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 林念記下了方隊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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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林念記下了方隊長的……
林念記下了方隊長的聯系方式, 約好碰面時間，和大胖一起找了過去。
有方隊長的引薦，他們順利獲得十五分鐘和陳士明的會面時間。
“記著時間啊, 到了就出來，別聊太多。”民警審視的眼光打量了一番方隊長身後的兩人。
“行, 現在開始掐秒表, ”方隊長又說了幾句客套的感謝話，便催促著林念進去，“時間不多, 有話快說。”
林念知曉這不合規矩，方隊長是擔了風險的, 於是一分一秒不敢耽誤，推門進了待客室。
大胖跟在後面也想進去，被林念攔在了外面。
說是待客室, 實際陳設簡單，只有一張兩米多寬的桌子, 還有四張硬板凳，角落裏放著一盆綠色植物，斜對角是一臺飲水機。
陳士明雙手雙腳都戴著銀色鐐銬, 聽到開門的聲響，擡頭瞥了她一眼，眼神灰敗，很快又垂下腦袋, 對著地板發起呆。
見狀，林念心中了然，嗤笑一聲，“怎麽？背後的人失約了, 沒撈你出去？”
陳士明不吭聲，頭發一綹綹的黏在一起，整個人散發著濃重的死氣。
“我來的路上查過了，你母親的住院費逾期三個月沒有支付，如果今天再不結清，醫院只能聯系家屬接回。”林念靠著椅背，讓自己盡可能離他遠一些。
“你被拘留出不去，那醫院會聯系誰？你癱瘓在床無法自理的父親嗎？”
一陣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後，手銬砸在桌面上，陳士明目光陰鷙瞪著她，一言不發。
林念不會被一個眼神嚇退，姿態反倒愈發輕松起來，手指卷起一節發尾把玩著，耐心等待。
她的能力有限，查不到陳士明的背後指使者是誰，對方也實在狡猾，沒有留下任何能夠追溯的證據。
不過順著調查到的陳士明家庭信息，她能推測出他們之間的交易條件，大概率是利用了陳士明對她的私仇，且許諾會付清他父母所有的醫療費，這才讓他心甘情願冒著被抓起來的風險縱火。
“我不一樣，我守信用，你如實把知道的信息都告訴警察，配合調查，醫藥費十分鐘內就能到賬。”林念瞇了瞇眼，頭發絲纏緊指尖，頂部泛起失血的白。
她不喜歡威脅人，興許是從前活在林德海的威壓下太久，頭頂時時刻刻懸著一把劍，不知何時會落下，被迫成為聽話的傀儡，漸漸厭惡透了脅迫束縛和不顧他人意願的強勢。
但現在沒有別的辦法，對付陳士明這種人，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才是最蠢的做法。
半晌，陳士明突兀笑了幾聲，聲音猶如破舊風琴般咿呀難聽：“你憑什麽認為我會答應你？”
“當年你無視我的真心，逼我轉學，後來賀知張斷我一只手，圍剿我父母的生意，我們家破產，顛沛流離，四處乞討人賞口飯吃。”
“我他媽做錯了什麽？！我只不過是喜歡上了一個人，我父母又做錯了什麽？你們現在高高在上，依舊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我們呢？！”
他猛地拍了下桌子，銀色手銬撞擊木桌面發出巨響，在房間裏回蕩。
“一副狗屁破畫夠買我媽一條命，我就是一把火都燒了，燒得痛快、暢快、爽！老子一人做事一人當，火是我放的，看你不痛快，只恨你不在裏面，沒一把火也把你燒死。”
門外聽墻角的大胖按耐不住，氣沖沖握著門把手想沖進去，被方隊長摁下。
“別沖動，這兒不是鬧事的地方，她沒有給我們發信號說明暫時沒有危險，別添亂。”方隊長厲聲道，神情凝重。
因極度氣憤，大胖下唇微微顫抖著，片刻後垂喪著腦袋：“不是他說的這樣……林念姐和賀哥沒有害他，明明就是他先……”
方隊長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看一個人不是光聽別人嘴上說的，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心去感受，我當然知道他們不是這樣的人，這小子心思不簡單，害起人來是一套又一套的。”
