著，讓胡素蘭覺得面上很是難堪。她自覺家裏都是體面人，什麽時候有過這麽丟臉的事情。
想要推開周思甜，卻發現她的手臂牢牢抱在她的腰上。
“那個甜甜，咱們先回家再說吧，你坐火車過來肯定累了，快回家，咱們進屋裏說。”
大庭廣眾之下哭得跟死了爹媽一樣，讓人看著，這也太難堪了。
周思甜終於放開她，不再號喪。
“媽媽，你終於肯認我嗎？”
胡素蘭臉頰掛不住了，努力扯出一抹笑，“什麽認不認的，你一直都是媽媽的女兒啊，好了，你一路過來也辛苦了，咱們快回家去吧。”
周思甜卻是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看著她，“那這些年，媽媽有想我嗎？”
“當然了，媽媽怎麽會不想你呢，你是我的女兒啊，如果當年不是迫不得已，怎麽會把你送到鄉下去，這日日夜夜，媽媽都在想念你。”
胡素蘭覺得，正好趁著這個機會，扭轉一下大家夥對他們家的印象。
最近家裏發生的事情，她不可能不知道的。一個常年在鄉下待的孩子，肯定也沒什麽見識，稍微哄兩句，肯定就找不著北了。
回頭哄她兩句，從她嘴裏說兩句好話，這事自然也就揭過去了，誰還能死扒著她家裏的這些事情不放。
“走，回家去，媽去買肉給你做紅燒肉吃。”
周宏民連忙附和，“對對對，你媽做的紅燒肉味道可好了。”
但是周思甜卻對著胡素蘭搖了搖頭，“暫時還不行的，有個事情還得成澄清一下。”
“什麽事情？”
周思甜走過去，一臉驕傲的看著胡素蘭身後的周寶珠說道，“看到了吧，我也是媽媽的女兒，就算你不認我，媽媽也是認我的。”
胡素蘭的臉頰都忍不住抽了起來，她都快要抓狂了。
這死丫頭到底是要做什麽？
她是瘋了嗎？
周思甜看到胡素蘭的情緒值滾動的比周宏民還要厲害，擲地有聲的對著周寶珠說道，“老師說了，做錯事就得道歉，你要給我道歉！”
周寶珠也沒想到，這主動權被周思甜搶了過去，她看向胡素蘭和周宏民，一時間有些亂了神，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自己想道歉是一回事，那樣彰顯出她知錯能改的品行。可周思甜要求她道歉，又是另外一回事，顯得剛才好像是她故意的一樣。
周寶珠覺得很委屈，情緒值也是庫庫貢獻著。
周向陽看著自己的寶珠姐姐紅了眼眶，像頭憤怒的小牛犢子，直接用腦袋沖過來想要撞周思甜。
一邊沖一邊喊，“敢欺負我姐，我打死你。”
結果周思甜按住他的腦袋，直接讓他調轉了一個方向，對著他的屁股踹了下去，直接讓周向陽來了個狗啃泥。
周向陽直接來了個臉剎，停下來之後，臉上的痛感席卷而來，疼得他哇得一聲哭了起來。
“向陽，你沒事吧？”周寶珠一臉心疼的看著臉上蹭破了一大塊皮的周向陽，一臉不讚同的看向周思甜。
“你幹什麽？”胡素蘭看著自己的小兒子被打了，立馬尖叫出聲。
“媽媽，你是在心疼他們嗎？”周思甜看著胡素蘭。
當然是心疼的，可是這麽多人看著，胡素蘭也不好發作，只能壓著心底的怒氣問道，“甜甜，你怎麽能動手打人呢？”
周思甜看著胡素蘭，一臉的不可置信，“媽媽，你難道是眼睛瞎了嗎？明明是他先要打我的，我要是不還手，我就被他給打了。”
胡素蘭深吸一口氣，勉強平覆了一下心情，“他是你弟弟，他還小不懂事，你就不能讓讓他嗎？”
周思甜不說話，就眼眶含著熱淚看著胡素蘭。
旁邊鄰居的竊竊私語就像是針一樣紮進了周宏民的內心，他感覺更加煩躁，他好不容易把周思甜從機械廠門口弄回家裏，結果又在家屬院門口鬧起來了。
這是還嫌棄不夠丟人？
周宏民快步走過去，一把拽起周向陽，擡手就往他的屁股上打了過去。
“臭小子，那是你姐姐，你要打死誰？”
