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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陰雨天,寒風肆虐,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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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陰雨天,寒風肆虐,陳氏……

陰雨天, 寒風肆虐,陳氏大樓。

咖啡冒著裊裊熱氣,香氣四溢, 陳剛抿了一口,饒有興致地望著樓下的螻蟻般的小人四散躲雨。

這時, 何健豪敲門進來, 臉上帶著笑,腳步歡快。

“哥!計劃很順利,這把火燒得夠旺, 林念畫展成功被毀!”

“一早安排好的火災通稿前後投了幾波流量,現在關註度都引過去了, 是熱搜第一位,我們什麽時候進行下一步?”

陳剛收回視線,移動輪椅到桌前, 何健豪自動自覺半跪下來,微微仰視著他, 做出聆聽狀。

何健豪的乖順讓陳剛很滿意,加上他這次事確實辦得不錯,罕見地誇了他兩句:“不錯, 做得好,你覺得什麽時候安排下一步合適?”

“我?”何健豪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幾秒後反應過來,恢覆冷靜, 分析道:“上次去見林德海,他說林念善於偽裝,骨子裏比誰都傲,最重視已逝父母和母親的畫作, 我們已經毀了畫展,下一步就是打碎她的傲骨。”

“自然是乘勝追擊,越快越好,趁他們還在忙著處理場館的爛攤子,沒有太多的精力分到輿論上。”

陳剛讚成地點點頭,指節輕叩輪椅扶手:“指證她抄襲的證據鏈準備得怎麽樣?”

“人證物證齊全,人是從C國皇家藝術學院找的,林念的同屆畢業生,身份更有說服力,萬無一失。”何健豪眼底閃爍著亢奮的光芒。

“好,費力氣留下林德海總算起了點作用,”陳剛心情好地哼起歌,“這些事交給你處理了,過兩天我約孫總吃個飯,探探那老頭的口風。”

“賀知張後院起火,正忙著救火,哪裏騰得出手做項目,交給陳氏才是最好的選擇。”

他眼底閃過志在必得的精光,揮揮手,何健豪麻溜起身退出辦公室,順手關上了門。

雨越下越大,天邊一聲驚雷炸響,照亮陳剛半邊側臉,目光陰毒如蛇。

網絡輿論發酵速度極快,加上背後推手的刻意引導,人們的註意力從火災本身逐漸轉移到畫展上,不論是畫展主辦方,還是畫展的展出作品,都被扒了個精光。

評價好壞參半,直到一條評論點出畫展主辦方林念是已逝大拿周女士的親生女兒,熱度空前暴漲。

【只知道周女士結婚了,從來沒聽過她還有個女兒,哪兒冒出來的,真的假的啊……】

【林念展出的畫是周女士親筆沒錯,隨隨便便一副幾百萬,美術館裏的收藏都沒她展出的多。】

【她搞畫展是想幹嘛?蹭她媽的熱度?】

【林念連周女士的百分之一都達不到,拉她媽的畫出來撐場面唄。】

討論的人數不斷增加,在熱度到達一個新的峰值時,一個新註冊的小號發布了一條帖子,控訴林念畢業設計抄襲他的創意,要討個公道,並附上事件全過程的PPT。

最開始,眼尖嘴毒的網友們發現了他話裏的破綻,冷嘲熱諷一番,沒把這條帖子當回事,卻扛不住成群結隊的機器人留評加熱度。

他們的回覆被壓了下去,熱一評論變成了支持博主討回公道,越來越多不知真相的群眾加入聲勢浩大的討伐中,帖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登頂熱搜第一。

彼時,賀氏總秘辦和公關部的人在會議室裏忙翻了天,而賀知張正研究怎麽炒糖色。

許言在他後邊,雙手抱胸,滿臉寫著嫌棄:“你幹脆買雙一米長的筷子,躲門口那去,一大男人怕油濺。”

