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辦公室和領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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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辦公室和領帶
術後恢覆這段時間，宋觀覆總覺得因為自己的原因，把孟菀青捆在家裏哪都去不了，心裏過意不去。等他終於行動自如了，便想著帶她出去好好散散心。
“瑞士，新西蘭，你想去哪兒？或者國內——雲南，香港？”他問她。
孟菀青不懂他為什麽一刻也閑不下來。腿好不容易恢覆得差不多了，又想著折騰。她一直記著醫生的囑咐，這段時間最好不要太勞累，也不能走太多路。
兩人商量來商量去，最後定了一個折中的方案——去他在西郊的莊園待幾天。雖然仍舊沒出京州，但那處莊園僻靜，有山有水，有溫泉，風景好，逃離城市和工作，也算度假了。
孟菀青為此請了一周年假。《瞭望者》的福利向來不錯，一年有三十天帶薪年假，平時完成內容創作的情況下，請事假也不扣錢。視頻部還新設了績效考核機制，按視頻流量和廣告收益計算績效。光是東寰的非遺項目和宋觀覆那場專訪直播的收益，孟菀青就拿了一筆十幾萬的獎勵性績效。
她拿著這筆錢和A&G的離職補償，全款提了車，剩下的錢不多了，在商場路過宋觀覆常買的奢牌店時，買了條領帶給他。
臨行前一天，宋觀覆去公司集中處理工作。正逢第二季度末，需要他簽批的文件堆成了山。
孟菀青在家收拾好行李，待得無聊，便想去公司陪他。
車剛入庫，停在他的專用車位上，羅志明已經在旁邊等著了。
“孟老師，您跟我來。”
宋觀覆的辦公室在大廈頂層，有一部專用電梯直達。孟菀青跟著羅志明穿過一樓大堂時，看見許多穿正裝的男男女女進進出出，一樓有便利店、咖啡廳和簡餐店，室外天井還有一個小動物園可以餵兔子和羊駝解壓。
辦公環境真好，不愧是去年網評出來的京州應屆生夢中情司第一名。孟菀青想。
進電梯後，羅志明對著轎廂上的樓層指引簡單介紹道：“孟老師，三樓有健身房、理療室和電影廳；六樓是球館，羽毛球、網球、臺球、籃球都可以玩。您要是覺得無聊，可以去轉轉。現在院線新上映的電影都有，或者有其他想看的，也可以找工作人員放。您如果想運動，我也可以叫人馬上準備好場地和服裝。”
孟菀青溫和地笑了笑：“謝謝，先不用了，帶我去他辦公室就行。”
“好的。”羅志明不再多話。
電梯直升頂層。門一開，正對面是前臺的工位。一個穿制服的漂亮女孩兒看見他們，站起身，甜甜地笑了笑：“羅秘書。”
和羅志明打過招呼後，她的目光落在他身旁的孟菀青身上，眼睛微微睜大。她想起前段時間那場轟動全網的直播，覺得眼前這位氣質清冷、五官明艷的美人，很像那位采訪宋總的女主持，可一時又不敢確認。
羅志明介紹道：“孟老師，這是58樓的前臺佳佳。有什麽需要可以問她。佳佳，這位是宋總的女朋友，《瞭望者》的孟老師，你幫她錄一套人臉識別。錄完之後，就可以隨時進出大樓和宋總的辦公室了。”
孟菀青有些猶豫：“我不是你們內部人員，這樣方便嗎？”
羅志明笑了笑：“方便，當然方便。宋總特意交代過——”
話音未落，孟菀青便聽見佳佳扭過頭，喊了一聲“宋總”。
她和羅志明循聲回頭。
走廊盡頭，宋觀覆正朝這邊走來。他今天穿了一套藏藍色的正裝外套，身形頎長，皮鞋踏在光可鑒人的地板上，發出沈穩而有節奏的聲響。走廊很長，他從遠處走來，肩寬腰窄腿長，步履從容，像模特走在T臺上。
她視線落在他頸間的領帶上，便想起今天清早——
