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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進獻給突厥汗帳的受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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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進獻給突厥汗帳的受驚美……

一行人離開庫裏河, 向北馳行。

雲桑不敢引發巫陽露的藥效,偶爾也會暫停休息, 一路走走停停,到了快天明的時候,終於抵達了邊境地界。

趙飛鵬熟悉這一帶,去烽燧上傳了信。

一是讓附近守將調派人馬過來,二也是向邊境對面的突厥兵示意。

“雖然如今咱們處於議和的階段,但互遣使臣時, 還是必須先以煙火示意,提前告訴對面我們要派多少人過去。”

趙飛鵬向雲桑解釋,又道:

“郡主真想好了?圖罕的小可汗昆禿,性情驕橫暴躁,並不好相與啊。”

雲桑舉目眺望關外,見遠處山脈綿延,起伏的地平線纖長隱現, 廣闊蒼茫。山巒頂部的草木青翠,坡下的山色澤卻又呈粗礪的黃褐色, 起伏間既有皚皚的雪峰,亦有低延的開闊草原。

是她重生之前,無比熟悉的景致。

雲桑“嗯”了聲,“想好了。”

又對趙飛鵬道:“麻煩將軍幫我找一套帶面紗的突厥女裝。等到了圖罕的汗帳,告訴他們,我原本是魏王要送去夏山關給老可汗的女子, 途中遇襲, 受了驚嚇,所以想抄近道從圖罕部入突厥,請他們護送我去夏山關。”

這是她路上想好的說辭。

而且, 自稱是被獻給老可汗的女子,旁的男人就不敢掀她的面紗,也不敢隨意騷擾。

這也算是,多了一層保障。

趙飛鵬亦想到了這一點,應下吩咐,轉身下去準備。

少頃,守將調來了一隊二十人的精兵隊伍,雲桑也換好衣裙,重新上馬,出了城關。

圖罕部的汗帳位於邊境的東北方,坐落於一片開闊的草坡之間,周圍氈帳散落,外圍處牛羊成群,如雲海流動。

即便是去年攻占了粟田豐茂的甘北四州,突厥人仍改不了游牧而生、四季遷移的習慣。

一隊突厥士兵打馬迎來,阻下趙飛鵬,用不流利的漢話問道:

“昆禿汗有令,你們最多十個人進帳區!”

趙飛鵬躑躅看向雲桑。

雲桑點了點頭。

趙飛鵬挑了十名護衛,命餘下人原地待命,自己與雲桑策馬跟上領路的突厥人,繼續前行。

“郡主,十個人會不會太少了?”

他小聲問道。

雲桑搖頭,示意他環視周圍:

“突厥汗帳周圍的這些氈帳,看上去像是普通牧民的居所,其實大部分都是兵將和隨時能作戰的家眷。你看這裏每一頂帳篷前都拴著戰馬,掛著馬鞍和弓袋,一旦中軍帳吹響牛角號,即便是十歲出頭的孩子,都能立即拿起武器作戰,我們帶再多的人,都沒有意義。”

趙飛鵬曾與突厥人在正式的議和城池見過面,但還是第一次進入他們平日所居的帳區。

此刻隨著雲桑的介紹環顧左右,既若有所思,又暗暗稱奇:

“郡主是怎麽知道這些的?”

“我以前的騎術老師是突厥人,聽他說過。”

雲桑搬出已經逐漸說得順口的“解釋”。

他們跟著領路的突厥兵一路徐行,最後在帳區最中央的汗帳前勒韁,下了馬。

汗帳高聳威嚴,精致厚實的絨氈上是金線所繡的蒼狼圖騰,帳外守衛森嚴,兩側立著手持長矛的戰士,皆表情冷肅,透著些狠厲。

兩名衣衫單薄的少女躬著身,捧著盛著酪酒的圓碗迎了上來,跪在趙飛鵬面前:

“將軍。”

