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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逢兇化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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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逢兇化吉

他一直都喜歡著她啊。

雲皎聽完全程之後,並未立刻開口勸慰。

在這等事上勸他,反而好似一種不體諒。

長長的甬道蜿蜒幽深,二人稍稍靜默,唯有錯落的腳步聲在石壁之間回蕩。

雲皎心思百轉,也明了紅孩兒並非善罷甘休的性子,此事被他知曉,事後必有行動。他此刻說出來,總有些盼她認同的意思。

於是她道:“你母親那邊確實要多些兵防,以防牛魔王再度上門,我會派——”

“阿姐。”紅孩兒卻倏然出聲打斷。

雲皎步履微頓。

紅孩兒攔下了她即將出口的安排,“阿姐,你山中也要留足人手,哪咤待在此處終是個隱患,你不能自顧不暇。”

他又頓了頓,烏眸擡起,定定地望著雲皎。

“況且,阿姐不是一向說,修行之道,在於自修身心嗎?”

她的阿弟,總是習慣在她身後半步,將在前方指點風雲的位置留給她。

但這一次,她驀然回首,正對上小少年堅定的眼神,漆黑的瞳孔裏映著她的身影,也映著一種清晰的決意。

他的話,像某種他意圖獨自成長的訊號。

他不想永遠蜷縮在誰的羽翼之下,隔著藩籬瞧不見風雨,雲皎看清他眼底的深意,驀然間卻一怔。

他在說什麽?

修行之道,自修身心。

這確是她早年告誡他的話,是她學來的“道”。

雖說方才她也在心裏盤算了幾番,可派去腿腳最快的信號兵去翠雲山做個眼線,其餘妖兵則隱匿駐紮在周遭便好,既能預警,又可防沖突立起折兵損將。

這安排,已是極其克制了。

可正是這番下意識的盤算,此刻卻讓她困惑起來。

為何如今下意識的第一反應,已是“插手”?

但很快,雲皎又想通了——

這說明她是個有情人了啊!學會關心別人了,真棒!

又聽紅孩兒的聲音傳來,“阿姐留下哪咤,我信阿姐自有考量。但阿姐莫要忘了,他是殺神,是天庭的戰神,阿姐必然也清楚他身後所代表的勢力。神仙,終究與妖是不同的。”

“你要留他,必有風險,無論他本身,還是他背後。”

“所以,阿姐山中的人手,一兵一卒都不能動,都得留給你自己。”

雲皎目色漸漸暗澀下來,又在眼底悄然漾開一絲讚許,紅孩兒已能思慮至此,洞明利害,確然長大了。

“你有此心,已是漸長,那我便不派小妖前去,也算全你關切之意。”話鋒輕轉,她又道,“不過,去翠雲山替你布設法陣,此事就不必推脫了。”

她再來一招以退為進!

紅孩兒唇角扯動一下,露出笑意,笑意卻很快沈澱。

他凝視著她的眼睛,輕聲道:“阿姐不必總將我當小孩看待,明明你我應是年歲相當,可阿姐總是走在前頭,漸漸地……會不會忘記,我一直在你身後?”

雲皎回望著他,一時無言。

精怪與人,有本質的區別。天地化生的精怪,生來便吸納靈氣,得以修行。人卻不行,需更為嚴苛地鍛體入道,方有所成。

但人亦有精怪需要無盡時間彌補、甚至永難企及的天賦。

人是萬物靈長,無論慧根悟性,還是道體靈樞。

是故許多精怪,即便不慕人臉,也苦求一副“人形道體”,盼能借此縮短那遙不可及的先天差距,更易感悟天地法則。

當年雲皎遇見初生的小牛犢時,他雖與她年歲相仿,心性卻仍顯懵懂,但如今,她驚覺,他已用數百年歲月,一點點追平了那些天生的“差距”。

“阿姐,你為何想留下…哪咤?”他忽然再問。

她正欲開口回答,紅孩兒新的問句卻又打了個茬。

“——阿姐,真的從未考慮過與我在一起嗎?”他竟是一直沒給她回答的間隙,似乎怕得出神傷的答案,又極快道,“那日,阿姐的卦象當真是‘吉’?”

雲皎頭一次被他連珠炮似的發問噎住,他的話太密太快,實在難答,心下只得先思索最後一個問題:那到底是怎樣的卦呢?

三卦皆兇,火水未濟,勢不相容。

可哪咤本是殺神,水火相遇,命逢兇神,焉知非是逢兇化吉。

紅孩兒見她蹙眉,反而笑笑,“詐你的,阿姐。”

雲皎瞬間反應過來,尚想辯駁:“我既未說,你的猜測又如何作數?”