剛睡醒，她瞇著眼睛看他坐在床邊系領帶，聲音因為惺忪而有些發軟：“怎麽系這條銀色的？我覺得藏藍西裝搭那條暗色的更搭吧。”
宋觀覆手頓了一下，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早安。”他說，“我覺得銀色更搭。”
此刻她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這條銀色領帶是她送給他的。
她送得隨意，他卻收得很鄭重。這一周，無論穿什麽顏色的正裝，他都只搭這一條領帶。
想到這裏，孟菀青心裏忽然有些慚愧。宋觀覆送她的那些包和首飾，她總覺得貴重，上班搭配太隆重，收了之後便一直收在櫃子裏，很少見天日。這樣想來，他會不會覺得很沒成就感？
明天出去玩，把那幾條項鏈拿出來戴一戴吧。她暗自想著。
“宋總。”羅志明微微垂首。
宋觀覆頷首算是回應，目光卻只落在孟菀青身上：“你來了，樓上空調冷不冷？”
她今天穿了條修身的雪紡連衣裙，白色的底子上散落著紫色的細碎小花，裙擺剛剛過膝，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小腿。她站在那裏，一只手拎著包，一只手垂在身側，聽見他問話便擡起頭來。
一雙眼睛清淩淩的。
他看著她，忽然想起“春水初生”四個字。
“沒事，不冷。”孟菀青說，頂層的溫度似乎的確比底下要更低。
宋觀覆很自然地牽過她的手，然後對羅志明和佳佳道：“你們忙吧。”
孟菀青被他牽著，一路走向辦公室。
路上有幾個抱著文件夾的工作人員經過，和宋觀覆打招呼時，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孟菀青微微有些不好意思，想把手抽出來，卻被他握得更緊。
走進辦公室，門在身後自動關上。孟菀青這才松了口氣：“你幹什麽呀，剛才那麽多人看著。”
“我故意的。”宋觀覆低頭在她手背上親了一下，才放開，“讓他們看看，我女朋友多漂亮。”
孟菀青耳根微微發熱，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宋觀覆的辦公室大得令她有些意外，一張黑檀木長桌上，擺著兩臺顯示屏，還有一臺筆記本電腦。兩邊堆著成山的文件，後側的同色系書櫃裏塞買書和大大小小項目的獎牌獎杯。
還有一只相框，放在他辦公桌很顯眼的位置。孟菀青走過去看了一眼，竟是她在巴政時穿著碩士袍的畢業照，照片裏她抱著一捧向日葵，對著鏡頭笑意盈盈。
孟菀青放下相框，看著那些文件，還有他屏幕上打開的頁面裏密密麻麻的未讀消息：“你先忙吧，我自己坐一會兒就好。給你帶了水果。”
她把在家裏洗好的藍莓和草莓擺在桌邊。每一顆草莓的梗都被仔細切掉了，整整齊齊碼在透明餐盒裏。
宋觀覆捏起一顆，看了看，又看向她：“你怎麽這麽好。”
孟菀青笑著坐到落地窗旁的沙發上：“行了，快幹活兒吧。”
他工作的時候，她就坐在沙發上看他書架上的書。隨手抽了一本《西方經濟學》，翻了幾頁，有些無聊。但她怕打擾他，便安安靜靜地靠著，沒有出聲。
忽然，房間暗了下來。
孟菀青擡頭，看見對面的墻上落下一張投影幕布。宋觀覆在手機上點了幾下，那張平時用來看分析圖的投影，此刻開始播放著她這幾天晚上在家追的電視劇。
他走過來，在她坐的單人沙發扶手上按了個按鈕。沙發緩緩向後展開，變成一張可以躺靠的沙發床。又遞給她一個抱枕，從櫃子裏拿出一條貂絨的空調毯，仔細幫她蓋住腿腳。
孟菀青失笑：“你這是幹什麽？放著電視劇，你還怎麽工作？”
宋觀覆走回辦公桌，按開臺燈，翻開一個文件夾：“沒事。只要我想專註，什麽也打擾不了我。”
她想了想，沒再說什麽，只是默默把投影的音量調小了一些。
房間裏很安靜。她感覺他把空調的溫度也調高了一點，不冷不熱，剛剛好。
