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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誰能永不雕零(3) 【豐饒】的信仰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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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誰能永不雕零(3) 【豐饒】的信仰何……

“七百年前,第一代大守護者阿麗薩·蘭德開啟築城紀元,從此,我們龜縮於鋼鐵的城墻之內,一代代父母懷抱著虛假的希望死於戰場,一代代子女在城中等待著惶惶無終的明天。”

“可星神何時註視過我們?祂從未告訴過我們要如何拯救我們的家園,甚至從不回應我們的呼喚,我們唯一的未來,只有在漫長的寒潮中守著虛假的希望滅亡。”

“我相信各位早就通過各種渠道聽到了一些風聲,那麽,我在這裏正式向你們公布這些事實:自上任大守護者繼任起的近五十年間,北方防線的死亡率一直在逐步提高,我們的人口損失已經到了非常危險的程度,以這個速度發展下去,最快二十年,銀鬃鐵衛的新兵入伍年齡將降低到十二歲。”

“更糟糕的是,初代築城者所遺留的古老機器正在接連不斷的出現故障,而我們早已失去了完全修覆那些精密機械的知識和人才,只能通過小修小補延續其使用壽命。這意味著北方防線的巨大機械、連通上下層區的通道、甚至維持貝洛伯格恒溫的供暖系統,都將隨時停擺。一旦我們失去其中任何一個古老機械,要麽留在地上和入侵的裂界怪物同歸於盡,要麽躲到資源更為貧瘠的地下等死。”

“最後,貝洛伯格附近的優質地髓礦脈在七百年間幾乎已開采殆盡,如今只剩下一兩條礦脈支撐著城市運轉,而由於裂界不斷擴張,我們還可以獲得的地髓非常有限。”

這一次,臺下再次鴉雀無聲,雖然種種問題早有跡象,但當這些糟糕的現狀真的擺出來時,他們還是被震驚了。

而臺上的少女重新露出微笑,似乎早就有了自己的解決辦法:“……在這樣糟糕的現實面前,我不得不為貝洛伯格尋求其他的出路,幸好,有另一位神明回應了我。”

“正如你們方才所見,那就是祂會賜予所有人的全新生命,從此我們不必再懼怕長冬與無盡的怪物,不必再依靠冷漠的神明,我們將靠自己比它們更加強大,我們將為貝洛伯格開創全新的未來。”

“七百年了,築城者的時代該結束了。新的時代將屬於全新的貝洛伯格,諸位,你們願意與我親手推開這扇門嗎?就像七百年前,先祖築城者們親手開啟築城紀元那樣。”

她煽動的話語在演出廳中回音尤在,一支冰箭毫無預兆的從黑暗中飛出來,削斷少女一縷銀發後直接刺入她身後的舞臺地板。

一個年輕女聲從黑暗裏傳來:“你說的新時代,就是把所有人變成怪物嗎?!”

她身旁同時響起一聲不太明顯的嘆氣:“唉……”

丹恒沒來得及攔住三月七,她性子直,這些日子心裏本就藏了不少怒氣,又聽到對方這樣一番邪說,實在忍無可忍。

遭到襲擊,布洛妮婭卻並不生氣,反而微笑著看向黑暗中箭矢飛來的方向,邀請道:“看來兩位不請自來的客人終於願意現身了。”

既然已經完全暴露,那麽繼續隱藏也就沒有意義,一分鐘後,丹恒和三月七在眾人的註視裏走上了舞臺,布洛妮婭貼心的為他們找來了另一盞聚光燈。

如果不是舞臺上破碎的地板的話,這下倒真的像在演什麽歌劇了。

在被對方打量的時候,丹恒也在打量對方。

近距離觀察時,這名布洛妮婭小姐給他的感覺十分古怪,她表現出的狂熱似乎只是偽裝,並不是真正的在絕境中不顧一切抓住救命稻草的瘋狂,說出的話語條理清晰,仿佛那些困境與她並無關系。

而且……

註視著少女銀色的眼睛,丹恒總覺得那裏面空無一物。

“這位小姐,剛剛是你在反駁我,對嗎?”布洛妮婭的視線最終連帶著臺下竊竊私語的觀眾一同落在三月七身上。

被一大群人註視的感覺太過詭異,三月七都氣勢弱了幾分,還是強裝鎮定:“呃……對!就是咱!”

“好,這位並不是貝洛伯格人的小姐,方才我闡述了貝洛伯格的現狀作為我選擇這條路的理由——請問,你反駁我的依據又是什麽呢?”