往常被許言這麽諷刺,賀知張鐵定會連本帶利懟回去,但他今天只是皺了皺眉,舉起鍋蓋把臉擋得更嚴實,手也保護得好好的。

林念喜歡他的臉和手,可不能毀了容。

“廢話那麽多,林語之進去快半個小時了,聊得怎麽樣了?”賀知張說。

幾個小時前,賀知張和林念一起吃早餐時,他倆放在桌上的手機消息彈個不停。

賀知張收到的信息多數是徐總秘和公司其他人發來的工作匯報,而林念的則是來自不同社交媒體的艾特提醒。

林念粗略看了幾分鐘,臉色越來越差,丟下吃了一半的早餐,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裏,怎麽喊也不理會。

於是賀知張叫來了林語之,結果許言跟在後面也來了。

現在距離林語之進房間已經超了半小時,一點消息也沒有,賀知張心臟七上八下,心思根本沒法集中在做飯上。

筷子放一旁,關掉火,他靠在竈臺邊上,憂心忡忡:“林語之給你發消息沒?”

“沒有,”許言抓著賀知張肩膀輕推了他一把,“邊去,讓我教你糖醋小排怎麽做,又不好好學,憑你煎蛋都能糊底的技術,未來十年別想學會。”

賀知張‘嘖’了聲。

糖醋小排是林念最近特別愛吃的菜,比起其他口味,她更偏愛甜口的菜色,所以他想學會了親手做給林念吃。

深吸一口氣,他重新拿起筷子:“繼續。”

等所有的菜做好端上桌,林念的房門開了,她面色如常,像個沒事人一樣,在位置上坐好準備吃飯。

菜很多,看上去豐盛精致,唯獨一盤黑不溜秋的不知名物體要分外突出些。

林語之夾起一塊,小心翼翼湊近聞了聞,還是沒敢嘗一口,扭頭問許言:“這什麽東西?”

許言沒憋住笑了下,餘光瞟向賀知張和林念兩人,拔高音量說:“賀知張專門做的糖醋小排,我試了一塊,沒毒,可以放心吃。”

“為了做這個,精貴少爺手上多了好幾個水泡。”

話點到這,林語之心下了然,夾著的排骨放進林念的碗裏:“姐,你再幫我試試,你說能吃我再吃。”

林念盯著碗裏的黑色塊狀物思考片刻,猶豫著咬下一點,抿了抿,味道出奇地還不錯。

她眼睛亮了下,沖林語之點頭,“可以。”

手上被油燙出的水泡紅腫一片,賀知張卻渾然不覺,望著林念安靜吃飯的側顏,勾起唇角笑了。

幾個水泡算什麽,只要林念喜歡,以後每一天都做,天天被油濺也沒關系。

吃過飯後,四人一起聚在書房,掛在墻上的白板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

在林念的示意下,林語之起身講解:“這是我們剛才整理好的時間線,姐姐的畢設從構思到完成不超過半個月時間,是學院裏最早提交給老師的,網上那個人是兩個月後才上傳的。”

“誰抄誰,有眼睛的正常人都能看出來,他拿出來的證據裏面所謂的時間點,是我姐畢設評定特殊榮譽獎的時間,當然晚於他作品提交的時間。”

她說得慷慨激昂,林念仰起頭聽著,仿佛事件的主人公不是她似的,冷靜地不像話。

許言挑眉,“你們剛才在房間裏是整理時間線?”

林語之‘嗯’了聲,“對呀,我姐說了,事情既然發生了,就面對,躲著自怨自艾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賀知張擡眸瞟了林念一眼,緊接著繼續替懷裏的年糕梳毛,唇線漸漸拉平,面色凝重。

她的狀態不對勁。

等捋完整件事,林語之主張盡快把證據上傳,還林念一個清白,但許言提出相反意見:“現在不行,民憤太大,這點證據遠遠不夠壓。”

“那總不能看著他們往我姐身上潑臟水,什麽都不做吧,”林語之氣鼓鼓的,“光控評、壓熱度,有什麽用,治標不治本。”

許言攬過她的肩膀,撈起手在上面印下一吻,哄道:“不是什麽都不做的意思,是證據還不夠多,最好是能一擊斃命,反反覆覆舉證推翻容易消耗在公眾面前的可信度。”

他說的不無道理,但林語之心裏頭還是不舒服,憋屈得慌,不由地看向斜對面垂眸安安靜靜坐著的林念。

“姐,你怎麽想……還能找到更多的證據嗎?要不要飛回C國一趟?”