臉上本來就疼，結果屁股上還挨了巴掌，周向陽哭得更厲害了。他越哭，周宏民就越是煩躁，他不明白到底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別哭了！”
他一聲吼，嚇得周向陽止住了哭聲，還打了個嗝。
“道歉，跟你思甜姐姐道歉！還有你，寶珠，那是你的姐妹，你給我記住了，你們兩個都給我道歉！”
胡素蘭想說話，可看著周宏民給她使了眼色，到了嘴邊的話，只好咽了回去。
趕緊把事情解決了回家，有什麽事情就在家裏解決，省得在外頭丟人現眼。
周思甜一臉崇拜的看著周宏民，“爸爸，你真好。”
周宏民連敷衍的笑容都笑不出來，要不是周思甜鬧這麽一出，也不會變成這樣。
隨後周思甜又看向姐弟二人，一臉驕傲的說道，“爸爸打得好，這就是兩個傻子，我在鄉下被人罵有爹生沒娘養，我都知道跟別人講道理，可是我剛才過來的時候，媽媽你知道這兩個傻子說什麽嗎？他們居然說不認識我，明明之前回老家的時候就見過，這兩個傻子還非要裝作不認識我，他們太傻了，就該教訓教訓他們，不然真的就是別人罵的有爹生沒娘養的東西。”
胡素蘭面皮抽了抽，心疼的看著周寶珠。
“我真的不知道，我也不是傻子。”周寶珠淚眼汪汪的為自己辯解道。
周思甜一腳踹了過去，“還敢撒謊，你和我一起出生的，今年都是十六歲了，在鄉下都能嫁人了，你不是傻子，難道是白癡嗎？到現在不知道自己還有個雙胞胎姐妹，還是說，你就是故意的，不想讓我回來，好霸占爸爸媽媽？”
說完，周思甜一臉恍然，隨後又猶豫著看向胡素蘭，“媽媽，是不是寶珠她真的是個白癡，所以當初你才選擇把正常的我送回鄉下，把白癡的寶珠留在身邊照顧？”
不是白癡，怎麽會不知道自己家裏還有個在鄉下的雙胞胎姐妹。聽著周思甜一口一個白癡的喊著，胡素蘭明顯就不高興了。
周思甜哪管她高不高興，她高興了就行。
要不然她這一通不就白鬧騰了。
“媽媽，我爺奶這些年沒少跟我念叨，就是因為寶珠身體不好，所以才把我送到他們身邊。我委屈過難受過，我不明白為什麽會是我被送走，現在我終於明白了，原來寶珠她是個白癡，得需要人照顧。你們肯定是擔心我爺奶年紀大，沒辦法照顧這個白癡，所以才把我送過去的，我原諒你們了。”
“我不是白癡，我沒病，姐姐你怎麽可以汙蔑我？”周寶珠哭成了一個淚人。
周思甜一臉驚奇的指著她道，“原來你真的是個白癡，我聽爺奶說，你才是最先出生的那個，我是妹妹，你才是姐姐，你怎麽能叫我姐姐呢？你這個小白癡。”
“媽媽。”周寶珠只得看向胡素蘭。
周宏民牽著小兒子，心疼的看著他被擦破皮的臉頰，和胡素蘭對視一眼，兩個人一左一右，拉著周思甜就準備把她拖進屋子，再讓這丫頭鬧下去，他們家可就真的要成家屬院裏的笑話了。
“甜甜，咱們快回家休息去。”
就在兩個人架著周思甜準備回家的時候，周思甜突然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聲。
“救命，救命啊！誰來救救我！”
羅主任連忙攔住他們，想幫著勸勸周思甜，“孩子，別怕，你爸媽是帶你回家呢。”
“騙人！他們是想把我拖進屋子裏打我，以前我爺奶想打我的時候，就是這麽讓二叔三叔把我拖進屋子裏的，他們還捂住我的嘴，拿著藤條抽我，說我敢告訴我別人，就打死我，讓我永遠都回不到爸媽身邊。”
羅主任都震驚了。
低頭看到了周思甜因為掙紮而露出來的小腿肚，上面有一道猙獰的疤痕，能留下這樣的疤痕，可見當時傷得有多重。
作為街道辦主任，管得就是這裏的事情，不由問了一句，“你這腿傷是怎麽回事？”
周思甜連忙遮了起來，“不能說，不能說的，說了爺奶要打死我的。”
“孩子，別怕，現在已經不是鄉下了，你在你爸媽身邊呢，沒人會打你的。”
“真的？”周思甜疑惑的看向羅主任。
