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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你害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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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你害怕我

我是耙耳朵,我是妻管嚴。

孫悟空這邊正擰眉思索,另一邊,雲皎的夫君也尋過來了。

蜿蜒山徑上,為迎除夕早已點上無數燭燈。

少年還猶自提著一盞八角燈,融融光亮映著他清俊的側顏。他一眼瞧見他二人,目光略過孫悟空,只懶著嗓音喚雲皎:“夫人。”

雲皎聽到熟悉的聲音,這兒離主峰還有段距離,他竟跑了來,遂走去他身邊挽著他。

孫悟空的思緒也一下打了岔,看了過去。

“你怎得來了?”雲皎狀似隨意問。

哪咤每回都會答:“來找夫人。”

無甚意義的對話,但二人每回都要煞有其事地說上一遍。

雲皎笑眼彎彎,未再多言。倒是哪咤,挑著燈,目光終於不緊不慢地落在了一旁的孫悟空身上。

這孫猴子今日也不知怎麽想的,一身披掛亮晶晶、明晃晃,從頭到腳綴滿了寶石珠玉,毛發都被壓得胡亂八糟,花枝招展,毫無品味可言。

哪咤面上神色如常,心裏卻沈悶,只覺到底是粗野猴子,憑何得夫人青睞?

正暗自不悅,雲皎卻忽地勾了勾他手指,笑吟吟一展袖,指著孫悟空問他:“夫君,好看嗎?我替猴哥選的!”

哪咤沈默一瞬,笑了起來:“好看,夫人的品位自是上佳。”

雲皎果然被哄高興,將他冰涼的手牽得更緊了些,溫軟的手心貼著他,似是想借此多渡暖意給他。

“猴哥,走啦,吃年夜飯去吧。”她回頭招呼孫悟空。

“好嘞!”孫悟空應得爽快。

三人便一同禦風,往主峰宴席之處而去。

因天寒,外面還有積雪,除夕宴未設在洞外,金拱門洞內有乾坤,自成一方小天地,火靈石堆疊起來,催出暖意,使得樓閣亭臺暖意融融,幾方園林也生出繁花綠木。

雲皎在曲曲折折的廊橋水榭前,搭了個寬敞華麗的大戲臺子,其下便是年夜飯筵席。

除卻洞中回家過年的小妖,其餘妖怪一同聚集,另三十三妖洞洞主午時已來赴宴道賀,晚間便回去自行宴請洞中小妖。此刻洞內,妖頭攢動,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熱熱鬧鬧,一切恰到好處。

由於《哪咤鬧海》、《大鬧天宮》都排過了,這次雲皎來了點不一樣的——《劈山救母》。

臺上正演至酣處。

扮相英武的“二郎真君”,額間描金色天眼,手持一柄光華流轉的開山神斧,正對著一座雲霧繚繞的桃山決絕劈下。

臺下大家都看得樂呵,唯獨哪咤微微沈默,他若有所思,發覺雲皎所排的戲中有些事並未發生過,她卻能在戲中自圓其說,仿佛再往深想,也並非不可能的事。

上回中秋的《大鬧天宮》亦是,那處戲排得完整,連出兵花果山都排了進去。

哪咤兩次去花果山,實則都只是打了個照面,去晃了一圈便放了個藕人離開了。

但雲皎的戲中,有十分確切的、符合他心意的推演。

譬如若他在,定會假意被金箍棒砸中而退走,絕不會戀戰。

至於為何……

哪咤狀似無意瞥了身旁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孫悟空一眼,雖說如今對這猴子已無甚欣賞,但在彼時,他是認為對方有風骨的。

敢逆天權,無畏天道,如此之人,生就一顆玲瓏心,做得亦是通透事。

世間規則是世人定,但世人憑何代表任意一人?

孫悟空不屈,他亦不會屈。

若彼時便有七情六欲,他還會助孫悟空一臂之力,哪怕又落入塔中也無妨。

“夫君?”

雲皎坐在他身旁,瞧他久不言語,隨意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怎還發起呆來了,不滿意我排的戲?”

雖然語氣尚淡,但她已瞪起杏眸,仿佛若他真頷首承認,立馬要把他推下桌去。

哪咤將她的手攥住,擱在自己腿上,自是搖頭。

“夫人所排之戲別出心裁,自然是好的。”

這還差不多,雲皎覆又笑起來,這下不僅手晃,連頭也得意輕晃起來,鬢間纏的金流蘇與紅綢隨之搖曳,漾出細碎流光。

她感慨起來:“好可惜,最初那場‘哪咤鬧海’你沒能真切瞧見,可愛的小豬熊誒,我還特意做了個小豬熊娃娃呢……”

彼時夫君的眼睛還未好,那次她也排得很用心呢!壓箱底版都給他看了!

