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吃飛醋和苦肉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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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吃飛醋和苦肉計
孟菀青的一周年假結束，回到工位時，新的策劃案已經在桌上堆成了小山。
視頻業務如今步入正軌，蒸蒸日上，業務量越來越龐大，現有的人手忙不過來，王主任終於決定招些新鮮血液。
張帆從工位擡起頭，頂著一對熊貓眼：“主任英明，趕緊找點幫手吧，真熬不動了。”
蘇妙青也跟著哀嚎一聲：“是啊，哪怕先找兩個實習生頂一頂呢，新項目快上線了，估計得狠狠加班。”
孟菀青笑著把招聘好的實習通知發到京州傳媒學院的大群裏，轉頭便投入了工作。
一上午忙得暈頭轉向，中午時才得空看一眼手機。宋觀覆發來的消息她掃了一眼，沒什麽需要立刻回覆的，便先放在一邊。回了幾條著急的工作信息後，她看見了童瑾教授的消息。
【小孟你好，傳媒學院和心理系聯合開展一期“榜樣力量”講座，邀請你參加，向學弟學妹們分享初入職場的心得和經驗。時間在本周三下午兩點，是否有空參加？盼覆。】
雖然這周忙得要命，但童瑾教授屢次出手相助的情誼，孟菀青一直記在心裏。擠時間也不能拒絕。
她回覆：【有空，童教授。需要準備什麽發言內容嗎？】
---
日子一天天在忙碌中度過。孟菀青的性格就是這樣，腦子一被工作占據，就沒時間思考別的事。
宋觀覆給她看了好幾次婚禮的策劃方案，她都是嘴上說著“我待會兒看”，轉頭註意力又被腦子裏新冒出來的鏡頭靈感占據了。
“周三的時候有空見一下設計師嗎？”晚飯時，宋觀覆問。
“嗯……嗯？什麽設計師？”孟菀青擡頭，眼神露出一絲茫然。
“婚紗設計師。”宋觀覆說。
薇薇安，世界頂級的婚紗設計師，正常工期排到三年以後。很多名流想訂她的紗，要麽買成品，要麽提前三年預約。有名媛為了能在婚禮時穿上薇薇安的私人訂制，會在自己連戀愛對象都沒有的時候就預約排期。
想插隊很難。在藝術家面前，光有錢不行。
好在薇薇安是位古典音樂愛好者，與廖靜漪神交已久，廖靜漪出面，才約到一個寶貴的排期。
“周三恐怕不行，”孟菀青看了看備忘錄上的日程表，有些抱歉道，“上午有一個外景，下午去京大還有一個講座。”
宋觀覆知道孟菀青的性格，對工作認真負責，定好的工作除非不可抗力，她不會失約。
他也不勉強她推掉工作，只道：“那講座結束，我去接你，然後一起去見設計師，把尺寸量了，款式定下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婚禮的其他事也不用你操心，你有什麽想法都告訴我，我來安排好。”
“好。”孟菀青看著盤子裏宋觀覆替她挑好刺的魚肉，心中不免有些愧疚。他的工作也很忙，單從經濟收益來說，他能創造的價值更大。但他從不會因此勸她少接工作，反而會主動把家裏和生活中的一切處理好，讓她能心無旁騖地創作。
她握著他的手，輕聲說了一句：“謝謝你。”
宋觀覆楞了一下，轉而用手背蹭蹭她的臉頰，繼續低頭幫她挑魚刺：“應該的。”
---
周三的講座安排在京大的小禮堂階梯教室。開場前半小時便人滿為患，臺階上都坐滿學生。
孟菀青在後臺看到那一張張年輕的面孔，不由得回憶起自己的大學時光。
這次分享會，除了她，還有心理系的裴清，以及幾位在自己領域已經小有成就的校友。
輪到孟菀青發言時，她看見很多學生都舉起手機拍照。分享環節，舉手的人也非常踴躍。
話筒在一位位學生之間傳遞，孟菀青一一認真回答。
時間過去了將近半小時，主持人控場道：“好了，孟老師已經感受到大家踴躍的熱情了。那麽現在還有最後一個機會。”
後排，一個穿衛衣的高個子男生高高舉起手，動作快得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
“好，那請把話筒遞給後排這位男生。”
男生接過話筒，表情難掩激動：“菀青學姐，我也是傳媒學院播音專業的學生。還在上高中的時候，我就在電視上看到您‘禮讚之夜’的直播了。還有後來您在法國操刀的紀錄片，我都一幀一幀拉著看完的。您就是我的偶像，我……抱歉，我今天真的太激動了。”
孟菀青被他這一串話說得有些不好意思，猶豫了幾秒道：“謝謝你的支持。同學，請問你有什麽問題要問嗎？”
這時，後門外，傳媒院的院長和辦公室主任正陪著宋觀覆參觀。
宋觀覆的視線透過後窗，停在講臺上。
“宋先生，今年我們還有一個雛鷹計劃，是針對成績優異的特困學生的獎學金激勵計劃。現在捐款上還有一個不大不小的缺口。”
宋觀覆沒應聲，只是看著那個男生眼睛直直地望著孟菀青，不知是不是因為激動，耳根都紅了，聲音也有些發抖。
