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聊到這，宋鳶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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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聊到這，宋鳶差不多……
聊到這, 宋鳶差不多摸清了林念的想法，只差探出背後深藏著的原因。
考慮到昨晚發生的意外情況，也不願意繼續盤問下去, 跟審犯人似的，得到‘有情’二字就夠了, 剩下的慢慢來。
“餓嗎？我帶你去吃一家口味正宗的中餐, 來這大半個月你賀叔全靠這家店活著了。”宋鳶笑容溫柔。
她抓起椅背上的衣服，轉身去隔間，“等我換個衣服, 很快。”
對林念來說，能不和賀知張單獨相處, 多一些人吃飯是再好不過的，“不急的，宋姨你慢慢來。”
門外, 賀知張和他父親賀衛權並肩而立，休息室的隔音做得很好, 裏面的談話內容一個字都聽不見。
聽不見，幹脆不猜不想了。
“爸，有煙嗎？”賀知張啞著嗓子問道。
聞言賀衛權臉色立馬變了, 質問道：“你——”
但他很快想起賀知張已經不是十七八歲的毛頭小子，已經成長為憑一己之力帶領整個賀氏走向另一個高峰的男人。
只是靠抽煙釋放壓力的習慣而已，對比其他浸入酒池肉林的富家子弟，簡直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
他自己以前管公司的時候也會抽煙喝酒, 沒資格教訓賀知張，於是軟了語氣，“我沒有，你媽媽管得嚴, 戒了。”
這在賀知張的意料之中，他點點頭：“行。”
賀衛權在心裏勸了自己半天，還是忍不住嘮叨：“煙抽多了對身體不好，你換點別的釋放壓力方法，比如去跑跑步什麽的。”
“被你媽媽知道你抽煙，她肯定得找人盯著你，直到戒了為止。”
賀知張正心煩意亂著，喉嚨癢癢的像是有螞蟻在爬，輕咳幾下後嗤笑一聲：“找人盯著我？誰能管得住我。”
這話說得囂張肆意，隱約間可以窺見他少年時的張揚模樣，但的確是實話，沒有人能管得住他，或者說讓他甘心情願聽話。
“怎麽沒有？”賀衛權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指著休息室，“能管你的人在裏面呢。”
賀知張眼t睛裏落寞一閃而過，“是能管，但她不管。”
其實有林念在的時候，賀知張都會盡量刻意控制不去抽煙，怕煙的味道熏著她，把人越推越遠。
可事實證明，就算沒有煙，她還是距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賀衛權拍拍他的肩膀，遞過去一顆薄荷糖，“湊合解解癮，其他事我幫不了你，小兩口之間得靠你們自己去把話說開了，才能繼續往下走。”
“別人說再多，做再多，也只能起個輔助作用，日子還長，有點耐心。”
道理賀知張聽了很多，剛想開口說話，小王略顯局促地出現在兩人的視野裏，引起他們截然不同的反應。
賀知張擰眉，沒有一刻放松過對小王的警惕，而賀衛權顯然是對小王十分熟悉，淺笑著打了個招呼，“小王？這個點你不應該在舞臺上錄像嗎？怎麽過來這邊了？”
“我、我來……”小王瞟了眼隔壁站著的冷面羅剎賀知張，抖了抖，似乎非常害怕他，“我來送個行程安排表，這是給宋鳶姐的。”
“給我吧，裏面談事不方便進去。”賀衛權伸手想要拿走那張A4紙，被小王一個閃躲避開了，手懸在半空中僵住。
下一秒，在兩人都未反應過來之時，那薄薄的紙啪一下落入了賀知張手裏。
他匆匆幾眼掃視完所謂的行程表，眼底寫滿了不屑，隨意將紙張揉成一團垃圾，晃了晃：“借口一次不如一次。”
隨後紙團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精準投進三米外的垃圾桶裏。
小王沒想到會被看穿，羞愧地垂下腦袋。
前幾分鐘在後臺得知宋鳶一下場便直奔休息室時，他無法自控地又想起了那個清新脫俗的漂亮女生，不論如何都渴望再見一面。
“小王，怎麽回事？”賀衛權語氣嚴肅。
昨晚上兒子和未來準兒媳剛遇到那檔子意外，現在的他杯弓蛇影，一切反常的人和事都會激起疑心。
這時，休息室的門打開了。
