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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氏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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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氏打來

歐陽秋和二嬸時不時地來,養腿的日子也不會太無聊。

就這樣又鬥了十天,阿滿無一敗績。

聽歐陽老頭說,徐景寧的事處理的差不多了,過幾日就能踏上回程的路上。

又聽二嬸來嚼嚼二叔,嚼那便宜弟弟,嚼那書生,說登過兩次門,空手來的!二嬸拉下臉了,第三次才拿著五六個蘋果。呵呸!二嬸連話都不跟他說,直接冷鍋冷竈連冷水都懶得端。好了,這些日子人家幹脆也不來了! 說陳韻之整日以淚洗面,要離家出走,二嬸天天大門反鎖,鑰匙時刻掛在脖子裏。

陳滿之終於聽夠了,來來回回就這點事,說個沒完沒了,老太太的裹腳布似的又臭又長,捏著鼻子也翻不到個結局。

不能再聽了,再聽自己成垃圾桶了! 突然好想老爹,這老頭是怎麽回事。咋不來看看親閨女啊! 前一陣說忙,這都忙了有二十天了,還忙?  阿滿拿著拐讓亞亞旁護著她,今天說啥也得出去走一走,每次她要出門時,那歐陽秋老頭都來這事那樣的,今天陳滿之特意等夜深人靜,歐陽秋一定不會出現的時辰,拉著亞亞出了門,偷偷的悄悄的。

一開始心情是雀躍的,可越走越不對!感覺不對,阿滿向來相信她的直覺! 尤其是越靠近營帳,那種不安的感覺就越強烈。

營帳裏明顯人少了很多,不止是很多,現在的營賬幾乎只剩兩成的人。其餘八成兵哪去了?連個守門的都沒有?  漸漸加速的腳步暴露出阿滿此時的焦急。當看到那一個個呻吟著哀嚎著躲在地上翻滾的士兵時,阿滿慌了,“我爹呢,阿爹呢?”她揪著一個人有領口厲聲問道。那人雙臂殘缺,神情痛苦又茫然,“在前線,月氏打來了! ”

月氏?

打來了?

什麽時候的事?

她這幾天都幹了什麽啊,這種大事居然沒聽見一點消息!

她該早點出門的,該死的一直沒出來。歐陽秋那老頭是不是知道?他肯定知道,一直找借口,找理由不讓她出來!

阿滿環顧四周,這裏至少有兩百多人,大多數人都是受到不同程度的傷害,雖然痛苦但是好賴都還活著。不遠處有幾名醫者在忙碌著救治。李叔?那是李叔吧,李叔頭裹著白紗面,半臉都是血的坐在那發呆。

阿滿跛著腿跑到李叔身邊,“李叔,告訴我怎麽回事。”

“小滿回來了?唉你怎麽回來了?你不好好養傷你回來幹什麽?歐陽先生是怎麽看著你的?”

“哪那麽問題,是我先問的! 我爹呢?”

李叔聽到這個問題,沈默了。

那種不好的預感又來了,阿滿眼也沒錯地看著他,不給回避的機會。“您不說,我找別人問去。”

“問啥啊,你爹那麽個大活人還能丟了。你放心回去吧,他善後呢,等把尾巴收拾好就回來了!你看看你的腿,能不能老實在家呆著,跑啥呢,再落下病根。”

陳滿之氣極反笑,“叔,你把我當傻子呢?阿爹在收拾尾巴?那意思是取勝了?看看咱們的兵,看看您的樣子,這是勝利的樣子?我爹是不是出事了?”

“沒!”李叔一口咬定就是不松嘴。

行,我找別人問。

看著陳滿之一臉氣憤轉身就走的背景,李叔默默流下兩行淚。你爹活著呢,但他一定很痛苦。

你爹不讓我們說啊,小滿!

陳滿之出了營帳讓亞亞牽來一匹馬,她知道找誰能問清楚。

亞亞不放心阿滿也騎馬在後面跟著,看著陳滿之馬不停蹄的趕路,那腿的傷口必定是裂開了,褲子外面已經滲出鮮紅的印記…… 這姑娘比自己還想的堅強,還以為真是傳說中攀附王爺的菟絲花,這幾天相處下來才發現這女孩子是白楊樹,自已就可獨立天地間。

驕傲但不嬌縱,要強但不強硬。對她這個身份低微的婢女,從不趾高氣昂不輕視鄙夷,不對她吆五喝六,還時不時地把自己得到的好東村與她分享,一日三餐從王府送過來的各式飯菜糕點,她都吃過,並且還是與小姐坐一個桌子上吃的。

“亞亞,我去鎮北城,你回去吧!”