“菀青學姐，我其實準備了很多問題……”男生說著，看了一眼手裏的小紙條，“我、我就問一個吧。您在壓力大的時候，會怎麽調節情緒？因為剛剛聽您分享到，大三的時候需要在外面兼職，還需要準備學期內的課程，同時還要學法語。”
傳媒院院長見宋觀覆似乎對室內的講座很感興趣，正要替他推開門。宋觀覆擡手擋了一下：“不用，不要打擾裏面。”
他沈默幾秒，又道：“您剛才說的獎學金，我覺得是個好事。東寰每年可以再出三百萬，結合之前和校方簽訂的人才培育計劃，這些被資助的學生，希望可以納入東寰的應屆人才庫。”
院長眼前一亮：“宋先生，您說得不錯，這對學校和企業也是雙贏的局面。”
講座結束，學生們陸續退出階梯教室，路過站在後門的院長一行人時，都打招呼問好。
人群熙熙攘攘，宋觀覆他們被擠得只能貼墻站著讓出通道。
院長道：“宋先生，這裏亂，要不移步我辦公室休息一會兒？”
宋觀覆搖搖頭：“不打擾您，我等個人，一起走。”
院長楞了一下，繼而想起什麽似的，了然一笑：“好，那我們就先失陪了，不打擾宋先生。”
院長和辦公室主任隨著學生的人群一起消失在走廊盡頭。
宋觀覆站在後門邊，看著孟菀青剛走出教室，又被幾個學生留下加微信。
其中就有剛剛那個提問的高個子男生。
他看起來很年輕，也就二十出頭的模樣。和他剛遇到孟菀青時，她的年紀差不多。雖然青澀，但身材已經很高大，站在孟菀青身邊，像只大型犬靠近想親近的人類。
宋觀覆腦子裏莫名冒出這個比喻，眼神微微一沈，上前幾步。
隔著人群，孟菀青看見了他，朝他笑了一下。
宋觀覆剛剛還覺得十分不爽的心情莫名被安撫了，想了想，還是沒有上前打擾。
等學生都散去，孟菀青朝他走過來，輕輕牽住他的手：“等了很久吧？”
宋觀覆握著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沒有很久。走吧，接你去見設計師。”
他開車載她到一家工作室。裏面琳瑯滿目的布料和穿著各式各樣婚紗的模特模型，讓孟菀青的目光忍不住被吸引——魚尾的，大拖尾的，一件件擺在那裏，不由得讓人心生綺夢。
薇薇安從後面走出來。她看上去年紀大約三四十歲，氣質優雅，手裏拿著一條軟尺。
“你就是小孟吧？”她笑著打量孟菀青，“我和靜漪是多年的朋友，知道她有位獨子，沒想到已經到了成婚的年紀。”
“阿姨，”宋觀覆站在一旁，唇角微微彎起，“沒有什麽成不成婚的年紀，只是恰好遇見對的人了。”
薇薇安走過來幫孟菀青量體，聞言笑了：“說得好。”
記錄完尺寸後，薇薇安沒有讓孟菀青選擇具體的款式，而是對她說：“小姑娘，你閉上眼。”
孟菀青依言照做。
“好，現在請你告訴我——想到愛情、愛人、婚禮和婚紗，這些意象和畫面，你的腦海中會浮現什麽？告訴我此時此刻腦海中的三個關鍵詞。”
孟菀青閉上眼睛。四下安靜，眼前漆黑。她集中精力按照薇薇安的指令思考，腦海裏最先浮現的，是初遇宋觀覆的那個夏夜。
緊接著，一連串的回憶如同過電影一般浮現：他們巴黎的蘋果店買手機，一起逛超市，肩並肩坐在申縣那個小旅館的床上，分吃一套早餐和一杯豆漿。
想起這些畫面，孟菀青忍不住勾起嘴角。
睜開眼，她告訴薇薇安她的關鍵詞：“晚風，雨夜，還有光。”
薇薇安認真記錄下來，又深深看了孟菀青和宋觀覆一眼，像是要把他們的樣子印在腦海裏。
“好了，我記住了。等設計稿畫出來，我會發給你們看。”
---
走出薇薇安的工作室，坐進車裏，天已經有些黑了。
孟菀青感嘆道：“以對愛情的三個關鍵詞為靈感來定制婚紗，好浪漫的設計理念啊。”
宋觀覆牽過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輕輕畫了個圈：“是啊，很浪漫。藝術家總是天馬行空的。”
他沈沈地註視了孟菀青片刻，傾身過去，聲音低了幾分：“菀菀，你最近忙著工作，已經好幾天沒好好看我了。不如我們也做點浪漫的事……”
快要吻上時，孟菀青的手機忽然響了。
來電顯示是張帆。
“孟老師，江湖救急！公司的電腦突然宕機了，第三季的素材全沒了，你那是不是有備份？”
孟菀青立刻道：“有，我硬盤裏有。現在給你送過去。”
掛了電話，她看見宋觀覆十分不悅的臉色，笑了一下，低頭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個吻，帶著幾分哄他的意味：“要不，給張帆送去硬盤以後，咱們再浪漫？”
宋觀覆嘆了口氣，發動車子，開往創意園：“遵命。”
---
見完設計師後，一連幾天，宋觀覆都沒見過晚上十點前的孟菀青。
視頻組接了一個政府文旅部門的項目，工期緊張，要求嚴格，經常因為甲方的新需求熬通宵。
上次在講座上提問的那個大學生也投了簡歷，成了視頻組的暑期實習生，主要負責後期剪輯和校對字幕。
這幾日，宋觀覆去接孟菀青下班，總能看見那個男大學生跟在她身後，亦步亦趨，背著個帆布包，嘰嘰喳喳不知道在說什麽。
又是這個傻小子。
宋觀覆胸口憋著一股無名火。
卻又得不停勸自己：愛不是占有，正常的同事關系而已。菀菀工作很辛苦了，沒必要再給她添亂。
