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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夫妻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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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夫妻之道

被她徹底拿捏了!

“我與夫人早已結為夫妻,天地共鑒。”哪咤寒聲,摟住雲皎,“婚事正經操辦,千百賓朋見證,夫婦一體,乃是名正言順,同室而居,有何不可?”

哪咤早看他不順眼,他管得實在太寬,究竟是以何立場在管?

既然不順眼,他有的是法子教訓。

正待發作,卻見敖烈懵然地眨了眨眼,“夫妻就要住一屋嗎?”

雲皎:……?

孫悟空扶額,小聲叨叨:“師弟啊,俺老孫就說讓你少說兩句吧。你這做龍的,怎比我這石猴還少點兒心眼?”

豬八戒一聽,也捧腹大笑,“小白龍啊小白龍,你這就是‘沒吃過豬肉,也沒見過豬跑’,啥也不懂就在這兒瞎摻和呢!”

搞半天這龍都不明白什麽叫夫妻,耿直,單純。雲皎難得瞧見一個比她當初還單純的——不對,她可不是,她從前雖沒經歷過,但也很有學識的。

她覺得好笑,幹脆挑釁般牽起哪咤的手,沖著敖烈晃了晃他們十指相扣的手,揚起下巴道:“那是自然,笨蛋!”

夫妻二人不再多言,攜手跟著引路的家丁離去。

唯餘敖烈還在原地震驚:“你倆…你倆是真夫妻啊?”

不然呢?還以為他們在過家家啊,雲皎如此想。

不然呢?誰與他那般孤苦伶仃,一路西行蹇驢勞形,無家室之緣,自是不懂閨房畫眉之樂,哪咤如此想。

夫妻二人只想,但未多言,攜手跟著引路的家丁離去。

哪咤將雲皎牽得更緊了些,一面俯身與她低語,兩人挨在一處,衣袂相纏,儼然是如膠似漆的意思。

雲皎走了幾步,又回頭對仍有些呆楞的陳老道:“哦對,方才在靈感廟的那種酥餅還有嘛,可否弄點來給我嘗嘗?”

“有的,有的。”陳老怎會連這點要求都不滿足,忙不疊應承,立刻吩咐下人,“將廚房裏囤備的餅子都送去神仙屋裏,仙人放心,今日修齋,家中備了許多。”

雲皎笑意盈盈:“那就多來點!”

“那是自然。”陳老道。

漸行漸遠間,還有絮語流落風裏。

“夫人,我在懷疑一件事。”

“什麽?”

“千年前,我是不是抽了兩條龍的筋,卻忘了其中一條……”

“哈哈哈,大有可能!非常可能!”

馬廄裏,被無形補了一刀的敖烈:……

他才五百歲大,根本沒經歷過當初的事好嘛!

*

由家丁引著,二人一同步入那小別院。

院落確然不大,一方天井,數竿修竹,一座客舍,兩座耳房,雖小,倉促打掃起來時間雖趕,仍是被弄得幹凈整潔。

青磚還泛著才灑掃的水光,步入其內,床褥衾枕也儼然是嶄新的。

待一切安置停當,雲皎想吃的供餅恰好也送了過來。

陳老也明白今日自家來的都是神仙,估摸不準神仙的飯量,幹脆多給,總不會錯,於是連連端了六盤來,另還有其他樣式的點心,壘得和小山一樣。

雲皎美滋滋就要去吃。

哪咤也緩步過來,她便要再去拿個餅子給他,但他卻覺有現成的,徑直在她手中咬過的餅上吃了。

雲皎也已習慣,眼眸亮晶晶,只問:“是不是很好吃,是不是很好吃?”