周圍的鄰居沒想到這裏頭還有事呢，只感嘆，今天真是太精彩了，周主任家的熱鬧真是一個接著一個的來。
“當然，你看你爸媽不是在這裏嗎？”
“對哦。”
“能告訴我，你這傷是怎麽弄的嗎？”羅主任問道。
周思甜就把大隊前任會計的孫子，怎麽夥同周老三家裏的兩個兒子，還有大隊裏另外兩個孩子欺負她的事情說了。
什麽河邊洗衣服被按在水裏差點兒淹死，什麽上山撿柴火被推下山坡差點摔死，腿傷就是那個時候留下的。
周思甜擦幹眼淚，一臉倔強的說道，“沒關系的，爺奶說了，反正我也沒死，都是他們鬧著玩的。”
周宏民和胡素蘭察覺到周圍打探的目光，只覺得臉都快丟光了。為了挽回形象，只好道，“甜甜，你在老家受了欺負，怎麽不跟爸媽說呢？”
“你們回老家的時候，我說了的，你們不信我，還說我在撒謊。”
周宏民噎了一下，他還真不記得周思甜有沒有跟自己說過這個事情。
“原本我是想給你們打電話的，可是爺奶不讓我念書，那會兒我不識字，打電話要去公社，我找不到路。”
周宏民像是抓到她什麽錯處一樣，“可是你不是初中畢業嗎？”
農村孩子入學年齡不太一樣，有的可能十歲才念一年級，所以周思甜十五歲才初中畢業，周宏民也沒覺得有什麽問題。
周思甜還沒忘記宣揚一下自己的勵志經歷，被欺負的狠了，九死一生所以頓悟知道反抗了。然後發憤圖強的學習，順利跳級，所以現在才能初中畢業。
周圍聽的人，已經抹起了眼淚，不容易，這孩子實在是太不容易了。
“老師說我很聰明，自己私底下自學都能考出這麽好的成績，要是早點兒上學，也不會耽誤這麽多年。”
上報紙的事情，周思甜暫時沒說。信息太多了，也得給周圍吃瓜的人一點兒消化的機會，哪能一下子就把底牌攤在別人面前。
周思甜抹著眼淚起身，“爸爸媽媽，我餓了，我能不能吃點兒肉啊，爺奶說，你們在城裏頓頓紅燒肉，那個紅燒肉好吃嗎？”
差不多真的該收手了，再鬧下去，這對夫妻保不準會做些什麽來。
主要她也是真餓了，現在這樣的場景在她預料之中，可忘了表演是一件很費體力的事情，早上還是吃的少了，這會兒沒什麽精力繼續表演下去。
周宏民這會兒也顧不上丟人了，得趕緊把人弄家裏去才行。
“能，爸這裏還有排骨呢，都給你吃。”
等進了家門，周宏民才能松口氣。
周思甜來的太突然，給了他一個措手不及不說，還鬧了這麽一出。
他甚至都能聽到外頭鄰居的議論聲，他一會兒得給老家那邊打個電話，問問他媽到底是怎麽回事。
明明叮囑過過來的時候給他打個電話的，要是有電話過來，他們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這麽丟臉。
進了屋子裏，周宏民的表情就有些管理不住了，他看著周思甜，想發火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事情太多了，現在腦子裏亂糟糟的，一時間也沒個頭緒。
最後只好道，“甜甜，你過來省城，怎麽不直接給我打個電話？”
那樣的話，還能有個準備，現在好了，家裏的這點子事情，都被抖落出去了。都不知道家屬院和廠子裏的人怎麽看他們一家子。
周思甜自然也不會告訴他們，可不僅是這兩邊的人知道，下河灣大隊那邊也全都知道了。
對了，還有鋼廠的那位蔡廠長，要是人家跟機械廠的廠長碰見，說起什麽話題，周思甜是一點兒都沒法保證會有什麽事情發生。
不過對她來說無所謂，什麽名聲，那都是虛的。
家醜不可外揚這句話，誰是家醜誰怕外揚，醜事也不是她幹的，她為什麽要心虛害怕。
周思甜很自覺的把櫃子上的桃酥外面的油紙拆開，拿起一塊桃酥吃了起來。
網兜裏還放著幾個桃，地上還放著一個西瓜，周思甜尋摸著，一會兒切半個，拿勺子挖著吃。
果盤裏還有奶糖，別說，好幾種口味她在省城都沒見過。