“當日,分明是兇卦,不然阿姐為何遲疑?”他兀自低語,細細回想之下,語氣卻不禁染上一絲自嘲。

是兇卦啊。

在那樣的兇兆之下,本該與她並肩而立的時刻,他卻離開了。

“我不想只能站在阿姐身後了。”他低聲道,語氣越來越沈。

除此之外,他究竟想“詐”的是卦象,還是她的答案,唯有他心底清楚。

雲皎眼底剛閃過一絲“小牛犢竟敢詐我”的懊惱,正琢磨著要如何好好“教訓”大膽的小牛,忽又聽他道:

“我不喜歡哪咤,阿姐。”這句,仿佛仍是個像姐姐撒嬌的小孩,喜怒立現。

腳步聲輕輕回響在甬道中,兩人當真逐漸並立而行,他垂眸看身側的雲皎,下一句卻變得認真無比,“但是,阿姐你喜歡他嗎?”

雲皎不假思索答:“喜歡啊。”

這是她一貫的回答,紅孩兒明白。但這一刻,望著她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眸,他心底驀地升起一絲微弱的惶恐。

他怕這是她獨應對他的回答,更怕是她對所有人的回答。

——她喜歡哪咤。

他微微垂眼,聲音微啞:“阿姐,那你喜歡我嗎?”

雲皎隱約意識到這是想討要一樣的“喜歡”,她唇邊原本淺淺的笑變得更淡,嚴肅地搖搖頭:“紅孩兒,你說的喜歡另有所指。”

紅孩兒沈默了,短暫的死寂在甬道裏彌漫。

片刻後,他用力扯了扯嘴角,語氣刻意輕快了些,仿若調侃:“是啊,也或許是阿姐的喜歡,已是‘因人而異’了。”

但他不是,他並不會因人而異。

他一直,一直都喜歡著她啊。

為何,分明一直在她身後的是他,為何走著走著,她就離開他那麽遠了。

為何,他已是那個被排除在外的“外人”了?

雲皎卻沒聽出他話中的含義,也當他在調侃,笑了笑,示意他往前走。

紅孩兒看著她的背影,眼前卻不受控制地浮現了許多場景。

初見時,那衣衫襤褸的瘦弱少女,她身上滿是凝結的血汙,仿佛長途跋涉的風塵已要將她淹沒,那般塵與血雜糅在一起的模樣,實在算不上好看。

但她那雙桃花眼,卻澄凈而清亮。

如雪山之巔,無雲遮蔽後,璀璨燦然的星光。是娘親描繪過的,最美的夜色裏才能得見的星。

他替她趕走了其餘心懷惡意的妖,毫不猶豫地扯下身上僅剩的、用以禦寒的雪色皮毛大氅,將她裹成一團。

天生體涼的水族,被人殘忍地剜去了護體的鱗片,失去了隔絕冷暖的能力,她凍得瑟瑟發抖,齒尖打顫,仍努力揚起笑,眼中卻警惕。

她反問他:“你不冷嗎?”

為了讓她安心收下,他說,他不冷。

後來,她用自己的血來報答他,替他熨帖了那些被牛魔王鞭打出來的醜陋傷痕。

後來,在許多個寒冷漫長的深夜,他們依偎在那件唯一能帶來暖意的皮毛大氅下,彼此汲取著活下去的溫度與勇氣。

他背著她走了很久,走過蕭瑟雪山,走過滔滾江海,陪她去過靈臺方寸山學道,被她領著去過號山安家。

他們曾對著天地叩首結義,約定好往後禍福相依。

他喚她“阿姐”,她也回他“阿弟”。

他們是“親人”。

所以啊,只要她微微垂眸、只要她偶爾回首……無論怎樣,只要她願意稍作留意,便能看見在她身側的他。

為何卻看不見呢?

想到這裏,一股強烈的不甘裹挾著深不見底的執拗,漸漸將紅孩兒的心底燒得發悶。

雲皎已往前走去。

紅孩兒看著她,卻驟然垂頭,濃密長睫似受傷的蝶般垂落,掩下眼底極為覆雜的情緒,猶自低聲呢喃:“為何不能是我,本該是我,本該是我的……為何,不對呢?”

他想,只要她肯回頭看一眼……

可也只是他想,雲皎的目光只會永遠凝在前方。

雲皎的步履也微微停下,她察覺到身後的人頓下了腳步,“……聖嬰?”

紅孩兒唇角翕動,最終發覺自己啞然難言,只得艱澀地從喉中擠出幾個字。

“不勞阿姐費心招待了,我只是來看看阿姐可安好。”

“既然無事。”他默然一瞬,輕道,“……我便回去了。”

言罷,紅孩兒低垂著頭,轉身告辭。

*

紅孩兒這般來得急,走得也急。

唯餘雲皎一人佇立原地,她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漸成小點,淡徹瞳眸被循循燭光映得明昧,清淺起伏。

他問了什麽?

