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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災殃起(8)【修】 “……當然,神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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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災殃起(8)【修】 “……當然,神使……

啟程的日子定在了兩天後。

這趟出訪的人選名單並不長,除了雲五和十九號外,便是咥力。

她畢竟是目前名義上的造翼者首領,這一趟是免不了的。

伐陽把自己名下的私人衛隊也叫了過來,這位名叫弋風的衛隊長顯然對自己要給一群“賤民”當保鏢十分不滿,但又礙於這是長官的命令而不得不從。

讓弋風帶人加入,顯然是為了體現這次出訪也是軍團的意志,畢竟步離人費勁巴拉的搞這麽多事,就是為了和軍團結盟以取得優勢,這樣他們這個使團多少看起來說得過去。

除此之外的其他人都被留在了新穹桑,巡海游俠和純美騎士一開始都反對被留在新穹桑,其中波提歐聲稱他要去找那個什麽狼人老大報仇,但最後他們還是服從了安排。

救過銀枝一次的丹楓出面,向他們解釋這麽做的緣由:鳴霄雖然死了,但穹桑還活著,他們需要有值得信任的人盯住那玩意,以及目前主持軍團的伐陽,省得對方趁他們離開用穹桑搞事。

這確實是個很重要的任務。

至於流螢,小女孩一開始也堅決不同意,她辯稱自己收到的命令是保護他的安全,怎麽可以貪生怕死躲在安全的後方?

“……正因為我想活下去,才更應該和您一起去的!”女孩急切的提高音量,“我知道那位令使很強大,也知道它手裏有蟲神遺體,可能在見到它的一瞬間,‘薩姆’的意志就會殺死我。但是……”

“但是,卡芙卡或許沒有告訴您,艾利歐眼中的萬千可能,唯獨在這裏指向了同一個結局:可怕的陰影將籠罩大半銀河,那會是一場前所未有的、任何人都無法躲避的災難。”

流螢的聲音帶著些許顫抖,似乎真的曾借著命運奴隸的雙眼,見到那晦暗的未來。

“他告訴我,‘為了不讓我們駛向那樣的命運,就在那個時刻到來前,全力戰鬥吧。唯有向死而生的生命,才能突破命運無轉圜餘地的絕地’。”女孩擡起濕潤的雙眼,目光堅定,“我會這麽做的,所以,請您……”

但丹楓最終還是說服了她:“你的生命只屬於你自己,無論你想活下去,還是為了什麽犧牲,我都沒有幹涉的權力。但不要做沒有意義的犧牲,明白嗎?”

“……是。”

龍尊輕輕地摸了摸女孩的頭發,小水龍隨之從他的袖子裏鉆出來,靈巧的攀附上流螢的肩膀。

它比上次見面時更加靈動了,損耗的力量被盡數補充,透亮的軀體中甚至隱隱能看見充盈的法術流淌的痕跡,像是血管一樣遍布其全身。

“好好養傷,這不是永別,我們很快就會回來。”小龍隨著他的話語親昵地蹭了蹭女孩的臉頰。

“……是,請您和您的同伴務必保重。”

如此,他們完成了告別,第三日,所有人踏上了那艘飛往步離人狼巢的飛船。

太空港此前關閉後一直沒有再開啟,他們必須要乘坐飛船才能前往位於翡翠四另一端的狼巢。

靠在窗邊的躺椅上閉目養神的龍尊是被吵醒的。

為了方便,他們選的這艘飛船並不是大型飛船,不需要一大群駕駛員同時操作,所以開飛船的事就變成了輪班制。

當然,以龍尊的尊貴程度,幾十輩子都沒摸過飛船操作桿的丹楓是完全的閑人一個,不是在睡覺就是隨便抓本不知道誰留下的讀物翻閱。

如今沒有龍心煩他,前塵回夢與入夢術的影響似乎也隨著重生而被抹去,龍尊的睡眠質量得到了很大提升——如果現在身邊沒有這搗亂的貓就更好了。

沒有星際網絡打發時間,景元將不懷好意的目光投向他哥:“丹楓哥,我有個絕妙的主意,你想聽聽嗎?”

“講。”丹楓掀起眼皮看他一眼。

“你看哈,你捏的那小家夥那麽受歡迎,等改日回了羅浮,你捏個百八十只做龍尊周邊,每只售價八萬八千八百八十八巡鏑,限量發售、先到先得……”

丹楓聽到一半就知道景元又在胡說八道,忍無可忍的打斷他道:“景元,你知道龍尊一個月月例多少嗎?”