過了一會兒，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
孟菀青正要起身，宋觀覆已經站起來：“沒事，你不用動。”
他走到門口，門只開了一半，接過什麽東西，又轉身回來。手裏提著幾個袋子。
他把袋子遞給她，又拿了一包餐巾紙擺在她手邊，才回去繼續工作。
孟菀青低頭看去，最大的那個袋子上印著最近國貿附近爆火的網紅烘焙店的logo。他們家的招牌貓山王榴蓮蛋撻，據說每天限量五十枚，開門前排隊就能排出兩百米。而此刻，一盒金黃的蛋撻正安靜地躺在袋子裏，旁邊還有一塊小蛋糕。
另一個袋子裏，是她喜歡的那家可可飲品店的薄巧奶昔。
還有一個袋子，裝著辣雞脖，也是她愛吃的那家店。那家店在“紅房子”附近，離這邊很遠。
她靠在松軟的沙發裏，看著他工作時專註的側臉，再看看手邊堆滿的零食，心裏被暖意填滿。
落地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孟菀青蜷在沙發上，一邊吃著他準備的零食，喝著奶昔，一邊追著劇，不知不覺時間就過去了。
她困得瞇了一會兒。醒過來時，側頭看去，他還在工作。只是手邊那堆文件，已經下去了一大半。
他時而用鋼筆在文件上批示，時而敲幾下鍵盤，偶爾用辦公室的內線座機溝通幾句。每一次聲音都壓得很低，像是怕打擾她。
她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八點多了。
孟菀青掀開毯子起身，走過去，手裏捏著一枚馬卡龍，遞到他嘴邊。
宋觀覆側過頭，咬了一口。
“謝謝。”
粉色的馬卡龍是樹莓味的。外殼被咬碎，有細碎的餅幹渣粘在他嘴角。孟菀青用指腹輕輕替他擦掉，然後把剩下那半塊吃了。
“大概還有多少？”她問。
宋觀覆翻了翻OA裏的未讀信息，又看了看手邊的文件：“快了，還有一小時能結束。無聊了？我讓司機先送你回家？”
孟菀青的手按在他肩上，摸到他後頸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有些僵硬。
“不無聊。就是覺得你太辛苦了，一下午也沒休息。”她輕輕按揉著他的肩頸，“莊園晚兩天去也行，不用這麽著急。”
宋觀覆往椅背上靠了靠，感受著那不輕不重的力度，正一點點緩解頸椎的僵澀。他微微側過頭，額頭抵在她身上，一手攬著她的腰，臉在她小腹的位置輕輕蹭了蹭。
“沒事，二季度末本來就忙。”他的聲音有些懶散，像是被這片刻的松弛浸透了，“這個強度的加班不算什麽。”
“那先休息一會兒，”孟菀青的手指探到他頸前，將那根系了一整天的領帶松了松，“時間還早。”
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她指尖輕輕擦過他喉結。
那截凸起的軟骨在她指腹下一滾，像是被什麽燙到。
宋觀覆渾身一僵。
接著，他一只手覆上她手背，另一只手將領帶徹底抽出來，隨手擱在桌沿。又單手解開襯衫最上面的那顆扣子。
鎖骨附近的一小片皮膚露出來。再往下，隨著呼吸的起伏，男人胸肌之間那道若隱若現的線條被襯衫領口半遮半掩。
偌大的辦公室裏安靜得只剩下中央空調低微的嗡鳴聲，宛如某種催眠的白噪音。落地窗外，對面寫字樓的燈火滅了大半。時間的確已經不早。
孟菀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也許是排卵期將近，身體裏有什麽東西在蠢蠢欲動。
她的指尖探進他襯衫的領口，指腹按在他鎖骨附近的小肌群上，輕輕揉按。
“按這裏也可以放松頸椎。”她說，嗓音微微發啞，像是帶了一點蠱惑。
宋觀覆微微瞇起眼，頭放松地後仰，手握著她的手腕，沒有阻止她的手探進他襯衫領口，越來越深。