雲皎並非沒聽見。

可他當真喜歡她嗎?雲皎心想,她早與他說過他的喜歡是“自以為”,說起來,這些年裏紅孩兒與她相處,她並沒有從他身上感受到過什麽……愛?

如何說呢,不像是蓮之的那種愛。

更像是一個弟弟對姐姐長久的、帶著獨占欲的依賴。

雲皎低嘆一聲,反而隱隱覺得是紅孩兒沒有看清,思索不出所以然來,再往內裏走,她瞧見麥旋風又在吃炸雞,於是坐它身旁,敲了敲它的腦殼:“餵。”

“大王——!”它連忙將雞塊往身後藏,但嘴邊一圈尚是油亮。

雲皎內心扶額,表面未顯,吩咐著:“你明日領幾個小妖往號山去一趟,送些禮,再同急如火它們通個氣,就說山中有任何異常,記得傳話來大王山。”

“不必避開聖嬰,他知我何意。”想了想,她又補充。

關愛弟弟就是關愛弟弟,她行事一貫大大方方的。

麥旋風眼下雖吃得狼藉,看著蠻缺心眼,但這狗子脾氣好,夠親和,派他出去與熟人談點小事準沒錯。

麥旋風得令,揣著雞塊就溜了。

雲皎卻察覺還有另外一道視線凝在她身上,她望那處看去,果然見不遠處的廊柱陰影下,哪咤正倚在那裏,目色幽幽,無聲地望著她,不知看了多久。

雲皎眸光一轉,朝他揚了揚手,“你來。”

哪咤依言踱步走近,只是由於他非要擠著她坐,雲皎感覺這旁側不大的桌案愈發狹窄,氣惱地重新站起身來,驀地扣住他的手。

哪咤微微垂眸,疑似不解。

雲皎按住他的手卻無其餘動作,反而看自己指間的乾坤圈,目色漸深,問他:“這是你的法器,一直放在我手中,你用不了,我也用不了,豈不浪費?”

哪咤知曉她不是要還。

到了雲皎手中的寶物,多數她就自己笑納了,但相應地,她也會予以回報。

“夫人想使用?”他思索後,反問道。

雲皎自然頷首:“能用?”

“可。”哪咤應得幹脆。

他隨即又湊近些,幾乎貼著雲皎耳際,低聲解釋起操控的法門。

礙於此刻在洞府前廳,不便大動幹戈,他只牽著她的手做了催動細微法力的演示。

雲皎很快會意,以他的方式將靈力探入其中,起初寶物震顫,但此法寶到底與她相處了不短時日,雖只做首飾,卻好似真有些默契。

不多時,乾坤圈已能在她掌邊打轉,她心念一動,瞥至還安靜俯首、且湊她很近的哪咤——

剛要套他頭上去,少年手一揚,將金圈重新攥入手心。

雲皎頓覺無趣,他反倒輕笑:“此乃我伴生之寶,離體後,他人能駕馭的威能本就有限。夫人不過片刻便能催動至此,已是極好。”

他重新將乾坤圈變成戒指的大小,放去她掌心。

雲皎便下意識摩挲了一會兒乾坤圈,神色微凜,問了下一個問題:

“那麽,它在我手中,你能操控麽?”

哪咤看她。

這個問題,雲皎這幾日一直在思索,方才在藏寶閣待過後更覺如此,他對武器涉略頗廣,什麽都用,什麽都精通,很顯然是天才又肯下苦功的那一掛。

乾坤圈,作為他的標志法器,其掌控力不言而喻。

“或者說,你能反過來用它制住我嗎?”她要的是如實回答。

於是哪咤坦然道:“可以。”

雲皎當即要將金圈丟去他手上,卻被他眼疾手快截住,手掌包裹著她的手,一副絕不肯收回的姿態。

“夫人。”他在她耳邊輕語,“乾坤圈在你手中,我教你一個法門,可在緊要關頭,徹底切斷它與我的聯系……夫人,敢賭麽?”

雲皎的眸色暗了下來。

就說他實在太懂如何激起她的挑戰欲,她沈默片刻,下頜微擡,儼然是要聽下文的意思。

哪咤的唇幾乎蹭過她小巧的耳垂,與她一通耳語。

半晌後,雲皎斟酌完,還不免感慨“你真是個人才呀”,她作勢要將乾坤圈重新戴入指上,哪咤托著她的手腕,先一步替她緩緩戴上。

“夫人過譽了。”

他垂著眸,動作十分專心致志,仿佛只是替她戴個戒指也是件值得愉悅享受的事。

雲皎又瞥他一眼,是她受用的柔順姿態,長睫在鳳眸下投下淡淡陰影,那些殺伐戾氣淡得幾乎辨不出,但是這副皮相都足以惑人心神。

她心中很快有了新的盤算。

“近來你也無事。”戒指戴好,她利落地收回手,“明日隨我去操練山中的小妖吧——你操練,我看著。”

這可是天庭第一神將,統帥天兵天將的人物,如今就這樣duang地杵在她大王山,成天游手好閑,還真是應了“天風姤”的卦象。

風動,他不動,擱這擺爛啊!

