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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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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表白

陳二嬸吵了一天架,也累啊! 等院子門一關,一屁股坐在地上,指天罵天指地罵地。他老陳家最近是走了什麽背運了!  怎麽事事不順,樣樣不如意。營生沒了,外甥女失蹤,女兒嫁不出去,她自己一個年過半百的老太太還被潑臟水,罵她水性楊花!!

娘希匹!

滿城的笑料還全是他家貢獻的!

阿滿那丫頭哎,算是毀了吧。徐王爺最近也不在,等他回來再聽說這種事,哎,一個女人的名節何其重要啊!

二嬸最近出去吵架一半是因為自己,一半都是為了那不省心的外甥女,聽人編排阿滿比編排自己還生氣! 什麽嫁不出去了,什麽名節都毀了,什麽王爺肯定不會再要他了! 一個個的不看看自己長得什麽德行,王爺不要阿滿就要你們不成!

小小年紀不學好嘴毒心思多!窮鄉僻壤多刁民,果然沒錯,她家的娘也不是好東西,老的編排她,小的編排阿滿! 怎的離了她老陳家的事,他們就不能說話,都要變成啞巴啦!

陳二嬸表情扭曲,一直坐在地上不起來,還拿兩條腿不停地在蹬地,摩擦。腿下摩出兩條土印,粘一褲子灰.......

陳韻之一直站在門裏,剛才娘跟那婦人吵架時她就聽到了。聽到了她的準婆婆嫌棄她,其實婆婆對她怎麽樣,她覺得還是不太重要,畢竟以後跟她過日子的是她的相公。婆婆的威名跟她母親不相上下,母親甚至更強一些,她跟母親都呆一個屋檐這麽多年了,她這不是也應付的很好嘛。

她現在更關心的是許公子。陳韻之又站了一會兒,見母親還坐在那不起身,於早走過去問,“娘,坐這幹啥?”

“坐著吃飯,坐著睡覺,坐著撿錢!”

“娘,剛才許秀才的娘來了吧。我聽見她說的話了。是不太中聽,您別往心裏去,不要氣壞了自己。”

“笑話,什麽狗屁話我還要往心裏去?老娘只要吵贏了就從不生氣。”

“那,那你覺得她來這裏說這一番話,是她自己做主的,還是許秀才也默認讚同的呢?”

陳二嬸抓起一把土就往女兒身上揚,疲勞了一天的嘴真是半刻也不能休息,“我怎麽生了你這麽個蠢東西! 管它是誰的意思,你都給我死心了!有這樣的婆婆嫁過去你還有好日子過?還誰的意思,如果不是那許屁秀才的意思,你就開心了?你就又寫信去?姑娘啊,你看看自打你姐姐出事,他出現過沒?以前還懂得拿顆蘋果,給我砍點柴,現在人都不見了! 他哪是為了娶你啊,他是為了攀你姐姐,攀王爺的關系!”

“娘,你多想了。他跟我在一起時,從未提到我姐,出從沒跟我打聽過王爺。”

“呵,跟你打聽王爺?你知道個屁! 跟你打聽得著嗎,跟你打聽!你也聽見了也看見了對方是什麽人家,你就死心吧。等我緩過勁我再給你相看人家。真是沒一個省心的,這不要那不要,上次給你說的正房太太如今早有人坐了,你還窩在你的豬窩裏如井底的豬!  滾滾,滾回你屋去,別跟老娘說話,老娘看見你這個蠢樣子就更煩了。”

“姐姐真是的,凈在這關鍵時間添亂。”

陳韻之很是埋怨,再遲個半把個月的不行嗎?她都與許博恩談婚論嫁了,這弄得秀才哥哥都不敢聯系她,哎,這事秀才哥哥也沒錯,她家現在就是屎盆子,誰靠近誰都得粘一身臭。哎~~

陳二嬸聽見了,沖天翻個白眼。這是她生的,是她生的! 這智商隨她爹,翻不清事的生瓜蛋子。十裏八鄉的家人們啊,誰來救命!這女兒要砸手裏了!

滿城風雨是鬧的厲害,但也僅限於這小小的鎮北城。遠在百裏之外的陳滿之經過幾日吃睡修養在徐景寧的精心陪伴下,又能騎馬出來蹦跶了。

又是一身紅衣,騎著匹馬,轉眼就沒!

“這姑娘心裏真強大。”顧丞想,一個女子經歷這種事,三年五年或許是一輩子都走不出來。

“又不是點大事,緩兩天就成。”

不是大事?徐寧寧大格局。顧丞對這種話題也不好多說,“這一天慢悠悠的什麽時候回去啊?”來得時候一天一天五百裏,以現在這走走玩玩的速度十天也走不了五裏……

“不急。阿滿想在這兒玩。你先回去吧。”

顧丞其實心裏也是糾結,尷尬和無奈。從找到阿滿並把她救出來後,他就不知該和陳滿之聊點啥了,以前總想搭訕著去刷點好感,還為自己一次次的不趕趟而失落,而現在為了避免尷尬,沒話說他都盡量不往身前湊。“行吧,我回去了!暗衛全留下,你盡快早點回來。”

阿滿跑了一大圈回來後見到的就是顧丞離開的背影,心裏切了一聲,老古董老頑固,肯定是嫌棄老娘了,老娘也沒相中你,哼!

