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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災殃起(16)【修】 眼下當務之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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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災殃起(16)【修】 眼下當務之急是……

十分鐘後,二人與女人道別,臨走前十九號拎走了那具狐人的屍體。

把它留在這會造成不必要的麻煩,不如將計就計,十九號用獸化的爪子在它身上留下了幾道猙獰的抓痕——他有意控制好了力氣,讓這傷口看起來像是步離人而非狐人留下的。

這具看起來像是被步離人殺死的狐人屍體被他們扔到了其他艙室的死角,而後二人像來時那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與女人的接觸只是初步確認叛軍的合作意向,由於昂沁的突然動作,他們很樂意一同行動。

不過更詳細的行動安排則與交接需要後續詳細交流,叛軍承諾他們會盡快安排人前來接觸。

當天晚上,白狼獵群因自己的一名戰士被步離人暗殺示威一事找上了力薩,要求力薩給個解釋。

力薩正為了造翼者的事忙的不行,白狼首領非要他給個交代,雙方差點當眾打起來,最後不歡而散,力薩大發脾氣砸了一個屋子,大罵白狼首領不知好歹。

這場發生在力薩獸艦上的沖突被叛軍的使者帶給了他們,狐人侍者再將一份初步的計劃安排帶回叛軍內部,雙方就這樣建立了一個不那麽及時,但還算穩定的聯系。

叛軍的規模比他們預想的更大一些,步離人六個主要獵群中都有他們的人,也難怪那個女人說他們準備暴動——他們的確有這個能力,讓步離人吃個不小的虧。

而他們要做的事,就是利用步離人的內戰,將這場暴動的效果最大化,一舉擊潰步離人。

這件事是景元提出的,驍衛似乎打定主意要好好折騰一下這群豐饒民,他把這稱作任務的一部分——說實話,直到現在丹楓也沒從他那知道所謂“任務”的內容到底是什麽。

說來說去,就是騰驍受不住煩,大手一揮放他們四個來失魂星系找他這個死而覆生的亡魂那一套,至於他們到底是來幹什麽的,景元兩手一攤:找到你,然後將軍讓我們看情況自由行動,搞清楚或者搞壞豐饒民在幹什麽。

好吧,好吧。也不能說他沒回答。丹楓長嘆一聲,決定看在景元的份上暫時不去尋根究底,壓下那某種幽靈般的直覺,直覺告訴他景元肯定沒完全說實話。

白珩和鏡流這些年很少回羅浮,要不是這件事她們可能還在某顆星球外飄著;發生了那麽多事,應星還是在他的工造司,被那群老頭子煩透了後更不想關心高層的覆雜動向。三人對這個問題都是一臉茫然,看來是真的不知道。

只有還差一步就能登天的景元,年輕的驍衛身處羅浮政治的最中心,騰驍信任他到連聯盟的任命都不顧,就提前把人當繼任者培養,這次更是越級將神君的力量借給了年輕的驍衛。

這事還是鏡流告訴他的,劍首的語氣中帶著一點孩子長大了的惆悵與滿足,絲毫不準備關心一下騰驍到底準備幹嘛。

“哎呀,將軍肯定自有他的安排啦。”白珩搓了一把龍尊的頭發,“咱就別考慮那麽多了,整個持明還不夠你煩的嗎?”

丹楓聽完差點嘆出第二口氣,是啊,持明:還有整個持明要他煩的,那群老頭子還是他親自收拾比較穩妥,看來同歸於盡的選項又得往後稍稍了。

眼下當務之急是把步離人內戰當那顆最大最響的煙花點了。

如果這幾個家夥沒來的話,丹楓壓根不準備摻和豐饒民的內政,他會從鳴霄嘴裏直接挖出倏忽的去向,如果鳴霄不說,下個就是力薩或者昂沁,總有個豐饒民首領能知道,然後直接用最快速度永絕後患。

至於豐饒民的死活,根本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反正等倏忽死在這,一個令使身亡的餘波也足夠將翡翠四變成一個銀河邊陲的不毛之地。

到時候或許星際和平播報會抽出半分鐘報道一下這起神秘的事件,沒人會關心,又或者有好事的冒險者或者憶者前來廢墟上試圖尋找真相,那些都和他無關了。

但以上所有猜想都已經隨著這幾個家夥的到來煙消雲散,丹楓不可能放任他們和自己一起成為廢墟的一部分,又或者從一開始他的猜想就不成立,卡芙卡已經有先見之明的先把小姑娘送到他身邊。

小女孩聽話且不怕死,但丹楓不能讓她和自己一起死,好了,所以這個可能性就到此為止吧。

但丹楓還是要找到倏忽的,景元他們也同意這一點,不管如何,他們至少得弄清這個豐饒令使帶著一群豐饒民藏在這個偏遠星球搞什麽陰謀。

鳴霄像個恰到好處的NPC,給出尋找下一條線索的謎面後死了,神出鬼沒的使者給這個謎語又加了一句“月亮落下的地方”的形容,他們必須到步離人的地盤找答案了。

有線索和沒線索沒什麽區別。整個翡翠四根本沒有能被當做月亮的天體,而倘若這個月亮是某個抽象的概念,範圍則又太大:步離人崇拜神賜的赤月,整個狼巢到處都是月亮的圖騰,幾大獵群的徽記上也畫著不同形態的月亮,紅的、黑的、白的……

關於倏忽去向的討論到此陷入死路。然後景元托著下巴,笑瞇瞇地說我們讓步離人開打吧。

反正找不到線索,與其一點點摸索浪費時間,不如直接掀桌子吧。

事情繞了一圈,又繞回了他們一開始的想法上,只不過這次確定了狐人叛軍可以幫忙,他們手裏還有超出預想的造翼者軍團的助力,讓整個計劃的可行性大大提高了。

驍衛氣定神閑:“就算吸引不出來倏忽,至少步離人也沒心情再阻攔我們,我們可以光明正大把一些地方翻個底朝天……”