他手指順著她的手腕一點點向上滑，手腕、小臂、手肘，每掠過一處，都像是帶著灼燙的溫度，在孟菀青的皮膚上留下一串戰栗的痕跡。
孟菀青欲蓋彌彰的目光落在他電腦屏幕上。OA裏打開著一份文件，頁眉印著東寰的logo，標題大約是黑體二號加粗：二季度戰略執行與經營……
還沒看清最後幾個字，她忽然覺得腰上一緊。
整個人被一帶，重心不穩，跌進他懷裏。
接著他掀開那層薄薄的雪紡面料，掌心貼上去。滑膩，微微發涼，觸感如春雪、似瓊玉。
他們吻在一起時，他嘗到她嘴角有淡淡的薄荷味道，很甜。
“想在哪？”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混著喘息，在寂靜的辦公室裏格外清晰，“這兒，還是去沙發上？”
辦公桌旁邊好像還沒試過。可去沙發那邊，落地窗外的夜景似乎更好。
孟菀青猶豫的片刻間，身體忽然一輕，她被他托著，抱上了那張全黑檀木的長桌。
“嘩啦”一聲。
孟菀青垂下眼，看見幾個藍色硬皮文件夾被碰落在地，那條銀灰色領帶也滑下去，軟軟地攤在文件夾上。
宋觀覆單膝點地，跪在深棕色的實木地板上。西裝褲被他大退肌肉繃緊，布料仿佛隨時會被撐開。
她雙膝被微微分開，裙擺被輕輕掀起來，感受到他she尖的溫度。
“呃……”
孟菀青渾身一顫，隨即整個人像被抽去了力氣，輕飄飄地浮起來，又緩緩墜落一片柔軟的雲裏。她雙手不自覺地收緊，一張財報被她揉皺邊角。
窗外，對面寫字樓的燈一盞接一盞地熄滅。
後來，他將她從桌上抱起來。
桌子太硬，他還是不舍得。
沙發軟得多，她陷進去。
那張剛剛給她蓋著腿的貂絨毯子被宋觀覆折起來，墊在她腰下。
夜色愈發深濃。
她閉上眼，感官被無限放大。他的心跳貼著他的胸口，他she尖的溫度將她緊緊包裹。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終於平息下來，她側過頭，看窗外那幾顆星子還在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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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菀青不懂他為什麽一刻也閑不下來。腿好不容易恢覆得差不多了，又想著折騰。她一直記著醫生的囑咐，這段時間最好不要太勞累，也不能走太多路。
兩人商量來商量去，最後定了一個折中的方案——去他在西郊的莊園待幾天。雖然仍舊沒出京州，但那處莊園僻靜，有山有水，有溫泉，風景好，逃離城市和工作，也算度假了。
孟菀青為此請了一周年假。《瞭望者》的福利向來不錯，一年有三十天帶薪年假，平時完成內容創作的情況下，請事假也不扣錢。視頻部還新設了績效考核機制，按視頻流量和廣告收益計算績效。光是東寰的非遺項目和宋觀覆那場專訪直播的收益，孟菀青就拿了一筆十幾萬的獎勵性績效。
她拿著這筆錢和A&G的離職補償，全款提了車，剩下的錢不多了，在商場路過宋觀覆常買的奢牌店時，買了條領帶給他。
臨行前一天，宋觀覆去公司集中處理工作。正逢第二季度末，需要他簽批的文件堆成了山。
孟菀青在家收拾好行李，待得無聊，便想去公司陪他。
車剛入庫，停在他的專用車位上，羅志明已經在旁邊等著了。
“孟老師，您跟我來。”
宋觀覆的辦公室在大廈頂層，有一部專用電梯直達。孟菀青跟著羅志明穿過一樓大堂時，看見許多穿正裝的男男女女進進出出，一樓有便利店、咖啡廳和簡餐店，室外天井還有一個小動物園可以餵兔子和羊駝解壓。
辦公環境真好，不愧是去年網評出來的京州應屆生夢中情司第一名。孟菀青想。
