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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一唱一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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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一唱一和

有這心態做什麽都會成功的。

回程路上,小夫妻果真依約沿途摘了李子。

此時,山野間的李子正值最佳時節,果肉脆生生的,咬開還有響聲。

雲皎吃了一路,誇了一路,眉眼彎彎,“好吃!這時候的李子好,不軟不澀,脆爽酸甜都占全了。”

哪咤正在清點靈寶袋裏的零嘴,聞言提議道:“還有不少,我見大王山後山也有一片李子林,屆時摘了做成李子蜜餞,或直接曬成果脯,我還曉得一種李子酸糕,用來佐茶也是好的。”

雲皎順勢道:“好好好,屆時來做!還能蜜糖漬了,夏日裏酒中加些冰,再放些薄荷……”

說著說著,又一頓,她轉頭看他。

哪咤垂眸問:“夫人,怎麽了?”

雲皎眸中露出些許疑惑,“你個神仙,不怎會做飯,倒也算對吃食有些了解。”

雖說只是了解,仍不會做。

也雖說千年前他是人,但也不是人人都能將這些日常,都了解得這般細致周到的。

哪咤看著日光下她那張明艷、且成熟的臉,淡笑道:“夫人,為夫活了千年。”

這話,怎麽感覺在內涵她年紀小呢?

雲皎眼眸流轉,盈盈一笑,“哦~也是,活了千年都這般年輕水嫩的‘小、哪、咤’呢!哈哈哈。”

“……”

說說笑笑間,二人已回到大王山。

剛入山門,麥樂雞來報:“咯嘰咯嘰,報——大王!後山去年栽的蓮花全開了,可要去看?”

那片蓮池栽下去時,雲皎吩咐得仔細,後頭還常叫誤雪去盯著。

麥樂雞心中猜測她看重,自是甫一開花便急急忙忙來報了。

果然,雲皎眼眸一亮,揮袖:“走!”

她牽著哪咤歡歡喜喜往後山去,去年那可是她親自…點頭讓誤雪選的蓮種,也算參與了其中,彼時她還大手一揮,在池畔添了座飛檐小亭。

本就想夏日賞蓮,外加喝點小酒,那時候嘛,還覺得夫君眼睛瞧不見,亭子建得開闊,蓮香定能顯著,又另外加高了護欄。

而現在……

她瞥了哪咤一眼。

哪咤知她心中所想,輕咳一聲,找補道:“至少如今,我能與夫人相伴賞蓮,見花開,見花落,不是麽?”

雲皎沒吭聲。

他便繼續道:“還能同夫人去塘中摸魚,我還能叫花開不敗。”

一聽摸魚,雲皎才覆起笑意,接話道:“摸魚?摸魚好啊,這個可以,我喜歡摸魚。”

哪咤默默記下,自家夫人喜歡摸魚。

待到了蓮池,此處確然花開成片,淡粉的花瓣如雲鋪展,綿延如浪。

雲皎想了想,又緊接著提議:“我還想再搭個戲臺子,我要看我排的戲,待到盛夏,此處置辦幾個躺椅,窩著看戲,旁邊放著冰鑒和冰酒,別提多愜意!”

大王山很大,這片池塘也很大,雲皎心覺,比她從前在雲樓宮瞧見的那片蓮花池還能再大些。

唯一不大相同的是那池子裏應是仙蓮花,此處只是凡蓮,以及,凡間沒有煙霧制造機——不是啦,是沒有雲。

想了想,她轉頭又問哪咤:“你想加些什麽?”

哪咤凝視著面前的妻子。

他想的是,他感受到了家是如何。

是此處一草一木皆有她的心思,是她這般詢問他需要什麽,是接納,是參與,是邀請他一同在這方天地遨游。

“問你話呢!”

雲皎眼見他開始出神,方才溫聲緩和的語氣當即轉變,變得兇惡。

哪咤忙低聲道:“我……想要一張大點的藤椅。”

雲皎:?

方才她不是說了麽。

“要能與夫人躺在一處的。”

“……”

好心機,雲皎想。

“亭子四周也可裝上帷幔,午間便可屏退小妖,只有你我夫婦二人在此小憩。”

方才她也說了要搭戲臺子,還裝什麽帷幔呢?

雲皎越聽越奇怪,總覺得這大黃花還有什麽別的小心思,望向他的眼神愈發詭異。

他坦然以對。

雲皎幽幽道:“好了,別說了,不準。”

就當她沒提過這個邀請。

“……”

這邊正聊得火熱,麥滿分又來報:“大王,那忘存——哦不,珞珈山的惠岸行者來了!”

