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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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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城(三)

南宮雪和陸雁的出現打破了僵局,陳珍珠重重摔在地上,淩扶染和淩婭趕緊上前診治。

風雲眼珠變黑,眼神狠厲,南宮雪一眼看出,提醒陸雁:“他入魔了,師妹,你帶他們走,這裏交給我。”

陸雁點頭,帶著他們離開,南宮雪舉起雙劍,劍氣將落雪閣的上空捅了個窟窿。

南宮雪周圍開始結冰,凝起的劍氣引來了後山的風雪:“我有一劍,劍意為‘拔雪尋春,燒燈尋晝’,名冰誅!”

說著劍氣凝成的冰誅就刺入了風雲體內,南宮雪收了劍往出走。

此時落雪閣的門口堵著眾多的弟子和圍觀的百姓。

弟子們紛紛發洩著情緒:“風澈殺了長老,依照風雪城的規矩就應該被萬劍穿心。”

“長老死了,風澈也不能活。”

“給我們一個說法。”

陸雁無語地看著這些人,一鞭子甩出去沒人敢再鬧:“信不信今天風澈要是出事,我踏平落雪閣,一群黑白不分的家夥。”

“陸雁,你算什麽東西對我們風雪城指指點點,這件事你也逃不了幹系,殺了他們為長老報仇。”

人群當中有人煽風點火,可是風澈挺不了那麽久了,陸雁所幸不念情義,驚弦鞭在手上蠢蠢欲動。

剛要使出鞭子南宮雪出來了,她用雙劍給他們開了條路:“我的雙劍不長眼,人命關天,讓他們走,你們的問題我來回答你們。”

人群中讓出了一條路,等他們走後南宮雪收回了劍,她往上站了一層,聲音傳遍了落雪閣附近:“諸位,我做個自我介紹,在下南疆聖女,孤煙城兩大劍仙的徒弟,如今的止冰劍仙,我叫南宮雪。”

她手指身後的落雪閣,振振有詞:“你們口中的長老謀殺了中朝百年以來最年輕,最有能力的地方禦史落九齡,禦史之筆,可抵權勢,可頌百姓,正是這般大義的女子死於權貴與你們口中積善成德的長老手下,一個江湖城被朝堂權勢所染指,是為江湖大忌,今日他們要繼續殺死前江州州主的女兒與你們風雪城未來的城主,你們說該不該殺?與其有功夫在這兒喊來喊去,不如進去落雪閣,把那處機關打開看看,裏面的東西就是證據。”

說完她就走了,到了客棧淩扶染和淩婭為風澈和陳珍珠療傷,陸雁就守在門口,看到宮安瀾的第一眼她就知道一切都是他的手筆。

她冷語道:“如果我們晚來一會,風澈和陳姑娘就會死在落雪閣,太子殿下,你為了你的計劃還真是不擇手段。”

宮安瀾在跟他置氣,沒有做解釋:“你要知道,我只在意結果,不在乎過程,畢竟結果可以為過程辯護,只要那批官員能落馬,就算使點手段又能如何?”

陸雁心裏升起了厭惡:“卑鄙無恥之徒。”

“你知道上一個罵我卑鄙無恥之徒的官員是怎麽死的嗎?我把他在朝陽殿掛了整整七日,活活吊死。”

陸雁咬著牙,忍著自己的憤怒轉過身去,低頭微轉,勉強能看清她的側臉:“那我希望你一直高枕無憂,不要哪天被人從皇位上趕下來,成一個流落街頭的廢帝。”

陳珍珠傷勢不重,她推開了門,聽到陸雁的話她的第一反應物有些驚然,而後解釋道:“陸姑娘,跪街之事是我自願為之,如今激起了城中百姓的憤懣,無論是驚動祭司殿,又或者天都,都能帶給我我想要的結果。”

說話間上來了一個人,是皎瀲,他從衣袖中拿出了詔書:“殿下,蓋了國璽的詔書。”

國璽?國璽居然不在宮安瀾手裏,宮安瀾淡然一笑:“如你們所見,我是一個沒有實權的太子,國璽在我的老師手中。”

他將詔書給了陳珍珠:“這是一封足以改變江州局面的詔書,從今以後你做州主。”

陳珍珠並沒有聽到陸雁跟宮安瀾前半部分對話,可從宮安瀾的一言半語中她猜到了他的身份:“你的老師是上官丞相,那你是……”

宮安瀾眉眼微微上挑:“如你所想。”

陳珍珠當即跪下行禮:“小女多謝太子殿下恩典。”

“你現在應該自稱臣。”

陳珍珠接過那封詔書,心裏五味雜陳:“臣定不負太子殿下的看重。”

“你有了可以處決那些官員的能力,把他們押回總州府,該怎麽處決就怎麽處決,也給天下一個警告,無視朝廷綱紀,中朝律法的官員就是這個下場。”

“是,臣謹遵太子之令。”

陸雁抓住了陳珍珠的手:“我陪你去州主府。”

南宮雪這時也來了:“師妹,這次你去,我留下來守著風雪城,如今風澈重傷,風城主沒有下山的動作,風雪城不能沒有人守著。”

宮安瀾給了個眼神,皎瀲會意後上前:“陸姑娘,我帶了影衛的一批人手,我們隨你們一同去。”

“好。”陸雁答應了。

陸雁牽走了一匹馬,她問陳珍珠:“陳姑娘,可會騎馬?”

