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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姐!賀知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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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姐!賀知張醒了!……

“姐!賀知張醒了!”

林念腦子登時一片空白, 還沒反應過來時,腿已經邁了出去。

病房裏,賀知張半坐起身, 後背墊了兩個枕頭,人還很是虛弱。

許言和林語之站在病床的末尾, 將唯一的陪護位騰了出來, 留給誰的不言而喻。

隔著一段距離和賀知張對上視線,林念莫名生出一些近鄉情怯的感覺,不知該怎麽面對他洶湧的情意。

她不敢多上前一步, 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僵硬的笑,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看著兩人之間伸手不可及的距離,賀知張斂眸沈默。

一覺醒來在醫院夠糟糕了,睜眼沒看見林念, 倒是臭著臉的許言守在旁邊。

這也沒什麽,勉強能接受, 可現在林念又把她自己縮回了殼裏,客氣疏離,此前他全部的努力付諸東流似的, 心情驟然間降至低點。

寧願她冷著臉坐過來,或者罵幾句,也不願她像個來看望病人的客人一樣禮貌問候。

賀知張拍了拍床沿邊,眼眸漆黑, 看不清裏面的情緒:“來,坐。”

林念沒動,腳下生根般定在原地。

邊上的林語之和許言悄悄對視一眼,心照不宣離開病房。

臨出門前, 賀知張開口叫住許言,“計劃可以再往上提提速,不用顧忌太多。”

聞言,許言回頭深深望了他一眼,隨後目光觸及挺直如木樁的林念,忽然理解了他,應了下來,“知道了。”

賀知張應當是被這次過勞暈倒嚇到了,起了警惕心,人終歸是人,有情緒、會疲憊、要睡覺的血肉之軀,不可能當作機器一樣二十四小時不停運轉,遲早有一天會崩。

要是他倒下了,那躲在陰暗角落裏虎視眈眈的人便會將手伸向賀氏,伸向他在乎的林念。

他是想要加快扳倒陳剛,一舉解決掉潛在的最大威脅,甚至願意付出一定的代價,以他自己為餌,只為保證林念的絕對安全。

事情交給許言去辦,賀知張很放心,剛要松一口氣,關上的門唰一下被拉開。

去而覆返的許言和林語之在門口,兩人表情是如出一轍的凝重。

這時,賀知張心裏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還來不及阻止,許言面向茫然的林念,指著賀知張說:“他想放出陳剛的陳年舊聞,引陳家內亂,趁機挖走項目,挑釁陳剛,逼他動手,再收集證據反將一軍。”

“許言!”賀知張怒聲喊道。

林語之往側前方邁了一小步,擋在許言身前,回瞪著賀知張,突然又想起不久前她把他的黑料視頻給姐姐看過,一陣心虛,氣勢小了一半。

許言對賀知張的警告視若無睹,直直看著林念:“陳剛非良善之輩,他既然敢找人放火燒畫,就敢往賀知張身上潑汽油點燃,只要觸及了他的根本利益,死也會拖著人一起下地獄。”

“賀知張要做的事,很危險,不管怎麽防守,都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的安全,他是在拿他的命跟陳剛對弈。”

說完這一長串,許言像是卸下了一個沈重的包袱,他無所謂地聳聳肩,不甚在意賀知張冒火表情:“高考完那天你提前戳穿我在煙花裏藏荔枝,一來一往,很公平。”

他攬過林語之的腰,沖愕然的林念點頭示意,丟下頭頂冒火的病人賀知張,轉身離開。

門再次關上,乓的一聲後重歸安靜。

“許言說的,”林念頓了一下,“都是真的嗎?”

賀知張忍住下床去找許言,往他冰塊臉上用力砸一拳的沖動,垂著眼不吭聲。

“你不說話,我就默認是真的了。”林念臉色比方才蒼白了好幾個度,一雙水潤杏眼沒了昔日光彩。

仔細看,她身側的手還在微微發著顫。

“為了項目嗎?”林念又問:“還是……為了我?”

賀知張頭腦發脹,如鯁在喉。

平時不論遇到多麽覆雜的項目和難題,他都能第一時間找到解決方案,再不濟多試幾次就是了,有的是底氣揮霍。

然而每每遇上和林念有關的,卻總是瞻前顧後,束手束腳,生怕哪兒做得不夠好。

他的沈默已經給出了答案,林念驟然間感覺脖子被什麽桎梏住了,呼吸困難。

“我——”賀知張一擡頭,話全部咽了回去。

林念哭了。

在清醒狀態下,沒有喝酒,沒有任何其他因素幹擾,不是為了畫,是為他而流的眼淚。

賀知張跳下床,顧不上穿鞋,赤腳踩在地板,跨著大步沒走兩步,手背t傳來一陣刺痛,倒抽氣‘嘶’了一聲。

留置針的口子冒出點點鮮紅血珠,他忘了還在打著點滴。

懶得搭理滲血的傷口,賀知張抓著支架的扶手,拖著藥水瓶一起走近林念,用另一只空著的手撫上她的臉龐,輕輕拭去眼角的淚。

不料越抹越多,如斷線珍珠一般往下掉,啪嗒啪嗒砸在他的手背上,濺起小小的水花,燙得他靈魂灼燒般疼。

手足無措之餘,他暗地裏品到一絲欣喜。

林念為了他掉眼淚,如果不是時機不對,他高興地想抱著人原地轉幾圈。

“別聽許言瞎說,我不會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去和陳剛拼的。”賀知張輕聲細語安慰著,指腹摩挲她泛著紅的面頰,跟雨刮器似的,一刻不停擦去眼淚。