“多少?八十萬?”景元搖頭,這倒確實是他的知識盲區了,持明內部的賬本不經過神策府,他只知道他哥好像從來不缺錢。

“錯了。”從不缺錢的龍尊吐出殘忍的話,“月例?呵,整個羅浮持明的產業都掛在我名下,我要是有這時間,還不如把那群老東西們做成周邊賣了。”

頭一回知道他丹楓哥原來是字面意思上富可敵國的景元已經變成了宇宙貓貓頭,他下意識地開始計算整個持明的產業到底價值多少,他哥的身價能買幾個神策府……

而丹楓從躺椅上施施然地起身,路過景元時拋下一句:“要是有人想買,我可以再補貼個幾萬巡鏑當精神損失費,你看我這買賣好麽?”

被龍尊這驚天動地的經商思路震驚,半晌,年輕的驍衛從喉嚨裏擠出一句:“好,太好了,丹楓哥,你真不愧是我哥啊……”

龍尊已經踏進了駕駛室,沒搭理他的誇獎,倒是打著哈欠路過的應星聽見了他這句話,莫名道:“你這什麽表情?他幹什麽了?”

“丹楓哥說他回去要把龍師做成周邊發售,買了的人還送精神損失費。”景元喃喃著回應了百冶的詢問。

這些年裏深刻體會了龍師之煩人的應師傅大驚失色:“那他得給人多少錢啊?仙舟律法裏龍尊可以申請破產嗎?”

“……丹楓哥不一定會破產,應星哥,但騰驍將軍和雲騎軍一定會先瘋的。”景元憂愁的嘆了口氣。

應星思索片刻,點頭深以為然:“確實,這麽大範圍投放危險物質,騰驍將軍很難給他回收啊。”

景元沈默。

景元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當翡翠四另一側的景象出現時,白珩高興的招呼所有人都來駕駛室看。

倘若新穹桑的造型整體上像一顆巨樹,步離人的狼巢就顯得更為抽象一些。

它並不像新穹桑那樣存在一個確切的主體,放眼望去,只能看見鋪天蓋地的獸艦艦隊群如同馬蜂一樣聚攏在一起,中間卻又隱約劃出一條涇渭分明的分界線,將整片艦隊分割成了兩半。

當他們的船隊靠近“蜂群”時,鄰近的獸艦立刻做出了警戒的姿勢,這裏的氣氛比新穹桑嚴峻很多——造翼者內部並不存在如此勢均力敵的敵對勢力。

白珩立刻發出了約定好的識別信號,半分鐘後,警報解除,前方的飛船給他們讓開了路。

這條路一直通向了“蜂群”的最深處。那裏居然有一片暗紅色的大地,它像是某顆星球的碎片一樣漂浮在宇宙中,而大地表面隱約有些特別的人造物的陰影。

步離人引導著他們前往大地表面降落,飛船發出一聲沈重的嘆息後落在了地上一處有點簡陋的停泊口。

艙門打開,當日那名狐人使者正在門外迎接他們。

簡單的客套與寒暄被交給了咥力應付,她畢竟是名義上的造翼者首領,好在這名狐人也不是什麽能言善辯的人,這一流程很快就過去了,他請客人前去禮賓處休息。

懸浮車跨過一片低矮的暗紅色的山,停在了一片顯得格外醒目的銀白色建築群前。

“這是尊貴的客人住的地方。”狐人使者如此解釋,“力薩大人還在艦上處理事務,他為各位在晚間準備了一場宴會,稍晚些時候就來通知各位。”

銀白色建築群是片賓館,那些前來販賣奴隸的商人會被暫時安置在這,現在步離人清空了一整層樓,把所有房間都開放給了他們任意使用。

接下來,他們只需要等待與力薩的會面了。

……

於此同時,狼巢的另一側。

被重重護衛艦所包圍的旗艦獸艦之上,大巢父昂沁正面色不善地盯著他的客人。

這也是一場宴會,只不過規模很小,與會者只有他與這位不請自來的客人。

客人坐在長桌對面的陰影中,光線與兜帽遮蔽了他的面容,昂沁只能看見他蒼白的下巴。

幾日前,坐在他面前的還是造翼者的首領鳴霄,那個老家夥控制著一具臨時制造的備用身體來到這,一副隨時都要死掉的老樣。

豐饒民的壽命正常情況下沒有這麽短暫,然而可憐的老家夥居然妄想以自己的生命支撐聖巢的運轉,坐上了那個要命的王座,終於把自己變成了這副模樣。

老東西終於同意了和他合作,攜手對付力薩,但他拒絕交出讓神跡覆活的秘密,這讓昂沁最終決定執行叛亂計劃。

他派往新穹桑給鳴霄添亂的人在行動前最後一次回報的消息是:叛亂已經按照計劃準備好了,當地的叛軍會成為他們的協助,一切看起來都非常完美,只等軍團受創,正值神級覆蘇的關鍵時刻,鳴霄不得不捏著鼻子請求昂沁的幫助。

然而——昂沁討厭這個詞,這意味著事情出現意外——隨後,他就聽到了一個驚天動地的消息,鳴霄死了,孔雀天使軍團現在由一位副軍團長統領。

這打亂了昂沁此前的一切計劃,他不僅沒能拿到神跡的秘密,還損失了一位重要的盟友!