很純正的中原口音,卻帶著些瑟瑟發抖的顫意。

雲桑循聲望去,見二女皆是如花似玉的年紀,身上衣物卻單薄暴露,像是這汗帳裏的低等女奴。

前世她在突厥時,就見過許多這樣的女子,有部族間交戰擄來的,也有從中原或搶、或收禮得來的,除了在汗帳內侍奉,平時還少不了要做各種粗活,收拾各種吃喝拉撒,縫衣補靴,大冷天也得鑿開凍冰的河水漿洗衣物。一旦色衰,還要被賞去營帳裏伺候軍人,更是不堪。

眼前的這兩人,聽口音應是中原女子,不知怎麽滯留在了汗帳,如今被打發出來奉酒,儼然也有對方刻意羞辱來客之意。

趙飛鵬接了酒,估摸著是突厥人的歡迎儀式,倒也不想墜了士氣,舉起就要飲下。

“趙將軍。”

雲桑出言喚住他,“這是月亮酒,喝的時候,要面朝都斤山的方向。”

突厥人崇拜日月,圓盞盛著乳白色的酪酒,代表的就是月亮。

雲桑取來另一盞酒,朝東面的方向舉高了一瞬,方才微掀面紗,湊至唇邊飲下。

趙飛鵬學著她的樣子,也舉了舉杯,喝下了酒。

兩名女奴俱是松了口氣。

帳門口的守衛放了行,撩開帳簾,做了個請進的手勢。

趙飛鵬下意識扶了扶刀柄,想起雲桑之前的話,又覺得枉然,微吸了口氣,大步踏了進去。

雲桑緊隨其後,跟進了帳。

帳內寬闊,主位兩側環坐著幾名身披皮袍、腰懸彎刀的武將,見趙飛鵬和雲桑進來,皆投來不怎麽友善的註視。主位上之人年約三十出頭,披著一件厚重的狼皮鬥篷,曲膝坐著,膚色偏黑,五官輪廓透露出幾分刻薄與狠戾,正是圖罕部的可汗昆禿。

趙飛鵬以前見過昆禿,甚至在戰場上交過手,眼下兩國還在議和,明面上不好給什麽臉色,遂耐著性子上前,抱拳見禮:

“昆禿汗。”

昆禿看也沒看趙飛鵬,目光先是從下到上地把雲桑打量了一番,又轉向一旁,用突厥話問那兩名女奴:

“酒喝了嗎?”

其中一名女奴戰戰兢兢,伏地用突厥話答道:

“喝……喝了。”

“喝的時候敬聖山了嗎?”

“呃……”

女奴似乎沒聽懂這句問話,舉棋不定地擡起頭,看了昆禿一眼。

“沒用的東西。”

昆禿揚了揚搭在膝蓋上的手指。

氈壁前一名武士大步上前,拽過女奴發辮將她頭朝後仰,隨即彎刀出鞘,銀光一閃便將其割了喉。

鮮血“噗”地噴濺出來。

趙飛鵬久經沙場,見狀也不禁愕然變色:

“你們!”

昆禿卻面無表情,換了生硬的漢話,“這是我們從甘北得來的奴隸。在突厥,奴隸就跟牲口一樣,我想殺就殺。”

說話間,又朝那武士擡了擡手。

武士拽過了剩下的那名女奴。

女孩早已嚇得面色煞白,不停哭泣求饒,卻還是被扯住發辮,被迫仰起了頭。

白刃閃動,狠劃而下。

可就在剎那電光之間,一把嵌著寶石的銀柄腰刀從帳側飛出,“哐”的一聲擊飛了武士的彎刀!