宋鳶率先出來，感受到不對勁的氛圍皺了下眉，攔住身後的林念。
小王猛地擡頭，望過去的視線恰好被宋鳶所隔斷了，看不見想見的人，那一剎那的失神落魄被其他人捕捉到，還有什麽不懂的。
無異於是給賀知張的怒火添了一把柴，火焰蹭地竄到四五米高。
他長腿一邁，冷臉擋在宋鳶和林念正前方，高大的身影將兩人擋得嚴嚴實實，“還有事？”
“沒、沒有了。”小王訕笑兩聲，無顏再呆下去，悻悻離開。
看著小王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賀知張轉過身面對宋鳶，半埋怨似的說道：“媽，你找的什麽人啊。”
宋鳶也沒想到鬧出這一場，“他是後勤工作人員裏唯一的中國人，舞團的人都要排練走不開，所以才找得他去接你和念念。”
“先去吃飯，晚些時候我和劇院負責人聊一下，調他去出差，錯開時間避免再撞一起。”
賀知張不滿意，按照他的行事風格，這人已經在收拾行李滾蛋的路上了，但他沒法在宋鳶面前耍橫，默不作聲走在了最後面，遙遙望著他媽和林念相談甚歡的背影。
賀衛權回頭看了一眼賀知張，無聲嘆了口氣，搖搖頭。
傳聞中不喜形於色的小賀總，怎麽每每遇上感情的事，總是像個楞頭青一樣。
深藏於唐人街小巷子裏的中餐館，人聲鼎沸，飯菜香味混雜著一點白酒香味撲鼻而來，煙火氣十足。
大廳店員一瞅是宋鳶，忙迎了上去，帶著一行人從側邊繞到了早就準備好的包間。
和外面的熙攘截然不同，包間裏很安靜，隨處可見中國元素，門背後掛著的中國結、鏤空雕花的木質餐桌椅、墻上掛著的年娃娃等等，讓人感到安心舒服。
宋鳶和林念有說不完的話題，兩個人能從C國的藝術歷史一直聊到H國的風土人情，不時宋鳶還會聯想到以前一些關於林念母親的事。
兩人身邊仿佛有一層透明的玻璃墻，外人完全插不進話。
服務員抱著點餐本站在旁邊，“賀先生，您看這……”
“我來點，”賀衛權不舍得打擾宋鳶的好興致，拿過菜單，點了幾樣平時宋鳶愛吃的，額外叮囑：“少油少鹽，西藍花用水焯一下就好了。”
“好的，宋小姐的習慣我們都知道。”服務員比了個ok的手勢。
賀衛權把菜單放在桌上，手指壓著轉盤輕輕挪了一下，套著廉價塑料封皮的菜單轉到了賀知張面前，“看看。”
這份菜單是專供同胞看的，裏面的菜正宗地道，不是外頭的改良四不像菜。
賀知張一頁頁翻看完，合上後開始點菜，“紅燒牛腩，清蒸魚，清炒空心菜，番茄炒雞蛋要鹹口的，所有的菜不加香菜。”
服務員低頭快速記錄，筆尖飛舞，再從頭報了一遍已經點的菜，“沒問題我就去通知廚房了哈。”
“等會，阿長把菜單給念念，她還沒點。”賀衛權指著林念的方向說。
忽然被叫到的林念楞了一下，她剛才和宋鳶聊入神了，壓根沒聽到已經點了什麽菜，於是拿過菜單一邊翻，一邊點，“紅燒牛腩。”
服務員剛要寫，筆尖停頓，“美女，這個點過了哈。”
“清蒸魚。”
“這個……也點過了。”
“那番茄炒雞蛋，”林念看向服務生一言難盡的表情，“不會也點過了吧？”
服務員點頭，筆頭對著對面坐著的賀知張，“是，都是這位先生點的，還有一份炒空心菜，要求所有的菜都去香菜。”
“美女，要不您看看有沒有什麽想喝的湯？我們家五指毛桃雞湯很不錯的。”
林念表情僵住，睫毛顫動，扯出一個笑容，“不用了，那就這樣吧，謝謝。”
見此，賀衛權算是知道了為什麽賀知張這小子沒有主動讓林念點菜，合著他自己就把林念想吃的菜都點完了，一個不差。
行，是賀家的男人就該這樣。
然而賀知張頭也不擡，並不關心剛才發生的插曲似的，端著一杯清茶慢慢喝。
宋鳶沒有錯過他嘴角轉瞬即逝的笑容，無奈笑笑，輕拍林念的肩膀安慰，順著剛才未結束的話題繼續聊下去。
菜上齊後，林念夾起一塊宋鳶放在她盤子裏的牛腩送進嘴裏，入口即化的醬香口味，也難怪地理位置偏僻也座無虛席。
每一道菜都各有風味，雖然賣相上差了些許，但鍋氣十足，味道極佳。
林念一行人吃得都很滿足。
臨結束前，一個留著氣質大波浪卷發的女人推門進來，和宋鳶關系不錯似的，問候幾句後笑著說：“上次說的酒釀好了，來幾杯？”
宋鳶眼睛一亮，剛想答應，旁邊賀衛權提醒道：“老婆，明天晚上演出，現在喝酒影響狀態了。”
她眼睛裏的光立馬暗了下去，店家老板娘一年只釀一壺酒，酒香醇厚順滑，且限量供應，先到先得，錯過最佳的賞味期之後又得等上很久。
剛好趕上了，她不想失之交臂。
“來一壺，我抿一點，”宋鳶拉住老板娘的手，“剩餘的給他們喝。”