徐景寧看著阿滿跑的額頭的汗珠,遞給她一方手帕,阿滿接過後瞬間一股冷竹香襲來,都舍不得用了,左看右看最後揣到懷裏。

徐景寧失笑,“幹什麽不用?”

“我臉臭的,你有沒有臭帕子?”

..........

“這個目前還沒有.......”

阿滿哈哈大笑,“你不可能有,你以後也不會有。你人就是香的。”

蔚藍的天空,朵朵白雲悠悠然飄過。空中偶爾飛過幾只可愛的鳥兒,被突然加速沖過來的蒼鷹攆的嘰嘰喳喳。

身邊是他假裝暈水特意接近的姑娘,是他日日夜夜追了近千裏的姑娘,是他看著她,聽她說話就心情很好的姑娘。“我是香的?”

“是啊,你挨著我睡覺時,我偷偷聞了好幾口。”

.......徐景寧終於繃不住,嘴角溢出笑容。

“累不累?要不要回馬車?”

“不累,這其實是我第一次來到外面的世界,第一次離開鎮北城。”

“其實哪裏都一樣。”

“不一樣,心情不一樣。”

“等這邊安頓好,跟我回京師吧。”  徐景寧突然就想說這句話。看來說得有點突兀,嚇到那傻姑娘了。

???阿滿突然有些怔忡,“啥意思?”

“自己想。”

我能想啥啊,我想?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她只敢想一點,不敢任思維擴散........“回京師給你當小老婆?不要!我跟你們京師那些千金小姐可合不來,笑捂個嘴,走還要端個背。你自個回去吧,你去娶你的高門貴女。你要是還不回去,我就這陪著你。”

“........”

“這方案不錯吧,你沒回京之前,咱倆在這做對野鴛鴦。”

徐景寧把自己的每根手指按得嘎巴響,面色不善,瞪著陳滿之,任由她胡言亂語。等她那煩人的嘴閉上後,直接鎖著她後脖子,像提溜小貓小狗那樣,把人扔馬車裏。“重新組織語言,最好重新說一遍。”

阿滿在馬車裏打了個滾,人是哈哈笑著,可那雙眼睛卻清醒非常。

她只是一個普通邊軍家的女兒,她從小沒學四書沒學禮儀,書沒看幾本,話本子也不愛讀。女紅至今不會,從小學那個紅色花骨朵還處於半不拉的狀態。當然人們會誇她漂亮,誇完漂亮還會跟個但是,或是惋惜的嘆一聲,但是這孩子比較野,整天弄棍使劍的,沒一點女兒樣。

就這破地方,就憑她這張漂亮的臉都說不上婆家,她哪裏敢往嫁到京師王爺家想。野丫頭最初的想法真的是來場美麗的露水姻緣,日後哪怕戰死沙場,人生也沒啥遺憾不是。

這咋老實話還不讓人說了。

徐景寧在馬車外驅馬慢行,大約一刻鐘後

他撩起側邊的小窗簾,著著裏面躺得四仰八叉的陳滿之,“想好了沒?”

阿滿唰地坐起來,看著他笑連連點頭,“想好了!我願意,我願意,我非常願意啊。我去京師當你的大老婆,你不許娶二的,三的,四的......我不會打架,我從小到大都不知道該怎麽打架。我是遠近聞名的才女,我知書達理,博覽群書,溫婉賢淑???你放心入手吧,保證不虧。”

徐景寧緩緩從馬車外伸進來一截馬鞭,指著陳滿之,一開始是面無表情,後面就突然笑了,笑的如冰雪初融,“我不喜知書達理,溫婉賢淑的,我喜歡潑的喜歡辣的,喜歡會打架,喜歡那個敢獨身換爹爹,以女子之身與一群男人周旋七日的勇敢的你。你敢把腦袋往尖角上撞,死都敢,為何不敢跟我回京師?”

阿滿看了徐景寧很久,也不說話。最後奪過那伸進來的木棍,把簾子扒拉下來,重新拉得嚴嚴實實。 “.......呵,呵呵,誰不敢了。”

這幾個呵,呵得明顯氣短,勢弱。

她是真的沒想好!

徐景寧看著裏面的人,知道這話題其實是有些匆忙的。但話不是匆忙,是他的心裏話,他確實不喜歡弱者,母親那柔弱的,被欺負到死的樣子,他至今難以釋懷!

遇到不公平您去吵,去爭,去理論!

他相信讓那種眼淚常掛臉上的人來經歷阿滿的這一遭,她能癱在第一回合,在路上會不停地哭哭啼啼,經不住一點恐嚇會早早地臣服投降!

她可以死在任何人揮出來的刀鋒裏,卻沒有結束自己生命的勇氣。

當然與生死比起來,清白並不重要。

可,

他只是偏愛那女子在拼盡全力後仍能奮起一博的那份決絕與果敢。

至今看到她頭側的疤,他仍悸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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