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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偏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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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偏愛的

回程路因為徐景寧的突然剖白,陳阿滿又牛頭不對馬嘴的亂回答,這兩人有兩三天沒同座一輛馬車了! 亞亞就被陳滿之叫到馬車裏養耳朵。  經過亞亞的觀察,是王爺單方面的鬧別扭,面子下不來.......

阿滿自從聽到徐景寧要帶領她去京師,突然就對眼前這片破草地失去了探索的興趣。也不騎馬出去野了,老實地在馬車裏呆著,好處就是趕路的速度快了很多。以前三天走一裏,現在一天走三百裏,估計再不出半日鎮北城就到了。

徐景寧在馬吃草人吃飯時,來找陳滿之。這女人跟那叫亞亞的暗衛談的正歡。

“亞亞,你看看我腿上的疤好點沒!”

亞亞忙拉她手阻止她往上挽褲腿。這畢竟是外面。阿滿又去掀亞亞的紗布,仔細看她縫合完成的耳朵,那密密麻麻的一圈穿透皮膚的黑線讓阿滿鼻子發酸,看一次難受一次,但又要不停地看。每天觀察傷口好了沒,成了陳滿之睜開眼就關心的第一件大事。阿滿摸摸亞亞清秀又幹凈的臉龐,“亞亞,我跟你說啊,咱們那小院裏有很多去疤膏,都是徐景寧家的好東西。這正好了,回去咱倆一起抹,我抹腿你抹耳朵,哈哈哈~ ”

亞亞含笑聽著,聽到這比劃手勢,——我不用,那些藥都很貴。

“沒事,再跟王爺要。”

亞亞哭笑不得,想表達的不是這個意思呀~

馬車外的徐景寧拿馬鞭敲敲車框,冷哼了一聲。

亞亞一抖,完了,是不是王爺生氣了。

阿滿也哼,“哼什麽哼! ”

“吃飯。”

“吃就吃嘛,一天天的不知在生什麽氣。”

“……”活二十年好不容易表白一次碰到這麽個棒槌。

你都在設想未來,在說一輩子。

她要的卻是一陣子。

“亞亞,走,咱們吃飯去。”

亞亞哪裏敢去,忙搖頭,——您先去。

亞亞是從京師一路跟來的。阿滿小姐不明白王爺表白的含金量,但是她,以及他們所有暗衛,所有跟著王爺做事的人會明白。京師排前三的貴公子,名聲與地位,年紀輕輕可以單獨開府,進門就是王妃!這種條件讓多少京師高門暗自打算,蠢蠢欲動。

王爺一個也沒看,直接一句不找就把老王爺懟回去了。沒想到來到鎮北城,王爺主動一次還受了挫折。受了挫不說,想哼一聲表明點脾氣,又讓人給撅回去了。

不愧是阿滿小姐!

阿滿小姐一威武。

阿滿小姐趿拉著腳不好好走路,王爺伸過手來牽她,還是走的歪歪扭扭。王爺估計低頭說了她一句,阿滿小姐直接甩著膀子,大步往前走把王爺一人落在後面........亞亞笑了出來,被偏愛的果真是有恃無恐。

知道女兒要回來了,陳雙喜從昨晚上就等了。

幹等。

把自己關在屋子裏黑燈瞎火地枯坐一晚。

從阿滿離開後,他就像失去了所有精氣神,除了被李叔塞過幾次飯外,不想見任何人,不想說任何話。他的女兒啊,嘴上罵著心裏愛著養那麽大的女兒,就這樣沒了,就這樣讓他給拖累! 原來人間也有地獄,心臟被反覆油煎是如此痛苦。

聽說阿滿被找到並成功救下時,陳雙喜直接跪地上,感謝漫天神仙! 又過了不知多少的日子,她的姑娘就要回來了!他踉踉蹌蹌地走出自己設下的牢籠,明晃晃的日光晃得眼睛睜不開,還直流淚。

外面等待的五十八營將士面露驚詫然後是不忍。他們的千夫長在短短七日的時間把自己變成了一個頭發花白面容滄桑的老頭子。

“阿滿呢?” 說話地聲音沙啞如粗礫。

“已在城外了,半時辰就回來了。”

聽完後陳雙喜沈默良久,一字一頓地回了三個字,“好,好,好.......”

胡大志和馬寬沒一會兒也來了。

畢竟回城的還有王爺,他們是必須要出城去迎接的。

馬寬攬住幾日不見已經蹣跚著岣嶁著的陳雙喜,“陳老哥,你怎麽成這樣了!不是告訴你咱們的人早就找到她了。”

“哎,心裏麻煩。”

“過去了,都過去了! 孩子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馬寬安慰他。

胡大志話到嘴邊又及時咽回去了,這幾天讓家裏的婆娘嚼嚼的,他都差點順嘴禿嚕,‘能好嗎?那能好的了?”一個漂亮女孩哪怕消失一天,那流言蜚語都能殺死人。外面傳成什麽樣,他更是知道的,家裏女眷多就是隨時隨地可聽好幾耳朵閑話。

以前還想氣老陳這人要當王爺老丈了,自己舉辦家宴,夫人折騰女兒,總想和他一爭高低。

哎,世事無常,沒想到會有這種事。

徐王爺年紀小或許會沖動,可京師還有老王爺坐鎮,還有個據說挺厲害的繼母呢,堂堂王府高門中的高門,豈會娶個殘破的姑娘進門!