進電梯後，羅志明對著轎廂上的樓層指引簡單介紹道：“孟老師，三樓有健身房、理療室和電影廳；六樓是球館，羽毛球、網球、臺球、籃球都可以玩。您要是覺得無聊，可以去轉轉。現在院線新上映的電影都有，或者有其他想看的，也可以找工作人員放。您如果想運動，我也可以叫人馬上準備好場地和服裝。”
孟菀青溫和地笑了笑：“謝謝，先不用了，帶我去他辦公室就行。”
“好的。”羅志明不再多話。
電梯直升頂層。門一開，正對面是前臺的工位。一個穿制服的漂亮女孩兒看見他們，站起身，甜甜地笑了笑：“羅秘書。”
和羅志明打過招呼後，她的目光落在他身旁的孟菀青身上，眼睛微微睜大。她想起前段時間那場轟動全網的直播，覺得眼前這位氣質清冷、五官明艷的美人，很像那位采訪宋總的女主持，可一時又不敢確認。
羅志明介紹道：“孟老師，這是58樓的前臺佳佳。有什麽需要可以問她。佳佳，這位是宋總的女朋友，《瞭望者》的孟老師，你幫她錄一套人臉識別。錄完之後，就可以隨時進出大樓和宋總的辦公室了。”
孟菀青有些猶豫：“我不是你們內部人員，這樣方便嗎？”
羅志明笑了笑：“方便，當然方便。宋總特意交代過——”
話音未落，孟菀青便聽見佳佳扭過頭，喊了一聲“宋總”。
她和羅志明循聲回頭。
走廊盡頭，宋觀覆正朝這邊走來。他今天穿了一套藏藍色的正裝外套，身形頎長，皮鞋踏在光可鑒人的地板上，發出沈穩而有節奏的聲響。走廊很長，他從遠處走來，肩寬腰窄腿長，步履從容，像模特走在T臺上。
她視線落在他頸間的領帶上，便想起今天清早——
剛睡醒，她瞇著眼睛看他坐在床邊系領帶，聲音因為惺忪而有些發軟：“怎麽系這條銀色的？我覺得藏藍西裝搭那條暗色的更搭吧。”
宋觀覆手頓了一下，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早安。”他說，“我覺得銀色更搭。”
此刻她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這條銀色領帶是她送給他的。
她送得隨意，他卻收得很鄭重。這一周，無論穿什麽顏色的正裝，他都只搭這一條領帶。
想到這裏，孟菀青心裏忽然有些慚愧。宋觀覆送她的那些包和首飾，她總覺得貴重，上班搭配太隆重，收了之後便一直收在櫃子裏，很少見天日。這樣想來，他會不會覺得很沒成就感？
明天出去玩，把那幾條項鏈拿出來戴一戴吧。她暗自想著。
“宋總。”羅志明微微垂首。
宋觀覆頷首算是回應，目光卻只落在孟菀青身上：“你來了，樓上空調冷不冷？”
她今天穿了條修身的雪紡連衣裙，白色的底子上散落著紫色的細碎小花，裙擺剛剛過膝，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小腿。她站在那裏，一只手拎著包，一只手垂在身側，聽見他問話便擡起頭來。
一雙眼睛清淩淩的。
他看著她，忽然想起“春水初生”四個字。
“沒事，不冷。”孟菀青說，頂層的溫度似乎的確比底下要更低。
宋觀覆很自然地牽過她的手，然後對羅志明和佳佳道：“你們忙吧。”
孟菀青被他牽著，一路走向辦公室。
路上有幾個抱著文件夾的工作人員經過，和宋觀覆打招呼時，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孟菀青微微有些不好意思，想把手抽出來，卻被他握得更緊。
走進辦公室，門在身後自動關上。孟菀青這才松了口氣：“你幹什麽呀，剛才那麽多人看著。”
“我故意的。”宋觀覆低頭在她手背上親了一下，才放開，“讓他們看看，我女朋友多漂亮。”
孟菀青耳根微微發熱，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宋觀覆的辦公室大得令她有些意外，一張黑檀木長桌上，擺著兩臺顯示屏，還有一臺筆記本電腦。兩邊堆著成山的文件，後側的同色系書櫃裏塞買書和大大小小項目的獎牌獎杯。