也無妨,年節一過,再來一場,這次她有現成的鼠子了。

——薯條,嘻嘻,給它畫兩個大黑眼圈。

哪咤:……

哪咤自然也想到了那場“小豬熊”版的《哪咤鬧海》,他夫人排的戲,有些能自圓其說,有些卻又這般無厘頭,毫無相關,又是為何?

“無妨。”思索著,面上他不忘回應夫人,“夫人用心之作,即便聽聲,我亦不敢相忘。”

雲皎曲指,將他長指一勾,又問:“夫君,那你最喜歡哪一出戲?”

“哪咤鬧海。”哪咤沒有猶豫。

孫悟空一聽,搖搖頭:“妹夫,你這可就無甚品味了。”

哪咤淡笑,也勾住雲皎的指尖,順勢將她整只手包裹在掌心,若無旁人道:“因為彼時,臺下只有我與夫人,沒有旁人。”

“譬如,沒有孫悟空與牛聖嬰。”甚至語氣毫無遮掩,如是直言道。

孫悟空喝了幾杯,猴王不勝酒力,已有些微醺,哈哈大笑起來,也是直言:“妹夫,你這語氣忒難聽——實在是像那囂張小心眼的哪咤!不好,不好!”

與此同時,旁側始終沈默未言的紅孩兒也冷冷瞥來,眉峰微蹙,幾乎是死死盯著哪咤。

哪咤未理會這二人。

他只看著自己的夫人。

雲皎自也發覺了,自己的夫君近來愈發恃寵而驕,語帶鋒芒,大抵是身子不舒服,人也脾氣大吧。

“別再說了。”她似笑非笑,指尖在他掌心輕點,提醒道。

哪咤便從善如流:“好。”

如此模樣倒也可愛,蔫吧了許久的小貓忽然炸毛,反而會覺得他生龍活虎,重煥生機。

加之這小貓馬上就要真的救活了,是叫人高興的事,雲皎並未計較。

一曲戲唱畢,雲皎起身張羅:“吃飯吧,年夜飯開宴啦!”

有小妖興高采烈地吆喝兩聲,眾妖便其樂融融地舉箸開動。

主座的飯菜自然是雲皎做的,菜香四溢,色味俱全,當妖怪就是這點好,火靈石置於一旁,就當是溫菜板,怎樣也不怕冷掉。

開場的戲唱完,之後還有許多歌舞曲目,樂聲悠悠,人聲雀悅。

佳肴美饌,燭火盈盈,紅綢高掛,洞內紅綢高掛,洞外煙火齊鳴,這是獨屬於大王山的大年夜。

哪咤是第一次真正嘗到雲皎親手包的餃子,雖然先前她指點過他多次。

雲皎可不會像他一樣拘謹,畢竟她對自己的廚藝超有自信,不光問他,還問所有人:“大家,我做的好吃嘛?”

收獲一眾捧哏。

“大王威武,可太好吃了!”

“此味只應天上有啊!!”

她心滿意足,覆又笑吟吟地看向哪咤。

哪咤拉她重新坐下,夾起一個圓潤的餃子餵給她,才道:“夫人親手所做,自是天下最好吃的。”

“你可太有品味了!”雲皎就著他的手吃下餃子,眉眼彎彎。

今夜這“品味”二字,怕是繞不過去了。

紅孩兒嗤笑一聲,似對他的阿諛不屑,替雲皎加了兩筷子菜,卻表現出郁悶之意,仍不肯說話。

原因無他,今日雲皎下廚,她那夫婿意欲為她打下手,被她趕了出去,而他要去……亦被她請了出去。

雲皎的理由頗有她的風格:“這點小事,我信手拈來,誰也不必來。”

雲皎確然很會做飯,他的廚藝也是她教的,但紅孩兒想,她做這些時,熟稔到不像是妖怪,更像是會操勞生計的凡人。

可他認識她的那年,她也只是一個才開出靈智不久的小妖精。

不過比之深藏心底的微妙,此刻更讓他心神不寧的,是另一樁事。思及此,他唇角的弧度微譏。

今日他被雲皎推出了竈房,心中郁郁,便打算去山外散散心,哪知瞧見了怪異的一幕——

那妖先鋒麥旋風,竟也偷偷摸摸跑了出來,最後會見了一冥府的陰差。

還吃了對方的東西。

吃得那叫一個大快朵頤。

吃裏扒外的東西,吃著大王山的,卻不知何時暗中勾結了陰司之人,它難道不知陽界之人不可隨意沾染陰司之物?那地府中的物件與吃食,皆沾染了陰寒煞氣,那是死人才吃的東西……

等等,它為何會去吃死人的食物,還吃得那般香?