網上那人十分狡猾,給出的信息真假參半。

皇家藝術學院畢業生身份是真,假的那部分偏偏是最難求證的,比如他完成畢設作品t時曾經和林念共用一間畫室、林念指導過他的作品等等。

樁樁件件都在引導大眾,暗示林念與他關系非同尋常,最起碼她有機會接觸並竊取他的畢設創意。

“回C國?”林念喃喃重覆。

她還沒來得及繼續往下說,賀知張警鈴大作,橫插一嘴,“今天就到這,你們先回去吧。”

林語之多有不滿,事情還沒解決,不願意就這麽離開,是被許言連拖帶拽拉走的。

等送完兩人,賀知張回書房想找林念好好聊一下,不料撲了個空,她已經回了自己房間。

同早上的情形如出一轍,這次賀知張幹脆利落翻出房間的備用鑰匙,直接開了鎖,闖進去。

一進門,對上林念詫異的眼神,賀知張泰然自若,轉身帶上門,用鑰匙反鎖,再把鑰匙從門縫裏推出去。

這下他們沒人能走出房間,林念避無可避。

賀知張站在原地,身形修長,即便穿著款式簡單的居家服,也掩飾不了他的好身材。

他慢慢走向林念,迎著她的錯愕,在她面前蹲下,語調散漫,一如六年前。

“一米八,八塊腹肌,寬肩窄腰賀氏總裁隨時在線服務。”

“不是答應過難受了就來找我麽?怎麽又躲起來一個人偷偷哭?”

這不是林念第一次被汙蔑抄襲。

孤身一人在國外求學,行事風格低調,沒有對外透露任何家世背景,獨來獨往,在喜歡拉幫結派的地方她簡直是個異類,自然而然成為眾矢之的。

那一次,教授郵件通知她去辦公室,語氣異常嚴肅,她進門便遭受了劈頭蓋臉的指責與謾罵。

控訴她抄襲的是個身材瘦小的男人,正掩面哭泣,看上去好不委屈,藏在手底下的嘴角卻分明是笑著的,無聲嘲諷著她。

林念對他不陌生,好像叫Jack,前些天邀請她參加派對,她拒絕了。

教授臉色鐵青,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道:“Lin,我對你感到很失望,雖然Jack原諒了你,但按照規章制度,我必須對你做出處分。”

“處分?”林念哂笑,美眸冷下來,“理由呢?”

教授濃厚的絡腮胡氣得抖了抖,擰著眉:“你抄襲Jack的課程作業,還需要我給理由嗎?!”

林念對這一幕記得清清楚楚,教授失望憤怒的眼神,Jack幸災樂禍的笑容,以及自己渾身血液猶如被冰凍的感受。

如今再經歷一遭,同樣的汙蔑手法,林念並不是很在意,所有的情緒都在第一次被汙蔑抄襲時消化完了,甚至在看完拙劣的PPT之後還有些想笑。

她真正在乎的是有人評論說‘抄襲狗不配做周老師的女兒’。

還有人說‘女兒抄襲,媽媽能是什麽好東西,說不定也是抄襲別人火起來的’。

怎麽對她都沒有關系,如果連累到媽媽一起受罵,那性質便完全不一樣了。

剛才在飯桌上,林語之提到回C國找證據,在明知沒什麽用的情況下,她還是想試上一試。

“我沒有哭,只是在想怎麽反擊。”林念勉強扯出一個笑,接過賀知張遞來的紙巾,在手裏捏成團。

賀知張定定看了她好一陣,

說謊。

他單手撐著下巴,“以前怎麽反擊,現在就怎麽做。”