既然他們都開口說是她自己家，周思甜就不打算客氣什麽。眼睛撇了一圈，對屋子裏的情況有了數，最後拿著桃酥坐到了電風扇前，打開電風扇吹了起來，涼風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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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思甜看著後臺滾動的情緒值, 就猜測周宏民心裏肯定在罵她，還有偶爾冒出來的周寶珠身為女主貢獻的大額情緒值。
她往人群中瞅了一眼, 顯然那姐弟兩個都沒跟過來。
並沒有看到周向陽的情緒值，看樣子是小孩子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眼看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周宏民的情緒值貢獻的人也越來越多，尤其是看到人群裏還有幾個領導模樣的人，周宏民這下徹底淡定不了了，連忙抓住周思甜的胳膊, 壓低聲音道，“甜甜，不要鬧了，快跟爸回家吧。”
這跟他設想的完全不一樣，印象裏唯唯諾諾的女兒，完全變了個性格不說，現在做的事情, 更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設想中的周思甜，從小在鄉下長大, 是個沒有主見的人，自然是父母說什麽她就聽什麽。
來城裏住兩天，然後在知青下鄉的時候，跟著去就行了。所有的一切他都安排好了，甚至為了不節外生枝，他的計劃連自己的親媽都沒說。
現在跟他設想的簡直偏了十萬八千裏。
甜甜怎麽會突然就過來了, 他媽怎麽連一個電話都沒有？
他感覺事情已經有些超脫了他的掌控。
“爸爸, 那裏真的是我的家嗎？我真的可以回去嗎？萬一……萬一有人要是不認我怎麽辦？”
“怎麽會呢？甜甜你就是想的太多了，你是我的女兒，那裏就是你的家, 走，咱們回家去，爸爸給你做紅燒排骨好不好？”
周思甜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嘴上確實道，“我真的可以吃肉嗎？爺奶說過，男娃才可以吃肉的，女娃吃點菜就行了。”
周宏民差點兒沒氣的倒仰過去，再次埋怨他的老母親，怎麽把周思甜給教成了這個模樣。
可他現在什麽都不能說，還得先把周思甜給安撫住。
“甜甜，那是你爺爺奶奶不對，爸爸要知道你在老家連肉都吃不起，肯定早就把你接回來了。走，咱們快回家吃肉去。”
只要抓住機會，周宏民就要把周思甜往家裏帶，總之還是要快點兒結束這個鬧劇才行。
見熱鬧差不多了，周思甜也不想繼續表演下去了，才半推半就跟著周宏民回家。
就鬧了這麽一通，她敢保證，今天之內，整個省城機械廠都得傳遍這個事情，接下來有的讓周宏民頭疼的事情。
就算他沒什麽死對頭，誰能保證沒幾個人背地裏看他不順眼。
羅主任他們也跟著走了，看著走在偏頭的父母的背影，不由搖頭嘆了一聲。她覺得周宏民可能也就嘴上說的好聽，真要是有心，能看不見自己閨女身後背的那個大包裹。
當爹的都不知道給孩子接一下。
周思甜看著身邊的周宏民，自然是知道，身後還有跟著看熱鬧的鄰居，她一副天真又期待的模樣問道，“爸爸，你說媽媽她能不能認出我來？”
沒等他回答，就自說自話，“我想一定能認出來的，人家母女連著心呢。”
周宏民敷衍的笑了一下，“當然啦。”
羅主任等人卻沒有周思甜這麽樂觀，看著她一副想要親近自己的爸爸，卻不敢親近的模樣，周宏民卻毫無所覺，根本不關心自己的女兒，一時間也有些同情這個可憐的孩子。