雲皎與哪咤對視一眼,心中皆有了數,自然去見。

不過離去後山之時,雲皎又四處張望了一瞬。

“在看什麽?”哪咤問。

雲皎收回目光,“瞧見了麥樂雞和麥滿分,麥旋風呢?近來似乎又很少瞧見它了。”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哪咤似應激了般,面色僵了一瞬,他要解釋,驀地欲言又止。

這般奇怪神態,雲皎更起狐疑。

“它嘴饞,閻王總給它帶不少陰間之食。”哪咤輕咳一聲,難得在組織語言上稍有犯難,“但吃得多了,難免胃口更大了些,既總是餓,偶爾,我亦會給它餵些。”

雲皎:?

你們竟瞞著我私下有這等交情?

“餵什麽?”總不能又去天庭偷桃子了吧!

“夫人放心,只是倉庫中存著的一些丹丸。”

雲皎一聽,才稍放心些,一面想那狗子是真餓了,丹藥也能當飯吃,當自己是秦始皇呢!

她沒再多問,手下小妖只要不擅離職守、擅自勾結外人,她慣常並不多管。

此等事沒傳到她的耳朵裏,自是誤雪也覺不必叨擾她。一山大王可是要做很多事的,總不能些許瑣碎之事,也要放來她面前。

“哦,你給它少吃些。”雲皎只隨口吩咐,“狗子胖了也不好看,它已經夠胖啦!”

年前就已胖成球了,還吃!

交談間,二人已步入前廳,木咤已在前廳靜室等待。

雖說最後他在大王山的日子有些許“狼狽”,但對這個神仙而言,那是毫無芥蒂,就像回了家似的。

他猶自在觀賞誤雪新調換的掛畫,一面嘖嘖點評,語氣間頗為唏噓,“誤雪姑娘那般才情,怎的半年不見,品味竟倒退至此……”

雲皎:……

此外,他還帶了先前答應好給雲皎的珞珈山靈果,生怕雲皎看不見,進了大王山就拎在手中。

聽聞動靜,見小夫妻攜手走來,木咤聲音高揚,又揚起手中靈果。

“弟弟,弟、弟妹!”

終於能大大方方的喚了,木咤想,心中頗為歡喜。

至於為何喚到雲皎卻卡殼了一瞬——

自然是因為,他也發覺了雲皎“長大”了。

哪咤見他這般毫無避諱,眉眼幾不可察一皺。

“你…你怎得變得,看著比我弟弟還要……”原來弟弟更喜歡“姐姐”?還是弟妹更喜歡“弟弟”,木咤想著想著,快將自己繞暈了。

哪咤:……

就像是先前雲皎逢人就要解釋兩句,為何蓮之變成了哪咤;如今,變成了哪咤十分想解釋為何雲皎容貌“稍有變化”。

“我夫人已找回龍角,從此便可隨心變換形容。”哪咤道。

木咤眨了眨眼,一臉“我懂我懂”,哪咤眉頭蹙緊,只覺他根本不懂,恐怕還會越想越歪。

雲皎目光凝在木咤手中靈果一瞬,那果子紅彤彤,丹色欲滴,靈氣四溢,一見便知是好東西。

但她一撇嘴,只輕飄飄同木咤道:“誰是你的弟妹。”

哪咤微頓,垂眸看了眼兩人仍相牽的手,他方才…或許,並未惹她不悅?

旋即看向木咤,大抵琢磨出了意思。

果真,木咤愕然:“你怎不是我弟妹了?”

“哪咤又不是你弟。”

木咤被噎得一時無言,求助般的眼神投向哪咤,卻聽他淡然附和:“本就不是。”

木咤:……

好哇,這小夫妻還是這般一唱一和。

雲皎又幽幽道:“哦對了,你說的那畫,那是我親手畫的。”

前陣子她心血來潮,將前廳的掛畫全都換成了自己的親筆,大王山眾無一不誇她畫技高超,名家大作——唯這可惡的木咤,根本沒品!

木咤:……!

木咤一聽,頓覺壞了,慌忙道:“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大王畫的‘高山’頗具神韻,連綿成片,錯落有致,雅,實在雅極!”

雲皎一聽,頓時臉都氣鼓,瞪眼看他:“那是蓮花!”

“……蓮、蓮花?”完啦!

木咤一時如芒在背,怎麽找補也不成,眼見雲皎即將大罵他,幹脆將那靈果捂在臉上,權當今日這果子比他值得。

“大王,事已至此,吃點果子吧!”他道。

雲皎白他一眼,雖然被果子擋著臉的木咤也瞧不見了,但他耳朵沒捂住,於是那罵聲還是來了。

“你個招搖撞騙的老男人,前次是在我大王山騙吃騙喝,今次又敢在我大王山撒野,貶低我的大作,要是給不出賠償,我可不招待你!”

