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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博恩勸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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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博恩勸母

有些人身體強壯,有些人則心理強大。

許博恩身體瘦,但內心承載力卻很強。他甚至很享受別人對他的談論,出現在別人嘴裏的次數越多,越頻繁,他越興奮。

美名罵名都是名聲,他最怕的就是籍籍無名。

許母,盧氏端著飯碗食不下咽,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她看著桌子對面的兒子三兩下一碗飯吃完了,又去盛第二碗,“兒啊,吃不下別吃了。小心噎到。”

“吃得下,今天炒得筍尖很好吃。”

許盧氏一把壓過許博恩的碗,藏在自己身後,看著故作堅強的兒子,眼淚鼻涕嘩嘩流,“兒啊,他們都胡說,都亂說的,他們不是東西。你不要聽他們胡說。”

“他們都說啥了?”

一提到這,許盧氏的也不哭了,手捏著碗指甲攥的發白,今天她去市場買東本西,那是走一路聽一路。尤其是茶館和酒樓裏的人人最討厭。菜不買飯不做都出來吃現呈的,吃就吃吧,飯都堵不住那臭嘴。

“算了,娘不說了。影響你心情。”

“我想聽。” 我是真想聽,他們多少人說,他們是什麽表情,他們說了多久?

“娘忘記了,我兒子行得正坐得端。 ”

“娘?”

“我不說,我怕影響你心情,我兒子娶了媳婦,還有秀才的功名。待明年的秋闈一舉奪魁。從此我兒的往後人生皆是坦途,他們這是羨慕嫉妒你!”

“人生皆是坦途,這話說得好!您跟誰學的?”

路上聽來的,原話是說你馬屁拍得好那往後的人生皆是坦途。娘自己改的。這話許盧氏能說嗎,不能!多說多錯,兒子聽多了會傷心。許盧氏把自己吃了幾口的飯倒進鍋裏,連鍋帶盤把桌子收拾了個幹凈。

許博恩........

飯沒吃飽,事也沒聽夠。“娘,年根上了,您買東西時多備一份。”

當娘的聽見兒子說話又把腦袋從門外探回來,“幹啥?”

“給陳家送過去點兒。”

許盧氏急了,一急聲音也不自覺放大,“憑什麽?拿了我們一百倆還不夠?是不是她們張嘴跟你要了,窮不要臉的。老娘東拼西湊拉一屁股饑荒,她們倒是抱著銀子沈甸甸的睡得香。我還給她們送年貨?想都別想,一顆瓜子殼都沒有。”

“您先去把碗洗了,再慢慢聽我說。”

“你說出個花兒來,我也不送。我是她婆婆她們應該孝敬我。”

許博恩知道這事不說明白母親是反應不過來的,於是跟著母親走到後廚,一邊看母親洗碗一邊解釋,“畢竟還沒娶過門,一些瓜子花生啥的能值幾文錢,娘等您兒子以後有出息了,這銀子算什麽。百倆千倆的銀子在普通人家是天文數字,可是在那些官大人眼裏算什麽?只是嚼用的零頭而已。說到做官,那前提是有‘官’系,有幫襯我的人,我才能走得快。您覺得誰能幫我?”

“咱家上下三代泥腿子。找那死丫頭倒是有個好姐姐,表的也是姐。”

“是吧,維系好了韻之,然後再把她姐姐打點好,您說憑王爺對她姐姐的愛重,會不會幫我?”

“會!一定會! 你是不知道,徐王爺擡了多少東西去她姐姐那院子,聽說,光院子都擴了好幾畝。”

“那過年時送些瓜子花生的不過份吧,跟兒子的大事比,那幾文錢還算錢嗎?”

“娘聽你的,娘一定多買點。”

“是吧,我娘明事理,一點就透,咱們平時就小恩小惠的多往那邊走去,把關系維護好。等娶了韻之過來,有了婚姻這層關系,您就不用操心了。累也就是累幾個月。”

許盧氏想著開了春就能把那值錢又不值錢的丫頭娶回來了,左右不過三四個月,咬咬牙就過去了,“行,娘為了你能堅持下來的。”

有了婚姻關系?

累也就累幾個月?

這兩句話如果傳到韻之耳朵裏,不知她是何感想,還要嫁給許博恩嗎?

答案應該是會。

畢竟不死心的陳滿之又來找了她一回。

五十八營又發東西了,這次還多了蔬菜水果。她和爹爹兩份吃不完,就提到了二嬸家。

東西一放就拉著陳韻之回屋,“我說幾句話能不能聽?”

“姐,你說。”

“那姓許的不能嫁,那人想法太多你玩不轉,你也拿捏不了他。”

“不是的姐姐,我拿捏他幹什麽呢。好好過日子多好鬥什麽心眼子,我們互相理解,互相幫助,日子一定能和和美美的。”

陳滿之翻了個白眼,“我們,我們的那是兩個人的事。你一個能把日子過好?”

