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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高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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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高冠軍

十月份的這段集訓,是凜音這輩子最累的時候,還是在她的訓練量比其他人少很多,被一群大姐姐們關照的情況下。

沒辦法,畢竟十一月的比賽太重要了,前三名直通奧運會,日本、中國和韓國至少要有一個能拿到直通名額,否則亞洲資格賽只能出線兩個壓力就有點大了,韓國以往打不過中日,但最近出了一個超級明星選手。如果東亞三國其中一個拿到了名額,那麽另外兩個也能在資格賽中出線,畢竟亞洲女排中她們三最強。

集訓了十多天,這次比賽的名單也出來了,凜音並沒有上榜,意料之中吧,但還是有一點失落,畢竟她一直集訓到了現在。不過教練有安慰她,這不是奧運會的最終名單,就算這一屆沒有上場,下一屆也一定會有她的位置。

名單公布出來後,她有和爸爸媽媽打電話,同時,她還接到了天童的電話。

“餵,是我們白鳥澤的女武神嗎?”

“啊!是阿覺,來請求我分封你為我的尊腐騎士嗎?”

剛好還是紅頭發。

雖然天童不知道什麽是尊腐騎士,但他顯然知道凜音是什麽意思。

“哈哈哈哈哈,好啊,那我有這個榮幸嗎?”

“當然了,那你以後就是我的尊腐騎士了。”

“在你的聲音裏,我聽到了雨水打在了羽毛上的感覺,女武神還在為名單的事情煩惱嗎?”

“唉,學長還是那麽敏銳啊,隔了一個電話都能發現。”

“你這樣閃耀的寶石遲早能在世界上閃閃發光的,不必急於一時呀。”

“嗯,我知道的,教練也說下一屆一定有我的位置,只是有一點點失落而已,謝謝你。”

“沒關系哦,看你還是很有活力我就放心了。”

接著,了解她的牛島也打來了電話,可能是和天童交流過了吧,這家夥的安慰很是暖心。

“凜音,你是個有本事的人,不要著急。”

陸陸續續又來了一些電話,凜音一一接下來,心裏那點不甘心也漸漸消散了。

不過教練組還是沒有放過她,讓她繼續留下來集訓,凜音知道,這多半是因為教練組還沒有決定好要不要將她放上奧運會名單。

這次的女排世界杯,凜音還是被安排隨隊了,反正賽場就在日本。她的教練帶著她去各個賽場上圍觀學習,她感覺自己的腦子又長出來一點。

最終,這場比賽的前三名分別是巴西、美國和中國,日本隊第四,剛好錯過了這三張門票。

不過她們的壓力不算太大,畢竟還有亞洲資格賽,大概率還能搶到一張門票。

十一月下旬,比賽結束,集訓告一段落,凜音回到學校繼續上學,估計明年二月之前不會有什麽集訓任務了,這也就意味著她要參加春中了。

此時,縣預選賽已經結束了,幸好隊友們夠靠譜,成功出線,不然等她回來一看,進不了全國樂子就大了。

整個十二月份,凜音恢覆了一半女排一半男排的訓練,她要和隊伍練習配合,不過三年前就配合的很好了,如今也只是把曾經會的都撿起來,重新融合新的而已。

凜音集訓回來以後也看清了隊伍的一些問題,糾正一番後隊伍的實力也有所增強。

一月份參加春高,她們一路順利地闖入決賽,遇上了金蘭會,裏面有老對手千葉麗嘉,也是凜音參加世錦賽時候的隊友,兩人對視一眼,眼裏燃起了戰意。

時間仿佛回到了三年前,白鳥澤還是現在這個陣容,而千葉麗嘉那邊卻比國中時強了一倍,但白鳥澤強了何止一倍!

