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共度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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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共度幾天
為什麽不回去過年的借口，於師楊也想到了——因為要去參加一場重要的珠寶設計比賽。
她爸媽追問，什麽比賽要在過年時候舉行。於師楊只說，主辦方就是在這個時候定的時間，沒辦法。
跟父母已經很久沒有正常溝通，他們對於師楊總是小心翼翼，事事不敢多幹預。
現在過年也不回來，他們就覺著，是不是這親情關系，真的走到盡頭。
於師楊還沒有找到機會，問丹尼爾關於沈譯的事。
父母的反對，跟沈譯分手，是丹尼爾怎樣的從中作梗，她並不太關心。
事已至此，過去的事，再沒法改變。
於師楊沒有跟父母多解釋，她現在沒有餘韻去照顧任何人的情緒。經歷過一次差點流產的危險，她現在都盡量告訴自己，一切以寶寶的健康為重。
丹尼爾沒有出現，卻關切滿足她的一切需求。
隨口提過一句，想念南方的某種糕點，第二天清晨便會出現在餐桌上；她翻閱珠寶首飾雜志時，只要多看了幾眼某品牌的最新款，隔日便會有一套款式，送到她房間。
年三十，她一個人過的。
別墅裏早就營造出過年的氣氛，貼窗花，掛上喜慶的中國結，花園裏的枯枝上也纏了暖色調的小燈串。
於師楊看著這些，心裏卻是一片空茫。
到了年初三的傍晚，天色陰沈，似乎要下雪。李顧問來請於師楊去主廳用晚餐，說是丹尼爾來了。
於師楊聽到他的名字，想起那天晚上，還是披了件厚外套，過去了。
廳裏燈火通明，滿是中國年的氣氛，壁爐的木柴燒得正旺，暖意融融。長長的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精致的餐具，只設了兩副。
看來，今晚上丹尼爾是想跟她單獨共餐。
只見那人就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她，看著窗外灰蒙蒙，要下雪的天空。
他穿著黑色的高領毛衣和深色長褲，背影挺直，要是往常，於師楊絕對看不出什麽。但那晚過後，她驚覺，丹尼爾身上總是透著一股孤獨感。
聽到腳步聲，丹尼爾轉過身。
他似乎又清減消瘦了些，眼下的陰影更深了。
“坐吧。”他開口，聲音有些低啞，指了指對面的位置，“就一次，陪我吃飯，好嗎？”
於師楊默不作聲地走過去坐下。
那天激烈的爭吵過後，他們再沒有面對面，好好交談過，此時的氣氛有些凝滯尷尬。
傭人開始上菜，都是些清淡滋補，適合孕婦的菜式，但香氣四溢，讓人看著頗有食欲。但兩人之間的胃口，好像都不怎麽樣，碗筷輕微的碰撞聲，怕驚擾到對方的尷尬，一頓飯吃得沈默而煎熬。
丹尼爾更是沒吃多少，大部分時間只是拿著筷子，目光時不時落在她身上，又在她回望過來前移開。
於師楊也食不知味，機械地咀嚼著食物，只想盡快結束這頓晚餐。
終於，最後一道湯品被撤下。
丹尼爾用餐巾擦了擦嘴後，雙手交握放在桌面上，指節微微用力。他似乎斟酌了很久，才擡起眼，直視著於師楊，目光認真。
“除夕那天……”他緩緩開口，語氣平緩，“是中國一家團圓的傳統節日吧？你會希望我陪你過嗎？”
於師楊心頭一跳，擡眼看他，沒有回答。
丹尼爾掩去眼底的失望，卻難掩聲音裏的艱澀：“我知道，發生那麽多的不愉快。你肯定不想看到我。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鼓足勇氣，或是在尋找合適的措辭：“這幾天，我希望你能讓我，陪你跟孩子一起過，可以嗎？就幾天。我保證，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事，也不會說任何讓你不開心的話。只要……能像這樣一起吃頓飯，像……像普通人家裏那樣就好。”
他最後幾個字說得極輕，甚至帶著點不敢逾越的試探，完全沒有了平日裏的強勢和篤定。