貫力驚人,迅速而精準。

彎刀脫手而落,腰刀也飛釘到一旁的帳柱上,發出“鐺”的震響。

少年清越的嗓音從帳門旁的角落傳來,帶著幾分年輕人特有的散漫——

“行了昆禿,他們是按規矩喝的酒,我坐在帳門口,都看見了。”

他用了漢話,那名被嚇得癱軟在地的女奴也終於反應過來,朝著昆禿不斷磕頭:

“是……是……他們是照規矩喝的……”

出帳送酒時,昆禿特意警告她們,不要提醒來客敬酒,看他們自己怎麽反應。

女奴們原也捏了把汗,豈料來的那位姑娘顯然懂得規矩,一舉一動都無懈可擊,兩人剛松了口氣,誰知昆禿還是不滿意。

少年換了突厥話,又道:

“我知道你昨晚沒得手,又在他們手裏吃了敗仗,心裏窩著火。但人家既然都敢十人十馬地進帳區,你不如先聽聽他們怎麽說,別緊張的跟遇到狼群似的。”

昆禿啐了口,“老子什麽時候怕過狼群!”

趙飛鵬朝帳側看了眼,見說話的少年靠坐在角落氈墊上,修身的玄色皮甲勾勒出矯健的身形,肩上披著一件火紅的狐皮披肩,腰間刀鞘已空,上面是細密金紋的雄鷹圖騰。

比起其他的突厥人,他膚質更近漢人,亦因常年騎馬在外,泛著種健康的淺褐。烏黑的長發被皮繩束出垂辮,額前系著一條精致的銀飾發帶,五官英武俊朗,既又少年人特有的清爽感,又透著棱角分明的冷峻。

趙飛鵬記起曾在夏山關見過他。

突厥老可汗的幼子固亞什,十七八歲的年紀,卻驍勇異常。

據說其生母是老可汗掠去的一位漢人女子,十分貌美,因此得以被收為側室,後又生下了固亞什。

昆禿心裏瞧不起這個流著一半漢人血的王子,但面上卻不敢不敬,啐完之後,還是按照剛才固亞什所說,朝趙飛鵬擡了擡下巴:

“說吧,你們來做什麽?”

趙飛鵬適才見昆禿處死甘北掠來的漢女,明顯是想羞辱他們這些周人,心底怒意翻湧,面上竭力強摁情緒,按照之前準備好的說辭,道:

“此番大周魏王前往夏山關與突厥大汗議和,特意準備了一位美人進獻,然昨夜在官道上遭遇山賊伏擊,士兵們倒也罷了,美人嬌弱,飽受驚嚇。魏王害怕途中再遇險情,傷到特意為大汗挑選的佳麗,所以想請昆禿汗代為護送,將人帶去夏山關。如此一來,就算日後再出了什麽差池,大汗也責怪不到我們的頭上。”

昆禿昨夜派人伏襲,原以為勝券在握,誰知最後落敗而歸。他自是羞惱,卻不想對方竟然自己找上門來,言語間含沙射影,似乎是想拿準備進獻大可汗的美人作要挾,論自己的罪不成?

昆禿冷笑了下,視線移到雲桑身上:

“特意為大汗挑選的美人?我們突厥的大汗可不是什麽人都看得入眼的。”

他朝雲桑示意,“你,把面紗摘了,讓我們瞧瞧到底是什麽樣的美人,若是姿色平平,”瞥了眼地上女奴的屍體,“就不用送去夏山關驚嚇大汗了。”

周圍諸將聞言皆爆出一陣哄笑。

雲桑沈默片刻,循著笑聲,朝將領們圍坐的帳側看了眼。

帳角處,固亞什也正擡眼朝她望來。

烏發垂辮間,少年的眼神明亮,頭微微仰著,亦是含笑,額前銀飾映著帳簾縫隙透入的驕陽光芒,熠熠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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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女鵝的前夫哥登場[吃瓜]

之前女鵝跟寧策的對手戲,有寶子評論說感覺不太明白,我又略微加了兩句心理描寫,但他倆的性格外加各種糾葛註定沒法把話說得直接,時常言不由衷,猜測試探,正話反說,確實讓人心累[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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