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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京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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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京師

在回京師的馬車裏坐著兩個老頭。阿滿端著溫熱的水,把手指伸車窗,“爹喝水。”

“唉好。”徐老王爺伸出手打算接。

阿滿把水杯移了個方向,“沒叫你,自己倒去。”

“閨女呀,不要這樣子嘛,爹錯了。爹不是一著急了嗎!那玉配可是我老徐家的傳家寶啊。”

“哼。”

陳雙喜一旁撿樂呵,撿得很是高興。“嘿,我的女兒還是我的,你的兒子也是我的。而你......”

“你這姑娘太記仇。”徐老爹郁悶,在鎮北城待的這幾個月,他算是發現她那兒子也是個耙耳朵,讓他這個爹也理不直所不壯,不敢惹這姑娘,“阿滿,滿滿呀,再給爹一次機會。我怎麽能再當你的爹?”

“看你表現吧。”

“看我表現?讓我怎麽表現?”

“那是你的事,由你說了算。”

徐老爹冥思苦想了一會兒,“要不這樣,你以後爹都聽你的,你手指的方向就是爹的戰場!”

陳滿之與徐老爹擊掌,“這行,這個行!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

行,契約達成。

這一路上,畢竟不是去郊游,避暑。因為大家都趕路心切,所以路途的風景再美也無心欣賞。護衛們三班倒,趕車人也是輪流休息,只要在馬兒撐得住的情況下,大家能不住宿就不住宿,沈月和王容這兩嬌小姐即使晚上只能睡在馬車裏也不會叫苦。誰都不想浪費那一夜的時間。

阿滿大部分的時間都窩在陳老爹的車裏,“爹,我感覺你氣色好一些了呀。”

陳老爹趕緊咳嗽兩聲往出攆她,“你快出去吧,我這咳的空氣不好。”徐老爹見阿滿走遠擠進來,“我說你這病要裝到什麽時候?”

“我哪有裝病,我是真的不舒服,我胸悶氣短。”

“得了,歐陽秋老頭都跟我說了。”

“走一步,看一步,再說吧。你兒子的想法和我的想法,是完全統一的,我們都覺得讓阿滿暫時離開比較好。”

徐老王爺擡頭看著馬車的頂篷,“我回去再想想辦法吧。”

話是這樣說,可他也不知他該怎麽做。上位者閉上眼睛,塞緊耳朵不看不聽,那就還是一片歌舞升平。

說是趕路其實並不枯燥,因為一件事情的發生,讓大家在後面的路上有了可以解悶的話題。尤其是王容,整日躲在自己的馬車裏一邊搖頭一邊嘖舌,‘想不到啊想不到。’

大家當然不會一直在馬車裏,尤其是吃過飯後,上個茅廁溜達一下的時間還是有的。

沈月這幾天坐在馬車裏,鎮北城漸行漸遠,她的心也終於慢慢安定不再焦躁! 離開那個泥潭,空氣都清新了!她的馬車在行駛途中車簾子也會時不時的被風吹起,當她透過縫隙往外看時,眼睛總會不自覺留意一個人。那人筆挺的身姿,衣著華貴。原來丞哥也挺好! 樣貌好,家世也好,京師翩翩貴公子顧丞也占著一席之地。

沈月心裏一陣恍惚,前幾個月這個人來京師的時候,她是心身高潔的的尚書府千金,滿心滿眼都是景寧哥哥,對他不屑一顧,甚至沒有多註意他一些。那時他看她的眼睛還含著愛慕。她對那些愛戀的眼神特別敏感,畢竟從小看到大,她感覺的出來,但裝作不知,選擇忽略和無視。

而,短短幾個月後,她像一只被抹了灰,掉進黑墨汁裏的鳳凰,他還是他,那個京師顧家的公子。

以她現在想嫁到嫁給景寧哥哥是不可能了那她是不是可以退而求其次找到一個也不太差的?

天上的明月已夠不到,那人間的蠟燭、燈籠、油燈什麽的總該抓住一盞。比起姓許的王八羔子,顧丞已強過千百萬倍!

心裏有了成算,那行動就會立刻跟上。

沈月小姐向來是個行動派。

於是顧丞被呼喚和被需要的次數多了。

“丞哥,還有多遠?”

“丞哥,你熱不熱?”

“丞哥,你渴不渴?”

“丞哥,昨晚睡在馬車裏很冷。”

“丞哥,你晚上能不能離我近些,有知是什麽聲音,聽起來怪怕人的。”

顧丞,“沈小姐無須害怕,侍衛們都在。方圓十裏都排查完的。”

“哦~”沈月白著一張小臉看起來格外惹人憐愛。

顧丞移開視線,輕輕地嘆了口氣。

哎......又何必。

沈月泫然欲泣地往馬車走去,路過顧丞身邊時,腳一崴,身子眼看就要倒在顧丞的懷裏了。

顧丞卻像躲瘟疫一樣的大退一步眼睜睜地看著沈月跌坐在地上。

..........

沈月不可置信地擡頭,什麽意思?

顧丞咳了一聲,“小心,能起來嗎?有沒有事?我叫你丫鬟過來!”

沈月淒涼一笑,自己是什麽洪水猛獸俠嗎?上次在京師時你可不是用這樣的眼神看我的! 哦,明白了,這個顧丞跟景寧哥哥關系好的能穿一條褲子了。在王府宴席後發生的事,徐景寧知道,那他肯定也知道了吧。

原來愛答不理的人,她現在是不是已經高攀不起了。

這時王容一棵樹後探出頭,“咦,沈月姐姐,你怎麽了?”