還有一只相框，放在他辦公桌很顯眼的位置。孟菀青走過去看了一眼，竟是她在巴政時穿著碩士袍的畢業照，照片裏她抱著一捧向日葵，對著鏡頭笑意盈盈。
孟菀青放下相框，看著那些文件，還有他屏幕上打開的頁面裏密密麻麻的未讀消息：“你先忙吧，我自己坐一會兒就好。給你帶了水果。”
她把在家裏洗好的藍莓和草莓擺在桌邊。每一顆草莓的梗都被仔細切掉了，整整齊齊碼在透明餐盒裏。
宋觀覆捏起一顆，看了看，又看向她：“你怎麽這麽好。”
孟菀青笑著坐到落地窗旁的沙發上：“行了，快幹活兒吧。”
他工作的時候，她就坐在沙發上看他書架上的書。隨手抽了一本《西方經濟學》，翻了幾頁，有些無聊。但她怕打擾他，便安安靜靜地靠著，沒有出聲。
忽然，房間暗了下來。
孟菀青擡頭，看見對面的墻上落下一張投影幕布。宋觀覆在手機上點了幾下，那張平時用來看分析圖的投影，此刻開始播放著她這幾天晚上在家追的電視劇。
他走過來，在她坐的單人沙發扶手上按了個按鈕。沙發緩緩向後展開，變成一張可以躺靠的沙發床。又遞給她一個抱枕，從櫃子裏拿出一條貂絨的空調毯，仔細幫她蓋住腿腳。
孟菀青失笑：“你這是幹什麽？放著電視劇，你還怎麽工作？”
宋觀覆走回辦公桌，按開臺燈，翻開一個文件夾：“沒事。只要我想專註，什麽也打擾不了我。”
她想了想，沒再說什麽，只是默默把投影的音量調小了一些。
房間裏很安靜。她感覺他把空調的溫度也調高了一點，不冷不熱，剛剛好。
過了一會兒，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
孟菀青正要起身，宋觀覆已經站起來：“沒事，你不用動。”
他走到門口，門只開了一半，接過什麽東西，又轉身回來。手裏提著幾個袋子。
他把袋子遞給她，又拿了一包餐巾紙擺在她手邊，才回去繼續工作。
孟菀青低頭看去，最大的那個袋子上印著最近國貿附近爆火的網紅烘焙店的logo。他們家的招牌貓山王榴蓮蛋撻，據說每天限量五十枚，開門前排隊就能排出兩百米。而此刻，一盒金黃的蛋撻正安靜地躺在袋子裏，旁邊還有一塊小蛋糕。
另一個袋子裏，是她喜歡的那家可可飲品店的薄巧奶昔。
還有一個袋子，裝著辣雞脖，也是她愛吃的那家店。那家店在“紅房子”附近，離這邊很遠。
她靠在松軟的沙發裏，看著他工作時專註的側臉，再看看手邊堆滿的零食，心裏被暖意填滿。
落地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孟菀青蜷在沙發上，一邊吃著他準備的零食，喝著奶昔，一邊追著劇，不知不覺時間就過去了。
她困得瞇了一會兒。醒過來時，側頭看去，他還在工作。只是手邊那堆文件，已經下去了一大半。
他時而用鋼筆在文件上批示，時而敲幾下鍵盤，偶爾用辦公室的內線座機溝通幾句。每一次聲音都壓得很低，像是怕打擾她。
她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八點多了。
孟菀青掀開毯子起身，走過去，手裏捏著一枚馬卡龍，遞到他嘴邊。
宋觀覆側過頭，咬了一口。
“謝謝。”
粉色的馬卡龍是樹莓味的。外殼被咬碎，有細碎的餅幹渣粘在他嘴角。孟菀青用指腹輕輕替他擦掉，然後把剩下那半塊吃了。
“大概還有多少？”她問。
宋觀覆翻了翻OA裏的未讀信息，又看了看手邊的文件：“快了，還有一小時能結束。無聊了？我讓司機先送你回家？”
孟菀青的手按在他肩上，摸到他後頸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有些僵硬。
“不無聊。就是覺得你太辛苦了，一下午也沒休息。”她輕輕按揉著他的肩頸，“莊園晚兩天去也行，不用這麽著急。”
