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刀入腹

讓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是，案子尚未開堂審理，喬橫便在獄中自盡。

望著躺在刑部大獄裏的喬橫，秦知頭一次感覺心慌。

喬橫身著囚服，鐐銬未卸，周身沒有用刑的痕跡。

秦知緩緩走近跪坐下來，去摸人的脈搏，又去探喬橫的鼻息，終是死了心。

他垂下眼瞼，喬橫不像他會“龜息”，又怎會假死呢。自盡是真的。

他死死盯住喬橫手腕處那被破碗瓷片割開的口子，皮肉外翻，甚是猙獰。

該多疼啊。喬橫平時最愛找他們訴苦，說這碰著了，那摔著了。可現在卻躺在這裏，無聲無息。

到底是怎樣的真相，才能讓這個一心想攢夠金銀回家給母親買金簪的少年郎，連他的面都未見，便主動放棄性命呢？

秦知捂住臉。

琴師，姜王，韓皓，戴承安，甚至師兄、師弟……每個人他都覺得有嫌疑。

簡直瘋了。

姜王怎麽可能害他。

他將這些雜亂的念頭壓下，起身去找刑部侍郎，想要回喬橫的屍體，好生斂葬。

“不可。”

刑部侍郎吳虞頭搖得十分果決，“刑部還要驗屍，按流程，結案後屍體才可處置。但他殺人有人證物證，證據確鑿，乃畏罪自盡，按律當梟首示眾三日後，才能收屍。”

畏罪……梟首……示眾……

秦知聽得頭皮發麻。

他攥緊五指，竭力控制著情緒，才沒有將拳頭揮出。

他知喬橫心性，篤定喬橫是被栽贓陷害，這已然叫他怒到極點。如今喬橫連屍體都不得安生，更叫他氣到微微顫抖。

“不用驗屍，他的確是割腕而亡。”

秦知用內力在屍身上過一遍，即可感知死者的七筋八脈是否有異樣，從而確認死因。

“有何憑據？”吳虞公事公辦的口氣叫秦知心裏堵的那口氣更實在了。

難道他還能說自己是玄暉谷的，是能人異士？谷中規矩若破，他下山後做的所有事便都沒了意義。

他從未遇到過這般棘手之事。

既要顧及姜王，不能讓姜王失望，又要全兄弟情義，還不能觸及律法，更不能破壞谷中規矩。

這世上，原有這些個無法用武力解決的問題。他也再無法運籌帷幄，企圖用話本子上那一套去蒙混過關。

無力感湧上心頭。

玄暉谷把他教成了可抵千軍的武器，他卻沒學過在這種情況下要怎麽辦。

君王親自打他手板以及叫他“好好受寵”是前車之鑒，他胸口起伏良久，到底沒有沖動。

刑部驗屍極為細致。

看著視為弟弟之人的屍身被劃開肚腹，反覆冒犯，秦知眼尾愈來愈紅。

驗屍結果如他所說。

秦知雙眼冒火般看向吳虞，吳虞故意撇開視線不看他，好似故意讓他生氣。

“那琴師呢？死因為何。”秦知問。

“雙刀入腹。”吳虞聲音冷然，“喬橫的雙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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