幸災樂禍還是找熱看笑話!!

滾啊,都滾吶!!

沈月咬著牙,也不裝柔弱腳瘸了,直接站起來頭也不回,氣沖沖地往自己馬車鉆。

有個地縫其實更好,她堂堂京師第一小姐怎麽混成這副樣子了!

混賬,混賬,都是混賬!

王容也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地回了馬車。這是哪一出啊,沈月這唱得是哪一出!! 他不喜歡表哥了?這才幾天就移情別戀喜歡顧丞了嗎?

顧丞慢慢坐在地上,扯了根草咬在嘴裏。遠處的天空蔚藍如洗,草地翠綠還點綴著不知名的野花,可他的心裏卻是一片荒涼和迷茫。

他的心緒並不太平。一個阿滿,一個沈月都是那樣漂亮又招人喜歡的姑娘。尤其是阿滿,他是真心喜歡,並且還冒出了要跟徐景寧競爭的決心。

可發生了那樣的事........

他退了!

他退得有多幹脆,心裏就有多糾結,多痛苦。他無數次地給自己做過心理建設,可在意就是在意,他是真的無法接受那段‘不堪’的過往。

她回來了,還是那樣漂亮活潑,仿佛在仿佛曾經受過的傷害沒有在她的心裏留下一絲痕跡,而徐景寧對她依然愛重。也並沒有一絲的隔閡和芥蒂,動作自然的去抱她,去親她。甚至有幾次都是阿滿受不了那份膩乎,先從他懷裏掙脫開。

而他,只要一想到自己心愛的女人,被別人親過,抱過,摸過,他就會瘋,他會瘋掉。了r

還有沈月,放在從前如果她願意對他使這一份小心機,願意用今天看他的的眼光看他一次,那他一刻鐘都不帶猶豫,會立馬請媒人上門,風風光光八擡大轎,十裏紅裝的迎娶她進門。他會對她的選擇和青睞感恩戴德,會把她捧在手心裏疼愛。

而如今都變了。

她們變了。

他的心意也變了,他的妻子應該上漂漂亮亮的是清清白白。

剛聽說沈月的事後,他曾氣得想把那個姓許的大卸八塊兒,挫骨揚灰。可是又能怪誰呢?是沈月自己走進去的,那茶是他的小廝端進去的。

人啊,真是人算真不如天算。

人的命或許是上天早就註定好的。

他也不想再去爭,去強求了。

人的這一輩子其實活著也是一場笑話吧。懵懵懂懂的來到這個世上,稀裏糊塗的長大。然後忙忙碌碌又亂七八糟的過完了這一生。

隔岸觀花,近不得;

心頭種月,摘不得,

惟餘晚風拂鬢,空念那年春衫薄。

在極限的壓縮下,十天的路在第五日的下午抵達了京師的郊區。

雖說是郊外,但城鎮已經足夠繁華了。這裏或許一個村子,幾個村子的人都會比他們鎮北城加起來的人多都多。

阿滿好奇地從馬車裏出來,騎到馬車高高地看這個陌生的地方。

可是越走越不對勁,人怎麽越來越多啊?路都快被堵住了!

正當阿滿疑惑之時,聽見路邊有人大聲的說話,眼神熾熱且驚艷,“這位小姐,請恕在下冒昧,敢問小姐名姓,在下姓孫,名孫斌,家父是……”

“小姐你好,鄙人張良,在中央大街有三間鋪子,家有薄地百餘畝。”

“誰要跟你種地,這位小姐,無須理會他們,我是周……”

“管你是周什麽,不理我們難道就理你嘛?人貴在有自知之明,看看自己配不配。”

“我不配?我不比你嗑磣,不,你沒我嗑磣,嗨,反正我比你慘......”說完自打嘴巴子。要命了,一急就不會說話這毛病怎麽治。

七嘴八舌,場面一度吵得不可開交。

阿滿哈哈大笑,扭頭對坐在馬車裏的徐老王爺說,“真有意思啊,你們這的人比我們好玩。”

“好玩在哪了,你能不能坐回來?”

“啊,為什麽啊?”

“他們在看誰?”

“看我們啊。哦,不是,在看我?餵,你們一個個閑得慌,沒事做嗎,在這看我幹什麽,都讓一讓啊,擋我路了。那位大兄弟,哎對,說你呢,麻煩讓一讓,我急著回家呢。謝謝啊~”

“不,不謝~~” 九尺大漢腦爆紅,且還結巴了。

徐老王爺捂臉,被這麽多男子圍觀,不應該害羞之下躲回來嘛,還在那吆五喝六跟人稱兄道弟了?

圍著人的哈哈大笑,這姑娘美極不說,這性子也是爽利喜人。

“跟哥哥我說一下吧,你是哪家的?”

阿滿看著大家真的把路讓開了,稍用些力道夾了夾馬腹,馬兒給我跑起來!“徐家的!”

徐家的?

哪個徐家?

這四九城裏沒聽說有哪個徐家有這樣的小姐啊。

徐老王爺暗暗得意,我家的,我家的,我們老徐家的!

阿滿在京師的大街上騎馬奔跑起來,風吹過她的臉頰,撫過她飄揚的發梢,一身如太陽般耀眼的紅裙是留在路人眼底心中最熱烈最絢爛最讓驚艷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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