很快，房間裏再次傳來說話聲音。
林念帶著嘲諷，漠然說道：“你說你沒做錯什麽？”
她冷冷嗤了聲，瞥了眼頭頂的攝像頭，“你確定要我在這裏把你以前做過的事全部抖摟出來？”
“不心虛？還是堅定地覺得你很無辜？全世界都在害你？”
陳士明表情肉眼可見變得猙獰，五官擠成一團，眼珠子仿佛要瞪出來似的，“你？！”
他在害怕。
林念捏住了他的命門，並不打算替他好好蓋著遮羞布，反手直接掀開，“你汙蔑造謠我的事就不算了，轉學後尾隨猥.褻女生被二次退學，死性不改，潛入酒店套間、女衛生間等場所安裝隱藏攝像頭，違法獲利數百萬。”
陳士明臉色陡然一變，幾近暴走，“你閉嘴！”
“新聞隨便一查就是，當我在國外不上網的麽？高中校園論壇裏傳得沸沸揚揚，陳士明，你名聲早就爛透了。”
她步步緊逼，絲毫不給陳士明喘息的空間：“你父母不是因為賀知張破產，是為了撈你出來，你的父親是被不爭氣的兒子氣到腦梗住院，落得半身不遂。”
“母親操勞過度，暈倒進醫院查出胃癌晚期，是誰害了你們家，還需要我說得再明白些麽？”
林念今天穿著柔軟的針織長裙，套了一件及膝的米奇色大衣，絲綢般順滑的長發搭在肩上，顯得她柔和無害，可她身上散發著的氣場卻渾然不同，冷得直掉冰碴子。
眼前的男人猙獰的臉愈加醜陋，目眥欲裂。
“我不關心你們的家事，再給你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如實和警察交代，我付清你父母的醫藥費，十秒決定，過時不候。”說完，林念按下手機秒表的計時鍵。
十、九、八、七……墻上掛著的鐘表秒針一點t一點挪動著，仿佛能聽得到指針轉動時的哢噠聲，一下下砸在人頭頂，催促著做出決定。
沈重的枷鎖壓彎了陳士明的腰桿，現實的壓力擺在面前，他不得不屈服。
誠然，他是為了報私仇才痛快接下放火的差事，但藏在底下更深層次的原因是錢，缺錢給父母治病續命。
已經一無所有了，如果再失去唯二真心愛著自己的人，那他和死了又有什麽區別。
林念剛開始決定來找陳士明協商時並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在倒計時跳轉到最後一秒時，她懸著的心安定下來。
縱使什麽也沒說，但她知道陳士明做出了他的決定。
她起身低睨著男人佝僂的身軀，眸光如平靜的水面，“錢十分鐘後到賬，你隨時可以打電話跟醫院核實。”
處理完陳士明，林念一刻不停歇趕往醫院，路上大胖幾次把油門踩到底，距離她們離開不超過一個小時。
賀知張還睡著，掛架上的藥水快見底了，林念叫來了護士換藥，順嘴問道：“他什麽時候能醒？”
護士手上動作不停，利索把新的藥水瓶掛上支架，“說不準，但這時候病人多休息一下是好的。”
病房裏重新恢覆安靜，好似能聽見藥水低落時的聲音。
林念看了他好一陣，深深的無力感漫上心頭。
以前她病倒了，賀知張忙前忙後照顧，而現在身份調轉過來，她卻什麽都做不了。
項目上的事情不懂，陳士明的幕後主使查不出來，就連他什麽時候醒過來都無法掌控，只能默默等著……
她不由地去想，當初高燒昏迷，賀知張在旁邊守著她時，也是同樣的心情嗎……還真是不好受。
晚上剛過八點，林語之和許言來看望，親眼看見賀知張虛弱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和聽見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感受。
林語之頭一遭沒有對他冷嘲熱諷，叮囑許言守著點滴，拉著林念到走廊外邊說起悄悄話。
“姐姐，我是私下問你的，不代表任何立場，”林語之目不轉睛觀察著林念的表情變化，心一狠，問出口：“你是怎麽打算的？會選擇和賀知張覆合嗎？”
夜晚的醫院走廊格外寂靜，針落可聞，不遠處安全通道的標識散發著瑩瑩綠光，驅散著黑暗。
林念長睫微垂，拽出脖子上掛著的項鏈，輕輕摩挲著，“我不知道。”
林語之預設的答案只有兩個，會或者不會，她姐姐向來聰明過人有主見，從不會在一件事上反覆猶豫不決。
可仔細琢磨過後，她品出了林念的猶疑，原先堅定的選擇已經被動搖了。
“我沒有立場做這個，但是……”林語之嘆了口長氣，從隨身包包裏翻出手機，翻轉屏幕，遞到林念面前，示意她點開視頻播放鍵。
林念歪了下腦袋，不明所以，心裏記掛還昏迷著的賀知張，想著早些回去，沒有多問，直接點開。
視頻開始播放的第一秒，鬼哭狼嚎聲便響徹整條走廊，“念念，你為什麽不要我了，為什麽丟下我一個人走了……”