釀酒人遇上懂酒愛酒的人是惺惺相惜，老板娘爽快應下，出去拿酒了。
林念本不想喝，怕醉意上頭耽誤事，但宋鳶附在她耳邊說：“老板娘是熟人，她釀的酒是我和你媽媽最愛喝的酒之一，度數有點高，不過嘗嘗不礙事。”
老板娘再次進來，木盤子上有三壺酒，還有一個五毫升左右的小白酒杯。
宋鳶用白酒杯喝，其餘三人直接端壺。
十五分鐘後，除了宋鳶還清醒著，桌上倒了一片。
林念勉強能夠維持清醒意識，但看東西也開始有重影，有些醉意上頭，另外兩人趴著徹底暈過去。
-
在林念模糊的意識中，她感覺身邊有個很漂亮的氣質女人，攙扶著把她送上了車。
腦袋暈暈乎乎的，女人看著像宋姨，卻又搞不懂為什麽是宋姨這個長輩來扶她，越想越頭暈……
林念和賀知張昨晚住的酒店已經取消了，改去宋鳶他們臨時租的房子借住，有好幾個空著的客房，行李也一早差人送到了門口。
到了地方，宋鳶一個人挪不動三個醉鬼，於是毫不猶豫一巴掌扇醒賀知張，給他餵了瓶老板娘塞的特效醒酒藥。
賀知張負責先把賀衛權送上去，再返回來接林念。
在他上樓送人的間隙，宋鳶動作輕柔地拍拍林念的手背，等她差不多清醒一些後，把醒酒藥遞給她。
餵人容易嗆到，不如讓她自己喝，也是剛才從賀知張嗆到三t次中學到的經驗。
“念念，感覺好點了嗎？”宋鳶借著車裏昏暗的燈觀察林念，雖然只喝下去一點藥，但眼底的醉意散了一小半，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林念‘嗯’了聲，“已經到了是嗎？”
“對，阿長和保鏢扶他爸爸上樓了，在他回來之前，我還有很重要的問題需要問你。”宋鳶說。
林念腦袋靠在椅背上，實在騰不出力氣坐直，點點頭：“好，宋姨您說。”
“如果阿長後面扛不住賀家給的壓力，不得以還是走上了商業聯姻的路，你會難過嗎？”
這句話一個字一個字蹦進耳朵裏，反覆消化了很久，林念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不會是假的。”
宋鳶目光灼灼，“那要是……聯姻對象是你呢，念念你願意嗎？”
“宋姨，不會有這種可能的，林氏全權交給了我妹妹林語之打理，我無足輕重，怎麽都不會成為賀家的聯姻對象。”
即便腦袋成了一團漿糊，林念也記得她和賀知張不會有未來，心臟傳來的陣陣刺痛短暫地讓她清醒了片刻。
“不談可能性，我想問一個答案。”
林念緩緩眨眼，隨後依舊搖頭，“不願意。”
“為什麽呢？”宋鳶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我……騙他、利用過他，這是我們永遠無法抹去的傷痕和過往，他值得更好的。”
“賀知張他說不在意過去，但我不行，我過不去心裏這關，擺在他眼前的選擇有那麽多，或許我只是一個執念而已，我遠沒有他記憶裏的林念那麽好。”
“就到這夠了，我配合賀林兩家拿下孫總的項目，以後各不相幹，他會遇到配得上他的喜歡的人。”
林念說到後面，聲音染上些哭腔，她沒有她表現得那麽灑脫、不在意。
宋鳶心疼地直皺眉頭，伸手把她攬進懷裏，拍打後背安慰，“好了好了，不想這些了，休息一下，喝酒再哭的話明天眼睛要腫了。”
等懷中的女孩漸漸止住哭泣，宋鳶才將目光投向車外不知站了多久的賀知張，“都聽到了？”
賀知張眼底情緒不明，低低‘嗯’了聲，“聽到了。”
“知道原因了，打算怎麽做？”
“這您就別管了。”賀知張拉開車門，手臂穿過林念的膝蓋下方，另一只手輕輕一撥，人靠在了他懷裏。
宋鳶放不下心，“阿長，你現在願意告訴媽媽當年你和爺爺約定的條件是什麽了嗎？”
賀知張垂下眼眸，“有兩個，第一個是我抗下家法，他幫我摁死林德海。”
“第二個是對賭，和爸爸的差不多，用成績換自由，只不過我要的是絕對自由，念念不用配合出席參加任何的宴席，包括賀家家宴，她可以做所有她喜歡的事，不用顧忌其他人。”
“兩次？兩次家法？！”宋鳶難掩震驚，但同時高懸著的心也徹底放下了。
她百分之百確定了賀知張的心意，林念所擔心的事不會發生，接下來就看小兩口自己的了。
一陣寒風呼嘯而過，賀知張懷裏的人忍不住抖了一下，腦袋蹭了蹭他的脖頸，努力往熱乎的地方靠近。
夜色模糊了賀知張的身影，也讓人看不清他此時臉上的表情。
“都過去了，我不會放手。”
賀知張低頭，在林念額頭上烙下一個輕吻，抱著人轉身離開。
收拾準備好的客房是兩個，賀知張原打算維持著風度君子的外殼，現在卻改變了主意，堂而皇之進了林念的房間，把她穩穩放在床上。