一連問兩句,足矣看出她對這酥餅的喜愛。

哪咤看她饜足的情態,唇邊含笑,認真點頭。

夫妻二人便對著小山高的酥餅分食起來。

只是,確然有些太多了。

陳老實在高估了神仙、與大妖王雲皎的食量。

哪咤本就不重口腹之欲,吃得更少。待最後吃不下了,雲皎望“餅”興嘆,卻也不急,給哪咤一個眼神,他便心領神會,自袖中取了個靈寶袋來裝。

雲皎一看倒有些詫異,“咦,怎得換了個袋子?”

他之前的是個豹皮袋,能裝不少東西。

“這個裝吃食。”哪咤低聲解釋。

——專門裝雲皎愛吃的吃食。

雲皎聞言,挑眉笑了起來,眼波流轉,“喲,還挺講究。”

見他目光仍落在那剩下的酥餅上,似有思索,她便湊近些,絮絮低語與他商量:“這酥餅味道真不錯,回頭我打算覆刻一下。”

“何為覆刻?”又是哪咤聽不懂的詞匯。

雲皎便解釋給他聽,“就是回家自己做。”

哪咤聽罷,卻忽地輕咳一聲,面上掠過一絲極淡的不自然,移開了目光。雲皎莫名看他,他卻又抿唇不語。

原是方才他盯著酥餅,也是這般打算。但思及自己的廚藝,又不好說給她聽。

雲皎此刻吃飽喝足,心情極佳,見他這般情狀,反而起了興致,非纏著要問出個所以然來。

她力氣並不小。

有意與他玩時,是輕晃他衣袖;真執著時,哪咤只覺自己的衣袖快要被扯爛。

哪咤拗不過她,心底本就存著這點念想,終於低聲與她商議:“我也想學這酥餅,若能做成,便可常做給夫人吃。”

他頓了頓,“……夫人,容我同你一道做,可好?”

雲皎眼眸一轉,便明了他方才的遲疑所為何來。

她拖長語調,眸裏含笑:“哦——原是這般,當然可以!”

她在旁監督,叫他開火倒也不是不行。

萬一他真學會了呢?那她又省事了……嗯,也算省事吧。

“那一言為定?”哪咤道。

雲皎欣然頷首:“一言為定。”

雲皎對於旁人誠懇的請求一向很大方。

小夫妻這便約定好,又依偎在一起說了會閑話。

窗欞外是夜色清寂,修竹伶仃,窗內卻是燭火劈啪,人影相依,一室暖融。

不過,出門在外,自是不方便沐浴,二人只是施了凈身決,滌去一身風塵。哪咤卻還從另一個靈寶袋中取出兩套素軟寢衣,叫她換上。

這下又給雲皎看好奇了,他怎麽忽地弄了這麽多袋子。

知她好奇,這次哪咤倒是坦然,一邊幫她理順寢衣的系帶,一邊答道:“先前在翠雲山,見夫人出門會備許多東西,我便想著,也該如此,以備夫人不時之需。”

好會學習啊!

雲皎一聽,連連誇讚,一面心想,有這樣的學習心態做什麽都會成功的,一時對他學會做飯這件事更有了信心。

“哇塞,夫君你可真是太貼心了!”雲皎湊過去摟住他的脖頸,特意用了他喜愛的夾子音。

哪咤稍稍一頓,心中思緒一閃而過。

但實在太受用這等親昵,思緒短暫擱下,很快順理成章地摟住她,他將下巴擱在她發頂,從善如流道:“夫人滿意就好。”

一面也不忘和她“顯擺”,煞有其事道:“夫人,我還帶了你慣用的安神香,你喜歡的口脂,另備了幾套首飾衣裙,還有……”

還有雙修的書。

他一貫隨身攜帶。

“嗯?還有什麽。”

哪咤不動聲色移開話題,“也帶了夫人慣常愛吃的酸果幹,眼下該是李子熟時,回程若瞧見,你我去摘些可好?”