“我……!總之,難道變成怪物就能結束暴風雪了嗎?!”剛才一時上頭,以為接下來就是開打的三月七完全沒想到會等來一場辯論,根本沒組織好語言,只能倉促找到理由。

“當然不能。”布洛妮婭搖頭,神情中近乎帶了一絲悲憫,“但這樣能讓所有人都活下去。哪怕暴風雪永不終結,我們也不再需要太多的食物、水和能源賴以為生,不再需要用脆弱的血肉對抗可怕的怪物,只要變成一些……和現在不太一樣的模樣,所有人都能得救,這難道不好嗎?”

“我們等待救贖,已太久太久了。”

“這……”

“——活下去,然後呢?”

在三月七啞然的時候,丹恒突然開口,他擡眼看向布洛妮婭,向前一步接替三月七成為布洛妮婭的對手。

身為仙舟人,即便未曾與多少豐饒民真正交過手,但丹恒對這個群體有著相當的了解,豐饒民欺騙自我的謬論與狂信,在仙舟漫長歷史中的血淚面前,都不過只是一眼望穿的謊言。

“然後?當然是人的新生。”銀發少女果決回答,“適應環境是生物的本能,生物學家將其稱之為進化,我們所做的,不過是相同的事罷了。”

她的聲音微微提高,似乎已預見了某種無限光輝且偉大的未來,而她所做的一切,正是為了將所有人帶入那個輝煌的未來。

“人之所以為人,難道只是因為這具現在被稱作‘人’的皮囊嗎?我們的精神、靈魂、感情、記憶才是構成自我的基石,我們只要失去一具皮囊,獲得的將遠比這要多。”

“變成怪物不會是‘人’的新生,只會是‘人’的滅亡。”丹恒絲毫不為所動,“拋棄承載記憶與情感的形體一無所有的活下去,終有一日,變成怪物的‘人’也會忘記曾經身為人的語言、知識、記憶、感情與自我,你所描述的未來只通往一個結局——”

“倘若這顆星球的暴風雪永不停息,多年後,天外來客發現貝洛伯格的遺跡,但他們不會記住你們引以為傲的堅守,和你們歷經苦難的文明。”

“因為在這顆星球上,無序繁衍的豐饒孽物早已覆蓋地表,文明的遺跡蕩然無存。”丹恒死死盯著銀發的少女,或者說她身上的那個東西,“這樣的未來——就是你和你們想要的嗎?”

“那又怎麽樣?”她——或者說它輕笑出聲,露出一個近乎詭異的微笑,“這個未來裏,所有人都會活下去,大不了再拋棄一次沒用的□□,從此我們將與母星合為一體,銀河將永遠記住貝洛伯格,記住我們所選擇的偉大而正確的道路,更多的生命會願意加入我們,直到我們成為星空本身。”

在場的其他人都為它這番古怪的論述而感到迷茫,唯獨丹恒清晰可見的理解了它所描繪的景象:

宇宙墜入血肉的深淵,星辰如同細胞般漲縮蠕動。永不停止囈語的小行星帶綿延千百光年,恒星表面長出腫脹的巨眼,汙濁的恒星風在宇宙的黑暗空隙中呼嘯而過,而不死的子嗣在這全新的“星空”下築巢祈禱,希望讓眾生皆得此恩賜。

那是聯盟早期在航行中偶遇的一片被完全異化的星空,花費近百年,聯盟艦隊才清理幹凈了那片星空中的所有活物,用反物質殲星彈裂解其中的每個原子,用燧皇的火焰焚燒掉所有不死的子嗣,鑿穿空間壁壘使其成為一塊永恒的死亡之地。

所有參加過清理活動、親眼目睹過其中景象的雲騎直至死亡都對此三緘其口,即便過去千百年,這也是仙舟聯盟內部最高級的保密文件,但每一任將軍都必須閱讀它,借此牢記仙舟面對的是怎樣的敵人,牢記他們不能停下戰鬥,否則終將墮入那樣的未來。

托景元的福,當時久居病榻的丹恒意外看到了這份檔案,其中所描繪的景象只言片語就足夠恐怖,而景元泰然自若:“嘛,以後你要是在外面到處跑,別的不說,千萬離【豐饒】遠點。”

景舉的教育效果頗有成效,時至今日,丹恒還是能一字不差的背出檔案中的記載。

意識到對方漂亮話語下所潛藏的,是將這顆星球變成真正意義上的煉獄的惡意,丹恒便不再欲與之廢話,他反手召出擊雲,就是要與之開戰了。

“……遠道而來的客人,你從仙舟來,對嗎?”占據了布洛妮婭身體的東西對此無所畏懼,她帶著隨意的神色,說,“啊,你們的傲慢、短視、愚昧和虛偽真是一如既往,明明接受了祂的恩賜,卻又以大義為名阻止更多可憐的凡人獲得同等的福祉。”

“你為何從不問問,這些會真正領受恩賜的人們的意見呢?”她微笑著拋出最有誘惑力的一項好處,“哦,諸位,我要補充一點——祂的恩賜從不吝嗇,連逝者也有領受的資格,在賜福降臨的日子,死人將從墳墓裏爬起重返世間,回到他們的親人與愛人身邊。”

她舉起攥緊的手,再張開,她登臺時撿起的那枚黃銅彈殼掉到地上,清脆的撞擊聲仿佛某種開幕的預告。

這句話仿佛點燃油鍋的火,話音剛落,觀眾席上一個年輕男孩激動的站起來,大聲問道:“您說的是真的嗎?布洛妮婭小姐,您真的能讓我的母親活過來?”