哎,陳滿之那丫頭算是毀了。

胡大志看著眼前仿佛比自己老二十歲的陳雙喜,嘴皮間也擠出一絲良言善語,“要不你在家等著吧。兄弟我們替你把女兒接回來。”

“為何啊?我能去。”

還能為啥,怕你進城聽見那些風言風語難受唄。“你這身體感覺要倒,回去躺著吧。”

“我沒事。”

“……” 胡大志瞪他,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好人難為。

非要聽不痛快你就來!

然後,到了城裏陳雙喜就受不了了! 他的女兒是被擡出來的,被救時渾身是血,身上臉上,沒一處完好的。一路上有不同的醫者出入馬車,都一臉惋惜連連搖頭!

還有婦人一邊八卦一邊誅心。說好相貌是福也是禍。平時羨慕人家姑娘漂亮的,這還羨慕嗎?這被賊惦記上可是太恐怖了,自家女兒醜是醜點,可安全啊清白啊……

說眼看陳家八代平民要攀上王爺起勢力呀,這苗頭剛露就猝不及防地坍塌了! 哎,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啊……

“這陳家姑娘本來就不好嫁,這下更是不成了……村頭的那不要臉老光棍,還有幾個鰥夫倒是起了心思,居然舔著臉給我送了條肉,讓我給打聽呢!”

“你收了?這肉你就這麽收了?我說你不能啥錢都賺吧!”

“我是媒婆啊,我賺媒人錢有什麽問題?陳家那破鞋你兒子要娶嗎?要娶我先說給你家!”

“不要不要!” 別娶個媳婦,肚子裏還有別人的種……

這就是他守了半輩子的故土,這就是他和將士們拼著生命全力護著的百姓,

他上戰場,他被俘,他的女兒又被擄,然後她們嘲諷,詆毀,肆意談笑……

怎麽能這樣做人,怎麽能沒有一點兒良心!

陳雙喜捂著耳朵,像低著頭眼淚成行,大顆大顆往下落。

他一直擔心的最壞結果,成百上千的眼中已變成了事實,並且四處傳揚,齊心協力地要把她的阿滿打入塵埃!

馬寬也是聽到了,他有武器也有武力,除了驅趕呵斥她們這群嚼舌婦外他也沒有任何辦法杜絕,畢竟沒有哪條律法寫著背後造謠說別人壞話就可以綁起來割了舌頭! 嘴長在別人身上,明著不說暗處說,有多大精力時時刻刻跟著這群閑東西!

他只能把陳雙喜連扶帶拉地架上馬車,囑咐人先送他回去,王爺和阿滿小姐還有一陣才到呢,可陳爹要是再聽下去那估計就要出人命了!

陳老爹把自己關了七天已經老了一截,今天鎮北城走這一趟又成功的給自己加了十歲......

徐景寧和他的車隊在晌午時到了。

眾人連忙上前行禮寒暄。徐景寧沒下馬,但是對上前的人有點頭致意。馬寬看見徐景寧,眼淚汪汪的,別說一下分別這麽多天還挺想的。徐景寧拿食指點點他--老大你們的,把那尿水給我收起來。

馬寬........

阿滿本來是跟徐景寧並駕齊驅的,到了城裏又遠遠地看到這在堆人,自覺地退到了後面,她探著頭,伸著脖子找陳雙喜。看一圈,咋沒有呢?他的親親寶貝閨女回來了,他也不來接一下?

胡大志給徐景寧行完禮後就假裝無意地去觀察陳滿之。

胡大志出門時她夫人還再三叮囑,要仔細看看陳阿滿,最好能打聽清楚這一個月都發生什麽事了。白天吃飯問,晚上睡覺在耳邊也要嚼嚼,弄得他現在也有些好奇了。

這姑娘以前囂張跋扈的還敢掀他的桌子,勁勁的一天天。現在是不是已經老實了,有沒有畏畏縮縮,萎靡不振,蔫頭耷腦?

然後他睜大眼去尋找--這好像不對勁吧,看那半個身子都要掉馬下了,探頭探腦,眼睛鬼溜溜的東張西望,跟老實一點都沒沾邊啊。  不一會又看見她挪哪挪的挪到王爺身邊,胡大志豎起耳朵聽見,“哎,徐景寧,我爹呢?人看見我爹了嗎?你個子高你給我瞅瞅。”

就這麽跟王爺說話的嗎?沒看見王爺正忙?

徐景寧給前面的人比了個手勢,讓他們停止說話,然後扭頭看阿滿。

胡大志興奮了,看吧看吧,王爺生氣了! 有些人就是一點自覺都沒有,真是的。

徐景寧也往四周看了看沒找到人,“這裏沒有,馬寬?”

王爺真是好脾氣,好涵養,還搭理她。

馬寬上前回靠近徐景寧的耳朵,嘰嘰咕咕了幾句。聽完後徐景寧的臉色開始變得不好看。

胡大志往後挪了挪,王爺被那不知天高地厚地丫頭惹惱了。

徐景寧說話了,“先回城吧,有事等明天說。”

眾人說是。

胡大志墨跡到最後才走,又不死心地轉頭,就看見徐景寧下了自己的馬車,然後大跨步坐到阿滿的馬上,兩人一騎往五十八營的方向走去。

阿滿窩在他的懷裏,不解地問,“幹什麽不騎你的馬?”

“我的馬累了。”

“我的馬馱兩個人不累嗎?”

“要不要找你爹了?”

“要的,要的啊。我的馬還可以再堅持一會兒。”

胡大志.........??

這是怎麽回事?他一步三回頭,最後還是非常不解,實在忍不住了,就問馬寬,“馬大人,王爺和那野姑娘,哦和阿滿姑娘是怎麽回事?”

馬寬翻了個白眼,回他一句,“少跟你婆娘說點話吧,一個好好的將軍不當要改行當八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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