紅孩兒眸光漸沈,心中警鈴大作——此事必有蹊蹺。

他不由將視線轉向雲皎。

此刻雲皎正忙著布菜,見紅孩兒為她夾了菜,她便禮尚往來地給他和孫悟空各夾了一筷,最後眼神示意夫君,待他乖巧地將碗遞來,給他舀了一大碗餃子。

並且她豪氣道:“吃吧,你愛吃的,管夠!”

哪咤默默看著快堆成小山的餃子,若不是餃子皮沾水易滑,她怕是還能壘得更高。

隨後,雲皎將視線凝在了一道清炒葵菜上。

是白菇愛吃的。

碧綠的菜葉油潤清亮,只簡單煸炒過,仍是最樸素的滋味。

在貧瘠的歲月裏,一道滴上幾滴珍貴油星的時蔬,已是美味,是實實在在的滿足。

白菇的願望如此簡單。

誤雪心思細膩,見狀,替雲皎夾了一筷子,含笑道:“大王,快吃吧,晚些就涼了。”

菜不會涼,有的人卻走了。

雲皎心中暗道並非沒有再見之日,耽於憂苦不是她的作風,於是也笑笑,不再感慨。

這一夜是心緒覆雜的,一面是白菇離去,一面卻是收獲了人參果,雲皎只覺心底冷熱交織,最終想要以酒消愁,滿飲數盞。

紅孩兒見她如此,也知她因白菇之事心緒不寧,他唇角翁動片刻,最終不願打擾她此刻的放縱。

今夜趁興,那件蹊蹺事,明日再稟也不遲。

他再度掃視了周遭一圈人的身影,在麥旋風身上停留,只見它還在吃著“麥樂雞”,一邊說著好吃好吃。

它有鐘愛的食物,是因吃過;

那它喜歡陰司的吃食……又吃過多少次?

“小雲吞,小雲吞,來,與俺老孫幹了這杯!”孫悟空已喝得滿面紅光,醺然欲醉,拉著滿桌人喝了個遍,最後又找到雲皎痛飲。

雲皎亦是來者不拒,待到三十三洞妖王各自在洞中宴畢,紛紛前來敬酒時,她依然杯到即幹。

輪到紅孩兒敬酒時,他卻想取走她手中的酒杯。

哪咤擡手攔下了他。

哪咤的身型比紅孩兒更加修長挺拔幾分,雖不至於睨著他,可眼眸掃去,雖淡然,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氣度。

他並未與紅孩兒言語,舉止卻已形同挑釁,自然地攬住雲皎的肩,便要帶她去他處。

紅孩兒忍無可忍:“阿姐會喝醉的。”

“她歡喜,自可盡興。”哪咤道,“我會照顧她,不勞內弟費心。”

雲皎確然喝得有幾分醉,擡眼看哪咤,整個人順勢靠在他臂膀上,笑著:“蓮之,蓮之,深得朕心……”

哪咤微俯身,便於她更好地倚在他懷中,唇角掠過一絲清淡笑意。

“還要喝多少?”他輕聲問。

雲皎喝懵,還認真思考起來,“再…三杯!”

他便不多言,“嗯。”

這三盞酒,一敬天地,二敬鬼神,三敬故人。

願天地鬼神皆有情,護佑故人迢迢路途,無憂亦無懼。

雲皎舉起酒盞。

哪咤托住她執杯的手,又另斟滿一杯,“我與夫人同飲。”

雲皎微微一楞,望著少年俊美無儔的容顏,想到反正他也要活了,淺酌無妨,便嫣然一笑,與他舉杯相碰。

紅孩兒被孫悟空拉走,面色仍陰沈。

孫悟空這次來,還帶了幾個機靈的猴子猴孫來,這便纏住了紅孩兒,又同其他妖鬧作了一團。

小妖們的歡笑聲不絕,雲皎卻喝得有些多了,今日是在她的山頭,是她的主場,沒有了中秋宴上一定要看戲的心態,又心中有事,最後確是放縱了一回。

眾目睽睽之下,哪咤沒有抱她,而是攙住她的手臂,要領著她回寢殿安歇。

雲皎卻搖搖頭,仰起泛紅的臉頰,伸手攬住他後頸迫他低頭,在他耳邊輕語:“我們去看月亮。”

“夫人很喜歡賞月?”