至於如何確定造翼者不會反水?景元對此表示:咥力曾私下裏詢問她能否帶著自己的人申請聯盟庇護,她自然願意在這次行動中表明自己的立場;而那位軍團長伐陽在得知步離人一手制造了那場叛亂、在鳴霄的死亡中出力後,自然要向步離人覆仇。

雙方都有給步離人火上澆油的需求,沒有中途叛變的必要。

赤月盛宴將在半個月後的月圓之日舉行——用古老的青丘歷來說的月圓之日,如今只有步離的大巫祭和他的學生還會使用這個古老的歷法,這是個傳統的節日。

至於那日鏡流他們撞上的疑似大巫祭的人,就是另一個話題了,這是個古老而神秘的職業,神秘到不管是聯盟、叛軍和十九號都一無所知。

大巫祭幾乎不會出現在豐饒民戰場的一線,步離巫術也是一種覆雜而晦澀的體系,連同出一脈的狐人都很難搞懂。

十九號表示他沒資格見大巫祭,而叛軍的理由也差不多如是,大巫祭像個只存在於傳言中的鬼魂,誰都沒見過他一根毛。

唯有劍首表示不慌,上次交手匆忙,再見面她定要讓這個什麽巫師再接她幾劍看看。

連呼雷都敗在她劍下,一個裝神弄鬼的巫師還能掀起多大風浪?

丹楓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最後還是什麽也沒說。

總之,接下來到赤月盛宴開始前的這段時間,整個狼巢都處於一種詭異的寧靜中。

從叛軍線人那裏傳來的消息中,步離人們表面安靜,實則每日都有艦隊調動;昂沁還在不斷地帶走奴隸,甚至試圖向力薩手下的一些小獵群索要奴隸,這一舉動使得叛軍的信息網遭受到了極大破壞,傳遞消息的速度比從前慢了許多,餘下的叛軍分子則開始有意識地朝一些艦船集中;造翼者也沒閑著,軍團的艦隊已經開拔,預計藏在太空港附近,一旦沖突爆發可以在半小時內抵達,正好和他手下的獵群兩面夾擊昂沁的獸艦。

為保持叛軍內部的通訊,恢覆過來的應星緊急手工搓了一批通訊器,分發下去後至少能讓叛軍內部保持聯絡;狐人叛軍準備暴動已久,如今也不過換個日子,詳細的戰鬥細節不需要他們安排,這群奴隸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不管成敗,不論生死。

就在各方勢力都在熱火朝天地準備來個大的時候,新穹桑平和的氣氛下,也同樣在發生一些古怪的事。

半個月來,波提歐不知道第幾次看到這樣的景象:那些失去了家園的造翼者平民從早到晚地排著隊,從蘇瑪的手下和軍團那裏領走一些東西。

蘇瑪的確在按照她先前提交的那份計劃重新恢覆新穹桑的秩序,這是其中一項行動,那些包裹裏面只是一些生活物資。但讓波提歐感到疑慮的是,一堆吃穿物品中總是夾雜著一個特殊的紙包裹。

它巴掌大小,重量很輕,波提歐看見人們從中倒出了一片暗紅色的樹葉,以及一把糖粉似的透明粉末,然後把二者混在一起咽下肚。

難民們說這是一種藥品,用來預防……瘟疫。

瘟疫?巡海游俠的直覺告訴波提歐,有什麽不對勁。

他當然見過瘟疫,因而確信目前的新穹桑並沒有爆發瘟疫的土壤,屍體都被及時挖出來焚燒了,死的人數也沒有誇張到這種地步,事後還有及時的消毒——那位仙舟客人在離開前給新穹桑下了幾場雨,清理了整座城市,這位資深的醫生斷言保證不會有瘟疫發生。

波提歐懷疑的繞著分發物資的帳篷走了第十二圈,帳篷排成一排,軍團和傭兵親如一家,按部就班、一語不發地像是群活死人一樣完成任務,一個人進去一個人就出來,每個人手裏都有那個同樣的紙包。

新穹桑也變得越來越沈默,越來越安靜了。

愈發地不對勁最終讓他決定去找人問個清楚。

當然,這個人是指的蘇瑪,他和那名衛天種軍團長不熟,而且蘇瑪基本只會出現在傭兵總部,但他根本不知道伐陽在哪。

游俠跨過小半個下城,再次闖進那棟熟悉的三層建築,傭兵們基本都被派出去了,這棟建築裏安靜的幾乎像是一棟鬼樓。

一步跨過三個臺階竄上三樓,波提歐熟門熟路的來到那間算是“辦公室”的地方,門沒有鎖,他猛地推開門。

門板砸在墻上時他看清了門內的景象,然後僵在了門口。

蘇瑪的確在她的辦公室內,但此刻,辦公室內不光有蘇瑪。

不知為何也在這裏的流螢正手足無措的扶著蘇瑪,黑頭發的女人好像受了什麽重傷一樣半個身子癱倒在椅子上,如果沒有人扶著她的話,她恐怕馬上就會掉到地上。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波提歐又看見了那些古怪的、閃著糖果般粉藍色光輝的粉末。

它們不再是包裹在紙包裏的一小捧,而是傾倒的一地碎屑,這碎屑正從女人腹部的創口中流出來,起先還是融化的玻璃般的液體,幾秒鐘後,就風幹破碎成了粉末。

“這他寶貝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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