直到有一天，下雨。
宋觀覆撐傘站在大樓門口，那個實習生又跟在孟菀青身後出來。
“菀青學姐，”他的聲音從不遠處，“你說今天這個染缸的畫面，咱們一共保了八條，為什麽選第四條？我反而覺得第四條經過門口的焦點有點虛，不如第六條清晰。”
菀青學姐？
宋觀覆站在暗處，眉心微微一蹙。這小子挺會給自己找特殊，別人都喊孟菀青“孟老師”或“菀青姐”，就他偏要喊“菀青學姐”？好像全天底下就他們倆是一個學校畢業的似的。
孟菀青累得腦子有些轉不動了，聽他說完，想了一會兒才道：“因為第四條人物的走位節奏更好。”
“菀青學姐，外面雨挺大的，你等我上樓拿傘吧。”趙子易跟在孟菀青身後道。
孟菀青已經看見了不遠處接她的宋觀覆。
他們的視線在昏暗處交匯了一瞬。宋觀覆走過來。
“我還拿了一把傘，你用這把吧。”他把手裏的傘遞給趙子易。
趙子易楞了一下，看向孟菀青：“菀青學姐？”
孟菀青此時累得只想被宋觀覆像暖爐一樣的身體抱著睡覺，沒心思再應付這個話過於多還過分黏人的實習生，回頭淡淡道：“你拿著吧。早點回家，註意安全。”
“好，菀青學姐，你也註意安全，平安到家給我發個消息。”
宋觀覆太陽穴一跳，瞥了趙子易一眼。
趙子易卻完全沒看到，撐開傘跑進雨幕。
宋觀覆此刻真的很想發作，可看見孟菀青疲憊的臉，火氣又被心疼澆滅。一時間一句話也不舍得多說，接過她的包，幫她撐著傘，一起走進車裏。
上車以後，孟菀青看見宋觀覆半個肩膀都淋濕了，皺了皺眉：“你下次別把傘太靠我這邊了，你看你身上濕的。”
她說著從包裏抽出紙巾，擡手替他擦著臉上的雨珠。指尖撫過他的臉頰、下頜，最後落在脖頸上。
其實一把傘兩個人撐也夠，但宋觀覆故意將傘往孟菀青那邊多傾斜了幾分。
這一周她都忙著工作，沒空關註自己。可如果他淋濕了，她不可能不心疼。
宋觀覆把身子靠過去，任由她的指尖在他皮膚上游走。
看著她皺眉的樣子，宋觀覆心滿意足，輕輕道：“本來是拿了兩把傘的，咱們誰也不會淋到。”
孟菀青聽了，想起趙子易拿著傘跑走的背影，一向好脾氣的人也罕見地有些不悅：“是啊，臨出門時張帆還提醒了他帶傘，趙子易這麽大人了，不知道想什麽呢。”
挑撥離間成功。
宋觀覆在昏暗的車廂裏輕輕勾起嘴角，發動車子。
---
文旅項目終於通過驗收，視頻組普天同慶。
加班熬了那麽久，大家都急於釋放。
張帆提議去老地方喝一杯——他說的便是聖誕節慶功的那家居酒屋。
可新來的趙子易不明白他們之間的默契，興致勃勃：“我知道附近有家酒吧不錯，音樂也很帶勁，不如咱們去那？我有認識的洋酒銷售，還可以打折。”
話說到這份上，大家也不好駁他的面子，便一起驅車去了他提議的那家酒吧。
酒吧裏音樂燈光都很勁爆，還有舞者跳舞助興。
大家喝著酒，聊起視頻號一路創建的不易，都不禁唏噓。
趙子易一個人喝了半瓶威士忌，臉色潮紅。他突然癡癡望著孟菀青，道：“菀青學姐，你知道嗎，其實我關註你很久很久了，從高中的時候……”
孟菀青下意識覺得他酒後說這話有些過界。
可是大家都喝了酒，又是在這樣一個慶功的場合，她不想鬧得不愉快。
想了想，她拿起手機，撥了電話。
對面很快接通。
“結束了？”宋觀覆的語氣裏能聽出十足的急切。
孟菀青喝了酒，也有幾分想逗他的心思，故意當著趙子易的面，對著手機軟聲道：“老公，我喝多了，你來接我吧。”
那聲“老公”，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無波的湖面。
趙子易楞了半天，看著孟菀青，結結巴巴道：“菀、菀青學姐，你……結婚了？”
孟菀青點點頭：“嗯，上個月剛領證。還沒辦婚禮，到時候請大家喝喜酒啊。”
她隨手挽了挽耳邊的碎發，那對藍寶石耳釘在昏暗的燈光下折射出幽深的光。
張帆和蘇妙青都是知情人。
蘇妙青打趣道：“趙子易，你到底關不關註我們視頻號？宋總直播表白那事，可以說是比頂流官宣還大陣仗。你不會剛通網吧？”
趙子易眼中閃過一絲尷尬，眨了眨眼，一時沒再說話。
宋觀覆的車就停在附近。撂下電話，他馬上就進來了。
領證一個月不到，他第一次聽孟菀青那樣喊他。走進酒吧，耳邊是震耳欲聾的音樂，宋觀覆覺得自己沒喝酒就先醉了。
他視線掃過全場，看見了卡座上的孟菀青。她靠著椅背，手裏搖晃著一杯威士忌，五顏六色的射燈流轉在她雪白的皮膚上，顯出一份別樣的風情。
他們的視線交錯的那一刻，宋觀覆便看穿了——她根本沒醉。
此時孟菀青也看著他，眼神明晃晃地勾人。
宋觀覆會心一笑，大步走近。
他今天穿了一身純黑的手工西裝，腕上是百達翡麗，走過來時氣場迫人。附近卡座上許多小姑娘的目光都被吸引過來。
他卻徑直走向孟菀青，在她面前蹲跪下來。
“醉了？”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嗯。”孟菀青點了一下頭，忽然身子一軟，向前摟住他的肩頸。她的臉貼在他頸側，溫熱的呼吸灑在他皮膚上。
宋觀覆感受到身上陡然落下的重量，嘴角忍不住勾起。他便就著她的姿勢，一手穿過她膝彎，一手抱著她的背，將她整個人公主抱起來。