賀知張半蹲在床邊，手掌覆在林念的側臉，指腹摩挲著喝酒後泛紅的面頰，低聲喊道：“念念。”
聲音裏是說不盡的繾綣。
“原來是因為這個躲著我啊……”賀知張勾唇輕笑，“你未免對我也太沒有信心，對你自己也太沒有自信了。”
“從始至終，只有你，也只會是你。”
迷迷糊糊中，林念感覺臉上很癢，伸手猛地一揮，想要趕走擾人清凈的‘蚊子’。
聽到紮實啪的一聲，她沒察覺有不對勁的地方，翻了個身，抱著被子心滿意足繼續睡過去了。
賀知張低頭看了看手臂上的紅痕，氣笑了，認命似的起身去浴室用熱水打濕毛巾，替醉鬼簡單擦拭一下臉和身體。
等做完這些，兩聲刻意放輕的敲門聲響起。
“阿長，媽媽有些話要和你說。”
客廳。
賀知張和宋鳶並肩而坐，面前放著兩杯溫熱的蜂蜜水，其中一杯旁邊還放著個小盒子，裝著各種顏色的膠囊藥品。
“媽，你怎麽吃的補劑越來越多了？這都是些什麽？”賀知張打開盒子，對著裏面各式各樣的藥研究起來。
宋鳶奪過藥盒，“你管那麽多呢，找你有正經事要說。”她就著蜂蜜水，一顆顆把藥吞下去，很快一杯水見了底。
賀知張把他的水換到宋鳶前面，往前推了一下，示意她這還有一杯。
“阿長，細說一下當年受兩次家法的事，你年紀小胡來，老爺子怎麽還任由你胡來呢？兩次是鐵打的身體也扛不住啊！”宋鳶激動道。
歸根到底，她也是一位普通的母親，心疼自己的小孩。在得知賀知張挨了兩次家法時，恨不得那鞭子能抽在她的身上，替他抗著，又有些怨懟，為什麽要瞞著她這麽長時間。
要不是這次幫他問出了念念的心底話，估計賀知張能瞞一輩子。
賀知張扶額，“唉……不告訴你就是怕的這個，爺爺沒下死手，我比爸爸受的傷輕多了，兩次抵他一次，其實也差不多。”
“哪裏差不多了？你爸爸當年多大年紀，你多大年紀，你們倆的事哪有可比性，別硬掰扯。”宋鳶說道。
“真沒事，”賀知張摟著宋鳶的肩膀，指腹抵著她的眉心，輕輕揉開那片愁雲，“我現在不好好的嘛，活蹦亂跳的，沒缺胳膊少腿。”
隨後半調侃似的說道：“我還以為你心裏只有念念，沒有我這個撿來的兒子。”
毫不意外挨了宋鳶一眼瞪，“你們倆在我心裏一樣重要，沒有誰高誰低，再說這種胡話，一定收拾你。”
但被他這麽一打岔，氣消了不少。
賀知張笑著應好，宋鳶看他這幅雲淡風輕的模樣，心裏清楚他已經徹底放下了以前的事，不著痕跡嘆了口氣，悠悠問道：“看完演出之後有什麽打算？”
“回去當任勞任怨的小賀總，走一步看一步，現在形勢不太好，敵在暗，我們在明，孫家的項目花落誰家還是未知數，明面上是傾向於我們了，就差臨門一腳。”
“不過這不是什麽好事，所有人都盯著我們賀林兩家，成了眾矢之的，其他家即便不能影響最終的結果，也要拼勁全力挖幾個坑引我們跳，防不勝防。”賀知張指尖敲擊著玻璃杯邊緣，垂眸思考著。
在賀衛權的耳濡目染下，生意上的事宋鳶懂一些，雇傭亡命徒搞綁架、項目會議當天在水裏下瀉藥、捏造不實花邊新聞買熱搜等等臟手段層出不窮。
他們不在乎是否光明磊落，只要能把你拉下來，那就是成功的。
像林家的林德海，就是在林念父母車子的剎車片上動了手腳，神不知鬼不覺抹殺了兩條鮮活的生命。
她面色變得凝重，“那念念呢？要是又發生昨晚那樣的事怎麽辦？”
賀知張沈默，他沒有辦法給出百分之百的承諾。
昨晚他讓林念和他一起住，百分之四十的原因是擔心發生意外，剩餘大部分僅是因為他想多一些時間和林念相處，舍不得分開罷了。
如果回國以後，林念不願意跟他待在一起，留給陳剛的可乘之機變多，一個疏忽導致的後果將是不堪設想。
“我會保護好念念，”賀知張摩挲著手臂，那塊被林念拍出的紅痕早就消失了，“就算以生命為代價。”
宋鳶望著豆丁大點的小男孩已經成長為能撐起一片天的男人，內心欣慰，“又說這種話，天塌下來還有爸爸媽媽在，賀家還有你爺爺奶奶，怎麽著也不會輪到你們兩個小孩來扛事。”
“遇到問題一定要告訴我們，知道了嗎？”
得到他的點頭承諾，宋鳶才放心回去休息。
賀知張在原處坐了一會，喝完杯子裏的蜂蜜水，再去廚房沖了一杯溫熱的，端著回房間。
一開門，林念盤腿坐在床上，懵懂看向他，軟聲道：“阿長……”
剎那間，賀知張差點沒拿穩手t上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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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到這, 宋鳶差不多摸清了林念的想法，只差探出背後深藏著的原因。