雲皎笑盈盈聽著,心裏想——

看吧,夫君當然還是要調教的,用人之道,她算是徹底拿捏了。

“好好好,我們去!”她讚同道。

夜色漸深,燭火漸熄,僅剩微光。

雲皎索性擡袖將燭燈熄滅,兩人換了寢衣,並頭躺在床榻上又說了會兒話,便和衣而眠。

*

翌日晨起,屋外已是寒風凜冽,竟在六月天裏飛起雪來。

北風嗚嗚,將外院修竹打得飛響,窗欞亦是吱呀吱呀。

雲皎不認床,醒來已是巳時末,屋內倒是暖和,畢竟有哪咤這個大暖爐睡在她身旁。

他攬著她,掌心正有一搭沒一搭地拂過她如瀑鋪陳的烏發,指尖偶然帶過她後頸,兩人離得極近,呼吸交錯,體溫交融。

直至雲皎咕噥著:“熱,離我遠些。”

哪咤說了聲“好”,旋即卻將她摟得更緊。

雲皎便去推他,衾被間一陣輕晃細響,兩人鬧成一團。

鬧過了,瞌睡也漸漸醒了,兩人洗漱起了身。

哪咤果真是備了不少衣裙,今日落了雪,他替她挑了件繡著海棠的白絨裘袍,倒叫雲皎有些好奇,這是一年四季的衣裳都備著嗎?

最後一支珠釵簪入雲鬢,雲皎已迫不及待要去外面,畢竟對於她這種喜好冬日的龍而言,這日子真是再舒服不過了!

不過哪咤卻看著她,略顯疑惑。

雲皎福至心靈,忽地震驚道:“好生奇怪,這六月天竟然落雪了!”

哪咤只是笑笑,未再多言,隨她出去。

鱗片已漸漸開始生長,雲皎不必再以靈力禦寒,更覺神清氣爽。

哪咤緊隨其後,還在懶洋洋喊:“夫人慢些,雪天路滑。”

雲皎嗔他:“別當我是小孩!”

但才言罷,已是一個雪球丟過去。

一點朱紅火焰憑空綻開,雪球頃刻化作白汽,雲皎見狀,撇撇嘴。

哪咤一頓,待她再俯身團雪時,便熄了周身護體的靈力,結結實實挨了這一下。

雲皎哈哈大笑,一雙桃花眼綻開清亮光色。

哪咤也不拭雪,只噙著笑繼續朝她走近,雙手背負身後,一副任她施為的模樣。

但雲皎瞧他神色可不對,下意識閃身,果然一個小雪球飛落她方才站的地方。

雲皎:?

“好啊你!想偷襲我。”

“夫人還說我。”哪咤幽幽道,“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雲皎索性又團了幾個雪球在懷裏,只道:“誰叫我是大王呢?”

哪咤失笑稱是,二人便在院中追逐起來。原本也尚算和睦,不過是你來我往,通常是雲皎丟得多,哪咤回幾個。

直至雲皎運起靈力,霎時漫天飄雪凝聚,靜止下來,又瞬息間在二人眼前凝聚。

那般多的渾圓雪球懸於空中,她今日亦穿得白絨絨的,立在雪幕後,像是最大的那個雪團子。

哪咤:?

好在這邊雪球尚未“發射”,院外已傳來腳步聲。

篤篤兩聲敲門聲,雲皎袖風輕掃,門扉自開,孫悟空甫一進來,瞧這陣仗,金眸眨了又眨。

看看雲皎,又看看哪咤,頭一回露出遲疑、加上一丁點兒不讚許的神色:“小雲吞啊,你這是在謀殺親夫?”

他後頭還有非要跟來的小白龍,此刻倒是化回了人形。

小白龍從前堅持取經路上不化人形的原則,但為了妹妹的安危,他可以。方才磨了孫悟空許久,才有了與師兄一同來的機會。

哪知進門著急,迎面便撞上兩個漏網的雪球,“啪”地糊了滿臉。

這是什麽陣仗!