眼神懇切，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還有生怕被拒絕的緊張。
於師楊見過丹尼爾太多種樣子，以至於她有些茫然，該不該答應他這個請求。
強硬命令的樣子，冷酷不容拒絕的樣子，痛苦脆弱的樣子，偏執瘋狂的樣子，還有現在這樣低聲下氣請求的樣子……
哪個才是他呢？
或是，這些都是他。
她就是被這樣一個，反覆無常的男人纏上，無法逃開。
陪她過幾天，像普通人家裏那樣？
荒謬感湧上心頭。
他們之間，從一開始，哪裏有半點“普通人家”的樣子？他們是強迫者和受害者，是夾雜傷害和隔閡的兩個人。
可是，看著他那雙褪去了所有鋒芒，只剩下祈求，脆弱期待的眼睛。
於師楊想要出口的拒絕，卻堵在嘴邊，怎麽也說不出來。
那晚，丹尼爾無聲的眼淚和囈語，一直縈繞在她心頭。
她想要窺探更多，想要找到一個……丹尼爾並不是完全錯誤，絕不可原諒的理由。
漫長的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細小的雪花開始落下，覆上了玻璃窗。
“……隨便你。但你要記住，你說過的話。”
最終，於師楊垂下眼簾，避開了他的目光，回應的聲音很輕。
丹尼爾楞了楞，緊握的拳頭微微松開。
他原本已經做好，被拒絕的心理準備，沒想到……她會答應。
狂喜跟松口氣的輕松，同時在心底綻放。
“謝謝。”他笑了，聲音也很輕。
看見他這個樣子，讓於師楊恍然想起，他們在飛機上碰見時的情景。
丹尼爾的紳士關心，那些時候……都好像恍如隔世。
接下來的幾天，或許是於師楊認識丹尼爾以來，最為奇特的一段時光。
他真的履行了諾言。
沒有強迫，沒有談論任何關於留住她或孩子的敏感話題，甚至很少主動跟她說話。只是沈默地陪在她身邊，像一個笨拙的大孩子，小心翼翼地圍繞在她旁邊，跟個小尾巴似的。
他們坐著一起吃飯的時候，旁邊會放著投影，重播喧鬧精彩的春晚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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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爸媽追問，什麽比賽要在過年時候舉行。於師楊只說，主辦方就是在這個時候定的時間，沒辦法。
跟父母已經很久沒有正常溝通，他們對於師楊總是小心翼翼，事事不敢多幹預。
現在過年也不回來，他們就覺著，是不是這親情關系，真的走到盡頭。
於師楊還沒有找到機會，問丹尼爾關於沈譯的事。
父母的反對，跟沈譯分手，是丹尼爾怎樣的從中作梗，她並不太關心。
事已至此，過去的事，再沒法改變。
於師楊沒有跟父母多解釋，她現在沒有餘韻去照顧任何人的情緒。經歷過一次差點流產的危險，她現在都盡量告訴自己，一切以寶寶的健康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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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口提過一句，想念南方的某種糕點，第二天清晨便會出現在餐桌上；她翻閱珠寶首飾雜志時，只要多看了幾眼某品牌的最新款，隔日便會有一套款式，送到她房間。
年三十，她一個人過的。
別墅裏早就營造出過年的氣氛，貼窗花，掛上喜慶的中國結，花園裏的枯枝上也纏了暖色調的小燈串。
於師楊看著這些，心裏卻是一片空茫。
到了年初三的傍晚，天色陰沈，似乎要下雪。李顧問來請於師楊去主廳用晚餐，說是丹尼爾來了。
於師楊聽到他的名字，想起那天晚上，還是披了件厚外套，過去了。
廳裏燈火通明，滿是中國年的氣氛，壁爐的木柴燒得正旺，暖意融融。長長的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精致的餐具，只設了兩副。
看來，今晚上丹尼爾是想跟她單獨共餐。
只見那人就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她，看著窗外灰蒙蒙，要下雪的天空。