考慮到昨晚發生的意外情況，也不願意繼續盤問下去, 跟審犯人似的，得到‘有情’二字就夠了, 剩下的慢慢來。
“餓嗎？我帶你去吃一家口味正宗的中餐, 來這大半個月你賀叔全靠這家店活著了。”宋鳶笑容溫柔。
她抓起椅背上的衣服，轉身去隔間，“等我換個衣服, 很快。”
對林念來說，能不和賀知張單獨相處, 多一些人吃飯是再好不過的，“不急的，宋姨你慢慢來。”
門外, 賀知張和他父親賀衛權並肩而立，休息室的隔音做得很好, 裏面的談話內容一個字都聽不見。
聽不見，幹脆不猜不想了。
“爸，有煙嗎？”賀知張啞著嗓子問道。
聞言賀衛權臉色立馬變了, 質問道：“你——”
但他很快想起賀知張已經不是十七八歲的毛頭小子，已經成長為憑一己之力帶領整個賀氏走向另一個高峰的男人。
只是靠抽煙釋放壓力的習慣而已，對比其他浸入酒池肉林的富家子弟，簡直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
他自己以前管公司的時候也會抽煙喝酒, 沒資格教訓賀知張，於是軟了語氣，“我沒有，你媽媽管得嚴, 戒了。”
這在賀知張的意料之中，他點點頭：“行。”
賀衛權在心裏勸了自己半天，還是忍不住嘮叨：“煙抽多了對身體不好，你換點別的釋放壓力方法，比如去跑跑步什麽的。”
“被你媽媽知道你抽煙，她肯定得找人盯著你，直到戒了為止。”
賀知張正心煩意亂著，喉嚨癢癢的像是有螞蟻在爬，輕咳幾下後嗤笑一聲：“找人盯著我？誰能管得住我。”
這話說得囂張肆意，隱約間可以窺見他少年時的張揚模樣，但的確是實話，沒有人能管得住他，或者說讓他甘心情願聽話。
“怎麽沒有？”賀衛權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指著休息室，“能管你的人在裏面呢。”
賀知張眼t睛裏落寞一閃而過，“是能管，但她不管。”
其實有林念在的時候，賀知張都會盡量刻意控制不去抽煙，怕煙的味道熏著她，把人越推越遠。
可事實證明，就算沒有煙，她還是距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賀衛權拍拍他的肩膀，遞過去一顆薄荷糖，“湊合解解癮，其他事我幫不了你，小兩口之間得靠你們自己去把話說開了，才能繼續往下走。”
“別人說再多，做再多，也只能起個輔助作用，日子還長，有點耐心。”
道理賀知張聽了很多，剛想開口說話，小王略顯局促地出現在兩人的視野裏，引起他們截然不同的反應。
賀知張擰眉，沒有一刻放松過對小王的警惕，而賀衛權顯然是對小王十分熟悉，淺笑著打了個招呼，“小王？這個點你不應該在舞臺上錄像嗎？怎麽過來這邊了？”
“我、我來……”小王瞟了眼隔壁站著的冷面羅剎賀知張，抖了抖，似乎非常害怕他，“我來送個行程安排表，這是給宋鳶姐的。”
“給我吧，裏面談事不方便進去。”賀衛權伸手想要拿走那張A4紙，被小王一個閃躲避開了，手懸在半空中僵住。
下一秒，在兩人都未反應過來之時，那薄薄的紙啪一下落入了賀知張手裏。
他匆匆幾眼掃視完所謂的行程表，眼底寫滿了不屑，隨意將紙張揉成一團垃圾，晃了晃：“借口一次不如一次。”
隨後紙團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精準投進三米外的垃圾桶裏。
小王沒想到會被看穿，羞愧地垂下腦袋。
前幾分鐘在後臺得知宋鳶一下場便直奔休息室時，他無法自控地又想起了那個清新脫俗的漂亮女生，不論如何都渴望再見一面。
“小王，怎麽回事？”賀衛權語氣嚴肅。
昨晚上兒子和未來準兒媳剛遇到那檔子意外，現在的他杯弓蛇影，一切反常的人和事都會激起疑心。
這時，休息室的門打開了。
宋鳶率先出來，感受到不對勁的氛圍皺了下眉，攔住身後的林念。
小王猛地擡頭，望過去的視線恰好被宋鳶所隔斷了，看不見想見的人，那一剎那的失神落魄被其他人捕捉到，還有什麽不懂的。
無異於是給賀知張的怒火添了一把柴，火焰蹭地竄到四五米高。
他長腿一邁，冷臉擋在宋鳶和林念正前方，高大的身影將兩人擋得嚴嚴實實，“還有事？”