只怕以後周家的生活不會平靜了，不說剛才寶珠那個態度，雖然是親閨女，這麽多年沒相處過，跟陌生人也沒什麽區別。
被周寶珠和周向陽喊回來的胡素蘭帶著兩個孩子站在家屬院門口，老遠就看到周宏民和一群人走了過來。
周寶珠剛才去紡織廠的時候都跟她說了，說剛才家屬院裏來了個跟她年紀差不多的女孩子，說跟她是雙胞胎姐妹。
小兒子周向陽更是邀功一樣抱住胡素蘭的胳膊，握緊拳頭氣憤的說道，“那個騙子還想騙我們，我和姐姐一起把她氣跑了。”
聽到姐弟倆的話，胡素蘭突然就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丈夫給老家那邊寫信的事情，她自然是知道的。
可是想想要是人真的過來，那老家那邊肯定是會打電話過來的。但也不能保證他們一定會接到電話，胡素蘭越想，心裏就越是不安。
她和周宏民雖然沒碰上面，可感覺是一樣的，事情好像脫離了他們的掌控。
大概是心裏總感覺哪裏怪怪的，也沒辦法安心工作，還是決定請一會兒假回家裏看看。
等過來的時候，家屬院裏的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意味深長，讓胡素蘭心裏咯噔一下，瞬間有了不好的預感。這些鄰居嘴裏的話，跟周寶珠和周向陽說的又不太一樣。
甚至還有年紀大的老人語重心長的勸說她，“素蘭啊，看你平日裏為人處世也都是好樣的，可那個到底也是你的女兒，寶珠的雙胞胎姐妹，你在家裏，居然都沒寶珠他們提過那個孩子的存在，這就有點兒過分了。”
胡素蘭只能保持微笑，“大娘，是不是我家孩子還不一定呢，畢竟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面了。”
“是嗎？我看那孩子去宏民單位了，等你家宏民回來，再問問他怎麽說吧。”
聽說人跑周宏民單位去了，胡素蘭頓時變了臉色，她讓周寶珠帶著弟弟在家裏等著，打算自己去看看。
敢鬧到周宏民的單位，八成還真是鄉下那個死丫頭。
她怎麽敢的。
“媽媽，我跟你一起去，要真是……真是媽媽的女兒，我是該跟她道個歉的，剛才我說的確實不對。”
“我也去我也去。”周向陽跟著說道。
看著寶珠這個孩子這麽貼心，非要跟著她一起去看看，胡素蘭再次感慨周思甜的不省心。
一個剛來省城，人生地不熟的丫頭，到處亂跑做什麽？真是會給人添麻煩。
還沒跟那個女兒見面，胡素蘭的心裏就充滿了反感。
眼看著周宏民走過來了，胡素蘭連忙迎了上去，結果離著兩三步的時候，一個人突然躥了出來，站到她和周宏民的面前。
對方目光期盼的看著她。
胡素蘭看著周宏民，他沒開口，卻拼命對著自己使眼色。
再看看眼前的女孩子，她反應過來，連忙扯出一抹笑來，“你就是甜甜吧？”
女孩兒眼裏瞬間就蓄滿了淚水，直接撲過來，一把抱住她，胡素蘭被她撲得差點一個踉蹌往後仰過去。
“媽媽，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你知道嗎？剛才我去找爸爸的時候，爸爸他居然沒有認出我來，媽媽，我的媽媽啊！我好想你啊！”
胡素蘭聽著耳邊撕心裂肺的哭聲，震得耳膜都快破了，甚至感覺這聲音像是在號喪一樣。
尤其是周圍還有這麽多鄰居看著，讓胡素蘭覺得面上很是難堪。她自覺家裏都是體面人，什麽時候有過這麽丟臉的事情。
想要推開周思甜，卻發現她的手臂牢牢抱在她的腰上。
“那個甜甜，咱們先回家再說吧，你坐火車過來肯定累了，快回家，咱們進屋裏說。”
大庭廣眾之下哭得跟死了爹媽一樣，讓人看著，這也太難堪了。
周思甜終於放開她，不再號喪。
“媽媽，你終於肯認我嗎？”