蘇妙青看著他們，一臉“我磕的CP在我面前發糖了”的表情。
“好了，咱們差不多也撤吧。”張帆起身。
路過前臺時，趙子易想找他相熟的那個銷售：“安娜姐在嗎？我是她朋友，幫我打個折。”
前臺一時有些為難，拿出對講機想問店長。這時，一張黑卡擺在她面前。
“買單。”宋觀覆的聲音低沈。
“先生，您的桌號是？”前臺問。
宋觀覆今天被孟菀青當著眾人的一聲“老公”取悅，像是有一陣風，吹散了他連日來的煩悶。此時頗有一種守得雲開見月明的心情。
他也需要釋放一下。
“全場算我的。刷吧，沒有限額。”
當服務員公布今夜神秘人請全場消費時，整個場子裏爆出一陣熱烈的歡呼聲。
趙子易徹底楞住：“這……這是？”
蘇妙青在一旁笑：“這就是霸道總裁啊，嘖嘖。小趙，你不會真的不知道吧？菀青姐的男朋友，哦不對，應該是丈夫了——是東寰的宋觀覆。”
---
宋觀覆不知道孟菀青今天是怎麽了。
平日裏那麽冷清內斂的一個人，連當眾牽手都會有點不好意思，今天卻格外嬌軟地黏著他。
上車時，他抱著。下車時，也要抱。
宋觀覆在心裏笑著——他就吃這套。
他把孟菀青腳不沾地地從車裏，一路經過車庫，電梯，走廊，抱進臥室。
“小懶貓，該下來了吧。”站在床邊，他低頭，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孟菀青被他輕輕放到床上。在他要直起身時，她伸手勾住了他的領帶。
宋觀覆被她拽著領帶，雙手撐在她身側，與她四目相對。
“你吃醋了，是不是？”孟菀青笑著，手指繞著他的領帶玩。
宋觀覆不語，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俯下身，嘴唇湊近她耳邊，輕聲道：“菀青學姐。”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孟菀青只覺得一陣癢意從耳尖蔓延到心底，連肩膀都微微縮了一下。
“宋觀覆，你真是……”她擡手推了推他的胸膛，指尖觸到他襯衫下溫熱的皮膚，“飛醋吃得莫名其妙。趙子易才多大？”
“才多大？”宋觀覆的眸色深了深，一只手握住她推拒的手，十指慢慢交纏，按在枕側，“你的意思是，他年輕，我老了？”
他擡起另一只手，慢條斯理地解開領帶，隨手扔到一邊。然後是一粒一粒解開襯衫扣子。胸肌的溝壑隨著動作若隱若現。
孟菀青的目光順著他的手指一路向下，又移回他臉上，唇角彎起：“光說不夠……你證明給我看啊。”
她雙手勾住他脖子，仰躺在柔軟的床上。夏天，她把床單換成了熱鬧的印花款式，彩色的碎花鋪落在她身下，仿佛落英繽紛。
他俯下身，吻落在她額角。
“菀菀，叫我。”
“宋觀覆……”她的聲音軟軟的，尾音被他含住。
他擡起頭，目光沈沈地看著她：“不對。”
她眨了眨眼，睫毛掃過他臉頰：“嗯……老公。”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吻順著她的眉骨往下，落在鼻尖，落在唇畔，又滑到耳側。她偏過頭，發絲蹭過他的臉頰，癢癢的。
“觀覆學長……”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帶著笑，帶著幾分故意的促狹。
他頓了一下，隨即收緊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將她整個人攬進懷裏。她的手指攀上他的肩，指甲輕輕劃過他後頸的皮膚。他呼吸一重，低頭去尋她的唇。
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灑進來，落在兩人交纏的影子上。她的手指插進他的發間，他的手掌貼在她後頸，纏著散落的長發。
這一夜，無比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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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菀青的一周年假結束，回到工位時，新的策劃案已經在桌上堆成了小山。
視頻業務如今步入正軌，蒸蒸日上，業務量越來越龐大，現有的人手忙不過來，王主任終於決定招些新鮮血液。
張帆從工位擡起頭，頂著一對熊貓眼：“主任英明，趕緊找點幫手吧，真熬不動了。”
蘇妙青也跟著哀嚎一聲：“是啊，哪怕先找兩個實習生頂一頂呢，新項目快上線了，估計得狠狠加班。”
孟菀青笑著把招聘好的實習通知發到京州傳媒學院的大群裏，轉頭便投入了工作。
一上午忙得暈頭轉向，中午時才得空看一眼手機。宋觀覆發來的消息她掃了一眼，沒什麽需要立刻回覆的，便先放在一邊。回了幾條著急的工作信息後，她看見了童瑾教授的消息。