“沒、沒有了。”小王訕笑兩聲，無顏再呆下去，悻悻離開。
看著小王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賀知張轉過身面對宋鳶，半埋怨似的說道：“媽，你找的什麽人啊。”
宋鳶也沒想到鬧出這一場，“他是後勤工作人員裏唯一的中國人，舞團的人都要排練走不開，所以才找得他去接你和念念。”
“先去吃飯，晚些時候我和劇院負責人聊一下，調他去出差，錯開時間避免再撞一起。”
賀知張不滿意，按照他的行事風格，這人已經在收拾行李滾蛋的路上了，但他沒法在宋鳶面前耍橫，默不作聲走在了最後面，遙遙望著他媽和林念相談甚歡的背影。
賀衛權回頭看了一眼賀知張，無聲嘆了口氣，搖搖頭。
傳聞中不喜形於色的小賀總，怎麽每每遇上感情的事，總是像個楞頭青一樣。
深藏於唐人街小巷子裏的中餐館，人聲鼎沸，飯菜香味混雜著一點白酒香味撲鼻而來，煙火氣十足。
大廳店員一瞅是宋鳶，忙迎了上去，帶著一行人從側邊繞到了早就準備好的包間。
和外面的熙攘截然不同，包間裏很安靜，隨處可見中國元素，門背後掛著的中國結、鏤空雕花的木質餐桌椅、墻上掛著的年娃娃等等，讓人感到安心舒服。
宋鳶和林念有說不完的話題，兩個人能從C國的藝術歷史一直聊到H國的風土人情，不時宋鳶還會聯想到以前一些關於林念母親的事。
兩人身邊仿佛有一層透明的玻璃墻，外人完全插不進話。
服務員抱著點餐本站在旁邊，“賀先生，您看這……”
“我來點，”賀衛權不舍得打擾宋鳶的好興致，拿過菜單，點了幾樣平時宋鳶愛吃的，額外叮囑：“少油少鹽，西藍花用水焯一下就好了。”
“好的，宋小姐的習慣我們都知道。”服務員比了個ok的手勢。
賀衛權把菜單放在桌上，手指壓著轉盤輕輕挪了一下，套著廉價塑料封皮的菜單轉到了賀知張面前，“看看。”
這份菜單是專供同胞看的，裏面的菜正宗地道，不是外頭的改良四不像菜。
賀知張一頁頁翻看完，合上後開始點菜，“紅燒牛腩，清蒸魚，清炒空心菜，番茄炒雞蛋要鹹口的，所有的菜不加香菜。”
服務員低頭快速記錄，筆尖飛舞，再從頭報了一遍已經點的菜，“沒問題我就去通知廚房了哈。”
“等會，阿長把菜單給念念，她還沒點。”賀衛權指著林念的方向說。
忽然被叫到的林念楞了一下，她剛才和宋鳶聊入神了，壓根沒聽到已經點了什麽菜，於是拿過菜單一邊翻，一邊點，“紅燒牛腩。”
服務員剛要寫，筆尖停頓，“美女，這個點過了哈。”
“清蒸魚。”
“這個……也點過了。”
“那番茄炒雞蛋，”林念看向服務生一言難盡的表情，“不會也點過了吧？”
服務員點頭，筆頭對著對面坐著的賀知張，“是，都是這位先生點的，還有一份炒空心菜，要求所有的菜都去香菜。”
“美女，要不您看看有沒有什麽想喝的湯？我們家五指毛桃雞湯很不錯的。”
林念表情僵住，睫毛顫動，扯出一個笑容，“不用了，那就這樣吧，謝謝。”
見此，賀衛權算是知道了為什麽賀知張這小子沒有主動讓林念點菜，合著他自己就把林念想吃的菜都點完了，一個不差。
行，是賀家的男人就該這樣。
然而賀知張頭也不擡，並不關心剛才發生的插曲似的，端著一杯清茶慢慢喝。
宋鳶沒有錯過他嘴角轉瞬即逝的笑容，無奈笑笑，輕拍林念的肩膀安慰，順著剛才未結束的話題繼續聊下去。
菜上齊後，林念夾起一塊宋鳶放在她盤子裏的牛腩送進嘴裏，入口即化的醬香口味，也難怪地理位置偏僻也座無虛席。
每一道菜都各有風味，雖然賣相上差了些許，但鍋氣十足，味道極佳。
林念一行人吃得都很滿足。
臨結束前，一個留著氣質大波浪卷發的女人推門進來，和宋鳶關系不錯似的，問候幾句後笑著說：“上次說的酒釀好了，來幾杯？”
宋鳶眼睛一亮，剛想答應，旁邊賀衛權提醒道：“老婆，明天晚上演出，現在喝酒影響狀態了。”
她眼睛裏的光立馬暗了下去，店家老板娘一年只釀一壺酒，酒香醇厚順滑，且限量供應，先到先得，錯過最佳的賞味期之後又得等上很久。
剛好趕上了，她不想失之交臂。
“來一壺，我抿一點，”宋鳶拉住老板娘的手，“剩餘的給他們喝。”
釀酒人遇上懂酒愛酒的人是惺惺相惜，老板娘爽快應下，出去拿酒了。
林念本不想喝，怕醉意上頭耽誤事，但宋鳶附在她耳邊說：“老板娘是熟人，她釀的酒是我和你媽媽最愛喝的酒之一，度數有點高，不過嘗嘗不礙事。”
老板娘再次進來，木盤子上有三壺酒，還有一個五毫升左右的小白酒杯。
宋鳶用白酒杯喝，其餘三人直接端壺。
十五分鐘後，除了宋鳶還清醒著，桌上倒了一片。