以他為始,立刻有更多的人跟上,叫喊聲在演出廳特意設計的回聲結構間立刻產生了上百道重音,仿佛同時有千萬人在高呼。

“……求您了,讓我再見到我的妻子一次吧,我變成什麽樣都可以!”

“布洛妮婭大人,那哥哥也能從北方回來嗎?”

“布洛妮婭小姐,我想……”

如同山呼般的呼喊中,巨大的音浪讓丹恒感到了一絲暈眩,三月七在他身後緊張的握緊了弓箭,卻又不知該防範什麽敵人。

臺下的觀眾嗎?

可他們只是普通人類,只是說了一些匪夷所思的話而已。

眼前這位舉止古怪的少女嗎?

可她也是受害者,想要守護人民的心願被利用扭曲,將所愛的土地推向地獄。

在這高喊裏,銀發的少女高舉起雙手,仿佛一座正在接受朝拜的神像,她對丹恒說:“看,你強調的文明、抗爭、尊嚴……他們根本不在乎。”

“仙舟人,有一點你說的沒錯。感情、記憶,那確實是很重要的東西……以至於,這個世界上的大多數凡人,都會願意為了那些縹緲的情感和記憶拋棄一切。”

“仙舟人傲慢無比,總認為所有願意踏上祂的路途的人不過是貪圖長生。但你們可否想過,自私者得到了長生帶來的好處,只會將這秘密獨自保存,從此自可受無數追捧,又何至苦苦跋涉,只為教更多人知曉祂的恩惠?”

“【豐饒】的信仰何以長存不滅?豐饒之民何以綿延銀河無處不存?祂的使者為何無私播撒賜福?”

“因為這個世界上,總是有母親會祈求我們覆活她剛剛咽氣的孩子,總有會子女甘願奉上一切只求再見逝去的父母,失去彼此的愛人想要最後與對方擁抱……既然萬物終有一日要走向死亡,就永遠有人追逐長存不滅的生命,而祂——將回應所有。”

觀眾席的歡呼一浪高過一浪,直到一聲槍響毫無預兆的響起。

“砰——”高呼。

“……求您了,讓我再見到我的妻子一次吧,我變成什麽樣都可以!”

“布洛妮婭大人,那哥哥也能從北方回來嗎?”

“布洛妮婭小姐,我想……”

如同山呼般的呼喊中,巨大的音浪讓丹恒感到了一絲暈眩,三月七在他身後緊張的握緊了弓箭,卻又不知該防範什麽敵人。

臺下的觀眾嗎?

可他們只是普通人類,只是說了一些匪夷所思的話而已。

眼前這位舉止古怪的少女嗎?

可她也是受害者,想要守護人民的心願被利用扭曲,將所愛的土地推向地獄。

在這高喊裏,銀發的少女高舉起雙手,仿佛一座正在接受朝拜的神像,她對丹恒說:“看,你強調的文明、抗爭、尊嚴……他們根本不在乎。”

“仙舟人,有一點你說的沒錯。感情、記憶,那確實是很重要的東西……以至於,這個世界上的大多數凡人,都會願意為了那些縹緲的情感和記憶拋棄一切。”

“仙舟人傲慢無比,總認為所有願意踏上祂的路途的人不過是貪圖長生。但你們可否想過,自私者得到了長生帶來的好處,只會將這秘密獨自保存,從此自可受無數追捧,又何至苦苦跋涉,只為教更多人知曉祂的恩惠?”

“【豐饒】的信仰何以長存不滅?豐饒之民何以綿延銀河無處不存?祂的使者為何無私播撒賜福?”

“因為這個世界上,總是有母親會祈求我們覆活她剛剛咽氣的孩子,總有會子女甘願奉上一切只求再見逝去的父母,失去彼此的愛人想要最後與對方擁抱……既然萬物終有一日要走向死亡,就永遠有人追逐長存不滅的生命,而祂——將回應所有。”

觀眾席的歡呼一浪高過一浪,直到一聲槍響毫無預兆的響起。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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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歉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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