雲皎心底尚存一絲理智的“謙遜”,自知並非全能全知之人。

排兵布陣、操練兵馬這等事,必然是哪咤這個專業人員比她強,而且會強很多,這不用起來都說不過去好嘛!

哪咤卻明顯楞了一下,眸底掠過一絲茫然,不知怎的話題便轉至此處,以為她還有其餘他沒看透的心思。

“我操練小妖?”他重覆道。

雲皎挑眉,理直氣壯道:“說廢話,當然是啦!你不曉得我是什麽人嗎?我是物盡其用的大資本家,你申請留在大王山,自然要做實事。”

哪咤:……

她到底是誰,大魔法師,大資本家,這都是些什麽身份?

他雖不理解這些詞語的含義,約莫明白她又在胡說八道,就像早前她在本子上胡亂畫的符,但有一點他無比確定——這是他夫人。

他無意推拒,但攬著她,忽地問了個較勁的問題:“從前夫人只要我與你談情說愛,為何如今卻多了‘差事’?你當真還當我是你夫君麽,還是,我只是你‘手下的哪咤’了?”

手下,非是她曾胡言亂語的“逃不出她手掌心”,而是真的她大王山的部下。

哪咤並非不能當,但不容置喙的是——他必須是她夫君。

“你不是哪咤你還能是誰?”

“我是。”

“……”

雲皎眼睛一轉,無語,忽地卻露出一抹笑容:“想知道原因嗎?”

哪咤瞧她神態,心起一絲不妙的預感,並不想聽了。

剛要去捂她的唇,雲皎早有防備,腦袋一偏靈巧躲過,同時細眉倒豎,怒斥道:“好哇,哪咤!你好大的膽子,要造反是吧?”

話音未落,兩人忽就鬧了起來。

雲皎手腕微翻,反擒他捂來的手掌,他反應也極快,掌心疾轉,瞬間如游魚脫身,另一只手卻去按她肩頭。她看住他想一招制敵的意圖,鼻子一皺,矮身旋避,順勢還撞了他一下。

兩人就這樣你來我往,打鬧得很是帶勁。

眼下四處無人,幾招試探性的擒拿卸力,實則也是互探底細,雲皎能接住他的招,哪咤也因她能接住招而心中微松。

如此自然最好,先前幾番與她淺嘗輒止的較量,他已自知,他並不能輕易制住雲皎。

他對她而言,或也可以不那麽危險了。

兩人身形已在不知不覺間移至廊橋臺階,雲皎餘光一瞥,待他再度襲來,不避不閃,反而欺身直近,寒芒閃過,蛟絲拖住他的步履。

哪咤步伐稍緩,她已站在臺階上,環胸而立,如發號施令的皇帝般,斥他:“哪咤,本大王告訴你——”

雲皎自有嘴甜的時候。

但多時都是話說出口氣死人不償命的程度,哪咤當即道:“我不想知道。”

“那是因為你從前無用身嬌體弱自然只有談戀愛的功能!”她語速飛快,就要他聽著,最後還得意地哼了聲,等著看他黑臉的神色。

哪知,哪咤只是微微一怔,“哦”了聲,反而淡然道:“為夫自知如今稍顯‘有用’,已叫夫人離不開了?如此盛讚,為夫卻之不恭。”

他甚至還煞有介事地拱了拱手,非常欠打。

雲皎:???

沒了血肉變成蓮花了,臉皮也沒了?

雲皎氣得指他鼻尖,“你不許——”

不按常理出牌。

冷不丁卻被他握住手腕,趁她錯愕的功夫,哪咤手臂一攬一抄將她抱了起來,俯身道:“夫人,別說話了。”

“為夫尚有其餘用處,夫人可要感受?”

什麽叫“感受”?

她剛要開口,聲音卻猝不及防被他堵了回去,哪咤吻住她,恰好她也張著唇,一時被他趁機探入,幾乎將唇死死壓在她唇上,讓她暫且說不了話的意圖極為明顯。

雲皎被他吻得氣息紊亂,即將惱火發作,他又松了唇,唇瓣卻並未離開,廝磨,吮吸,舌尖輕輕舔舐過她的唇珠。

“我願為夫人效命。”他貼著她的唇瓣,喑啞哄誘,“只為夫人效命。”

意指服從她的安排,與她一同去操練妖兵,他心甘情願成為她的助力。

自然,也意指其餘。

【作者有話說】

雲皎:全天24小時,周末無休,但不全勤要扣錢,工資看我心情(遞offer

哪咤:夫人給的待遇太好了,她好愛我[奶茶]

雲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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