林念勉強能夠維持清醒意識，但看東西也開始有重影，有些醉意上頭，另外兩人趴著徹底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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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念模糊的意識中，她感覺身邊有個很漂亮的氣質女人，攙扶著把她送上了車。
腦袋暈暈乎乎的，女人看著像宋姨，卻又搞不懂為什麽是宋姨這個長輩來扶她，越想越頭暈……
林念和賀知張昨晚住的酒店已經取消了，改去宋鳶他們臨時租的房子借住，有好幾個空著的客房，行李也一早差人送到了門口。
到了地方，宋鳶一個人挪不動三個醉鬼，於是毫不猶豫一巴掌扇醒賀知張，給他餵了瓶老板娘塞的特效醒酒藥。
賀知張負責先把賀衛權送上去，再返回來接林念。
在他上樓送人的間隙，宋鳶動作輕柔地拍拍林念的手背，等她差不多清醒一些後，把醒酒藥遞給她。
餵人容易嗆到，不如讓她自己喝，也是剛才從賀知張嗆到三t次中學到的經驗。
“念念，感覺好點了嗎？”宋鳶借著車裏昏暗的燈觀察林念，雖然只喝下去一點藥，但眼底的醉意散了一小半，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林念‘嗯’了聲，“已經到了是嗎？”
“對，阿長和保鏢扶他爸爸上樓了，在他回來之前，我還有很重要的問題需要問你。”宋鳶說。
林念腦袋靠在椅背上，實在騰不出力氣坐直，點點頭：“好，宋姨您說。”
“如果阿長後面扛不住賀家給的壓力，不得以還是走上了商業聯姻的路，你會難過嗎？”
這句話一個字一個字蹦進耳朵裏，反覆消化了很久，林念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不會是假的。”
宋鳶目光灼灼，“那要是……聯姻對象是你呢，念念你願意嗎？”
“宋姨，不會有這種可能的，林氏全權交給了我妹妹林語之打理，我無足輕重，怎麽都不會成為賀家的聯姻對象。”
即便腦袋成了一團漿糊，林念也記得她和賀知張不會有未來，心臟傳來的陣陣刺痛短暫地讓她清醒了片刻。
“不談可能性，我想問一個答案。”
林念緩緩眨眼，隨後依舊搖頭，“不願意。”
“為什麽呢？”宋鳶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我……騙他、利用過他，這是我們永遠無法抹去的傷痕和過往，他值得更好的。”
“賀知張他說不在意過去，但我不行，我過不去心裏這關，擺在他眼前的選擇有那麽多，或許我只是一個執念而已，我遠沒有他記憶裏的林念那麽好。”
“就到這夠了，我配合賀林兩家拿下孫總的項目，以後各不相幹，他會遇到配得上他的喜歡的人。”
林念說到後面，聲音染上些哭腔，她沒有她表現得那麽灑脫、不在意。
宋鳶心疼地直皺眉頭，伸手把她攬進懷裏，拍打後背安慰，“好了好了，不想這些了，休息一下，喝酒再哭的話明天眼睛要腫了。”
等懷中的女孩漸漸止住哭泣，宋鳶才將目光投向車外不知站了多久的賀知張，“都聽到了？”
賀知張眼底情緒不明，低低‘嗯’了聲，“聽到了。”
“知道原因了，打算怎麽做？”
“這您就別管了。”賀知張拉開車門，手臂穿過林念的膝蓋下方，另一只手輕輕一撥，人靠在了他懷裏。
宋鳶放不下心，“阿長，你現在願意告訴媽媽當年你和爺爺約定的條件是什麽了嗎？”
賀知張垂下眼眸，“有兩個，第一個是我抗下家法，他幫我摁死林德海。”
“第二個是對賭，和爸爸的差不多，用成績換自由，只不過我要的是絕對自由，念念不用配合出席參加任何的宴席，包括賀家家宴，她可以做所有她喜歡的事，不用顧忌其他人。”
“兩次？兩次家法？！”宋鳶難掩震驚，但同時高懸著的心也徹底放下了。
她百分之百確定了賀知張的心意，林念所擔心的事不會發生，接下來就看小兩口自己的了。
一陣寒風呼嘯而過，賀知張懷裏的人忍不住抖了一下，腦袋蹭了蹭他的脖頸，努力往熱乎的地方靠近。
夜色模糊了賀知張的身影，也讓人看不清他此時臉上的表情。
“都過去了，我不會放手。”
賀知張低頭，在林念額頭上烙下一個輕吻，抱著人轉身離開。
收拾準備好的客房是兩個，賀知張原打算維持著風度君子的外殼，現在卻改變了主意，堂而皇之進了林念的房間，把她穩穩放在床上。