【小孟你好，傳媒學院和心理系聯合開展一期“榜樣力量”講座，邀請你參加，向學弟學妹們分享初入職場的心得和經驗。時間在本周三下午兩點，是否有空參加？盼覆。】
雖然這周忙得要命，但童瑾教授屢次出手相助的情誼，孟菀青一直記在心裏。擠時間也不能拒絕。
她回覆：【有空，童教授。需要準備什麽發言內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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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在忙碌中度過。孟菀青的性格就是這樣，腦子一被工作占據，就沒時間思考別的事。
宋觀覆給她看了好幾次婚禮的策劃方案，她都是嘴上說著“我待會兒看”，轉頭註意力又被腦子裏新冒出來的鏡頭靈感占據了。
“周三的時候有空見一下設計師嗎？”晚飯時，宋觀覆問。
“嗯……嗯？什麽設計師？”孟菀青擡頭，眼神露出一絲茫然。
“婚紗設計師。”宋觀覆說。
薇薇安，世界頂級的婚紗設計師，正常工期排到三年以後。很多名流想訂她的紗，要麽買成品，要麽提前三年預約。有名媛為了能在婚禮時穿上薇薇安的私人訂制，會在自己連戀愛對象都沒有的時候就預約排期。
想插隊很難。在藝術家面前，光有錢不行。
好在薇薇安是位古典音樂愛好者，與廖靜漪神交已久，廖靜漪出面，才約到一個寶貴的排期。
“周三恐怕不行，”孟菀青看了看備忘錄上的日程表，有些抱歉道，“上午有一個外景，下午去京大還有一個講座。”
宋觀覆知道孟菀青的性格，對工作認真負責，定好的工作除非不可抗力，她不會失約。
他也不勉強她推掉工作，只道：“那講座結束，我去接你，然後一起去見設計師，把尺寸量了，款式定下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婚禮的其他事也不用你操心，你有什麽想法都告訴我，我來安排好。”
“好。”孟菀青看著盤子裏宋觀覆替她挑好刺的魚肉，心中不免有些愧疚。他的工作也很忙，單從經濟收益來說，他能創造的價值更大。但他從不會因此勸她少接工作，反而會主動把家裏和生活中的一切處理好，讓她能心無旁騖地創作。
她握著他的手，輕聲說了一句：“謝謝你。”
宋觀覆楞了一下，轉而用手背蹭蹭她的臉頰，繼續低頭幫她挑魚刺：“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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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的講座安排在京大的小禮堂階梯教室。開場前半小時便人滿為患，臺階上都坐滿學生。
孟菀青在後臺看到那一張張年輕的面孔，不由得回憶起自己的大學時光。
這次分享會，除了她，還有心理系的裴清，以及幾位在自己領域已經小有成就的校友。
輪到孟菀青發言時，她看見很多學生都舉起手機拍照。分享環節，舉手的人也非常踴躍。
話筒在一位位學生之間傳遞，孟菀青一一認真回答。
時間過去了將近半小時，主持人控場道：“好了，孟老師已經感受到大家踴躍的熱情了。那麽現在還有最後一個機會。”
後排，一個穿衛衣的高個子男生高高舉起手，動作快得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
“好，那請把話筒遞給後排這位男生。”
男生接過話筒，表情難掩激動：“菀青學姐，我也是傳媒學院播音專業的學生。還在上高中的時候，我就在電視上看到您‘禮讚之夜’的直播了。還有後來您在法國操刀的紀錄片，我都一幀一幀拉著看完的。您就是我的偶像，我……抱歉，我今天真的太激動了。”
孟菀青被他這一串話說得有些不好意思，猶豫了幾秒道：“謝謝你的支持。同學，請問你有什麽問題要問嗎？”
這時，後門外，傳媒院的院長和辦公室主任正陪著宋觀覆參觀。
宋觀覆的視線透過後窗，停在講臺上。
“宋先生，今年我們還有一個雛鷹計劃，是針對成績優異的特困學生的獎學金激勵計劃。現在捐款上還有一個不大不小的缺口。”
宋觀覆沒應聲，只是看著那個男生眼睛直直地望著孟菀青，不知是不是因為激動，耳根都紅了，聲音也有些發抖。
“菀青學姐，我其實準備了很多問題……”男生說著，看了一眼手裏的小紙條，“我、我就問一個吧。您在壓力大的時候，會怎麽調節情緒？因為剛剛聽您分享到，大三的時候需要在外面兼職，還需要準備學期內的課程，同時還要學法語。”
傳媒院院長見宋觀覆似乎對室內的講座很感興趣，正要替他推開門。宋觀覆擡手擋了一下：“不用，不要打擾裏面。”
他沈默幾秒，又道：“您剛才說的獎學金，我覺得是個好事。東寰每年可以再出三百萬，結合之前和校方簽訂的人才培育計劃，這些被資助的學生，希望可以納入東寰的應屆人才庫。”