“以前?”林念福至心靈,想起些什麽,然後狐疑地望著他。

他和自己想的是同一件事麽……

“對,我說的就是你心裏想的。”賀知張揚起笑容。

支著下巴的手自然下垂,腕間的紅繩滑落,掛在微微凸起的腕骨上,紅白交織,養眼極了。

林念的視線黏在紅繩上,離不開。

她感覺賀知張的態度有了很大變化,但卻不知道原因,大概是昨晚從火災現場回來以後開始的。

就好像是……徹底不裝了。

她深呼吸幾個來回,正面對上賀知張那雙總是多情的桃花眼,此時盛滿的是對她的擔憂。

“我記不清了,你說說看,我以前是怎麽做的。”

賀知張慵懶靠在沙發上,長臂橫在林念的身後,看似將人擁進懷裏,“以前啊……你沒有陷入自證旋渦裏,反而讓對方拿出作畫的證據和思路。”

“在外行人思路可能算不上什麽證據,但在你們教授面前,作畫思路是最強有力的證據,畫能偷走,作畫時的心境和靈感不行。”

“我們念念真的很聰明,不過要是能再多依賴我一些就更好了。”

他沒來之前,林念腦子裏有無數道聲音混雜在一起。

一會埋怨她給媽媽拖了後腿,讓人死了都不得安生;

一會安撫她一切都是汙蔑者的錯,和她沒有任何關系,別掉入受害者有罪論裏;

一會罵她太過弱小,屢屢被欺負,畫展保不住,連累場館被燒,打亂了所有的計劃

……

被賀知張一打岔,所有雜亂的聲音都消失了,眼裏只看得見他一個人,耳邊剩下他輕柔低沈的聲音。

過往數不盡的委屈瞬間都累積到了這一刻,如決堤般爆發。

頭一次在清醒狀態下,林念快要壓抑不住心裏的感情,想要撲進他的懷裏,把這麽多年來受到的不公平全部傾訴個遍。

也告訴他,她究竟有多想念。

這樣的念頭只閃過一剎那,很快被林念摁滅。

她刻意避開賀知張類似表白的話語,說:“你也說了,作畫思路在外行人眼裏不算什麽,所以同樣的辦法這次不適用。”

賀知張自是察覺到她的逃避,眉梢輕挑,順著她回道:“嗯,不適用於外行人,那就找內行人來評定一下。”

“大眾自詡是正義的判官,抓著一把鍵盤敲兩下便能判定是否對錯,但裏面又有多少人有獨立思考能力,不是跟風來踩兩腳的?”

“我們需要做的是扇起一陣更大的風,鬧大,讓業內人來看,攤開真相,再把判定權交回去。”

話音剛落,林念眼眸裏綻放出光芒,剛想開口便被賀知張制止,“這些都不需要你來,我來處理。”

“上一次是你一個人扛的,這次有我在,小畫家給個機會?”

林念躊躇猶豫幾秒,點頭答應了他。

賀氏公關部的能力有目共睹,交給賀知張來處理,會比她一個人單打獨鬥高效地多。

“還有一件事……”

她話沒說完,賀知張再次打斷:“所有關於你母親的不良言論都會刪除。”

林念楞住,她心中所想在賀知張面前無所遁形。

肩上的擔子一下子輕了,被另一只大手接走了所有的負擔。

-

這天過後,賀知張忽然變得很忙碌,早出晚歸,好幾天都碰不上一面。

林念也焦頭爛額著,和助理朱平蘭一起整理畫展的特別來賓名單,手寫每一封致歉信,再同小禮物一起寄出。

再次見到賀知張,是在醫院的VIP病房裏。

大胖開車載著她一路風馳電掣到醫院。

一下車,顧不上在後面呼喊她的大胖,林念拔腿狂奔到電梯,直奔病房。

徐總秘見到她後,仿佛一下有了主心骨支撐,愁容消散,絮絮叨叨說道:“夫人,您別太擔心,醫生說賀總是疲勞過度導致,休息一陣就沒事了,後面這段時間要好好註意修養。”

林念慘白著臉,竭力平覆過快的呼吸,目光無法從病床上躺著的賀知張身上移開,“為什麽會疲勞過度?”