凜音帶著隊友以壓倒性的優勢戰勝了金蘭會,告訴全體高中生,她為什麽能被選入國家隊。

她本人再次拿下了一個MVP。

比起女排的輝煌,男排這次仍然止步八強。

凜音作為白色的烏鴉,她在崇尚個人實力的同時,也很看重團隊配合,她和爺爺的觀點一樣,要追求團隊成員實力的相乘,但男排那邊好像只追求團隊成員實力的相加。又不是小於一的數,相加怎麽可能比相乘更大嘛。

但她也沒有勸什麽,畢竟這就是白鳥澤男排的風格。

比如天童覺,那樣充滿想象力的攔網,那種完全信賴直覺的打球方式,如果嚴格按照團隊理念,是絕對不允許的。風險太高了,讓後排防守怎麽接嘛。

可是這就是凜音覺得他最耀眼的地方啊,白鳥澤能包容這樣的天賦,讓它自由生長,這本身就很了不起。

凜音喜歡所有熱愛排球的人,但尤其喜歡那些能把天賦揮灑到極致的人。在白鳥澤,天童可以盡情做他自己,若利也可以心無旁騖地追求絕對:這裏是他們的樂園。

至於團隊配合……凜音想,等他們去了更大的世界,自然會學會的。但現在,就自由地飛一會兒吧。

無法做到實力相乘的他們倒在八強也是完全可以預見的。

打完春高,放幾天假,凜音聽說五色又在縣預選賽裏面輸給了北川第一,就和牛島他們一起去看北川第一的全國大賽。

他們去的時候剛好是半決賽。

“北川的二傳是及川的學弟哦,一個真正的天才。”凜音這麽和隊友說著。

但牛島倒是有些不以為然,他們白鳥澤需要的是那種全力為了王牌服務的二傳,他不會和凜音直說,他知道凜音因為瀨見的事情很不開心。

但是牛島的態度還是讓凜音看出了他的意思,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瀨見,唉,比賽完了她要去問一下,如果影山想來白鳥澤她一定會勸他的,不過北川畢業的以後肯定想去青城吧。

然後,凜音就在賽場上看到了她這輩子永遠忘不掉的一幕,影山的傳球沒人試著去扣?!

凜音反應過來了,怪不得之前看他們的樣子有點怪怪的,凜音這麽多年從來沒見過二傳和隊伍不和是什麽樣子,所以也就沒有看出來。

她腦子裏有一堆疑問:既然有矛盾有問題為什麽不交流?為什麽要用這種方式表達對二傳的不滿?

但冷靜下來一想,能在如此重要的比賽上用這麽決絕的方式抗議,問題一定嚴重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

那麽問題又來了,一群十五歲小孩不善於交流甚至鉆牛角尖這很正常,那教練去哪了?

凜音憤怒地在心裏罵北川的教練天天訓練了什麽,這麽嚴重的問題跟瞎了一樣看不見。

同時,這件事讓她想到了黑川凪,她也是個不善交流的人,如果凪當初沒有遇到她,最終也去打二傳了,會不會也出現這種情況呢?一想到她會被隊伍所拋棄,凜音就覺得心好痛。

她看了一眼觀眾席對面的及川,還是她順著若利視線找到的……

及川的表情很冷漠,唉,他肯定在想影山果然還是沒有超過他之類的話,凜音知道他一定不會去安慰這個學弟了。

凜音看了觀眾席一圈,沒註意到有人擔心影山的情況,她嘆了一口氣,這孩子不會沒有朋友吧……

壞了,沒朋友的黑川凪被隊伍拋棄,無人安慰……

這下凜音更受不了了,又嘆了一口氣,她已經沒有辦法不去管這個孩子了。

比賽結束後,凜音一路跟著影山來到一處沒什麽人的地方,路上還聽說影山的隊友給他的綽號是“王者”,球場上的王者,也是獨裁的王者。

影山就這麽茫然地坐在長椅上,似乎還沒有接受今天所發生的一切。

“你好呀,影山同學。”凜音糾結了很久,去打了個招呼。

影山呆呆地擡起頭,立刻認出了眼前的人是誰。影山是個尊敬前輩的好孩子,就算現在他的情況不太好,依然和凜音打了招呼:“你好,烏養前輩。”

“這場比賽我看了,你想放棄排球嗎?”

