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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情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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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情無果

秦知敏銳發覺了吳虞話裏的漏洞,“雙刀入腹只能證明兇器是雙刀,死因呢?”

吳虞撇撇嘴,“不知。但有證人目睹喬橫握著雙刀,而雙刀在琴師腹中,血流如註。”

秦知逼近吳虞,“吳大人方才說的是喬橫握著雙刀,雙刀在琴師腹部,卻未說喬橫握著雙刀刺進琴師腹部對嗎。”

吳虞比秦知矮半個頭,秦知給他濃重的壓迫感,仿若泰山,裹著肅殺的氣息,他微微皺眉,“是,又如何。”

“又如何?”秦知氣笑了,“吳大人作為刑部官員,竟不懂這兩種說法的區別嗎。”

吳虞被看輕,犟嘴道:“怎會。”

“既然吳大人知道。”秦知雙眼裏的怒火猶如實質,要把這漫不經心辦案的狗官燒穿,“為何不驗琴師的屍體,確認死因再作論斷。”

吳虞像被問住了,噎了一瞬,翻了個白眼道:“你以為本官不想驗嗎。”

秦知:“那就驗。”

“但屍體沒了。”吳虞無奈答。

“什麽叫‘沒了’?”

“就是不翼而飛,憑空不見了。”

秦知:“屍體不見了你們找啊!”

吳虞:“毫無頭緒,你行你來?!”

秦知一向的好脾氣被這接二連三離譜的事情打擊得直接破功。

“根本沒有確切的證據,就憑所謂的證人和兇器斷罪,這就是你們刑部辦案的章程嗎?!我要去陛下面前參你!!!”

秦知拂袖而去。

吳虞想著那些“男寵”的流言撇撇嘴,這事兒,就算是陛下來了,也說不清。

不多時,秦知又大步回來了,他語氣肅然,“我回來之前,還請吳大人務必,保護好我兄弟的屍身,否則,我不確定會做出什麽來。”

吳虞確實被秦知這森森的語氣嚇到了,但他是韓忠的人,自不會將此事放在心上。

不過一個投降的無名小卒罷了。

他哼著小曲兒走了。

秦知火速回到宮裏求見姜王,姜王卻在禦書房裏一待就是一整天。

直到暮色降臨,李慈方出來,“元朗將軍,陛下不想見你,你還是先回去休息吧。”

秦知臉色焦灼,“李內官,您可說過,我有極為重要之事?”

李慈臉色一板,“元朗將軍,陛下所忙之事,有哪件不是國家大事,又有哪件不是極為重要之事?您可不要不懂事,叫陛下為難吶。”

“不懂事?”

秦知微微偏了偏頭,臉色稍露出些許疑惑,兼雜著點委屈,“我……”

在殿外站了好幾個時辰,水米未進,他嗓子明顯啞了下去,但這啞又不全是因為未進水米。

他忽然朝李慈跪下,“李內官,求您,再去通稟一次。我今日真的必須面聖!”

李慈嚇了一跳,連忙去扶,“將軍使不得!快起快起!”

“李內官,求您了。”秦知眼裏分明已染上點點晶瑩,李慈從未在沒心沒肺的秦知眼裏瞧過這般脆弱模樣。

“好吧。將軍先起,咱家再去通傳一次便是。”

“謝李內官。”秦知沒起身,反而拜伏下去,極為虔誠。

李慈回頭看了一眼那爬伏的背影,不著痕跡地嘆了口氣。

一盞茶後,裏頭終於發話,讓秦知進去。

秦知起身時,膝蓋微微一顫,他緩了會,方走進去。

姜王果如李慈所說,仍在批奏折,忙大事。

他又恭敬跪下,“臣秦知,叩見陛下。”

姜王沒叫起,秦知已有心理準備,他正了正姿勢,等姜王問話。

良久的沈默後,上首才傳來清冷的聲音,“執意見孤,是要孤如何為你那兄弟做主,嗯?”