林念眼眸噙著淚,掀起眼皮望著他,鼻尖通紅,翁聲道:“可我覺得他說的是真的,你是那麽打算的。”

“……”剛才應該揍許言一拳才對,賀知張心想。

“我不需要你做這些,真的,我不需要,”林念喉嚨裏發出難言的哽咽聲,幾度說不出話,“我拿什麽還你……



“還?”賀知張眸光很沈,“為什麽要還?你要是真想還,就擡頭看著我,別再裝傻無視我的一顆真心。”

“賀知張。”

漫長的沈默後,林念哀嘆一聲,像是終於想通了什麽,帶著化不開的愁。“算了吧。”

一瞬間,賀知張如墜冰窟,仿佛從垂直九十度的過山車最頂端直直往下沖。

擦淚的手凝固在原處,喉嚨湧上一股血腥氣,啞聲問道:“什麽算了?”

不等林念回答,他緊緊抓住她的肩膀,不斷收緊力氣,指節發白,“林念,我們不可能算了,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可能算了,除非我死了,否則你別想再一聲不響從我身邊逃走。”

林念被他眼底的偏執嚇一激靈,眼淚倏地止住了,後知後覺肩膀的疼痛,不自然地掙紮兩下,嘟囔道:“疼……”

賀知張立刻放開了手,緊張地想拉開她的衣領看是不是抓紅了,臨了收住手,低低說了句抱歉。

他失控了。

就算林念現在轉身離開,他也沒有資格再說一句挽留的話。

等了一陣,視野裏那雙白色平底鞋還是沒有消失,順著擡頭往上看,他掉落進林念如璀璨如星空的眼眸中。

林念朝他勾勾手,旋即戴著紅繩的手腕遞到了面前。

沒有半秒鐘的猶豫,她推開紅繩,狠狠地咬在了手腕骨的位置,用了十足的勁,舌尖嘗到一絲絲的血腥味才清醒過來。

賀知張一聲不吭,下頜骨繃緊,竭力忍耐承受著。

手疼,但心不疼了。

他的念念沒想著離開。

腕上多了一圈深深淺淺的牙印,有的被咬破了皮,往外滲著點點血珠,周圍沾了些盈盈反光的水跡。

見此,林念抿抿唇,垂下眼眸。

原本她只是忍無可忍,想給個小教訓,沒想到牙齒印上去的剎那,滿腔的委屈傾瀉而出,一下收不住力。

“我說算了,是指不要再和陳剛糾纏下去,光腳不怕穿鞋,要是把他逼到了絕路上,他說不定能做出什麽過激的舉動。”

“別讓自己陷入沒有退路的局面,養好身體,我的畫展等著你來參加。”

以為會費些口舌,但賀知張幾乎是立馬就答應了:“行,你說什麽我都答應,只要不離開我。”

隨後他舉起手腕,在光源下反覆欣賞留下的齒痕,嘴角含著淡笑:“還挺好看。”

林念羞赧得不行:“我去找護士拿碘伏給你消毒。”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賀知張斂起笑容,回到床邊拿手機給徐總秘打電話:“通知許言,按最初的計劃進行,讓他管住自己的嘴,另外加派人手盯緊陳剛,他一天吃幾粒米我都要知道。”

雖然他答應了林念不糾纏,但該報的仇不能就這麽作罷算數,沒有誰能夠忍受身邊一直放著個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開啟倒計時的定時炸彈。

“好的,賀總,”徐總秘停滯兩秒,猶豫道:“但許總下班時間不接工作電話,您直接通知他會更快一些。”

賀知張冷哼一聲,“那也得他敢接我的電話,照我說的做。”

掛斷電話,他靠在床邊休息,情緒起伏過大的後遺癥湧了上來,渾身沒力氣。

視線落到手腕上的齒痕,忽然冒出了個念頭,對著它各種角度拍了十幾張照片,打算改天拿去紋身店問問。

林念進來的時候,賀知張半闔著眼昏昏欲睡,手裏還捏著手機,屏幕亮著。

她躡手躡腳走近,抽走手機,掰過他的手腕,浸滿了碘伏的深褐色棉球在皮膚上打圈擦拭消毒。

傷口不深,消毒過程不會產生疼痛感,賀知張依舊沈睡著,呼吸平穩。

餘光瞥見手機亮著,林念順手想摁熄屏,結果在看清屏幕時滯住。

賀知張拍牙印的照片幹什麽……總不會是想著秋後算賬吧。

於是她加快了消毒上藥的動作,希望傷口能快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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