他穿著黑色的高領毛衣和深色長褲，背影挺直，要是往常，於師楊絕對看不出什麽。但那晚過後，她驚覺，丹尼爾身上總是透著一股孤獨感。
聽到腳步聲，丹尼爾轉過身。
他似乎又清減消瘦了些，眼下的陰影更深了。
“坐吧。”他開口，聲音有些低啞，指了指對面的位置，“就一次，陪我吃飯，好嗎？”
於師楊默不作聲地走過去坐下。
那天激烈的爭吵過後，他們再沒有面對面，好好交談過，此時的氣氛有些凝滯尷尬。
傭人開始上菜，都是些清淡滋補，適合孕婦的菜式，但香氣四溢，讓人看著頗有食欲。但兩人之間的胃口，好像都不怎麽樣，碗筷輕微的碰撞聲，怕驚擾到對方的尷尬，一頓飯吃得沈默而煎熬。
丹尼爾更是沒吃多少，大部分時間只是拿著筷子，目光時不時落在她身上，又在她回望過來前移開。
於師楊也食不知味，機械地咀嚼著食物，只想盡快結束這頓晚餐。
終於，最後一道湯品被撤下。
丹尼爾用餐巾擦了擦嘴後，雙手交握放在桌面上，指節微微用力。他似乎斟酌了很久，才擡起眼，直視著於師楊，目光認真。
“除夕那天……”他緩緩開口，語氣平緩，“是中國一家團圓的傳統節日吧？你會希望我陪你過嗎？”
於師楊心頭一跳，擡眼看他，沒有回答。
丹尼爾掩去眼底的失望，卻難掩聲音裏的艱澀：“我知道，發生那麽多的不愉快。你肯定不想看到我。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鼓足勇氣，或是在尋找合適的措辭：“這幾天，我希望你能讓我，陪你跟孩子一起過，可以嗎？就幾天。我保證，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事，也不會說任何讓你不開心的話。只要……能像這樣一起吃頓飯，像……像普通人家裏那樣就好。”
他最後幾個字說得極輕，甚至帶著點不敢逾越的試探，完全沒有了平日裏的強勢和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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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師楊見過丹尼爾太多種樣子，以至於她有些茫然，該不該答應他這個請求。
強硬命令的樣子，冷酷不容拒絕的樣子，痛苦脆弱的樣子，偏執瘋狂的樣子，還有現在這樣低聲下氣請求的樣子……
哪個才是他呢？
或是，這些都是他。
她就是被這樣一個，反覆無常的男人纏上，無法逃開。
陪她過幾天，像普通人家裏那樣？
荒謬感湧上心頭。
他們之間，從一開始，哪裏有半點“普通人家”的樣子？他們是強迫者和受害者，是夾雜傷害和隔閡的兩個人。
可是，看著他那雙褪去了所有鋒芒，只剩下祈求，脆弱期待的眼睛。
於師楊想要出口的拒絕，卻堵在嘴邊，怎麽也說不出來。
那晚，丹尼爾無聲的眼淚和囈語，一直縈繞在她心頭。
她想要窺探更多，想要找到一個……丹尼爾並不是完全錯誤，絕不可原諒的理由。
漫長的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細小的雪花開始落下，覆上了玻璃窗。
“……隨便你。但你要記住，你說過的話。”
最終，於師楊垂下眼簾，避開了他的目光，回應的聲音很輕。
丹尼爾楞了楞，緊握的拳頭微微松開。
他原本已經做好，被拒絕的心理準備，沒想到……她會答應。
狂喜跟松口氣的輕松，同時在心底綻放。
“謝謝。”他笑了，聲音也很輕。
看見他這個樣子，讓於師楊恍然想起，他們在飛機上碰見時的情景。
丹尼爾的紳士關心，那些時候……都好像恍如隔世。
接下來的幾天，或許是於師楊認識丹尼爾以來，最為奇特的一段時光。
他真的履行了諾言。
沒有強迫，沒有談論任何關於留住她或孩子的敏感話題，甚至很少主動跟她說話。只是沈默地陪在她身邊，像一個笨拙的大孩子，小心翼翼地圍繞在她旁邊，跟個小尾巴似的。
他們坐著一起吃飯的時候，旁邊會放著投影，重播喧鬧精彩的春晚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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