胡素蘭臉頰掛不住了，努力扯出一抹笑，“什麽認不認的，你一直都是媽媽的女兒啊，好了，你一路過來也辛苦了，咱們快回家去吧。”
周思甜卻是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看著她，“那這些年，媽媽有想我嗎？”
“當然了，媽媽怎麽會不想你呢，你是我的女兒啊，如果當年不是迫不得已，怎麽會把你送到鄉下去，這日日夜夜，媽媽都在想念你。”
胡素蘭覺得，正好趁著這個機會，扭轉一下大家夥對他們家的印象。
最近家裏發生的事情，她不可能不知道的。一個常年在鄉下待的孩子，肯定也沒什麽見識，稍微哄兩句，肯定就找不著北了。
回頭哄她兩句，從她嘴裏說兩句好話，這事自然也就揭過去了，誰還能死扒著她家裏的這些事情不放。
“走，回家去，媽去買肉給你做紅燒肉吃。”
周宏民連忙附和，“對對對，你媽做的紅燒肉味道可好了。”
但是周思甜卻對著胡素蘭搖了搖頭，“暫時還不行的，有個事情還得成澄清一下。”
“什麽事情？”
周思甜走過去，一臉驕傲的看著胡素蘭身後的周寶珠說道，“看到了吧，我也是媽媽的女兒，就算你不認我，媽媽也是認我的。”
胡素蘭的臉頰都忍不住抽了起來，她都快要抓狂了。
這死丫頭到底是要做什麽？
她是瘋了嗎？
周思甜看到胡素蘭的情緒值滾動的比周宏民還要厲害，擲地有聲的對著周寶珠說道，“老師說了，做錯事就得道歉，你要給我道歉！”
周寶珠也沒想到，這主動權被周思甜搶了過去，她看向胡素蘭和周宏民，一時間有些亂了神，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自己想道歉是一回事，那樣彰顯出她知錯能改的品行。可周思甜要求她道歉，又是另外一回事，顯得剛才好像是她故意的一樣。
周寶珠覺得很委屈，情緒值也是庫庫貢獻著。
周向陽看著自己的寶珠姐姐紅了眼眶，像頭憤怒的小牛犢子，直接用腦袋沖過來想要撞周思甜。
一邊沖一邊喊，“敢欺負我姐，我打死你。”
結果周思甜按住他的腦袋，直接讓他調轉了一個方向，對著他的屁股踹了下去，直接讓周向陽來了個狗啃泥。
周向陽直接來了個臉剎，停下來之後，臉上的痛感席卷而來，疼得他哇得一聲哭了起來。
“向陽，你沒事吧？”周寶珠一臉心疼的看著臉上蹭破了一大塊皮的周向陽，一臉不讚同的看向周思甜。
“你幹什麽？”胡素蘭看著自己的小兒子被打了，立馬尖叫出聲。
“媽媽，你是在心疼他們嗎？”周思甜看著胡素蘭。
當然是心疼的，可是這麽多人看著，胡素蘭也不好發作，只能壓著心底的怒氣問道，“甜甜，你怎麽能動手打人呢？”
周思甜看著胡素蘭，一臉的不可置信，“媽媽，你難道是眼睛瞎了嗎？明明是他先要打我的，我要是不還手，我就被他給打了。”
胡素蘭深吸一口氣，勉強平覆了一下心情，“他是你弟弟，他還小不懂事，你就不能讓讓他嗎？”
周思甜不說話，就眼眶含著熱淚看著胡素蘭。
旁邊鄰居的竊竊私語就像是針一樣紮進了周宏民的內心，他感覺更加煩躁，他好不容易把周思甜從機械廠門口弄回家裏，結果又在家屬院門口鬧起來了。
這是還嫌棄不夠丟人？
周宏民快步走過去，一把拽起周向陽，擡手就往他的屁股上打了過去。
“臭小子，那是你姐姐，你要打死誰？”
臉上本來就疼，結果屁股上還挨了巴掌，周向陽哭得更厲害了。他越哭，周宏民就越是煩躁，他不明白到底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別哭了！”
他一聲吼，嚇得周向陽止住了哭聲，還打了個嗝。
“道歉，跟你思甜姐姐道歉！還有你，寶珠，那是你的姐妹，你給我記住了，你們兩個都給我道歉！”
胡素蘭想說話，可看著周宏民給她使了眼色，到了嘴邊的話，只好咽了回去。