“嗯。”

“為何?”

“因為月亮也是我的。”

沒人能奪走,無論去到天涯海角,明月總作陪。

哪咤笑了,“為何不喜歡賞日?”

“你要我眼睛瞎掉?”

他笑得更開懷,淺淡的唇角難得彎得明顯,星眸璀璨,熾熱至極,總算透出幾分該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意氣風發。

雲皎怔了怔,又沒好氣道:“到底去不去?”

哪咤便領著她往洞外走,一面還懶散地哄她:“夫人之命,莫敢不從。”

……

兩人相依同行,不多時,四周的喧鬧便褪去了,月色如潮水傾瀉於二人周身。

雲皎喝懵後險些忘了用靈力護體,但在哪咤將披風蓋在她身上的前一瞬,便清醒過來。

只因那袍子黑漆漆的,在黑夜中猶如妖影鬼魅。

她又看了眼他,他自己身上還裹得嚴嚴實實,“你怎麽還多一件?”

“方才順手取的。”他看出她酒醒了不少,料想這法子好用,“夫人喝醉了,這也不記得了。”

哪咤確實早有準備,在圈椅背後放了兩件披風。

只因雲皎最愛突發奇想,今夜賞月之事,亦在他意料之中。

若他未披外衣就隨她出來,她定然不虞,可若他猶自披了,雖說她可禦靈力抵抗,也不甚美觀。

他不想旁人瞧見那副畫面,瞧不見也不想——“柔弱夫君”裹得嚴實,而妻子卻衣衫單薄。

實則雲皎穿得也不少,果然,她展示起自己衣領和袖口的絨毛,沖他眨眼道:“我不冷,裏頭包著絨呢!夫君你可放心吧,我現下脫了都不冷——”

哪咤將披風替她緊了緊,連同她的嘴也快捂住。

她雙頰仍泛著酡紅,眼中水光流轉,又是五分醉,五分醉。

雲皎眼眸彎彎,含糊著:“好吧好吧!”

金拱門洞外亦是高崖,冬夜裏,縱使明月皎亮,北風卻仍不饒人,呼嘯著掠過山壁,凜冽非常。

只見雲皎擡掌,寒光忽閃,卻是架起一道防風的結界,周遭亦回暖起來。

她往前走了兩步,腳步有些虛浮,哪咤下意識伸手欲扶她的腰,她卻靈巧地一轉身,直直撲進他懷裏。

“夫人……”

迎面香風浮動,哪咤忽地回想起初相識時的事。

彼時,有一日,雲皎也是幾分薄醉,蠻橫地撲進他懷中,她力氣並不小,一下將猝不及防的他撞得微有踉蹌。

譬如此時。

她說的話也一樣,癡癡嬌笑:“嘻嘻,寶貝,你好香啊,讓我親一口~”

“像蓮花一樣香……”她喃喃著,又蹙眉,“不對,冬日怎會有蓮花香呢?”

哪咤不動聲色將她摟得更緊,擡手,食指抵在她溫軟的唇上。

她略帶不解,仰著臉看他。

“夫人,別再發出這樣的聲音。”究竟什麽是氣泡音?他有些困惑。

雲皎聽了反而笑得更歡,故意壓低嗓音,“桀桀桀,快讓我親!不然本大王就吃了你!”

哪咤:……

月光是微弱的,卻也是柔麗的,借著月色打量自己的夫人,只見她嬌顏緋紅,眸子卻亮盈盈,似浸了水的明珠。

檀口微張,泛著潤澤水光,隱約露出一點殷紅舌尖,誘人含吮。

四下並無人,哪咤想了想,俯身吻住她。

溫熱的唇貼在一起,含弄漸深,侵入纏綿,冬夜裏的一點溫熱的濕意,如霧氣般在寒風中彌散,又融化在交纏的唇齒之間。

厚重的裘袍卻將彼此裹住,再察覺不到對方的熱度。

哪咤還是忍不住收緊攬住她腰肢的手。

見她醉意未消,他音色放低,“風雖被結界所擋,外頭終究比洞裏冷,喝了酒,又受涼,不怕明日宿醉頭疼麽?”

她笑得更開心,眉眼明麗,“擔心你不該擔心的事,哈哈,用靈力催一催丹田就好啦!怎麽會醉?”

“屠蘇酒中亦有靈力,夫人忘了?”

