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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求婚和溫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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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求婚和溫泉

京郊莊園背倚西山而建,幾棟青瓦白墻的中式建築錯落隱於層巒之間。東側辟了一處湯泉,引自地下千米的活水,經活渠降溫後註入半畝方池。

司機將他們送到莊園歸置了行李後便返回市區。孟菀青蹲在地上把行李箱裏的護膚品和衣服拿出來,正好看見小冰吧裏放著的飲料。

她拿出一瓶瓶身是綠色的碳酸飲料,新奇道:“這裏居然有這個。”

宋觀覆目光看過去,飲料包裝他沒見過,易拉罐瓶身上寫著“竹葉氣泡飲”。

“這是什麽?”他問。

“就是碳酸飲料,我上初中的時候,我媽媽不讓我喝飲料,怕牙齒壞掉。但是我很喜歡喝這個,每次拿買早飯的錢省出來在超市買一瓶,路上就得喝完,不能讓我媽媽發現。”孟菀青拉開易拉罐環,喝了一口,“真好喝,小時候的味道,你嘗嘗!”

宋觀覆見她眼睛亮晶晶的,像小動物似。接過飲料喝了一口,口感很獵奇,有點像在喝用牧草直接榨出來的汁。宋觀覆沒再喝第二口,因為喝這個飲料讓他感覺自己變成了草原上的一頭牛或者一只羊。

“你喜歡喝就給你喝吧。”宋觀覆把飲料遞還給孟菀青,“回去以後我和阿姨說,多買幾箱給你放著。”

“不好買誒,我感覺有好幾年沒見在商場或者超市裏見這個飲料了。我還以為這個廠家倒閉或者徹底退出北方市場了。”孟菀青又喝了一口,戀戀不舍地把飲料放在桌上,繼續整理行李箱。

宋觀覆走過去,看了看瓶身上的廠家名稱和產地信息,他先在手機上搜了搜,然後拍了個照片發給一個聯系人,打了幾行字。

“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去外面看看。”宋觀覆起身。

孟菀青扭頭道:“你去哪?”

宋觀覆柔聲說:“你不是說想吃烤肉,我去看看烤架和食材。”

他走出房間,順著小徑繞到靠近山林裏的一處空草地。這裏此刻已經被整理出來,草坪被修剪得平整如綠絨毯。陽光從頭頂的枝葉間篩下來,在草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幾個工作人員正在從箱子裏把置景的裝備取出來,為首的是莊園的管家,見宋觀覆,馬上小跑著來匯報:“宋總,已經開始布置了,桌椅下午運來,還有甜品和餐食這些,都準備當中了,賓客也已經陸續接到附近的五星酒店。”

宋觀覆“嗯”了一聲。

管家站在他身旁,察言觀色,見宋觀覆嘴唇緊抿著,神色方法不太自然,便以為是自己的工作沒得到滿意,謹慎問道:“宋總,您看還有哪裏需要改進的,我們馬上跟進。”

宋觀覆目光落在不遠處林間的綠蔭和澄凈的天空,半晌才道:“沒什麽,按照方案執行吧。”

說完他又確認了一遍:“煙花師到位了嗎?”

管家道:“一小時前剛下飛機,我們已經派人去接了。”

檢查完求婚的場地以後,沒能讓宋觀覆從早上坐上車就緊張的心情緩和幾分,反而那種期盼又焦灼的心思又重了。

他本想再好好準備一下求婚的儀式,選一個風景絕美的地方,好讓她難忘,比如種滿檸檬樹的阿馬爾菲海岸,或是在南迦巴瓦峰的日照金山下。

但他等不及了。他想她快一些戴上他的戒指。

他不想再以她男朋友的身份自居。他想成為她的丈夫,她法律意義上的伴侶。

從後山回來,宋觀覆看到川南地區食品線的總經理回覆的消息。

【宋總,這個竹葉飲料的廠家已經把這條生產線砍掉了,現在不做自研的飲品了,只給西南地區的幾家飲料大廠做代工。他們產的飲料口味太小眾,沒什麽市場。】

說完,發來一張清單。是這家飲料廠創立二十年以來研發的十幾款飲品。除了竹葉氣泡水,還有紅薯汁,獼猴桃火龍果茶等等,看得宋觀覆眉頭緊皺。

【聯系一下,問他們自研產品的配方賣不賣。】

收起手機,宋觀覆走回房子前,燒烤架已經有工作人員架好,新鮮的肉串和蔬菜碼放在架子上。

吃完燒烤,他們回房間午睡,一直睡到日薄西山。

從回國以來一直從早到晚工作,其間還要處理各種意外的情況,很久都沒有這樣無事一身輕地只是吃飯和睡覺。

孟菀青迷迷糊糊睜開眼,轉了個身,又鉆進身旁男人的懷裏。

她感覺到宋觀覆也醒著,他手臂攬過她,輕輕拍著她後背,像小時候媽媽哄她睡覺的時候一樣。

“宋觀覆,我們下午去幹什麽?”她聲音軟軟的,手指伸進宋觀覆緊身的螺紋背心裏,無意識地在他腹肌上劃拉幾下。

宋觀覆癢得不行,把她手拽出來,握在手裏:“你想幹什麽?”