亞亞搖頭,指指前方,我會陪你去的。

阿滿懂了。這裏到鎮北城說起來挺近,平時一個時辰左右總能到。可一旦心裏有急事,那就感覺特別遠。

阿滿心裏有事嘴裏就愛碎碎念,“那胡大志我敢打賭他還在他將軍府!這仗不到最後他是不會出他的烏龜王八殼的!我得讓他快點,我要跟鎮北軍一起上戰場,我去找我爹,我爹才不像那老烏龜,我爹是大英雄,他就算不沖在最前面,他也是最後一個退的。胡大志最好知道我爹在哪,最好痛快出兵,否則本姑娘一定掀了他的龜殼,讓他四肢朝天翻不了身,喘不上氣,還要好好往京師告他一狀!咱京師可是有人的,不都是說我爬王爺床嗎,我跟你說,耳邊風,尤其是床上的耳邊風那威力可是厲害的很!告的他褲衩子都不剩!!”

……什麽跟什麽啊。哎,小姐是真的緊張了!但願陳爹爹平安無事。

胡大志果真如阿滿所料,正在軍營窩著。妹妹最近都不在家坐月子了,他一個將軍一年365天,有300天不挪窩,還以為自己能下蛋呢!

“胡大志!我找你有事,你給我出來。”

門外的護衛要攔她。

“讓她進來吧。” 灰猴子上門還有好的?不讓她問清楚能把這拆了。

陳滿之不等有人開門,直接上腳就踹開了。

胡大志做為了一個將軍也是有脾氣的,指著進來的阿滿就訓,“你看看你一個姑娘像什麽樣子! 誰教你踹門的?萬幸你不是我孩子,要我不能打死你!”

“誰稀罕當你孩子!我問你,我爹呢?”

“我是你爹老媽子?他在我後宅呢,你要不要去看!在我口袋拴我褲帶上了?”

誰跟你廢話,阿滿心裏本就著急,一路走來更是憋著一肚子火氣。此時聽這胡大志還不緊不慢,悠閑地喝著茶!

直接拿刀往他面前的茶幾案上一劈,動作之快讓周圍的人都反應不過來,等幾個護衛出手攔刀時,那茶幾已經從中裂開兩半.......

“放肆!你這丫頭怎如此野蠻,不講道理?”

“我爹呢?”阿滿非常執著,不依不饒,今天非要知道答案。

“在打仗啊。”

“他出什麽事了”

“被俘了。”胡大志嘆了口氣,裏也有無奈也有惋惜,但沒像旁人那樣對她隱瞞。

什麽??

即使心裏設想了很多壞結果但沒想到是這樣的答案。

被俘了?讓月氏的抓走了嗎?

陳滿之感覺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幻聽,“月氏帶兵的是誰?”

“那個胖王子。”胡大志說到這有些欲言又止。

“他有什麽要求?”

這姑娘,“你怎麽知道他有要求的?”

“是我吧!那死胖子賊心不死,癩蛤蟆想吃我這個白天鵝! 我去換! 胡將軍你送我到陣前,把我爹帶回來功勞算你的。”

通透啊, “這話說的......”

“您別管我這話怎麽說的,我知道您會出兵,我只想問,是什麽時候?能現在立刻馬上?”

“這怎麽能!我只是個將軍我哪有那麽大權利?等命令!”胡大志這話倒也沒說錯。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事急從權將軍不知道嗎?”阿滿一句不讓,氣勢不輸一點。

“丫頭,你慢點嚷嚷。再說這不是急事!”

“不是急事?哦對,不是你爹! 那你等誰的命令?徐王爺的嗎?”

“是啊。”封地王,不聽他聽誰的?

“行,我去給你要。要不來的話我就自己去!你就窩在炕頭好好下蛋孵蛋吧!雞蛋今年的產量就靠你了! 雞會感謝你的……”

陳滿之急匆匆地來又腳踏風火輪的離去。

………??

將軍議事廳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集體沈默看胡將軍。

胡大志感覺壓力也大啊,月氏把人壓在月氏境內,誰知道那裏屯了多少敵兵。

可不救人是真不行! 陳雙喜在五十八營,甚至是在北地,都是勞苦功高,德高望重的存在。那個瘦弱的男人立於北地防線近三十年,年輕時是戰場上最勇的兵,受了一身傷退下之後仍堅持在最前線。北地民眾百姓官兵無人不敬服。

這樣的人胡大志如果見死不救,如果不采取任何行動。那對於他自己的威望和仕途都是致命的打擊。

再者,月氏族也確實欺人太甚,堂堂一國將領怎能在別國受辱,有血性的軍人都忍不了,不能讓人瞧不起,也不應該低頭做人。

“整隊吧!”

“已經差不多了將軍。”  您前幾天就下令了,士兵們只需您一聲令下就可整裝待發。

胡大志很久沒說話,他看著門外的土路,“再等一時辰,王爺都挺久沒出現了,這麽大的事,總歸需要請求王爺! ”

哦,明白了……

師出有令才有底氣。

才能邀功,

才能行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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