本是憂心妹妹會被哪咤欺負,不成想險些撞上了雲皎暴打哪咤,不對,怎能這般想,應當說這龍族克星怎麽將他妹妹惹了。

俊朗龍人霎時成了雪人,他用袖子抹來抹去,才將雪擦拭幹凈,剛要說話,“你們……”

“猴哥。”雲皎已然強詞奪理,搶先對著孫悟空控訴道,“他也用雪球丟了我!”

敖烈心想,他就說是吧!

言罷,雲皎還將自己的衣角拎出來給猴哥看。

雖然孫悟空楞是看了半天也沒瞧出哪裏臟了,但孫悟空只會力挺師妹,當即改口:“哪咤你小子越發不像話了,你要造反嘛!”

敖烈也接聲道:“就是,你怎能這般對雲皎大王?”

夫妻倆皆涼涼看向他,這又有他什麽事?

敖烈頓感自己好像不該站著而該躺在雪裏,撓撓頭,不吭聲了。

雲皎還是想不通這龍究竟哪根筋抽了,起初還對她愛答不理的,也不知怎得就認定了她是他妹妹。

——但他當然是自作多情,她才不認。

雲皎不理他,但問孫悟空:“猴哥怎得來了,可是有事?”

她記得唐僧還得被陳老拉去參觀雪景,聽幾臺戲,待他意興闌珊,聽說河面冰封的消息,才會迫不及待說著“西天佑我”,抓緊上路去。

是故,她才同哪咤在此玩。

孫悟空要說的也正是此事。

許是唐僧心覺眼下人多,上路穩妥;許是靈感大王昨夜見只殺不渡的哪咤也在此,心想速戰速決,清早間那通天河上的冰就凍嚴實了,早有人行走。

之後,唐僧過河,會撲通一下掉到河裏。而後徒弟三個與靈感大王一番爭鬥,觀音便會來了……

既有正事,雲皎也收斂玩心,正色道:“既如此,一起走吧。”

孫悟空頷首。

唯有敖烈還在欲言又止,挑挑剔剔:“這般冷的天,大王莫凍著了,你夫君也是,不曉得再給你添一件披風。”

眼下穿得厚實的就是她了!

不等哪咤殺人的眼神看去,雲皎也率先瞪了過去,敢說她雲皎大王的夫君不是?實在活膩了。

孫悟空連忙對小白龍道:“小師弟,少說兩句,少說兩句。”

幾人這就出發,在前廳告別了陳老一行人,午膳也沒停留吃,便搖搖晃晃往通天河去。

唐僧心急,又覺雪天騎馬前行太慢,馬蹄濕滑,倒不如他持杖前行,一時自己踏步往前。

空閑下來的敖烈也沒忘了自己當馬的本分,師父不騎,他便自個兒尋個騎馬的人,巴巴湊去雲皎身邊:“雲皎大王,好妹妹,雪天路滑,你不如騎馬吧?”

雲皎:???

哪咤只覺這龍越發討嫌,幾簇火苗倏然燃起,險些將那油亮的馬鬃燎著,驚得敖烈馬性驟起,奔騰往前。

雲皎自是壞心眼…不,貼心地替他將前路都用靈力鋪平了,一道長長的冰路在他四條馬腿下延展,一下將他送出老遠。

終於清凈了。

哪咤涼涼道:“這馬騎乘不穩,怎好叫夫人受此顛簸。”

“夫君說得甚是。”雲皎深感讚同。

唯有慈悲的唐僧佇立原地,還有些懵然。

他未見方才一幕,本就走在前面,只看見敖烈“咻”得一下竄飛了,一面感慨:“原來這小徒兒腳程這般快……”

“悟空,你去前處提醒它一聲,莫要跑得太快,一頭栽去河中了。”

孫悟空也忍俊不禁,應聲去了。

【作者有話說】

雲皎:打雪仗,打雪仗,我一定要贏[撒花]

哪咤:但也不一定要擺個雪球陣來轟我吧[求你了]

(不還是愛和老婆玩嘛,不和你玩了到時候你又不樂意[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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