孟菀青想了想:“去後山轉轉?好久沒爬過西山了。”

宋觀覆想起去後山的必經之路上正布置的場地,眉心微微一動。

“我沒帶爬山穿的鞋。”

“我幫你帶了。”

“······明天再去吧,我看房間裏有游戲機,下午打游戲吧。”

孟菀青想了想:“也行。”

她從床上爬起來,去擺弄那個switch。宋觀覆松了口氣。

兩個人在玩一起配合闖關的游戲,宋觀覆控制的小人屢屢撞墻。

孟菀青玩上頭了,看見屏幕上閃爍的紅色“game over”,氣得捶了他一下:“哎呀,怎麽又死了!”

宋觀覆不敢承認自己是因為琢磨著求婚晚宴的事走神了。他放下手柄,抱著孟菀青的腰耍賴道:“是你玩得太厲害了。”

孟菀青一向脾氣很好,著急也只是一瞬間,她把游戲退出來,手柄放在一邊。

“不玩了?”宋觀覆問。

“嗯,不玩了,豬隊友帶不動。”孟菀青躺回床上。

她嫌熱,在房間裏只穿了一件吊帶背心,仰躺在白色的床單上,黑發如瀑布般鋪散開,胸口的一片白得晃眼。

宋觀覆膝蓋跪在床上,一手撐在她臉側,手指勾著她頭發:“那玩點別的?”

孟菀青眼睛眨了眨,伸手把宋觀覆束在腰帶裏的上衣拽出來。

這時,耳邊忽然響起“砰砰——”兩聲。

剛黑下來的夜空被接連兩道煙花劃破。

孟菀青的註意力被吸引過去,扭頭好奇地看著窗外:“有人放煙花呀?”

她便又想起了曾在西山上,她的農歷生日,宋觀覆為她放的那場煙花。

“去看看。”宋觀覆就著她掀開的衣擺,擡手向上一拉,那件黑色的工裝背心從他身上剝落。

先是緊實的腰腹露出來,腹肌線條分明,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繼而胸膛袒露,胸肌飽滿而不誇張,手臂擡起時,肩背的肌群被牽動,從肩胛骨一路延伸到腰線。

孟菀青看了幾秒,伸手拉上了窗簾。

宋觀覆把背心隨手扔在椅背上,從行李箱裏翻出一套略有些正式的搭配換上。然後也替孟菀青翻出一套衣服讓她換上。

“出去看煙花要穿這麽正式嗎,我這條裙子留著明天拍照穿的。”孟菀青猶豫著,也脫下在房間裏穿著的吊帶。

宋觀覆側頭看過去,黑發鋪在如雪的肌膚上,發絲隨著她動作從肩膀上滑落,他眼眸微動,胸中的不耐更是翻湧。

“你穿什麽都好看。”他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些,卻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慵懶笑意,“不過你要是再這麽換下去,我可能等不到晚上就想看煙花了。”

孟菀青耳根一紅,把小黑裙套在身上。

他們手牽手走出房間,此時天際還沒完全暗下來,天空是隱隱的深灰色。

“等一下。”宋觀覆從車裏拿出一瓶驅蚊水,“山裏蚊蟲多,擦一點。”

等她擦完手臂,宋觀覆蹲下身來,把驅蚊水倒在手心,幫孟菀青擦小腿。他掌心溫熱,撫過她細膩的皮膚,手從膝蓋摸索至腳踝。

她今天穿了雙露趾的草編涼拖,男人掌心蹭過她大腿側面的嫩肉時,微微的癢意蔓延開來,讓她腳趾不自覺蜷縮了一下。

他把驅蚊水扔回車裏,在孟菀青看不見的角度,將一個絲絨小盒從扶手箱裏取出,放進外套的內袋裏。

“好了,走吧。”他重新牽起她的手。

石板小徑蜿蜒向前,兩側的竹林在晚風裏輕輕搖曳,發出簌簌聲響。頭頂的天已經暗成墨藍色,幾顆星星像點綴在絲絨幕布上的鉆石。半輪明月掛在西山之巔,清輝灑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細長,交疊著映在青石板上。