院長眼前一亮：“宋先生，您說得不錯，這對學校和企業也是雙贏的局面。”
講座結束，學生們陸續退出階梯教室，路過站在後門的院長一行人時，都打招呼問好。
人群熙熙攘攘，宋觀覆他們被擠得只能貼墻站著讓出通道。
院長道：“宋先生，這裏亂，要不移步我辦公室休息一會兒？”
宋觀覆搖搖頭：“不打擾您，我等個人，一起走。”
院長楞了一下，繼而想起什麽似的，了然一笑：“好，那我們就先失陪了，不打擾宋先生。”
院長和辦公室主任隨著學生的人群一起消失在走廊盡頭。
宋觀覆站在後門邊，看著孟菀青剛走出教室，又被幾個學生留下加微信。
其中就有剛剛那個提問的高個子男生。
他看起來很年輕，也就二十出頭的模樣。和他剛遇到孟菀青時，她的年紀差不多。雖然青澀，但身材已經很高大，站在孟菀青身邊，像只大型犬靠近想親近的人類。
宋觀覆腦子裏莫名冒出這個比喻，眼神微微一沈，上前幾步。
隔著人群，孟菀青看見了他，朝他笑了一下。
宋觀覆剛剛還覺得十分不爽的心情莫名被安撫了，想了想，還是沒有上前打擾。
等學生都散去，孟菀青朝他走過來，輕輕牽住他的手：“等了很久吧？”
宋觀覆握著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沒有很久。走吧，接你去見設計師。”
他開車載她到一家工作室。裏面琳瑯滿目的布料和穿著各式各樣婚紗的模特模型，讓孟菀青的目光忍不住被吸引——魚尾的，大拖尾的，一件件擺在那裏，不由得讓人心生綺夢。
薇薇安從後面走出來。她看上去年紀大約三四十歲，氣質優雅，手裏拿著一條軟尺。
“你就是小孟吧？”她笑著打量孟菀青，“我和靜漪是多年的朋友，知道她有位獨子，沒想到已經到了成婚的年紀。”
“阿姨，”宋觀覆站在一旁，唇角微微彎起，“沒有什麽成不成婚的年紀，只是恰好遇見對的人了。”
薇薇安走過來幫孟菀青量體，聞言笑了：“說得好。”
記錄完尺寸後，薇薇安沒有讓孟菀青選擇具體的款式，而是對她說：“小姑娘，你閉上眼。”
孟菀青依言照做。
“好，現在請你告訴我——想到愛情、愛人、婚禮和婚紗，這些意象和畫面，你的腦海中會浮現什麽？告訴我此時此刻腦海中的三個關鍵詞。”
孟菀青閉上眼睛。四下安靜，眼前漆黑。她集中精力按照薇薇安的指令思考，腦海裏最先浮現的，是初遇宋觀覆的那個夏夜。
緊接著，一連串的回憶如同過電影一般浮現：他們巴黎的蘋果店買手機，一起逛超市，肩並肩坐在申縣那個小旅館的床上，分吃一套早餐和一杯豆漿。
想起這些畫面，孟菀青忍不住勾起嘴角。
睜開眼，她告訴薇薇安她的關鍵詞：“晚風，雨夜，還有光。”
薇薇安認真記錄下來，又深深看了孟菀青和宋觀覆一眼，像是要把他們的樣子印在腦海裏。
“好了，我記住了。等設計稿畫出來，我會發給你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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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薇薇安的工作室，坐進車裏，天已經有些黑了。
孟菀青感嘆道：“以對愛情的三個關鍵詞為靈感來定制婚紗，好浪漫的設計理念啊。”
宋觀覆牽過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輕輕畫了個圈：“是啊，很浪漫。藝術家總是天馬行空的。”
他沈沈地註視了孟菀青片刻，傾身過去，聲音低了幾分：“菀菀，你最近忙著工作，已經好幾天沒好好看我了。不如我們也做點浪漫的事……”
快要吻上時，孟菀青的手機忽然響了。
來電顯示是張帆。
“孟老師，江湖救急！公司的電腦突然宕機了，第三季的素材全沒了，你那是不是有備份？”
孟菀青立刻道：“有，我硬盤裏有。現在給你送過去。”
掛了電話，她看見宋觀覆十分不悅的臉色，笑了一下，低頭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個吻，帶著幾分哄他的意味：“要不，給張帆送去硬盤以後，咱們再浪漫？”
宋觀覆嘆了口氣，發動車子，開往創意園：“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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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完設計師後，一連幾天，宋觀覆都沒見過晚上十點前的孟菀青。
視頻組接了一個政府文旅部門的項目，工期緊張，要求嚴格，經常因為甲方的新需求熬通宵。
上次在講座上提問的那個大學生也投了簡歷，成了視頻組的暑期實習生，主要負責後期剪輯和校對字幕。
這幾日，宋觀覆去接孟菀青下班，總能看見那個男大學生跟在她身後，亦步亦趨，背著個帆布包，嘰嘰喳喳不知道在說什麽。