引得值班臺護士提醒保持安靜，林語之慌忙連摁音量鍵。
視頻裏的賀知張是林念從未見過的模樣。
胡子拉碴，長了的頭發隨意綁在腦後，原本清澈好看的眼睛裏滿是紅血絲，狼狽至極。
比現在過勞昏迷的狀態還要差上好幾倍。
他單手拎著一瓶酒，周圍空了的酒瓶四散，抱著一根柱子嘶吼，眼淚鼻涕糊了滿臉，三句不離‘念念’，句句質問，卻沒有任何責怪的意味。
視頻放完，林念的心臟好像被一把很鈍的刀慢慢剜掉了一塊，留下一個空洞，呼呼往裏灌風，血液涼透。
自欺欺人的假面被掀開，她頭一回直面六年前的賀知張。
林語之擰著眉，上前一步把林念擁入懷裏，拍打她的背安慰了幾句，然後體貼地退開，給她一個安靜的思考環境。
頭頂的白熾燈忽地閃了下。
林念投射在墻上的影子影影綽綽，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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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士明雙手雙腳都戴著銀色鐐銬, 聽到開門的聲響，擡頭瞥了她一眼，眼神灰敗，很快又垂下腦袋, 對著地板發起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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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被拘留出不去，那醫院會聯系誰？你癱瘓在床無法自理的父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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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沒有別的辦法，對付陳士明這種人，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才是最蠢的做法。
半晌，陳士明突兀笑了幾聲，聲音猶如破舊風琴般咿呀難聽：“你憑什麽認為我會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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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狗屁破畫夠買我媽一條命，我就是一把火都燒了，燒得痛快、暢快、爽！老子一人做事一人當，火是我放的，看你不痛快，只恨你不在裏面，沒一把火也把你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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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隊長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看一個人不是光聽別人嘴上說的，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心去感受，我當然知道他們不是這樣的人，這小子心思不簡單，害起人來是一套又一套的。”
很快，房間裏再次傳來說話聲音。
林念帶著嘲諷，漠然說道：“你說你沒做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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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今天穿著柔軟的針織長裙，套了一件及膝的米奇色大衣，絲綢般順滑的長發搭在肩上，顯得她柔和無害，可她身上散發著的氣場卻渾然不同，冷得直掉冰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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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關心你們的家事，再給你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如實和警察交代，我付清你父母的醫藥費，十秒決定，過時不候。”說完，林念按下手機秒表的計時鍵。