宋觀覆往椅背上靠了靠，感受著那不輕不重的力度，正一點點緩解頸椎的僵澀。他微微側過頭，額頭抵在她身上，一手攬著她的腰，臉在她小腹的位置輕輕蹭了蹭。
“沒事，二季度末本來就忙。”他的聲音有些懶散，像是被這片刻的松弛浸透了，“這個強度的加班不算什麽。”
“那先休息一會兒，”孟菀青的手指探到他頸前，將那根系了一整天的領帶松了松，“時間還早。”
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她指尖輕輕擦過他喉結。
那截凸起的軟骨在她指腹下一滾，像是被什麽燙到。
宋觀覆渾身一僵。
接著，他一只手覆上她手背，另一只手將領帶徹底抽出來，隨手擱在桌沿。又單手解開襯衫最上面的那顆扣子。
鎖骨附近的一小片皮膚露出來。再往下，隨著呼吸的起伏，男人胸肌之間那道若隱若現的線條被襯衫領口半遮半掩。
偌大的辦公室裏安靜得只剩下中央空調低微的嗡鳴聲，宛如某種催眠的白噪音。落地窗外，對面寫字樓的燈火滅了大半。時間的確已經不早。
孟菀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也許是排卵期將近，身體裏有什麽東西在蠢蠢欲動。
她的指尖探進他襯衫的領口，指腹按在他鎖骨附近的小肌群上，輕輕揉按。
“按這裏也可以放松頸椎。”她說，嗓音微微發啞，像是帶了一點蠱惑。
宋觀覆微微瞇起眼，頭放松地後仰，手握著她的手腕，沒有阻止她的手探進他襯衫領口，越來越深。
他手指順著她的手腕一點點向上滑，手腕、小臂、手肘，每掠過一處，都像是帶著灼燙的溫度，在孟菀青的皮膚上留下一串戰栗的痕跡。
孟菀青欲蓋彌彰的目光落在他電腦屏幕上。OA裏打開著一份文件，頁眉印著東寰的logo，標題大約是黑體二號加粗：二季度戰略執行與經營……
還沒看清最後幾個字，她忽然覺得腰上一緊。
整個人被一帶，重心不穩，跌進他懷裏。
接著他掀開那層薄薄的雪紡面料，掌心貼上去。滑膩，微微發涼，觸感如春雪、似瓊玉。
他們吻在一起時，他嘗到她嘴角有淡淡的薄荷味道，很甜。
“想在哪？”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混著喘息，在寂靜的辦公室裏格外清晰，“這兒，還是去沙發上？”
辦公桌旁邊好像還沒試過。可去沙發那邊，落地窗外的夜景似乎更好。
孟菀青猶豫的片刻間，身體忽然一輕，她被他托著，抱上了那張全黑檀木的長桌。
“嘩啦”一聲。
孟菀青垂下眼，看見幾個藍色硬皮文件夾被碰落在地，那條銀灰色領帶也滑下去，軟軟地攤在文件夾上。
宋觀覆單膝點地，跪在深棕色的實木地板上。西裝褲被他大退肌肉繃緊，布料仿佛隨時會被撐開。
她雙膝被微微分開，裙擺被輕輕掀起來，感受到他she尖的溫度。
“呃……”
孟菀青渾身一顫，隨即整個人像被抽去了力氣，輕飄飄地浮起來，又緩緩墜落一片柔軟的雲裏。她雙手不自覺地收緊，一張財報被她揉皺邊角。
窗外，對面寫字樓的燈一盞接一盞地熄滅。
後來，他將她從桌上抱起來。
桌子太硬，他還是不舍得。
沙發軟得多，她陷進去。
那張剛剛給她蓋著腿的貂絨毯子被宋觀覆折起來，墊在她腰下。
夜色愈發深濃。
她閉上眼，感官被無限放大。他的心跳貼著他的胸口，他she尖的溫度將她緊緊包裹。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終於平息下來，她側過頭，看窗外那幾顆星子還在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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