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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入夢 你是真的覺得......我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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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入夢 你是真的覺得......我不會……

芩郁白心知洛普對自己左耳垂上那枚粉色耳釘很感興趣, 他倆每次打照面,洛普的視線總會有意無意掠過那抹晶亮。

於是他故意只把頭發吹到半幹就躺下,側身時濕發撩到耳後, 剛好完整露出那枚耳釘, 其上閃動的碎光混在水珠裏,順著發梢滑落,滴在頸側,又沿著鎖骨沒入衣襟。

這個方法果然奏效,洛普放下書, 目光在芩郁白耳垂上流連片刻, 忽然開口:“頭發不吹幹就睡, 明天會頭疼的。”

語氣裏是恰到好處的關切, 仿佛真是個體貼的老板。

芩郁白閉著眼, 沒接話。

洛普又等了幾秒, 見對方毫無反應,便自顧自起身走到芩郁白睡的那頭,伸手去拿床頭櫃裏的吹風機:“我幫您吹吧。”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芩郁白耳際濕發時,芩郁白倏然偏頭避開, 眼睛仍 閉著,聲音冷淡:“不用,我累了,就這樣睡吧。”

洛普的手停在半空, 換了種說辭:“其實我很會按摩,保證讓您放松下來,要不要試試?”

“不必。”芩郁白言簡意賅。

兩次被拒,洛普幹脆不繞彎子了,他收回手, 在床沿坐下,視線直勾勾盯著那枚耳釘:“芩先生,我對您這個耳釘挺感興趣的,能讓我看看嗎?”

芩郁白這才緩緩睜眼,與洛普四目相對:“不給。”

“這麽小氣?”洛普挑眉,語氣帶著幾分調侃,“您之前不是說,這是撿來的嗎?一個撿來的東西,也值得您這麽寶貝?”

此話一出,芩郁白眼底掠過一絲銳光。

洛普這是承認了。

芩郁白撐起身子坐起來,濕發垂在肩頭,水漬浸濕了睡衣領口,他盯著洛普,唇角勾起一個沒什麽溫度的弧度:“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洛普笑道:“芩先生,您應該知道,在這個世界說謊......是什麽下場吧?”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房門方向,道:“你的一舉一動,可都在被它註視著呢。”

“是嗎。”芩郁白也笑了,笑意未達眼底,“那你猜,我能不能在自身徹底異化之前......把這裏掀個底朝天?”

話音落下的瞬間,室內空氣驟然凝固。

洛普悶笑出聲,像聽到了極有趣的笑話:“這番話可不像冷靜自持的芩隊長會說出來的。”

“總好過某些人,”芩郁白說的慢條斯理,目光如刀鋒刮過洛普的臉,“身為‘哥哥’,卻和敵人糾纏不清。”

“敵人。”洛普咀嚼著這個詞。

就在洛普出神的一剎那,芩郁白手腕一翻,一道銀光自袖中疾射而出!列缺裹挾淩厲氣勢直劈向洛普身後的墻壁!

這一擊的力道,足以將鋼筋混凝土盡數斬斷。

然而預想中的墻壁崩裂並未發生。

列缺的刀鋒在距離墻壁僅剩毫厘時,撞上了一層堅實的屏障,光點如漣漪般蕩開,瞬間蔓延至整個房間,僅在呼吸間,就將列缺的攻勢無聲無息地消弭殆盡。

芩郁白收回列缺,指尖拂過冰涼的刀身,擡眼看向洛普,語氣平靜:“這間臥室,是這座謊言之城裏唯一的安全所。”

洛普臉上的輕佻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由心而發的好奇,他上下打量著芩郁白,道:“怎麽發現的?”

芩郁白字字清晰:“因為以你的性格,絕不可能容忍自己的一言一行時刻處於他人的監控之下,哪怕那個‘他人’,是你所謂的妹妹。”

洛普的笑聲漸趨低沈,帶著一種危險的磁性,他謙虛請教:“那您又憑什麽覺得,我會受制於您?”

“就憑這個。”芩郁白擡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左耳垂上的粉色耳釘,語氣篤定:“你無法拿走它,不是嗎?”

洛普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粉眸深處瞬時翻湧冰冷暴戾,與平日玩世不恭的模樣判若兩人。

下一秒,異變陡生!

地板縫隙、墻角陰影、甚至床單褶皺裏,無數趨近深紅色的藤蔓驟然躥出,藤蔓尖端口器大張,細密尖齒閃爍著冷意,帶著要將獵物絞殺碾碎的狠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襲向芩郁白的四肢!

然而,就在藤蔓觸及芩郁白皮膚的瞬間——

銀光乍起!

列缺過處,藤蔓應聲而斷,斷裂的藤蔓在地上扭曲抽搐,迅速蒸發消失。

芩郁白反應迅疾,傾身直取洛普咽喉!