賀知張半蹲在床邊，手掌覆在林念的側臉，指腹摩挲著喝酒後泛紅的面頰，低聲喊道：“念念。”
聲音裏是說不盡的繾綣。
“原來是因為這個躲著我啊……”賀知張勾唇輕笑，“你未免對我也太沒有信心，對你自己也太沒有自信了。”
“從始至終，只有你，也只會是你。”
迷迷糊糊中，林念感覺臉上很癢，伸手猛地一揮，想要趕走擾人清凈的‘蚊子’。
聽到紮實啪的一聲，她沒察覺有不對勁的地方，翻了個身，抱著被子心滿意足繼續睡過去了。
賀知張低頭看了看手臂上的紅痕，氣笑了，認命似的起身去浴室用熱水打濕毛巾，替醉鬼簡單擦拭一下臉和身體。
等做完這些，兩聲刻意放輕的敲門聲響起。
“阿長，媽媽有些話要和你說。”
客廳。
賀知張和宋鳶並肩而坐，面前放著兩杯溫熱的蜂蜜水，其中一杯旁邊還放著個小盒子，裝著各種顏色的膠囊藥品。
“媽，你怎麽吃的補劑越來越多了？這都是些什麽？”賀知張打開盒子，對著裏面各式各樣的藥研究起來。
宋鳶奪過藥盒，“你管那麽多呢，找你有正經事要說。”她就著蜂蜜水，一顆顆把藥吞下去，很快一杯水見了底。
賀知張把他的水換到宋鳶前面，往前推了一下，示意她這還有一杯。
“阿長，細說一下當年受兩次家法的事，你年紀小胡來，老爺子怎麽還任由你胡來呢？兩次是鐵打的身體也扛不住啊！”宋鳶激動道。
歸根到底，她也是一位普通的母親，心疼自己的小孩。在得知賀知張挨了兩次家法時，恨不得那鞭子能抽在她的身上，替他抗著，又有些怨懟，為什麽要瞞著她這麽長時間。
要不是這次幫他問出了念念的心底話，估計賀知張能瞞一輩子。
賀知張扶額，“唉……不告訴你就是怕的這個，爺爺沒下死手，我比爸爸受的傷輕多了，兩次抵他一次，其實也差不多。”
“哪裏差不多了？你爸爸當年多大年紀，你多大年紀，你們倆的事哪有可比性，別硬掰扯。”宋鳶說道。
“真沒事，”賀知張摟著宋鳶的肩膀，指腹抵著她的眉心，輕輕揉開那片愁雲，“我現在不好好的嘛，活蹦亂跳的，沒缺胳膊少腿。”
隨後半調侃似的說道：“我還以為你心裏只有念念，沒有我這個撿來的兒子。”
毫不意外挨了宋鳶一眼瞪，“你們倆在我心裏一樣重要，沒有誰高誰低，再說這種胡話，一定收拾你。”
但被他這麽一打岔，氣消了不少。
賀知張笑著應好，宋鳶看他這幅雲淡風輕的模樣，心裏清楚他已經徹底放下了以前的事，不著痕跡嘆了口氣，悠悠問道：“看完演出之後有什麽打算？”
“回去當任勞任怨的小賀總，走一步看一步，現在形勢不太好，敵在暗，我們在明，孫家的項目花落誰家還是未知數，明面上是傾向於我們了，就差臨門一腳。”
“不過這不是什麽好事，所有人都盯著我們賀林兩家，成了眾矢之的，其他家即便不能影響最終的結果，也要拼勁全力挖幾個坑引我們跳，防不勝防。”賀知張指尖敲擊著玻璃杯邊緣，垂眸思考著。
在賀衛權的耳濡目染下，生意上的事宋鳶懂一些，雇傭亡命徒搞綁架、項目會議當天在水裏下瀉藥、捏造不實花邊新聞買熱搜等等臟手段層出不窮。
他們不在乎是否光明磊落，只要能把你拉下來，那就是成功的。
像林家的林德海，就是在林念父母車子的剎車片上動了手腳，神不知鬼不覺抹殺了兩條鮮活的生命。
她面色變得凝重，“那念念呢？要是又發生昨晚那樣的事怎麽辦？”
賀知張沈默，他沒有辦法給出百分之百的承諾。
昨晚他讓林念和他一起住，百分之四十的原因是擔心發生意外，剩餘大部分僅是因為他想多一些時間和林念相處，舍不得分開罷了。
如果回國以後，林念不願意跟他待在一起，留給陳剛的可乘之機變多，一個疏忽導致的後果將是不堪設想。
“我會保護好念念，”賀知張摩挲著手臂，那塊被林念拍出的紅痕早就消失了，“就算以生命為代價。”
宋鳶望著豆丁大點的小男孩已經成長為能撐起一片天的男人，內心欣慰，“又說這種話，天塌下來還有爸爸媽媽在，賀家還有你爺爺奶奶，怎麽著也不會輪到你們兩個小孩來扛事。”
“遇到問題一定要告訴我們，知道了嗎？”
得到他的點頭承諾，宋鳶才放心回去休息。
賀知張在原處坐了一會，喝完杯子裏的蜂蜜水，再去廚房沖了一杯溫熱的，端著回房間。
一開門，林念盤腿坐在床上，懵懂看向他，軟聲道：“阿長……”
剎那間，賀知張差點沒拿穩手t上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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