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歸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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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歸問罪
奏折批到深夜，姜望捏了捏眉心，一絲慶幸從虛空中升上來——好險，今日差點說漏了嘴。
秦知有時是傻了點，但姜望亦能察覺到秦知偶爾冒出的敏銳。
秦知涉險擒虎，他剛開始確實擔憂其安危居多。可秦知把“表現給他看”說得理所當然，他又不自覺為棋子的不聽話而憤怒。
棋子，不需要表現。
執棋者會為棋子安排好榮耀，只待時機成熟時退場換人。
至於退場時間，理應由執棋者把控，棋子怎能擅自做主，枉送性命。
他把“受寵”挑明了，卻希望秦知再“愚鈍”一次，不要察覺出君王的本心。
君王在算計臣子。
臣子那邊卻在為君王“開脫”。
秦知泡在浴桶中，再次閉目梳理近日思緒。
姜王要他好好表現，他做到了。可姜王生氣了。
嗯。必是怕他受傷無疑。
畢竟姜王要他留著命“好好受寵”，或許是饞他身子也說不定。
話本上說了，“食髓知味，無人能替也”。
沐浴完畢，他身著褻衣，把自己送到了君王寢殿。
鞋子一踢，他咕隆一下滾上了龍床，薄被下，是遒勁的線條，修長的腰身，紅透的臉。
秦知這一覺睡到日頭高懸，也不見君王回來。
總還有機會的！他自顧自點點頭，將淡淡的失落拋諸腦後。
忽而想起早朝這事兒，飛也似的穿了衣服就往外奔。
門一開，李慈在外微笑：“將軍，陛下說您可以多睡會兒，允您今日不上朝呢。”
“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
“陛下果真寵我！”秦知心滿意足地將跨出去的腳退回去，重新躺上龍床睡回籠覺了。
李慈搖搖頭，意味深長地嘆了口氣。
這一覺睡到正午，李慈著人送來了膳食。
“小將軍……”季慈欲言又止。
秦知察覺，“您說，不用顧慮。”
他認真的眸子黑亮，引人憐惜、看顧。
“以色侍君，畢竟不能長久的……您……”李慈點到即止。
秦知腦中一閃，有什麽呼之欲出，又被他壓下。
不可能的。他想。
“李內官，您說的是，我會註意。”
秦知虎牙一齜，李慈軟乎乎的心更軟了。
“好了，您先吃飯，也不必太過憂心，陛下對您，還是不同的。”
用完飯，秦知收到谷中回信，和李慈打了個招呼便出宮去了，一直到深夜才回。
想到君王可能睡了，他便回了自己的偏殿，誰知偏殿燈火通明，一進門，他便被火冒三丈的眼盯住。周圍空氣凝滯，宮人們侍候在君王側，噤若寒蟬。
秦知沒覺自己犯了什麽錯，坦然進去見禮，“陛下聖安。”
他單膝下跪，比雙膝要輕松些，但君王只是盯著他，許久都沒叫起。
秦知感覺膝蓋不大妙，他雖能忍，但痛也是實打實的。
他疑惑擡頭，“陛下？”
君王盯著他的眼神猶如開了刃的劍，像要把他的心剖開一樣。
良久，姜望才開口：“去哪了。”
“……”
姜王從未說過限制秦知自由的話，他只是出宮一趟，還不至於被問罪至此吧。可他去了哪兒當下還真不能說。
“覺得宮裏悶，出去轉了轉。”
“轉了轉。”君王露出嘲諷的笑，“轉到花街柳巷去了？”
“……”這情況秦知始料未及，“樂游今天跟著我的？”
“跟著你怎麽了。耽誤你尋歡作樂了？”君王大多時候裝得溫和，像這樣密集的夾槍帶棒之語頭一回出現，打得秦知措手不及。
最近被君王訓得次數太多了，心裏像是梗著些什麽，上不去，下不來。
但他不能解釋。
此次出去本是接收谷內藥材，卻中途發現了師兄玄謀的身影，他追上去，那身影閃入花樓便不見了。
他的身份不能暴露，師兄的同樣不能。
“沒有。”他咧開嘴，“臣一心系於陛下，怎會另找他人。誤入，誤入罷了。”
秦知插科打諢，企圖蒙混過關。
君王卻明顯不吃這套。
他的“真心”是假，又怎會隨意相信秦知的真心。
他需要的是“棋子聽話”。
可棋子倘若尋花問柳，敗了名聲，他便無法光明正大地寵，以此來昭示君王“求賢若渴”了。
他可以寵一個冒牌貨，卻不能做一個昏君。
原則必須講。
“身為元朗將軍兼禁軍副統領，當以身作則，以正軍紀。禁軍都是世家子弟選出來的，孤不希望禦前護衛之人變成一群紈絝。今夜就跪著，好生反省吧。”
君王拂袖而去，留下“有口不能言”的秦知，忍著膝蓋的劇痛獨自掙紮。
委屈嗎？或許有一點。
但一想到自己送上“大禮”時君王的笑靨，他又覺得暫時的隱忍是值得的。
可是姜王對他的不信任仍然像一根極細的刺，慢慢紮進他的心臟裏。
他的忠誠，他的喜歡，都還沒有得到承認。
好難追吶。