靈酒,沒那麽容易醒酒。

這下,雲皎默了默。

哪咤卻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反倒問她:“夫人,此刻你開心嗎?”

雲皎的呼吸很淺,只有酒意催出的一點急促,她輕輕眨了下眼,回抱他的動作卻格外用力。

哪咤一頓。

喝醉的雲皎總是很主動,他知曉此事,初見不久後是如此,後來兩人同床共枕,去見孫悟空那次亦是。

她是個恣意性子,雖喜歡隱藏脆弱,卻不會壓抑自己的快活,酒意催發了這股子熱烈,或許對她而言,酒不會讓她失魂,而是引她更暢快地去感受這個世界的所有。

夫君帶有溫度的鮮活身軀,對她而言,亦如是。

“我希望,每天都很開心。”她輕聲說。

順勢還親昵仰頭,雙臂環住他的後頸,臉頰卻被他領口一圈絨毛蹭過,泛起癢意,於是不滿地哼了聲。

哪咤會意,隨手解開披風系帶,將裸出的頸側貼到她唇邊。

雲皎受用他的上道,先是吮出一枚紅痕,又舔了舔,最後張唇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

哪咤喉結微滾,往下俯身,重新吻住她。

這個吻比上一個還要輕,雙唇若即若離,無人深入。

“蓮之……”於是雲皎喃喃。

“嗯。”

“你開心嗎?”走火入魔到快死了,應當不開心了吧?雲皎暈乎乎想。

不過無妨,晚點就給他變個驚喜!

——送他一個娃子。

娃娃形狀的果子。

雲皎這邊正胡思亂想,心緒飄忽,哪咤也若有所思著。

少女溫熱的吐息撫過裸.露在外的冰涼肌膚,激起細微顫栗,帶來某種隱蔽的快.感,奇妙而空茫。

他不知自己是否開心。

隨著這具凡軀的六欲逐漸剝離,心幾乎徹底空寂,看著雲皎,不再似往昔那般望之生情,而是生出愈發強烈的侵略性,染上更為純粹的欲念。

他在忍耐,在克制。

哪咤想,或許,愛除卻占有,亦可以是克制。

他不答話,雲皎便不斷蹭他臉頰,直蹭得他薄唇抿緊,擡手扣住她的下頜。

“夫人在,我便開心。”他輕語。

可惜雲皎的酒意已徹底上來,她面頰是瑩潤的紅,明眸中映滿他一身紅衣,整個人嬌艷中透著一股野勁。

她不斷說著話:“你說什麽?我沒聽見,蓮之,蓮之……”

一邊說,一邊往他身上湊,動作非常動作行雲流水卻又霸道,掌心貼著他腰腹摩挲,雖說天寒,衣服穿得多,但雲皎能想象到厚重的裘袍下是怎樣緊實有力的線條。

“你、你開心嗎?難過嗎?你會害怕嗎?”指尖若有似無地勾勒,面上她仍是調笑。

哪咤終於忍無可忍,一把捉住她不安分的手,置於自己腹前,啞聲問:“夫人呢?”

她掙了一下,他便順勢松開,卻不知哪裏的巧勁,又在腰側扣住她的手腕。

“你什麽意思?”

“這是在外面。”

“我就摸你一下怎麽了?我又沒進去。”

“……”

其實她的手始終在他腰上,並未更加過分。

是他心存妄念,哪咤承認。

可她這般說,她就半分錯處也無嗎?哪咤頭一次生出這種念頭,有些茫然。

“我不知曉。”雲皎又道,是回應他的問題。

——她會不會害怕。

雖不知害怕什麽。

哪咤便道:“那我也不知曉。”

雲皎搖頭晃腦,哈哈大笑,發上的珠花也在輕搖,“我知道!”

哪咤垂眸,凝視著她。

“我知道。”她絮絮而語,語氣卻篤定,“我知道你害怕什麽——你害怕我,你是耙耳朵,是妻管嚴!”

“……”

“你就說是不是吧!”她微微瞇眼。

哪咤望著她漂亮的眼睛,無奈覆述:“是,我是耙耳朵,我是妻管嚴。”

【作者有話說】

*西游記原著裏好像只寫了二郎神曾斧劈桃山,救出生母,翻了下原著沒看到其他的哦,和封神演義的設定是不同的,所以這裏還是以西游為準,簡單描述下。

——今天的小劇場——

皎的日記本(書寫ing):除夕夜,夫君終於承認他是耙耳朵了,朕龍心大悅,就說朕識人很準吧[三花貓頭][墨鏡]

備註:除夕夜,夫君確診為“脾氣大”。[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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