提到工作,徐總秘嘆了口長氣,“夫人,我不該多嘴的,但是賀總他最近跟不要命一樣,處理完網絡上針對您發起的誣告後,又馬不停蹄連著開展回擊,造謠您抄襲那人已經進去了。”

“賀總不讓別人代理,所有事都親力親為,每一位參與抄襲判定的老師都是他親自去請的,除此之外還要兼顧集團正常的工作。”

“鐵人都熬不過他,公關部三班倒,但賀總只有一個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半個月飛一趟C國,一待就是半個月,頻繁倒時差把身體搞壞了……”

賀知張閉著眼睛躺在床上,消瘦了一圈,病號服襯得他臉色越發蒼白,手背上插著一個雙頭的留置針。

他薄薄一片,如同深秋初冬交際時掉落的最後一片樹葉,脆弱易碎。

林念喉間發澀,指甲扣進掌心,利用疼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賀知張他……每個月都會飛一趟國外,每次都是去的C國嗎?”

“是的,”徐總秘停頓一下,修正道:“有幾次不是,飛去C國待了一段時間,然後飛去別的國家出差。”

“那你知道他去C國是幹t什麽的嗎?”

“賀總沒說,也不像是度假,工作還是照常在處理。”

林念沈默,她知道。

對門住的神秘華裔鄰居原來是賀知張;

半夜高燒倒在路邊,送她去醫院的人是賀知張;

同學聚會喝到胃痙攣,扛她回家,照顧了她一夜的是賀知張;

低血糖差點摔下樓梯,沖過來扶了她一把的人是賀知張,不是幻覺,也不是做夢;

她被搶劫後,隔天聽到同學八卦說有一幫劫匪暈死在巷口,路人發現時雙腿都骨折了,也是賀知張吧……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賀知張像一道隱藏在黑暗裏的影子一樣,默默守護著。

不上前打擾,不冒頭領功。

甚至從宴會重逢後,直到現在,賀知張都未主動提過他所做的事。

林念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猛地攥了一下,生疼,額頭的汗水順著往下滑落,滴進眼睛裏,熏得眼淚沒憋住,嘩啦往外流。

她眼瞼通紅,哽咽著:“辛苦了,你先出去吧,這有我。”

徐總秘應了聲是,悄無聲息退出了房間,在門口遇上趕來的大胖,順手把他也帶了出去。

林念一步步靠近賀知張,每一步都費了好大的力氣。

一共六步,跨越了六年的時間。

望著賀知張沈睡的面容,林念握上他的手,另一只手抓著脖子上的戒指吊墜,仿佛只有這樣,她才能安定下來。

以前所有的一切好似作繭自縛,一顆炙熱的心擺在她面前,視而不見,倒是被一段虛虛實實話困住了整整六年,心安理得做個膽小鬼,不去面對。

是時候該撕碎擋在眼前礙事的紗,直面結痂的傷口,即便有可能再次遍體鱗傷。

桌面上賀知張的手機突兀響起來電鈴聲,林念眼疾手快摁了靜音,發現是前段時間加的消防方隊長來電。

興許是有什麽急事,林念思考片刻,試著輸入自己的生日。

‘哢噠’一聲,解鎖成功。

手指懸在屏幕上停留幾秒,她按下別的心緒,給方隊長發消息解釋不方便接聽電話。

很快,方隊長回信表示理解。

【縱火原因和嫌疑犯都找到了,我先私下發你看看,你也調查一下是不是有什麽個人恩怨。】

點開照片,在模糊轉到清晰的那一瞬間,林念全身血液倒流

——是陳士明。

那雙陰毒的眼睛她這輩子都忘不掉。

高中開放日那天,要是沒有大胖,陳士明手裏的匕首就直直插進了她的心臟。

林念深深看了病床上的男生一眼,用力握一下他的手,毅然決然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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