“嫁給他了,那不就是兩個人了嗎。夫妻是一體的,我怎麽能是一個人呢。”

“我都能想明白的事,你怎麽想不明白?我的意思是,過日子不是你想得那樣,你對他好,他就對你好了?你真誠又老實一心為他為你的小家考慮,那他呢?他也願意好好經營你們的婚姻,好好過日子?”

陳韻之捂嘴笑了起來,笑容清澈又單純,“姐,阿滿姐。他要是不為了過日子那跟我成什麽親呢,成了親我們有了小家,我對他好他自然感覺得到。我一定會幸福的,別擔心了! 你整日舞刀弄槍的比我想得還多,一天天的還說我胡思亂想,我看你才是呢。”

“我胡思亂想?你懂不懂好賴?”

“姐,我不咋想聽。從這親事開始,你連一句祝福的話都沒有。一來就是說些不好的。我在這個家也是真的呆夠了,盼我點好的,祝福我吧行不行。”

“跟你說話真是累,我是不盼你好? ”

“說個吉利話。”

“你開心就好,願你開心,自在。”說著阿滿拿出了她的禮物。是跟陳韻之去那個金鋪買的紅寶石鳳冠,“給你了,以後想吃啥想買啥就扣一個石頭下來。扣完了,我感覺你的日子也過得差不多了。”

陳韻之本不好意思接,這太貴了。她知道值多少錢! 可姐姐後面這話也著實讓人惱火,於是一把接過,“我的日子一定過得很好,差得遠!”

阿滿笑了,“行行,隨你。自己藏起來吧,別讓二嬸知道。”

韻之沈默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捧著這頂鳳冠把它藏在了會隨自己出嫁的箱籠最深處。

姐倆吵是吵但從小一起長大,情誼還是深厚的。不一會兒陳韻之就忘記不愉快,開心地一件件地給阿滿展示她的嫁妝。四季的新衣服各兩身,她尤其喜歡冬季的那件兔毛毛領,她以前老是見別的女孩子穿,那柔軟的白毛毛貼在臉上是那樣的溫暖舒服,如今她也有了。

阿滿看著她一件件的穿上然後張開雙手轉著圈的給她展示,彎彎地眉眼,笑得露出的幾顆小牙。

這樣開心快樂的妹妹她在往後的許多年都未曾見過。每每記憶回到這裏,阿滿只有無力地嘆息。

姐妹倆人在屋裏呆了很久,試了衣服,吃了水果,點心。二嬸最近對韻之也是很大方,居然還給備了外面一點酥的點心,香甜可口。不知不覺天都要黑了,二嬸來敲門讓吃飯。

阿滿不打算留,告辭走得時時候家裏來了不速之客。

許博恩一看就是急匆匆趕來的,額頭上一層汗,氣也沒喘勻。“伯母,我來看看您。”

二嬸自從聽二叔說這小子學問很好,會有出息後就對許博恩改觀了不少,“咋這個點來了,快進來坐吧,有啥事?”

“沒事,快到臘八了我娘買些紅豆,紅棗還有些小米啥的讓我給送過來。”

二嬸一下樂開花,那是心花怒放,多少年了家裏的東西自己不買那就是吃不上,頭一回有人想著她,有人給她送禮。這禮哪怕是一顆米她都收得高興,“哎呀,親家母和姑父你們有心了!快進來,快進來坐。”

“不了,伯母,我晚上還要溫習功課。”

“好好,你這孩子真是好。好學又上進!等著啊伯母給你拿幾張大餅,不加水的拿牛奶活的面。” 說著二嬸小跑進屋。

阿滿很想翻個大白眼,但還是控制著上翻的眼皮,對許博恩點點頭,轉身就要走。此地不宜久留......

許博恩卻是對阿滿很熱絡,滿臉笑容地打著招呼,“姐姐來了啊。”

誰是你姐.......“啊,你們聊,我正要走。”

“我送送姐姐吧。”

“不用,不用!”

“那姐姐慢點啊,天黑了路不好走。”

阿洪看了眼陳韻之,“告辭告辭。” 離去的腳步很急切,那是一刻也不想多呆。

“那我就不送姐姐了,改日我去看你和姐夫,給我姐夫問好啊。”

........

大可不必!

……真是厚臉皮。

問你姥姥......

“再說吧。”

話音沒落人就騎馬跑遠了。

等陳滿之走後,許博恩也沒進屋,客氣地拿著那幾張餅就走了。全程只看了陳韻之幾眼,說了兩句話,“我來看看你,那我先走了。”

回家後,許盧氏接過那兩張破餅一臉不憤,“不是說買點瓜子花生就行了嗎,怎麽臘八也得管,看看你這急慌慌的總往她家跑什麽,飯也顧不上!你知道現在的桂圓紅棗多貴嘛!”

“差一點沒趕上,娘,今天準王妃在。”

“哦......那買就買了吧。” 真是的,又花了這麽多錢,連一顆紅棗我都沒吃上....悄悄扣下幾顆給我拿回來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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