這話夾槍帶棒,明顯帶著諷刺。

從前姜王對秦知的鄙夷亦很明顯,秦知覺得無關痛癢,可故作不知。

現下遇到的不是他自己的事,他不能再忍。

“陛下,喬橫殺人未有實證,不能草率定罪,可被害者屍體憑空消失,一時半會找回不易,求陛下允臣為喬橫辦了身後事,再配合刑部追查此案。”

秦知看不到的地方,姜王嘴角下壓了不少。

“他是嫌疑人,若是活的,案件未查清前,理應待在刑部大牢,現下沒了,也理應停放刑部。你讓孤如何允你。”

秦知眉心一跳,著急擡頭,口不擇言:“陛下,若被害者屍體一日尋不回,喬橫就要一日不得安寧嗎。陛下,他們都是相信臣,才投效姜國的,您不能因為他只是無名小卒,就讓他慘死異鄉還不得安息吧。”

姜王拍案而起,“放肆!!!秦知,你當真是恃寵而驕了,你是在指責孤嗎?!”

姜王上位者的氣場彌散,秦知鮮少看到這樣的君王,加上他本意也並非指責,便下意識道歉。

“陛下對不住。是臣放肆了。”他整個人柔和起來,“陛下,臣是關心則亂,喬橫他雖然年輕氣盛,但心性不壞,求陛下,給他一個體面。”

“體面?”

秦知知錯,姜王卻怒意未消。

“卿的體面,是孤寵你才給的。若什麽阿貓阿狗都要孤給體面,孤豈不是要活活累死。”

秦知臉色一白,欲言又止。

心中一直以來的疑竇被這番話串成了一個圓,有什麽模糊的地方逐漸清晰起來。

半晌,他才長籲一口氣,“陛下,臣以為,哪怕喬橫他們是異國的降者,但只要效忠了您,也都該是您的子民。”

剛開始的沖動慢慢褪去,秦知的聲音堅定有力,“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天地尚且對萬物一視同仁,陛下怎能視喬橫他們為阿貓阿狗。請恕臣不能茍同。”

姜王本來只是氣秦知擾他“棋局”,聽了這些,更氣得牙關緊咬,額處青筋暴起。

他站起身,背著手,踱下來,俯視跪著的秦知,“卿有何資格拿天地來教訓孤,卿又是以何種身份來教訓孤不仁。嗯?”

秦知仰頭有些酸,卻不願低下去。

他喉結微動,道:“臣以為,陛下與臣是互相信任的關系。陛下願用臣,臣便交付忠心,包括信任臣之人的忠心。臣不過是在諫言,履行一個臣子的本分罷了。那陛下又以為,臣是以何種身份諫言的呢。”

“諫言?”姜王眉頭一挑,“好一個諫言。如此說來,卿是大忠臣,孤便是閉目塞聽的昏君了?!”

“臣絕無此意。陛下您知道的。”秦知目光炯炯,像是忽然做了什麽決定,既不沖動言語,也絕不收勢妥協。

“孤不知道。”姜王畢竟是王,從未被人如此指著鼻子罵過,又怎願意下這並不明顯的臺階。

經了方才的交鋒,他也冷靜下來,只是依然不肯松口。

“卿口口聲聲說要公平,卻又要孤給你的兄弟優待,自相矛盾,將我姜國的律法置於何處。卿回吧。孤還有奏折要批,不能再陪你演忠臣勸諫的戲碼。”

說罷,姜王轉身回了禦案,自顧自處理奏折,不再理會秦知。

秦知又仰頭看了姜王好久,眼神明明滅滅,終於回了句,“法不外乎人情。臣本以為,陛下您是願意信任臣的。”

姜王拿奏折的手微微一頓,他卻沒有答覆。

秦知也不惱,自己站起來,拍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不知是不是掩飾什麽。

“那臣回去了。陛下註意龍體,早些休息。”

秦知住在君王寢宮偏殿,姜王不想和他打照面,打算在禦書房對付一晚。

天色破曉時,李慈卻道秦知並未回偏殿,姜王“嗯”了一聲,並未說什麽,只是臉色明顯又暗了一層。

直到早朝,秦知的消息終於傳來——

“陛下!刑部停屍房失火,元朗將軍執意進火場去搶喬橫的屍身,如今人和屍體是都出來了,但元朗將軍多處燒傷陷入昏迷,刑部來求陛下,速派太醫,前去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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