遠處有煙花炸開,悶悶的聲響,隔著重重的樹影傳過來,只剩下一團模糊的光暈在天邊暈開,又悄然消散。

孟菀青側頭看他,忽然察覺到掌心裏一點微妙的潮意。

“怎麽感覺你手心有點出汗了?”她輕聲問,手指在他掌心裏動了動,“熱了吧?把外套脫了,我幫你拿著。”

宋觀覆像是沒聽見似的,目光落在前方某處,下頜線繃得有些緊。聽見她說話,過了幾秒才回過神來,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嗯?”他頓了頓,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啞,“不用,不熱。”

話是這麽說,可那只握著她的手,卻下意識地又收緊了些。

她會願意嫁給我嗎?

這念頭劃過他腦海,宛如一片煙花炸響。

在靜謐的竹林小徑裏,他牽著她的手,忽然希望這條路可以再長一點,他們就這樣一直走,不分開,沒有盡頭。

越來越近,已經能聽到隱隱的人聲。一道笑聲傳來,宋觀覆聽出是林登峰的。

“怎麽感覺前面有人,煙花會不會是他們放的?”孟菀青有些好奇,也有些猶豫,怕上前打擾了別人的熱鬧。

“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宋觀覆撥開眼前垂落的竹枝。

隱隱的光透過來,又走了幾步,那片被竹林圍攏的空地豁然洞開——

孟菀青怔在原地。

草坪上不知何時擺滿了長桌,鋪著香檳色的綢緞桌布,上面錯落有致地放著低矮的玻璃花器,一捧捧白玫瑰和淡粉色的芍藥開得正盛,燭臺穿插其間,燭火在晚風裏輕輕搖曳。

長桌兩側的椅子上坐滿了人——她看見徐昭雲坐在主位旁,她今天穿的是前幾天量體裁衣的月白色手工旗袍。孟菀青那時還奇怪媽媽怎麽忽然想打扮了,還在櫃子裏翻出了很久不戴的翡翠鐲子。

沈念雪舉著雲臺在錄像,看見孟菀青走過來,她捂著嘴,眼眶發紅;林登峰、廖凡纓、陳翔,還有《瞭望者》的同事們,一張張熟悉的面孔都在笑著看她。

更遠處的自助餐臺上,銀質餐盤在燭光裏泛著暖光,香檳塔靜靜矗立。

滿座賓朋,共同望向今夜的男女主角。

怔忡半晌,她才轉過頭,看向身側的人。

他正低頭看著她。

走過去的幾步,孟菀青覺得有些暈眩,周圍的燭光、笑臉、香檳塔都成了模糊的光影,只有眼前那個人的輪廓是清晰的。她踩著玫瑰花瓣鋪成的地毯,一步一步,走向那面綴滿龍沙寶石的花墻。

煙花忽然炸響。

她下意識擡頭,看見漫天流光墜落,金色與緋紅交織成心形的輪廓,邊緣暈開淡淡的銀光——和許多年前西山那場煙花一模一樣。

她怔怔地收回目光,看見宋觀覆已經單膝跪在她面前。

戒指靜靜躺在絲絨首飾盒裏,是一枚碩大的全凈體粉鉆

他的手指修長幹凈,握著戒指的姿勢卻有些緊,指節微微泛白。

“菀菀。”

煙花還在頭頂炸響,賓客們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們身上。

“我們第一次見面,是你上錯我的車。”他頓了頓,嘴角彎了一下,“那時候我想,這小姑娘怎麽這麽冒失。”

“後來我才明白,老天爺饋贈禮物的方式,總是令人意想不到。”

想起那天錯把邁巴赫當成網約車上錯的窘迫和慌張,孟菀青也不由得笑了。

“愛上你以後,我格外喜歡過夏天。喜歡晚風吹拂時,空氣裏彌漫的花草香,就像我們第一次相遇的夜晚。”

此時也有晚風吹過,拂起她發絲,蹭過臉頰,孟菀青眼眶開始發熱。

“分開的一千多個日夜,我每時每刻都在後悔,我後悔過因為我的出現而帶給你的傷害,後悔為什麽當初我為什麽要推開你,後悔為什麽沒能早一點去找你。”

“過去的時光已如覆水難收,菀菀,我希望未來的每一天,我們都不要再分開了。”

煙花在他身後炸開最後一朵,漫天的流金傾瀉而下,照亮他眼底的水光。

“菀菀,嫁給我,好嗎?”