秦知咬了咬唇，路漫漫其修遠兮，撐過今晚，明日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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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折批到深夜，姜望捏了捏眉心，一絲慶幸從虛空中升上來——好險，今日差點說漏了嘴。
秦知有時是傻了點，但姜望亦能察覺到秦知偶爾冒出的敏銳。
秦知涉險擒虎，他剛開始確實擔憂其安危居多。可秦知把“表現給他看”說得理所當然，他又不自覺為棋子的不聽話而憤怒。
棋子，不需要表現。
執棋者會為棋子安排好榮耀，只待時機成熟時退場換人。
至於退場時間，理應由執棋者把控，棋子怎能擅自做主，枉送性命。
他把“受寵”挑明了，卻希望秦知再“愚鈍”一次，不要察覺出君王的本心。
君王在算計臣子。
臣子那邊卻在為君王“開脫”。
秦知泡在浴桶中，再次閉目梳理近日思緒。
姜王要他好好表現，他做到了。可姜王生氣了。
嗯。必是怕他受傷無疑。
畢竟姜王要他留著命“好好受寵”，或許是饞他身子也說不定。
話本上說了，“食髓知味，無人能替也”。
沐浴完畢，他身著褻衣，把自己送到了君王寢殿。
鞋子一踢，他咕隆一下滾上了龍床，薄被下，是遒勁的線條，修長的腰身，紅透的臉。
秦知這一覺睡到日頭高懸，也不見君王回來。
總還有機會的！他自顧自點點頭，將淡淡的失落拋諸腦後。
忽而想起早朝這事兒，飛也似的穿了衣服就往外奔。
門一開，李慈在外微笑：“將軍，陛下說您可以多睡會兒，允您今日不上朝呢。”
“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
“陛下果真寵我！”秦知心滿意足地將跨出去的腳退回去，重新躺上龍床睡回籠覺了。
李慈搖搖頭，意味深長地嘆了口氣。
這一覺睡到正午，李慈著人送來了膳食。
“小將軍……”季慈欲言又止。
秦知察覺，“您說，不用顧慮。”
他認真的眸子黑亮，引人憐惜、看顧。
“以色侍君，畢竟不能長久的……您……”李慈點到即止。
秦知腦中一閃，有什麽呼之欲出，又被他壓下。
不可能的。他想。
“李內官，您說的是，我會註意。”
秦知虎牙一齜，李慈軟乎乎的心更軟了。
“好了，您先吃飯，也不必太過憂心，陛下對您，還是不同的。”
用完飯，秦知收到谷中回信，和李慈打了個招呼便出宮去了，一直到深夜才回。
想到君王可能睡了，他便回了自己的偏殿，誰知偏殿燈火通明，一進門，他便被火冒三丈的眼盯住。周圍空氣凝滯，宮人們侍候在君王側，噤若寒蟬。
秦知沒覺自己犯了什麽錯，坦然進去見禮，“陛下聖安。”
他單膝下跪，比雙膝要輕松些，但君王只是盯著他，許久都沒叫起。
秦知感覺膝蓋不大妙，他雖能忍，但痛也是實打實的。
他疑惑擡頭，“陛下？”
君王盯著他的眼神猶如開了刃的劍，像要把他的心剖開一樣。
良久，姜望才開口：“去哪了。”
“……”
姜王從未說過限制秦知自由的話，他只是出宮一趟，還不至於被問罪至此吧。可他去了哪兒當下還真不能說。
“覺得宮裏悶，出去轉了轉。”
“轉了轉。”君王露出嘲諷的笑，“轉到花街柳巷去了？”
“……”這情況秦知始料未及，“樂游今天跟著我的？”
“跟著你怎麽了。耽誤你尋歡作樂了？”君王大多時候裝得溫和，像這樣密集的夾槍帶棒之語頭一回出現，打得秦知措手不及。
最近被君王訓得次數太多了，心裏像是梗著些什麽，上不去，下不來。
但他不能解釋。
此次出去本是接收谷內藥材，卻中途發現了師兄玄謀的身影，他追上去，那身影閃入花樓便不見了。
他的身份不能暴露，師兄的同樣不能。
“沒有。”他咧開嘴，“臣一心系於陛下，怎會另找他人。誤入，誤入罷了。”
秦知插科打諢，企圖蒙混過關。
君王卻明顯不吃這套。
他的“真心”是假，又怎會隨意相信秦知的真心。
他需要的是“棋子聽話”。
可棋子倘若尋花問柳，敗了名聲，他便無法光明正大地寵，以此來昭示君王“求賢若渴”了。
他可以寵一個冒牌貨，卻不能做一個昏君。
原則必須講。
“身為元朗將軍兼禁軍副統領，當以身作則，以正軍紀。禁軍都是世家子弟選出來的，孤不希望禦前護衛之人變成一群紈絝。今夜就跪著，好生反省吧。”
君王拂袖而去，留下“有口不能言”的秦知，忍著膝蓋的劇痛獨自掙紮。
委屈嗎？或許有一點。
但一想到自己送上“大禮”時君王的笑靨，他又覺得暫時的隱忍是值得的。
可是姜王對他的不信任仍然像一根極細的刺，慢慢紮進他的心臟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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