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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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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師

回京的事情耽擱了好幾天,今日終於付諸了行動。王府的下人們天不亮就起床餵馬,套馬車。

一把把黑豆混著草料不要銀子般地撒下去。出門在外吃得飽才能跑得好。

沈月和王容也是被伺候著起來,收拾行囊。這趟來了鎮北城可以說是啥也沒攔成,除了見到那母老虎。最虧的是沈月,她無數個夜裏在悔恨中度過。如果不來就好了,如果沒有生貪念就好了。

她倆來得時候帶的東西不多,回程時卻大包小包,放了兩三個馬車。下人們一趟一趟搬了很久。

等吃了早飯後徐景寧開始催促阿滿,“早點出發吧。”

“嗯嗯,我早去早回。你不要太想我。”好久不見這張帥臉了。

徐景寧笑,“五六天的路呢,照顧阿爹的同時,也照顧好自己。”

“嗯。”

“到了就給我寫信,有顧丞在,要不把馬寬也帶走吧。”

“不用,不需要。我不奪人所愛。”陳滿之已經上馬,只須一聲駕就能啟程了。

“什麽事解決不了的,你去找我爹,在京師一般人都會給他三分薄面。讓你不痛快地人你也無須理。會切記萬事以不吃虧為原則,誰讓你吃了虧,那你記好了。我回去替你報仇。”

阿滿感覺有些不對勁,平時徐景寧哪有這麽多話啊,是因為離別?“我把爹送過去,然後找著個靠譜的大夫,”說著陳滿看了眼在一邊蔫吧吧的歐陽秋,“不像有些人,掛著神醫的招牌連一小小小人咳嗽都治不好,哼。”

神醫歐陽秋事後回來那可沒少遭阿滿擠兌。算了,老頭打著摘草藥的名頭那是玩遍了鎮北城的破山小川。去之前琢磨著怎麽好怎麽玩,去了一看,嗨,也就那樣。哪都一樣!

“讓歐陽先生跟著你吧?”

“別,鎮西城,鎮東城的還有好些地方產藥草呢。”

歐陽秋“........”王爺,別提我了成不。

謝謝。

摻和在你倆之間我也是沒好了。寶寶心裏也苦啊。

徐景寧安撫地看了眼歐陽老頭,然後抱了一下阿滿,“這一來一回好久都見不著了,過來抱一下。”

不抱不覺得,這一抱阿滿是更舍不得了。賴在徐景寧懷裏不出來。

把沈月和王容看得酸水直冒,‘大庭廣眾之下真是有礙觀瞻.......’

徐老爹看著膩膩乎乎的兩人在旁邊咳了一聲。

阿滿扭頭哧噠他,“咳什麽咳,小紅小綠小黃沒送你啊?”

“.......我給你的手鐲和玉佩都拿好了嗎?”

“啥玉佩?”阿滿真讓他給問住了,大大的眼裏有著大大的疑惑。

徐老爹拿頭撞馬車,對著馬屁股有氣無力地說,“我剛來鎮北城時,在城門口,你喊我爹時,我一個沒忍住就手欠拿出來的...... 你是不是給我弄丟啦?老天啊,請換個方法折磨我吧,我要讓她氣死了.......”

“爹,爹你別生氣,讓我想想。”

“別叫我爹,兒子,這咋整?你知道那是啥吧?”

徐景寧點點頭,讓馬寬把亞亞叫了過來。亞亞聽明白後連忙拍拍自己一直背著的小包裹,‘在這裏,我收著。’

徐老王爺大大地松了一口氣,給亞亞豎了個大拇指,“好孩子,還是你靠譜。回京後老夫好歹找個好人家風風光光把你嫁了。”

“那老頭,亞亞是我的人。我說了算。”

“誰是那老頭,我是你爹。”徐老王爺讓她氣的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你剛才不讓我叫你爹的啊。”

徐景寧含笑聽著這一老一小誰也不讓誰,互相傷害。

真好啊!

時間你慢點走!

如何才能把這一刻永久留住。徐景寧接過那玉配,給阿滿帶在脖子上,“別摘下來了,省得弄丟。有它在京師姓徐的都得聽你的。”

“是嗎?”阿滿兩眼放光,“姓徐的老頭也得聽我的?”

徐景寧點點頭。

徐老王爺指指她,“別給我得寸進尺啊。”

另一邊王容和沈月也安排好了,站在那被迫當聽眾。王容左看看,右看看,“咦,月兒姐,你身邊的那個丫頭呢,來的時候不是還在呢嗎?叫什麽來著,哦,小桃紅呢?”