影山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仿佛在說“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篤定地回答:“當然不想。”

“嗯,那就好。只要還不想放棄,就說明排球還沒放棄你。”

“所以,”凜音轉過頭,看向影山那雙依舊茫然卻執拗的眼睛,“影山同學,我不是來替你的隊友、教練或者任何人說話的。我是以一個看過很多很多排球比賽的人的身份,想問你幾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你今天傳出的球,在你心裏,是為了得分的最優解,還是為了讓某個特定的人扣得舒服?

當你發現隊友沒有去接那個最優解的球時,你第一個念頭是什麽?是‘為什麽他們接不到’,還是‘我是不是傳錯了’?

二傳手很特別。攻手只需要對傳給自己的球負責,但二傳手,要對場上六個人的所有可能性負責。最優解在數學題裏只有一個答案,但在排球場上……有時候,讓王牌打出120%實力的那個答案,比理論上成功率最高的答案更重要。

我猜,他們叫你‘王者’,是因為你用自己的正確統治了球場,卻忘了問他們願不願意被這樣統治。排球是六個人的運動,再正確的獨裁,也是獨裁。

但是,用消極比賽來反抗,是他們做錯了,大錯特錯。這不能成為你否定自己的理由。你的才能是真實的,你對正確的追求也沒有錯,錯的是……

錯的是,你還沒有找到,把你的正確變成整個隊伍的正確的方法。”

凜音站起身,走到影山面前,微微彎腰,讓自己的視線與他齊平。

“最強的二傳,不是自己有多正確,而是能讓場上的每一個人,都覺得自己處在最正確、最有力的位置上。

這很難,比單純追求最優解難一百倍。因為這需要觀察,需要耐心,甚至需要你去說一些以前覺得沒必要說的話。但我覺得,如果是你的話,一定能做到。因為你對排球的愛,足夠純粹到去學習任何能讓它變得更好的事情。”

事實上,影山有點沒聽進去,但畢竟是和排球有關的內容,他把凜音的話記住了。

影山根本沒想過凜音來這裏是為了安慰他,給出建議的,後知後覺地回覆:“謝謝烏養前輩。”

凜音看了他幾眼,還是呆呆楞楞的,又補了幾句:“你還是不要想太多了,我覺得不是你的錯,你們這個年紀不知道怎麽表達很正常,但你們的教練竟然沒有調節,這是重大的失職,所以都是教練的錯。”

影山有點驚訝地看了她一眼,竟然有這麽不尊師重道的想法?

但影山畢竟是個敬重長輩的人,為自己的教練辯解:“其實我們教練是很好的教練……”

“不用什麽鍋都往自己身上背,你和你隊友都是小鍋,教練主責。”凜音還是有點不太放心,“你願意和我聊聊你高中想去哪裏嗎?”

“金田一和國見會去及川學長所在的青葉城西吧……”影山的眼神暗淡了一下。

哦,懂了,不想去青葉城西。

“我想去縣內最強的白鳥澤。”影山思考良久給出了確切的答案。

“你知道我就是白鳥澤的吧,我經常去男排練球,聽我一句勸,別來。”凜音心裏一痛,這人她一定要攔住。

影山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你起碼是個正常的二傳,有自己對局勢的思考,但白鳥澤的風格不是這樣的,我們不需要二傳手有自己的想法,只要全力配合王牌就好了,你去了也會因為風格不適配做冷板凳。”

影山沈默了,他自然是相信凜音的話的,有了這個內幕消息他肯定不會再考慮白鳥澤了,青葉城西也不能去,還能去哪裏呢?

凜音嘆了口氣,給影山一個推薦:“我爺爺是烏野之前的教練,今年打算覆出,或許你可以考慮一下烏野。”

烏野這個高中對凜音來說是很特別的,她從小就在這所學校跟著爺爺練球,知道它曾經的輝煌,知道它與音駒相約的垃圾場之戰,也見證了它的衰落。爺爺的職教理念在這裏形成,她的一部分排球理念也在這裏形成。

影山的心裏又有了希望,點了點頭。

“你是個有天賦有本事的人,不必著急的。”凜音盜用了若利安慰她的話。

在影山的註視下,凜音離開了。

“餵!凜音!你跑哪去了?快點,要回去了!”

凜音聽到瀨見的聲音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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