陳珍珠搖頭:“不會。”

“上馬。”陸雁朝她伸出手,陳珍珠握住了她的手,在她的力量下騎上了馬,她在後面,陸雁提醒她,“陳姑娘,抱住我,小心夜風。”

說著就把自己的裘衣脫了下來披在了她身上:“陳姑娘,我是習武之人,沒有那麽怕冷,你披好。”

“多謝陸姑娘。”陳珍珠看著陸雁的眼睛裏閃著光。

兩個人一路疾馳,皎瀲他們則是從另一條路,以免打草驚蛇。

到了州主府,陸雁跟陳珍珠趁著守衛不備溜了進去,在陳珍珠的帶領下他們去了州主府的書房,陳珍珠打開了一處機關,從那裏拿到了她母親那會的賬本。

在兩個人欲要離開時陸雁和陳珍珠卻聽到了州主府侍衛的議論。

“州主說新送進來的那批孩子處理好,不要驚動了上面。”

“你說州主每個月都抓那麽多孩子做什麽。”

兩個人的聲音越來越低:“聽說州主得了一種怪病,需要這些孩童做試品。”

陸雁停下了腳步,等人走遠後低聲問陳珍珠:“州主府是不是有密室?”

“有,我帶你去。”

陳珍珠帶她去了後院,從後院一處房間裏找到了機關,她指著一塊地板說:“就是這裏。”

陸雁打開了地板鉆了進去,陳珍珠跟隨她一起,同樣密室的路有些黑,兩個人一路摸黑終於才看見了光亮。

陸雁環顧周圍,一群不過五六七八歲的孩童被關在籠子裏,籠子裏的雜草隨意鋪展,他們每個人看向陸雁的眼神有害怕,也有恐懼。

陸雁小聲說:“我是來救你們的。”

正到孩子們楊起笑容時陸雁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噓。”

陸雁跟陳珍珠說:“這把匕首拿好防身,保護好自己,我留下來斷後,皎瀲他們應當就在附近,找他們會合。”

“好。”

陳珍珠帶頭,陸雁打碎了那些籠子上的鎖,孩子們有秩序地逃走,卻沒想到在陸雁去解最後一對孩子的鎖時出了意外。

恰好碰上了來巡邏的人,按照陳珍珠所說,她跟陸雁進來的那條路是只有她跟她母親知道的,而他們哪怕接管州主府多年也一定不會知曉那條路。

還沒等那侍衛喊出聲,陸雁扔出的暗器就刺中了他的心臟處,他倒在了地上。

她繼續給他們解鎖,可是她發現他們的鎖跟前面的都不一樣,內力真不來,利器砸不開。

偏逢此時角落初由於剛剛那侍衛倒下,無意觸碰到了燭火,燭火與地上的雜草燃起了火。

陸雁一心在解鎖上,裏面的男孩提醒:“姐姐,著火了。”

陸雁回頭,他們已經被火勢包圍,嗆鼻的氣味讓人不適,陸雁的手都在發抖卻還是沒停下來。

她還不忘安慰裏面的那對孩子:“放心,我一定帶你們出去。”

說著陸雁就讓他們退後些,她伸出食指和中指,將內力集中,借助著周圍的火勢破了鎖。

她的手也由白變黑,被火灼燒出了骨頭,陸雁拼盡力氣打開了門,由於女孩在跑時歪了腳,陸雁單手抱起她,另一只手拉著小男孩往出口走。

在他們離出口不遠的時候身後卻放出來一把冷箭,等陸雁有所反應的時候那支冷箭貫穿了她的腿,陸雁半膝跪地,她指著出口對小男孩說:“拉著她跑,跑出去就能看見光了,快走。”

小女孩握著陸雁的手不放:“姐姐,你怎麽辦?”