又是這個傻小子。
宋觀覆胸口憋著一股無名火。
卻又得不停勸自己：愛不是占有，正常的同事關系而已。菀菀工作很辛苦了，沒必要再給她添亂。
直到有一天，下雨。
宋觀覆撐傘站在大樓門口，那個實習生又跟在孟菀青身後出來。
“菀青學姐，”他的聲音從不遠處，“你說今天這個染缸的畫面，咱們一共保了八條，為什麽選第四條？我反而覺得第四條經過門口的焦點有點虛，不如第六條清晰。”
菀青學姐？
宋觀覆站在暗處，眉心微微一蹙。這小子挺會給自己找特殊，別人都喊孟菀青“孟老師”或“菀青姐”，就他偏要喊“菀青學姐”？好像全天底下就他們倆是一個學校畢業的似的。
孟菀青累得腦子有些轉不動了，聽他說完，想了一會兒才道：“因為第四條人物的走位節奏更好。”
“菀青學姐，外面雨挺大的，你等我上樓拿傘吧。”趙子易跟在孟菀青身後道。
孟菀青已經看見了不遠處接她的宋觀覆。
他們的視線在昏暗處交匯了一瞬。宋觀覆走過來。
“我還拿了一把傘，你用這把吧。”他把手裏的傘遞給趙子易。
趙子易楞了一下，看向孟菀青：“菀青學姐？”
孟菀青此時累得只想被宋觀覆像暖爐一樣的身體抱著睡覺，沒心思再應付這個話過於多還過分黏人的實習生，回頭淡淡道：“你拿著吧。早點回家，註意安全。”
“好，菀青學姐，你也註意安全，平安到家給我發個消息。”
宋觀覆太陽穴一跳，瞥了趙子易一眼。
趙子易卻完全沒看到，撐開傘跑進雨幕。
宋觀覆此刻真的很想發作，可看見孟菀青疲憊的臉，火氣又被心疼澆滅。一時間一句話也不舍得多說，接過她的包，幫她撐著傘，一起走進車裏。
上車以後，孟菀青看見宋觀覆半個肩膀都淋濕了，皺了皺眉：“你下次別把傘太靠我這邊了，你看你身上濕的。”
她說著從包裏抽出紙巾，擡手替他擦著臉上的雨珠。指尖撫過他的臉頰、下頜，最後落在脖頸上。
其實一把傘兩個人撐也夠，但宋觀覆故意將傘往孟菀青那邊多傾斜了幾分。
這一周她都忙著工作，沒空關註自己。可如果他淋濕了，她不可能不心疼。
宋觀覆把身子靠過去，任由她的指尖在他皮膚上游走。
看著她皺眉的樣子，宋觀覆心滿意足，輕輕道：“本來是拿了兩把傘的，咱們誰也不會淋到。”
孟菀青聽了，想起趙子易拿著傘跑走的背影，一向好脾氣的人也罕見地有些不悅：“是啊，臨出門時張帆還提醒了他帶傘，趙子易這麽大人了，不知道想什麽呢。”
挑撥離間成功。
宋觀覆在昏暗的車廂裏輕輕勾起嘴角，發動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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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旅項目終於通過驗收，視頻組普天同慶。
加班熬了那麽久，大家都急於釋放。
張帆提議去老地方喝一杯——他說的便是聖誕節慶功的那家居酒屋。
可新來的趙子易不明白他們之間的默契，興致勃勃：“我知道附近有家酒吧不錯，音樂也很帶勁，不如咱們去那？我有認識的洋酒銷售，還可以打折。”
話說到這份上，大家也不好駁他的面子，便一起驅車去了他提議的那家酒吧。
酒吧裏音樂燈光都很勁爆，還有舞者跳舞助興。
大家喝著酒，聊起視頻號一路創建的不易，都不禁唏噓。
趙子易一個人喝了半瓶威士忌，臉色潮紅。他突然癡癡望著孟菀青，道：“菀青學姐，你知道嗎，其實我關註你很久很久了，從高中的時候……”
孟菀青下意識覺得他酒後說這話有些過界。
可是大家都喝了酒，又是在這樣一個慶功的場合，她不想鬧得不愉快。
想了想，她拿起手機，撥了電話。
對面很快接通。
“結束了？”宋觀覆的語氣裏能聽出十足的急切。
孟菀青喝了酒，也有幾分想逗他的心思，故意當著趙子易的面，對著手機軟聲道：“老公，我喝多了，你來接我吧。”
那聲“老公”，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無波的湖面。
趙子易楞了半天，看著孟菀青，結結巴巴道：“菀、菀青學姐，你……結婚了？”
孟菀青點點頭：“嗯，上個月剛領證。還沒辦婚禮，到時候請大家喝喜酒啊。”
她隨手挽了挽耳邊的碎發，那對藍寶石耳釘在昏暗的燈光下折射出幽深的光。
張帆和蘇妙青都是知情人。
蘇妙青打趣道：“趙子易，你到底關不關註我們視頻號？宋總直播表白那事，可以說是比頂流官宣還大陣仗。你不會剛通網吧？”
趙子易眼中閃過一絲尷尬，眨了眨眼，一時沒再說話。
宋觀覆的車就停在附近。撂下電話，他馬上就進來了。
領證一個月不到，他第一次聽孟菀青那樣喊他。走進酒吧，耳邊是震耳欲聾的音樂，宋觀覆覺得自己沒喝酒就先醉了。
他視線掃過全場，看見了卡座上的孟菀青。她靠著椅背，手裏搖晃著一杯威士忌，五顏六色的射燈流轉在她雪白的皮膚上，顯出一份別樣的風情。
他們的視線交錯的那一刻，宋觀覆便看穿了——她根本沒醉。
此時孟菀青也看著他，眼神明晃晃地勾人。
宋觀覆會心一笑，大步走近。