趕緊把事情解決了回家，有什麽事情就在家裏解決，省得在外頭丟人現眼。
周思甜一臉崇拜的看著周宏民，“爸爸，你真好。”
周宏民連敷衍的笑容都笑不出來，要不是周思甜鬧這麽一出，也不會變成這樣。
隨後周思甜又看向姐弟二人，一臉驕傲的說道，“爸爸打得好，這就是兩個傻子，我在鄉下被人罵有爹生沒娘養，我都知道跟別人講道理，可是我剛才過來的時候，媽媽你知道這兩個傻子說什麽嗎？他們居然說不認識我，明明之前回老家的時候就見過，這兩個傻子還非要裝作不認識我，他們太傻了，就該教訓教訓他們，不然真的就是別人罵的有爹生沒娘養的東西。”
胡素蘭面皮抽了抽，心疼的看著周寶珠。
“我真的不知道，我也不是傻子。”周寶珠淚眼汪汪的為自己辯解道。
周思甜一腳踹了過去，“還敢撒謊，你和我一起出生的，今年都是十六歲了，在鄉下都能嫁人了，你不是傻子，難道是白癡嗎？到現在不知道自己還有個雙胞胎姐妹，還是說，你就是故意的，不想讓我回來，好霸占爸爸媽媽？”
說完，周思甜一臉恍然，隨後又猶豫著看向胡素蘭，“媽媽，是不是寶珠她真的是個白癡，所以當初你才選擇把正常的我送回鄉下，把白癡的寶珠留在身邊照顧？”
不是白癡，怎麽會不知道自己家裏還有個在鄉下的雙胞胎姐妹。聽著周思甜一口一個白癡的喊著，胡素蘭明顯就不高興了。
周思甜哪管她高不高興，她高興了就行。
要不然她這一通不就白鬧騰了。
“媽媽，我爺奶這些年沒少跟我念叨，就是因為寶珠身體不好，所以才把我送到他們身邊。我委屈過難受過，我不明白為什麽會是我被送走，現在我終於明白了，原來寶珠她是個白癡，得需要人照顧。你們肯定是擔心我爺奶年紀大，沒辦法照顧這個白癡，所以才把我送過去的，我原諒你們了。”
“我不是白癡，我沒病，姐姐你怎麽可以汙蔑我？”周寶珠哭成了一個淚人。
周思甜一臉驚奇的指著她道，“原來你真的是個白癡，我聽爺奶說，你才是最先出生的那個，我是妹妹，你才是姐姐，你怎麽能叫我姐姐呢？你這個小白癡。”
“媽媽。”周寶珠只得看向胡素蘭。
周宏民牽著小兒子，心疼的看著他被擦破皮的臉頰，和胡素蘭對視一眼，兩個人一左一右，拉著周思甜就準備把她拖進屋子，再讓這丫頭鬧下去，他們家可就真的要成家屬院裏的笑話了。
“甜甜，咱們快回家休息去。”
就在兩個人架著周思甜準備回家的時候，周思甜突然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聲。
“救命，救命啊！誰來救救我！”
羅主任連忙攔住他們，想幫著勸勸周思甜，“孩子，別怕，你爸媽是帶你回家呢。”
“騙人！他們是想把我拖進屋子裏打我，以前我爺奶想打我的時候，就是這麽讓二叔三叔把我拖進屋子裏的，他們還捂住我的嘴，拿著藤條抽我，說我敢告訴我別人，就打死我，讓我永遠都回不到爸媽身邊。”
羅主任都震驚了。
低頭看到了周思甜因為掙紮而露出來的小腿肚，上面有一道猙獰的疤痕，能留下這樣的疤痕，可見當時傷得有多重。
作為街道辦主任，管得就是這裏的事情，不由問了一句，“你這腿傷是怎麽回事？”
周思甜連忙遮了起來，“不能說，不能說的，說了爺奶要打死我的。”
“孩子，別怕，現在已經不是鄉下了，你在你爸媽身邊呢，沒人會打你的。”
“真的？”周思甜疑惑的看向羅主任。
周圍的鄰居沒想到這裏頭還有事呢，只感嘆，今天真是太精彩了，周主任家的熱鬧真是一個接著一個的來。
“當然，你看你爸媽不是在這裏嗎？”
“對哦。”
“能告訴我，你這傷是怎麽弄的嗎？”羅主任問道。
周思甜就把大隊前任會計的孫子，怎麽夥同周老三家裏的兩個兒子，還有大隊裏另外兩個孩子欺負她的事情說了。
什麽河邊洗衣服被按在水裏差點兒淹死，什麽上山撿柴火被推下山坡差點摔死，腿傷就是那個時候留下的。