陸雁騙了她:“我殺了那人就來找你們,快走。”

小男孩拉著小女孩繼續向前跑,身後人準備射出第二只箭,陸雁心一狠拔了自己腿上的箭,她以鞭子為弓,把箭甩向了那人的方向,沒等他蓄力射出第二只箭,陸雁的箭已經射穿了他的喉嚨。

陸雁拖著一雙受傷的腿繼續往前爬,卻被掉下來的石樁砸中,無論她怎麽努力都沒有用,都像是在做無用的垂死掙紮。

就在她快要堅持不下去,以為自己真的要葬身火海的時候她聽到了一陣很溫柔的聲音:“陸姑娘,我帶你走。”

是陳珍珠,陸雁已經疼的說不出話,可她還是緊緊握著她的手:“你走,不然我們誰也出不去。”

“陸姑娘,我一定要救你,相信我,我們一定可以出去的。”陳珍珠那雙纖瘦的玉手和纖細的胳膊正在努力搬陸雁身上的石柱,哪怕被火灼燒她也不肯松手。

原本還潔凈的手已經被灼燒到有些發黑了,她用了很長的時間終於搬來了那石柱,將石柱扔在一旁,她二話不說就蹲下來去背陸雁。

她的每一步都走的很吃力,可也很堅定,她們走過的地方留下了斑斑血跡,時間好像過去了很久,在她們走出來時那些孩子就在門口等著他們,他們的身後有幾位身著跟皎瀲一樣的影衛服的人。

在她們出來的第一刻那些孩子就圍了上來。

陳珍珠說話虛弱:“有沒有醫者,陸姑娘她受了傷。”

那些孩子第一時間沖了出去,兩個三個結隊跑向城中不同的地方尋醫。

剛剛被最後救出來小女孩在跟著小男孩跑時撞上了一個路人,那女子蒙著面紗,紫色的裙紗在被撞時隨風輕飄。

女子聲音溫柔,彎腰扶起了那小女孩:“怎麽這麽不小心,冬日地凍,你可有要緊。”

小女孩一眼看到了她背著的醫箱:“哥哥,是醫者。”

女子聲線宛若清泉水聲:“我是醫者,是有病者嗎?”

“有。”

兩個孩子在前面帶路,他們到了州主府,沈晞禾擡眼看了眼牌匾,略有驚訝的同時遲疑了不過一點就加快了步伐往前走。

在看到後院倒下的兩個人她熟練地拿出藥膏給兩人塗上,傷口居然奇妙地愈合了。

沈晞禾給了陸雁一掌,陸雁吐出了一口血,沈晞禾拿針試了下那血,針頭迅速變黑,她顯然有些意外之色:“竟然有人的血天生帶毒卻還能活著。”她低眼看到她爆起的雙脈後明了,“竟然是雙脈之人,難怪能活下來。”

皎瀲緝拿完那位州主趕來時,剛想上前就被出現的兩名侍女攔了下來。

沈晞禾眼睛都沒擡,只是冷冷地說:“皎瀲大人,往前一步我可讓她們動手了。”

皎瀲看了眼侍女的服飾及佩劍就認出了眼前的人:“靖遠郡主?”

沈晞禾歪頭打量著他:“竟然認出來了我,怎麽不行禮?想以下犯上?”

皎瀲及一眾影衛行禮:“見過靖遠郡主。”

靖遠郡主,其父是靖遠侯,是當今地方權勢最大的話柄掌權人之一,其祖父曾經與先帝共謀天下,祖上數幾十代都是重臣,是世家之首,其祖母是護國大長公主,其母頗負盛名,分管天下學堂,是受人敬仰的女先生,其兄是大理寺卿兼天都衛右統領,而她自己更是曾在十五歲及笄那年一舉拿下女官考試的第一,不過並未從官,她說十五歲之時尚且年幼,等她有足夠的資歷後再為朝廷所用。

上官丞相念其天賦異稟,便賜了她一張蓋了國璽的空白聖旨,並受封靖遠郡主,年齡到時可繼承其父的侯爵,做靖遠侯。

後來天都就沒了她的消息,說是游歷四方,到處行醫救難。

沈晞禾吩咐身旁的兩位侍女:“眠兒,心兒你們把她抱到一處房間,她的手指傷勢比較重,不能在有風的地方醫治。”

沈珍珠為她們帶路,房間裏,沈晞禾拿出小刀,冷靜地叮嚀眾人:“我現在要把她的兩根手指上的壞肉削去,重新給她接骨,這個過程很痛苦,你們要做的就是按住她,讓她不要動,不要影響我落刀。”

聽著就疼,陸雁感受到冰涼的刀刃一點點削去自己手指的肉,一直到能聽得見刀刃與骨頭摩擦的聲音,她疼的忍不住抽搐,眼角的眼淚滴落在床榻上,發抖的身體被死死按住。

陸雁記不清時間過去了多久,她記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夢裏是一條走不到盡頭的長路……

她記得沈晞禾說了一句:“你和她真像。”

陸雁心想:像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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