他今天穿了一身純黑的手工西裝，腕上是百達翡麗，走過來時氣場迫人。附近卡座上許多小姑娘的目光都被吸引過來。
他卻徑直走向孟菀青，在她面前蹲跪下來。
“醉了？”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嗯。”孟菀青點了一下頭，忽然身子一軟，向前摟住他的肩頸。她的臉貼在他頸側，溫熱的呼吸灑在他皮膚上。
宋觀覆感受到身上陡然落下的重量，嘴角忍不住勾起。他便就著她的姿勢，一手穿過她膝彎，一手抱著她的背，將她整個人公主抱起來。
蘇妙青看著他們，一臉“我磕的CP在我面前發糖了”的表情。
“好了，咱們差不多也撤吧。”張帆起身。
路過前臺時，趙子易想找他相熟的那個銷售：“安娜姐在嗎？我是她朋友，幫我打個折。”
前臺一時有些為難，拿出對講機想問店長。這時，一張黑卡擺在她面前。
“買單。”宋觀覆的聲音低沈。
“先生，您的桌號是？”前臺問。
宋觀覆今天被孟菀青當著眾人的一聲“老公”取悅，像是有一陣風，吹散了他連日來的煩悶。此時頗有一種守得雲開見月明的心情。
他也需要釋放一下。
“全場算我的。刷吧，沒有限額。”
當服務員公布今夜神秘人請全場消費時，整個場子裏爆出一陣熱烈的歡呼聲。
趙子易徹底楞住：“這……這是？”
蘇妙青在一旁笑：“這就是霸道總裁啊，嘖嘖。小趙，你不會真的不知道吧？菀青姐的男朋友，哦不對，應該是丈夫了——是東寰的宋觀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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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觀覆不知道孟菀青今天是怎麽了。
平日裏那麽冷清內斂的一個人，連當眾牽手都會有點不好意思，今天卻格外嬌軟地黏著他。
上車時，他抱著。下車時，也要抱。
宋觀覆在心裏笑著——他就吃這套。
他把孟菀青腳不沾地地從車裏，一路經過車庫，電梯，走廊，抱進臥室。
“小懶貓，該下來了吧。”站在床邊，他低頭，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孟菀青被他輕輕放到床上。在他要直起身時，她伸手勾住了他的領帶。
宋觀覆被她拽著領帶，雙手撐在她身側，與她四目相對。
“你吃醋了，是不是？”孟菀青笑著，手指繞著他的領帶玩。
宋觀覆不語，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俯下身，嘴唇湊近她耳邊，輕聲道：“菀青學姐。”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孟菀青只覺得一陣癢意從耳尖蔓延到心底，連肩膀都微微縮了一下。
“宋觀覆，你真是……”她擡手推了推他的胸膛，指尖觸到他襯衫下溫熱的皮膚，“飛醋吃得莫名其妙。趙子易才多大？”
“才多大？”宋觀覆的眸色深了深，一只手握住她推拒的手，十指慢慢交纏，按在枕側，“你的意思是，他年輕，我老了？”
他擡起另一只手，慢條斯理地解開領帶，隨手扔到一邊。然後是一粒一粒解開襯衫扣子。胸肌的溝壑隨著動作若隱若現。
孟菀青的目光順著他的手指一路向下，又移回他臉上，唇角彎起：“光說不夠……你證明給我看啊。”
她雙手勾住他脖子，仰躺在柔軟的床上。夏天，她把床單換成了熱鬧的印花款式，彩色的碎花鋪落在她身下，仿佛落英繽紛。
他俯下身，吻落在她額角。
“菀菀，叫我。”
“宋觀覆……”她的聲音軟軟的，尾音被他含住。
他擡起頭，目光沈沈地看著她：“不對。”
她眨了眨眼，睫毛掃過他臉頰：“嗯……老公。”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吻順著她的眉骨往下，落在鼻尖，落在唇畔，又滑到耳側。她偏過頭，發絲蹭過他的臉頰，癢癢的。
“觀覆學長……”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帶著笑，帶著幾分故意的促狹。
他頓了一下，隨即收緊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將她整個人攬進懷裏。她的手指攀上他的肩，指甲輕輕劃過他後頸的皮膚。他呼吸一重，低頭去尋她的唇。
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灑進來，落在兩人交纏的影子上。她的手指插進他的發間，他的手掌貼在她後頸，纏著散落的長發。
這一夜，無比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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