沈月眼神閃了一下,眼皮哦,嗯,幾個星期前我就讓他回去了。那邊有微微下垂,“點事情讓她先回去了。”

說起桃紅沈月就心裏恨的牙癢癢,那個狗男人許博恩居然敢收買她的小廝,處置完桃紅後她就找人處理趙三,左找右找居然躲在姓許的那兒了! 這真是投鼠忌器,怕惹惱那狗東西,他再張嘴胡咧咧。這馬上她就回京師了,而那人就窩在這偏僻的破地方一輩子到老死。

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的。根本不可能有交集了。既然能永遠不必相見,那也不想去惹他。

王府大門外也有很多官員送行。這些人由徐老王負責一一寒暄。

阿滿的二嬸,許盧氏在許博恩的陪伴下也來了。

陳二嬸萬年不變地塞給阿滿兩張餅,“剛烙出來的,路上吃。不,”

“不加一滴水牛奶活面的。”阿滿與她異口同聲。

兩人瞪著彼此哈哈大笑。

“到了後也給你二嬸來個信,哎呀,我們老陳家的丫頭也是好起來了,都能去京師了。我們阿滿是個有福氣的。”

“當然。以後讓韻之領著您來京師找我玩。” 韻之啊,您還有個姑娘叫陳韻之您還記得嗎?

“我有兒子呢,我以後指著我兒子送我去。她都嫁出去了,是別人家的人了。”

“誰家也是我妹妹,您多看看她去,剛生了孩子。”

“知道,知道我能不知道嘛。我昨天還給她送了雞蛋。真是,這丫頭有你這個老是惦記她的姐姐也是福氣。是不是小時候她老藏餅子給你吃,你還記得呢?”

是啊,娘走得早,爹忙。她去二嬸家時那個楞妹妹怕她沒有飯也總是在懷裏藏半個餅給她。  長年累月半個餅子的恩情,她想起來就熱乎乎的不敢忘。

一邊許博恩的娘撇嘴聽著,當兒子推了她好幾下,她也不敢開口說話。這是兒子非讓她來的,要她自己才不來看這活閻王的臉,白瞎一張好臉。應該粗眉大鼻孔厚嘴唇著才對。

許博恩後面推了幾下沒推動,只好自己張口,“姐姐韻之在家坐月子不方便來,我代表她來送送你。”

“哦。”就是不想跟這個人說話怎麽辦,還看見他就煩。

許博恩一直也在用餘光留意徐景寧的動作,見他得了閑,連忙轉身去問安,“姐夫,我是許博恩。”

“我記得。”

“這次姐姐不遠萬裏的去京師,作為弟弟的我本該去護送,奈何今年秋闈快要開始了。我求學多年,也想下場去試一試。”

“自然。三年一次的大考,既然趕上了就好好去試試吧。”

“是,有姐夫的加油鼓勵,我感覺信心十足了! 雖然我現在沒有什麽好的資源,但我相信功夫不負有心人。”

徐景寧點點頭沒說話。

說點什麽吧姐夫,我沒資源,你是有的啊。  你有人脈,有關系,有資源。最好給我找個德高望重的老師來指導一下,順便跟省城貢院的一些人打個招呼啊。

許博恩低頭等了一下,沒等來想聽的話。

卻聽見,“不用你送,你快看你的書去吧。你這身板單的,我路上還得操心你!好好讀書,順便照顧好我妹妹,慢待她了我這個姐姐饒不了你。”

許伯恩暗自惱怒,但依然是笑容滿面,“姐姐說得什麽話,姐姐放心吧。”  話題斷掉就不好再續了,哎。

陳老爹安靜的坐在遠行的馬車裏,他與徐景寧遙遙對望一眼,彼此心照不宣的點點頭。

隨著幾輛馬車相繼離去,剛才還一片熱鬧的王府,驟然安靜了下來。

徐景寧看著那風一般離去從未回頭的他的女孩遠去,安靜地站在原地很久。久到所有的柔情與不舍都被埋在深處後,他回頭看了看這間剛才還充滿人氣的房子,命令馬寬,“落鎖吧。”

估計很長時間這裏也沒人居住了。

伴隨著鎖落的聲音,突然從王府的圍墻,司機,樹梢,以及看不到的地方湧出幾百名一身黑色勁裝的暗衛。他們用黑布包著嘴,只露著兩只眼睛,望著他們的主子。

後山的一處山凹裏停放著他們的馬。馬兒個個膘肥肉,皮毛油光水油的。它們打著響鼻,神氣十足。

徐景寧率先上馬,他們向著與阿滿相反的方向,他們將一路向北。

與月氏交界處將有一場惡戰。月氏來了。十萬人,而他們這邊沒有京師派來的一兵一卒,只有他們鎮北城的三萬軍。

一打三。

是硬仗啊,是一場男人的戰爭。

所有人跟著徐景寧的馬往前跑,再跑,一直一直往前沖著。

他們眼神淩厲且無所畏懼。雖千萬人吾往矣,馬蹄聲如驚雷滾滾,踏過鎮北城的每一寸。向北,再向北,他們將一往無前。

他們是孤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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