孟菀青的眼睛很大,一次能積蓄很多淚水,她一眨眼,淚水便湧出來,模糊了視線。她一時有些手忙腳亂,不知是先擦眼淚,還是先戴戒指,還是先將宋觀覆從地上扶起來。

“好。”她只好先回應他。

下一秒,那枚鴿子蛋似的粉鉆已經套上她的無名指。像是怕她反悔似的,一推到底,直到戒指卡在指根。

席間歡呼聲響起來,一聲接著一聲。

沈念雪拉著徐昭雲的手,兩個人抱在一起落淚。

林登峰站在人群裏,目光卻落在不遠處舉著手機錄像的廖凡纓身上。她今天穿了條淺粉色的裙子,正踮著腳往花墻那邊張望,神情比當事人還緊張。

林登峰看著看著,忽然在心裏盤算起來——等輪到他求婚那天,戒指也得買這麽大的。不,得比這個更大。

蘇妙青、張帆和趙峰早就散開了,各自握著設備,按照提前商量好的機位蹲點。蘇妙青蹲在地上仰拍,張帆架著穩定器跟拍全景,趙峰躲在香檳塔後面抓近景表情。

三個人誰也不說話,表情認真,透出媒體人必出神圖的決心。

宴會直到將近十點鐘才結束,幾輛MPV等在附近,將賓客送回山腳邊的酒店休息。

孟菀青拉著宋觀覆的手,沿著小徑走回去。

晚風吹拂竹林,簌簌輕響。兩人各懷心思,誰也沒有說話。孟菀青低著頭,指尖無意識地轉動著那枚戒指,忽然笑了一聲:“這麽大,平時怎麽戴啊。”

宋觀覆握緊她的手,這個問題他也早就考慮過了:“還有個鉆沒那麽誇張的戒指,已經準備好了,婚禮時候交換。到時候你戴那個。”

他們走了許久,遠處的燈火似乎還是那麽遠。孟菀青有些疑惑地停下腳步,四下望了望:“是不是走錯了?是這條路嗎?”

宋觀覆也停下來,借著月光辨認了片刻,才說:“還真走錯了。這是去溫泉的那條。”

果然,往前沒走幾步,眼前的景象便印證了他的話,一池溫泉掩映在竹林深處,熱氣氤氳,水面倒映著天邊的月色,又被夜風吹皺成細碎的光斑。

“走不動了,”宋觀覆忽然毫無征兆地轉過身,捧起她的臉,“休息一會兒吧。”

他吻下來。

剛剛賓客滿座,笑語盈盈,他們需要分散精力招呼好每一個人。而此刻,天地間只剩下竹影、月色、水聲、晚風,和彼此。

那些壓抑了一整晚的濃烈情緒,終於不必再藏。

黑色的裙擺浸入水中,輕輕浮起,又緩緩沈下去。她足尖點在池底的鵝卵石上,又被他的手握著足踝撈起。

他攬著她的腰,將她抵在池邊溫潤的石壁上。

水波輕輕漾著,一圈一圈蕩開去,又緩緩回攏,將兩人圍在中央。

她的手指攀上他的手臂,沿著小臂的線條向上。他的掌心覆上她的手背,十指慢慢收攏,最終嚴絲合縫地交纏在一起。月光下,兩雙手的影子落在水面,十指相扣的輪廓隨著波紋輕輕晃動,怎麽也分不開。

她的長發不知何時散開,濕漉漉地貼在肩頭,幾縷發絲隨著水波浮動,纏上他的手臂。墨黑的發纏繞在皮膚上,他低頭看去,只看見那幾縷發絲在水面上輕輕擺動,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

水底下,他的膝蓋抵在她兩膝之間,不緊不松,她的足尖在池底輕輕點著,踩在圓潤的鵝卵石上,有些不穩。她想尋個支撐,於是便踩在他腳背上,腳趾微微蜷縮,觸著他腳踝的骨骼。

她的呼吸漸漸亂了,胸口輕輕起伏,帶起水面細碎的漣漪。溫水好似隨著什麽一起湧入她shen體,她咬著下唇,想壓住那些快要溢出來的聲音,可喘息還是從齒縫間洩出,一聲一聲,被晚風吹散。

他看著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半闔著,睫毛濕漉漉地垂下來,沾著細細的水珠。眼尾泛著薄紅,眼底氤氳著一層水汽,迷迷蒙蒙的。

他的呼吸更重了。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過她的鼻尖。兩個人的喘息交纏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更燙。她睜開眼,睫毛掃過他的皮膚,那雙眼裏的水光幾乎要溢出來。

“宋觀覆……”她輕輕叫他的名字,聲音又軟又啞。

他沒應,只是將她的手扣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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