洛普側身避過,同時反手扣住芩郁白的手腕,猛地將他拉向自己。

兩人距離瞬間拉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冰冷的殺意。

沒有試探,沒有留手。

刀刃破風的銳嘯混著家具被撞倒的碎裂聲在狹小臥室內不斷炸開,刀鋒藤影交錯碰撞,速度快到只能捕捉到殘影。

芩郁白的格鬥術是多年實戰淬煉出來的,精湛狠辣,招招致命。

洛普的身法則更顯詭異,總能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化解芩郁白的攻勢。

最終,伴隨著一聲沈重的悶響,洛普被芩郁白壓在墻上,列缺抵著洛普的咽喉,而芩郁白的大腿根和腰間也纏滿了藤蔓,藤蔓勒得很緊,尖端口器伏在芩郁白頸側,隨時準備咬斷鮮活的血管。

芩郁白額角滲出細汗,濕發黏在頰邊,呼吸微亂,但握刀的手穩如磐石。

洛普的浴袍被劃破一道口子,隱約可見鎖骨下一道淺淺的血痕,他擡手抹去嘴角一點血沫,眼底醞釀著晦暗。

“芩郁白,你是真的覺得......我不會殺你嗎?”

芩郁白記得很清楚——在洛普第一次試圖強行侵入他夢境時,正是他戴著的耳釘展開防禦,將洛普的進攻全數擋在屏障外。

他心裏有底。

芩郁白迎著洛普殺意漸濃的目光,嘲諷道:“那你為什麽遲遲不敢再侵入我的夢境?”

他向前逼近一步,輕聲道:“是不想,還是不能?”

這句話精準刺中了洛普的要害,他表情凝固了一瞬。

隨即低聲笑了起來,眼神卻已全然森寒。

“好,好得很。”洛普頭一次不加掩飾自己的殺意,他近乎咬牙切齒道:“芩郁白,你總能帶給我驚喜。”

他停頓片刻,再開口時,語氣已恢覆了平日的輕佻隨性,只是眼底的寒意未散:“你不就是想借用我的能力,在你的夢境裏設下錨點嗎?可以,我幫你,但事成之後,你得把耳釘取下來,讓我仔細看一次。”

“可以。”芩郁白答應得很幹脆。

交易達成,室內劍拔弩張的氣氛緩和了些許。

洛普又變回了慵懶肆意的酒館老板,仿佛剛才那個充滿殺意的詭怪只是幻覺。

他走到床邊坐下,拍了拍身側的位置,道:“要設錨點,首先得讓我進入你的夢境,但你現在對我防備心太重,意識屏障堅固,我進不去。”

芩郁白並未順著洛普的動作坐下,站在他面前,道:“你想怎麽做?”

“你得對我卸下防備,至少在入睡的那一刻。”洛普歪了歪頭,道:“當然,我知道這很難,你怕我在你夢境裏做手腳。”

芩郁白默認。

洛普接著道:“有時候,人即使在做夢也會保留著一絲清醒,知道自己在夢裏。我可以保留你的一縷清醒意志,讓你跟著我,一同進入你自己的夢境,這樣,你就能全程監視我在你夢裏做了什麽,如何?”

這個提議確實很大程度上降低了風險,芩郁白權衡片刻,終於走到床邊,在洛普身側坐下,但依舊保持著半臂的距離:“可以。”

“那麽,開始吧。”洛普伸出手,“首先,我們需要一點連接。”

芩郁白蹙眉:“什麽連接?”

洛普沒有回答,而是突然探身,一把抓住了芩郁白的左手。

芩郁白下意識要抽回,洛普卻握得很緊,手指強硬地擠入他的指縫,變成了一個十指相扣的姿勢,掌心相貼,溫度傳遞。

這個過於親密且充滿掌控感的姿勢讓芩郁白渾身不適,列缺瞬間抵上了洛普的頸側。

洛普卻恍若未覺,反而將兩人交握的手舉到芩郁白眼前晃了晃,道:“這樣,你能更清晰地感知到我在夢境外面的動作,萬一我在你夢裏圖謀不軌,你隨時可以掐醒自己。”

他指了指兩人緊握的手,“是不是很安心?”

芩郁白只覺得太陽穴又在隱隱跳動,但他不得不承認,這種連接確實能提供一種詭異的安全感,讓他不至於全然掌控不了自己的身體。

他冷冷瞥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沒再掙紮,列缺消散在空中,算是默許。

洛普得逞似的笑了笑,隨即不再耽擱,順著這姿勢輕輕一推,芩郁白不由自主向後仰倒,而他則翻身伏在了芩郁白上方。

這個姿勢極具壓迫感,洛普的發絲垂落,掃過芩郁白的臉頰,那雙攝人心魄的粉眸近在咫尺,在昏暗光線下流轉著妖異光澤,牢牢鎖住芩郁白的眼睛。

“放松,芩先生。”洛普的聲音壓低,帶著催眠般的韻律,“看著我的眼睛,對,就這樣。”

芩郁白強迫自己放松緊繃的神經,目光與洛普對視。

他能感覺到洛普的呼吸輕輕拂過自己的皮膚,這個姿勢使他能將對方的纖長眼睫看得根根分明,一種奇異的困倦感伴隨著洛普的聲音緩緩襲來。

這一次,耳釘沒有排斥洛普,夢境與現實之間的壁壘開始變得模糊。

芩郁白感覺自己的身體在緩緩下沈,沈入深不見底的藍海,但意識的一角卻異常清明,如同水面上的一盞孤燈,照耀著深淵中正在發生的一切。

溫熱呼吸拂過芩郁白的耳廓,塞壬溫聲低語,引誘旅者觸礁沈亡。

“芩先生,做個好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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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放下防備對現在的他們來說太難太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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