十、九、八、七……墻上掛著的鐘表秒針一點t一點挪動著，仿佛能聽得到指針轉動時的哢噠聲，一下下砸在人頭頂，催促著做出決定。
沈重的枷鎖壓彎了陳士明的腰桿，現實的壓力擺在面前，他不得不屈服。
誠然，他是為了報私仇才痛快接下放火的差事，但藏在底下更深層次的原因是錢，缺錢給父母治病續命。
已經一無所有了，如果再失去唯二真心愛著自己的人，那他和死了又有什麽區別。
林念剛開始決定來找陳士明協商時並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在倒計時跳轉到最後一秒時，她懸著的心安定下來。
縱使什麽也沒說，但她知道陳士明做出了他的決定。
她起身低睨著男人佝僂的身軀，眸光如平靜的水面，“錢十分鐘後到賬，你隨時可以打電話跟醫院核實。”
處理完陳士明，林念一刻不停歇趕往醫院，路上大胖幾次把油門踩到底，距離她們離開不超過一個小時。
賀知張還睡著，掛架上的藥水快見底了，林念叫來了護士換藥，順嘴問道：“他什麽時候能醒？”
護士手上動作不停，利索把新的藥水瓶掛上支架，“說不準，但這時候病人多休息一下是好的。”
病房裏重新恢覆安靜，好似能聽見藥水低落時的聲音。
林念看了他好一陣，深深的無力感漫上心頭。
以前她病倒了，賀知張忙前忙後照顧，而現在身份調轉過來，她卻什麽都做不了。
項目上的事情不懂，陳士明的幕後主使查不出來，就連他什麽時候醒過來都無法掌控，只能默默等著……
她不由地去想，當初高燒昏迷，賀知張在旁邊守著她時，也是同樣的心情嗎……還真是不好受。
晚上剛過八點，林語之和許言來看望，親眼看見賀知張虛弱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和聽見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感受。
林語之頭一遭沒有對他冷嘲熱諷，叮囑許言守著點滴，拉著林念到走廊外邊說起悄悄話。
“姐姐，我是私下問你的，不代表任何立場，”林語之目不轉睛觀察著林念的表情變化，心一狠，問出口：“你是怎麽打算的？會選擇和賀知張覆合嗎？”
夜晚的醫院走廊格外寂靜，針落可聞，不遠處安全通道的標識散發著瑩瑩綠光，驅散著黑暗。
林念長睫微垂，拽出脖子上掛著的項鏈，輕輕摩挲著，“我不知道。”
林語之預設的答案只有兩個，會或者不會，她姐姐向來聰明過人有主見，從不會在一件事上反覆猶豫不決。
可仔細琢磨過後，她品出了林念的猶疑，原先堅定的選擇已經被動搖了。
“我沒有立場做這個，但是……”林語之嘆了口長氣，從隨身包包裏翻出手機，翻轉屏幕，遞到林念面前，示意她點開視頻播放鍵。
林念歪了下腦袋，不明所以，心裏記掛還昏迷著的賀知張，想著早些回去，沒有多問，直接點開。
視頻開始播放的第一秒，鬼哭狼嚎聲便響徹整條走廊，“念念，你為什麽不要我了，為什麽丟下我一個人走了……”
引得值班臺護士提醒保持安靜，林語之慌忙連摁音量鍵。
視頻裏的賀知張是林念從未見過的模樣。
胡子拉碴，長了的頭發隨意綁在腦後，原本清澈好看的眼睛裏滿是紅血絲，狼狽至極。
比現在過勞昏迷的狀態還要差上好幾倍。
他單手拎著一瓶酒，周圍空了的酒瓶四散，抱著一根柱子嘶吼，眼淚鼻涕糊了滿臉，三句不離‘念念’，句句質問，卻沒有任何責怪的意味。
視頻放完，林念的心臟好像被一把很鈍的刀慢慢剜掉了一塊，留下一個空洞，呼呼往裏灌風，血液涼透。
自欺欺人的假面被掀開，她頭一回直面六年前的賀知張。
林語之擰著眉，上前一步把林念擁入懷裏，拍打她的背安慰了幾句，然後體貼地退開，給她一個安靜的思考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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