極少吃這麽大虧的大巢父暴怒地把那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發配去看了牢房,在冷靜下來後,他開始思考究竟是誰襲擊了鳴霄。

難道是因為鳴霄和自己結盟後憤懣不平的力薩?不可能,孔雀天使軍團護衛著鳴霄,力薩怎麽可能悄無聲息的繞開軍團的護衛殺掉鳴霄?

後續消息裏鳴霄手下那個傭兵團的女人更不可能,她只是個啼頌種,如果鳴霄能被一個啼頌種打成重傷,他也別當什麽軍團長了。

所有的可能性都被排除,整個翡翠四還有誰能威脅到鳴霄呢?昂沁想到了一個可怕的選項。

還藏在這顆星球附近的那位神使。

如果是它,如果是它決定消滅鳴霄……

也就是在這時,客人出現了。

神秘的客人如同一個鬼魂般,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了這被手下獵群的獸艦層層包圍的核心地帶旗艦的最核心處,他好像一直在那,只是此前他從未發覺。

客人語調輕緩,蒼白的下半張臉上帶著迷惑人心的微笑:“大巢父先生,您現在一定在猜測,究竟是誰傷害了鳴霄大人,對嗎?”

不知道為什麽,或許是因為他一張口說出了自己心中所想,昂沁沒有立刻暴怒的殺掉這個闖入者,而是耐下心來問:“你知道什麽?”

客人露齒一笑:“鳴霄的死因是背叛。”

“他違背了與神使的約定,想要借助外來的力量,提前覆活他們的神跡,於是神使發了怒——這就是背叛的下場。”客人慢吞吞地講著不知真假的話,“我猜,您也想做類似的事,對吧?”

一瞬間,昂沁鬢邊粗硬的狼毛豎了起來,那是步離人進攻的征兆,但最終,他只是粗著聲音:“我們已經等了太久了,步離人需要新的領袖,立刻,馬上。”

這算是默認。

他的確已經嘗試過許多次覆制赤月儀式,卻沒有一次成功,反覆的失敗讓他必然的盯上了鳴霄的秘密,最終決定發起這場陰謀。

狼的眼睛死死盯著不速之客,然而優良的獵手視力卻無法看透籠罩客人面容的陰影,仿佛有什麽力量遮蔽去了他的外貌,不叫人知道他的身份。

他只能看見對方蒼白的下巴與張合的嘴唇,他聽見從中吐出如魔鬼般的蠱惑:“……當然,神使大人正是為此譴我而來。”

聽見這句話,昂沁放在桌子下面的手立刻抓緊了,指甲探出,然後慢慢縮了回去。

他平覆了一下呼吸,豎瞳的眼珠抽搐似的轉動了兩下,聲音粗重許多:“你說,你是它的使者?”

客人短促的笑了一聲,沒有言語,而是從懷中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截斷枝。

像從某顆龐然的巨樹上折下,斷面泛著翠綠的光華,在脫離本體後也毫無枯萎之意,反而有盎然的生機以肉眼可見的形式在其上流淌,化作咒文般的紋路。

昂沁的目光緊緊落在那他也未曾見過幾次的蜷曲葉片上,葉片邊緣泛著暗紅色的血絲,像某種血肉筋絡。

作為更接近星神的存在,令使早已脫離了通常意義上的“人”的範疇,而向著命途更本質的模樣轉化,倏忽自然也並不例外。

這是一位古老的令使,它並不存在通常意義上的人形,而是一顆姿態迥異的參天巨樹,枝葉繁茂,體型幾乎接近一顆小型星球。

這是無法偽造的信物。

客人隨意的將斷枝拿在手裏玩弄,像是在擺弄一朵從路邊隨手摘取的花朵,他捏住一片顫抖的葉片:“那麽,您現在願意與我合作了嗎?”

“很快,我們就能讓這一輪血月從銀河邊陲升起。”

“到那時,不管是不自量力的力薩,還是遠在聯盟監牢裏的呼雷……都將無法撼動您的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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