周思甜擦幹眼淚，一臉倔強的說道，“沒關系的，爺奶說了，反正我也沒死，都是他們鬧著玩的。”
周宏民和胡素蘭察覺到周圍打探的目光，只覺得臉都快丟光了。為了挽回形象，只好道，“甜甜，你在老家受了欺負，怎麽不跟爸媽說呢？”
“你們回老家的時候，我說了的，你們不信我，還說我在撒謊。”
周宏民噎了一下，他還真不記得周思甜有沒有跟自己說過這個事情。
“原本我是想給你們打電話的，可是爺奶不讓我念書，那會兒我不識字，打電話要去公社，我找不到路。”
周宏民像是抓到她什麽錯處一樣，“可是你不是初中畢業嗎？”
農村孩子入學年齡不太一樣，有的可能十歲才念一年級，所以周思甜十五歲才初中畢業，周宏民也沒覺得有什麽問題。
周思甜還沒忘記宣揚一下自己的勵志經歷，被欺負的狠了，九死一生所以頓悟知道反抗了。然後發憤圖強的學習，順利跳級，所以現在才能初中畢業。
周圍聽的人，已經抹起了眼淚，不容易，這孩子實在是太不容易了。
“老師說我很聰明，自己私底下自學都能考出這麽好的成績，要是早點兒上學，也不會耽誤這麽多年。”
上報紙的事情，周思甜暫時沒說。信息太多了，也得給周圍吃瓜的人一點兒消化的機會，哪能一下子就把底牌攤在別人面前。
周思甜抹著眼淚起身，“爸爸媽媽，我餓了，我能不能吃點兒肉啊，爺奶說，你們在城裏頓頓紅燒肉，那個紅燒肉好吃嗎？”
差不多真的該收手了，再鬧下去，這對夫妻保不準會做些什麽來。
主要她也是真餓了，現在這樣的場景在她預料之中，可忘了表演是一件很費體力的事情，早上還是吃的少了，這會兒沒什麽精力繼續表演下去。
周宏民這會兒也顧不上丟人了，得趕緊把人弄家裏去才行。
“能，爸這裏還有排骨呢，都給你吃。”
等進了家門，周宏民才能松口氣。
周思甜來的太突然，給了他一個措手不及不說，還鬧了這麽一出。
他甚至都能聽到外頭鄰居的議論聲，他一會兒得給老家那邊打個電話，問問他媽到底是怎麽回事。
明明叮囑過過來的時候給他打個電話的，要是有電話過來，他們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這麽丟臉。
進了屋子裏，周宏民的表情就有些管理不住了，他看著周思甜，想發火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事情太多了，現在腦子裏亂糟糟的，一時間也沒個頭緒。
最後只好道，“甜甜，你過來省城，怎麽不直接給我打個電話？”
那樣的話，還能有個準備，現在好了，家裏的這點子事情，都被抖落出去了。都不知道家屬院和廠子裏的人怎麽看他們一家子。
周思甜自然也不會告訴他們，可不僅是這兩邊的人知道，下河灣大隊那邊也全都知道了。
對了，還有鋼廠的那位蔡廠長，要是人家跟機械廠的廠長碰見，說起什麽話題，周思甜是一點兒都沒法保證會有什麽事情發生。
不過對她來說無所謂，什麽名聲，那都是虛的。
家醜不可外揚這句話，誰是家醜誰怕外揚，醜事也不是她幹的，她為什麽要心虛害怕。
周思甜很自覺的把櫃子上的桃酥外面的油紙拆開，拿起一塊桃酥吃了起來。
網兜裏還放著幾個桃，地上還放著一個西瓜，周思甜尋摸著，一會兒切半個，拿勺子挖著吃。
果盤裏還有奶糖，別說，好幾種口味她在省城都沒見過。
既然他們都開口說是她自己家，周思甜就不打算客氣什麽。眼睛撇了一圈，對屋子裏的情況有了數，最後拿著桃酥坐到了電風扇前，打開電風扇吹了起來，涼風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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