“老男人……我?”木咤從沒這般被人說過,當即又將果子挪開,也瞪圓了眼看她。

旁邊的哪咤倒是很淡然,原因無他,只因他也被說過老男人。

他並不想被木咤看出,自不言語。

“冤枉啊!我也不知那是大王之作啊!”

“若不是我的,就能胡亂貶低了?”

“不、不,那也不是!”

木咤當即悟了雲皎之意——

貪婪的妖王,這是還要收財。

雲皎邊說邊朝哪咤遞了個眼神,哪咤便自然地從木咤手中接過那匣靈果。木咤見狀,急忙又從懷中掏出一封信箋。

“大王,您看看……”

雲皎目光凝去,一眼認出其上字跡,四字清峻,力透紙背。

其上所書:[阿姐親啟]

她擡手接了過來,終於吩咐旁側小妖:“看茶吧。”

木咤也終於長舒一口氣,這便是不攆他走的意思了,忙不疊欣喜坐下,托著玉盞美滋滋品茗起來。

雲皎的問題卻很快接踵而至。

她開門見山,問的是:“你可曉得李靖失蹤一事?”

木咤喝茶的手一頓,有些錯愕,他坦誠道:“大王,此事我確不知情。”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

但接下來,木咤卻幾分欲言又止。

他自然比哪咤更了解金咤,也和金咤聯系更緊密。

片刻後,他微微凝眉,猶豫著,斟字酌句道:“不過…或許是大哥,將他接走了。”

這些年來,兄弟三人各居一方,各司其職。

父親苛責,母親故去,便早已不是千年前陳塘關中的那一家人了。

室內靜了片刻,唯有茶煙裊裊。見二人靜待下文,木咤放下茶盞,眉間攏起淺淺的憂色,“這些年,大哥他……變了許多。”

他早就有所察覺。

不像是和哪咤一般沒了七情六欲,金咤仍有欲望。對修為精進的渴望,對“佛法”的恪守,心中亦仍有一套是非對錯之分的準則。

但他還是覺得金咤變了。

所謂“李”家既已散了,李靖在天庭人緣平平,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他自身修為本就算不得出類拔萃。木咤從前也曾幾番去探望李靖,次數多了,亦能察覺到,天庭眾仙在排斥李靖。

即便得交數幾好友,必然也無能力將李靖從天庭救出。

樂意做此事,又有此能者——唯金咤而已。

將這般推理說予小夫妻聽後,雲皎神色未變,她看向哪咤,但很顯然,哪咤是察覺不到這諸多變化的。

畢竟他從前連七情六欲都沒有,根本不關註這些。

於是雲皎只得自己問道:“不同,是有何不同?”

可想來想去,木咤只能搖頭,“我一時亦難以解釋,只覺他少了諸多溫情,只有一套冰冷規矩,或許便是‘心存大愛,卻無小愛’。”

金咤只聽信規則,自不會叫父親惶惶等死。

或許這也非是出自父子之情,不過是“天道綱常”,規則之內,父不可失。

往昔,金咤若行善舉,或旁的舉動,約莫也非出自悲憫之情,只因天道所示。

而雲皎則想,這也叫心存大愛?木咤別是念經念傻了吧。

兩方稍稍沈默下來,思來想去,哪咤心有一計。他是不知金咤有何改變,但木咤卻說曉得,木咤本也是佛門之人,去一趟靈山未嘗不可。

才要開口,但聽木咤自行道:“此事可緊急?大王與…哪咤,你二人若信得過我,不如由我去一趟靈山探探。”

雲皎挑了挑眉,等的就是他自行開口。

她便順勢道:“那便有勞惠岸行者了。”

“好說好說。”木咤難得見她這般謙遜,受寵若驚道。

又聽雲皎話音一轉:“對了,之後惠岸行者若回珞珈山,記得喊我同去。”

木咤:?

雲皎只笑盈盈道:“我看菩薩對我印象應當不錯,去拜見一下怎的了?”

木咤:“……你在說什麽?菩薩對你印象不錯?!”

是指號山之下,掀了菩薩蓮臺,兵刃直指菩薩,還狂放叫囂著“這算什麽慈悲”之後……印象不錯麽?

雲皎坦然極了,昂首道:“是啊。”

木咤沈默半晌,只能吐出三個字:“……你厲害。”

木咤心想,有這心態不愧是大王,有這心態做什麽都會成功的。

【作者有話說】

木咤:有這心態做什麽都會成功的。

哪咤:我夫人本就很成功。

雲皎:接著奏樂接著誇,我不會驕傲的[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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