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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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先吃飯吧。”說著，方明安就輕輕的松開了他的手。
隨即，他又重新挽住蘇年予的胳膊，攙扶著他準備走出臥室。
蘇年予被方明安的動作搞蒙了。這還是昨天把自己給吻暈的方明安嗎？怎麽回避了？為什麽回避？
“你為什麽回避？”蘇年予脫口而出，他盯著方明安的臉，試圖想從他的表情中看懂什麽。
但方明安仿佛跟沒聽見一樣，繼續攙扶著他，將他帶到了衛生間門口。
隨後他擡手摸了摸蘇年予的頭，卻只是笑了笑，沒有說什麽。做完這一切，他又轉身走進了廚房。
蘇年予看著他的背影，覺得好像那裏不太對勁。他一直覺得方明安是回避型人格。去方明安的工作室時他就發現，他對所有人的示好都是敬而遠之，甚至會刻意的跟員工們保持距離。每天都是最晚回家，就連去簽售會，他也會要求主辦方提供面罩。
他的活潑似乎只存在於工作室的社交賬號上。
以前每次給方明安看設計草稿時，他都會要求蘇年予線上發給自己就行。但直到蘇年予堅持說要跟他當面溝通細節時，方明安才勉強同意跟他在會議室裏見面。
但都是公事公辦，絕不多說一句題外話。
現在也是，昨晚還跟自己激烈的糾纏的人，今天又突然變回了那冷冰冰的樣子。
“真的搞不懂！”蘇年予含著牙刷，對著鏡子裏的自己嘟囔道。
看著鏡頭中的自己，他還是沒忍住湊近開始觀察起了自己的嘴唇。
“真的紅了....”他嘟囔道，隨後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又疼又麻。昨天的那些回憶又再次湧了上來。
“我又沒有拒絕你，有什麽不敢的....”他再次嘟囔起，隨後一種奇怪的想法突然湧上了心頭：
“他是在怕自己會失控嗎？”
這個念頭一旦生成，就迅速打亂了蘇年予的所以思緒。他很固執，對於想不明白的事情，要是不去弄個清楚，他就絕不會輕易罷休。
吃完午飯後，蘇年予本想起身幫忙洗碗的，但卻被方明安拉到了沙發上，還順手把電視給打開了。
“你要喝點牛奶嗎？”走向廚房前方明安回頭問了一句。
蘇年予搖了搖頭，他現在沒有心情喝牛奶，現在的他滿腦子都是解不開的謎題。
過了一會兒，方明安也收拾完了。他擦著手從廚房出來，準備回臥室。
“我們聊聊吧。”蘇年予立馬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方明安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但他並沒有走到蘇年予身邊，只是站在原地，“聊什麽？”他問道。
“昨晚的事，”蘇年予往前走了一步，死死的盯著他，“你昨天吻我，吻的那麽兇，目的就是為了讓我暈過去，對不對？”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逐漸拔高。
“不是。”方明安否認的很快。
“你不要否定！”蘇年予的聲音更高了些，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我剛仔細想了，你根本就沒打算跟我做到最後一步對不對？但你知道光是嘴上說服不了我，所以你才吻得那麽兇，因為只要我暈倒了，你就不用跟我做到最後一步了是不是？”
他將自己推理出來的結論一股腦兒的說了出來，眼神卻死死看著方明安的臉，不放過他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方明安沈默了，這次他沒有立刻反駁。
而這沈默在蘇年予看來，就是默認。
他再次向前走了一步，直接走到了他的面前，“我真的搞不明白，沒人敢拒絕我。只要我願意，只要我允許他們做任何事，他們都會求之不得，開心的不得了……可是你卻拒絕了我，用這種方式……”
話還沒說完，方明安就猛地抓住了蘇年予的肩膀，力道很大。表情也變的異常的嚴肅，“你說的‘他們’指的是誰？”
蘇年予心臟猛地一跳。不是錯覺，方明安的反應遠比他預想的要激烈。他不僅沒有回避，而是露出了帶著憤怒的表情。
他沒有回答方明安的問題，反而仰起臉，再次往前拉近了兩人的距離，“你為什麽這麽緊張？”他反問道。
方明安楞住了，他慢慢的松開手，然後再一次轉過了頭，避開了蘇年予的眼神。
又是回避。
蘇年予今天非要得到一個答案不可，趁著方明安的心緒被擾亂，他直接拋出了一個致命的問題：“方明安，你是不是喜歡我？”
方明安猛地轉回了頭。
兩人四目相對。
蘇年予清晰的看著方明安的瞳孔劇烈收縮，看著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看著他臉上所有的平靜和冷漠都在這個問題前碎裂。
“快說啊！方明安！你快說！你說了我就能回家了！”蘇年予在心中瘋狂的刷屏。
只要方明安說“是”，系統就會算任務完成，他就能結束這一切，馬上回家！
然而下一秒，方明安突然冷笑了一下，他先是轉頭看了看別處，又迅速跟蘇年予對視，眼神也冷了下來。
那眼神很可怕，帶著審視，嘲諷。被這樣的眼神盯著，蘇年予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喜歡你？”他重覆著這三個字冷笑了一聲，“怎麽可能？我們不就是合作關系嗎？各取所需而已。蘇年予，別把簡單的事情覆雜化，更別上升到感情的層面。”
說完，他甚至沒有再多看蘇年予一眼，而是徑直的繞過僵在原地的他，回到了臥室。
蘇年予楞楞的站在原地。他失算了？怎麽可能？他明明從方明安的反應裏找到了那麽多的蛛絲馬跡，但為什麽最後會是這樣？
蘇年予緩慢轉頭，看著那個緊閉的房門，眼睛酸澀的厲害。
“方明安....”他小聲嘟囔，隨即他再也壓制不住脾氣，“方明安！”他對著臥室門大喊，“我要是再跟你說話，我就是狗！”
這天起，蘇年予就開始了他單方面的冷戰。
他不再跟方明安說話，哪怕兩人在狹窄的客廳或廚房插肩而過，他也不正臉看方明安。
方明安做好的飯，無論看起來多可口，他都一口不動。寧可自己笨手笨腳的煮泡面，或者幹脆不吃。
晚上睡覺時，他也索性直接變成耳廓狐形，睡在側臥，就連門他也要反鎖上。
他用這種近乎小孩子的方式，捍衛著自己那點自尊，同時也無聲的抗議著，懲罰著方明安的回避，懲罰著他那句傷人的“怎麽可能”。
而方明安對此也沒有任何表示，他依舊按時做飯，按時將飯菜留在桌子上，照常“上班”。
冷戰持續了好幾天，家裏的空氣也跟著冷了下來。
這天傍晚，方明安照常做好飯，擺上了餐桌。而蘇年予窩在側臥的飄窗上，看著窗外發呆著。
他看著窗外，看著窗外的飄雪還有雪地，看著樓下幾個小孩子堆雪人的樣子，心裏五味雜陳。
他很喜歡冬天。小時候，每當下雪天，他都會穿的厚厚的，然後拿著小鏟子、小水桶跑到樓下堆雪人。長大後，他就變懶了，但是只要到了下雪天，他就會坐在窗邊懷裏抱著平板一邊觀賞下雪一邊畫畫。
他頭靠著玻璃，伸出手指，按在了玻璃上，“好美的世界.....”他嘟囔著。
飯香味若有若無的飄了進來，但他只是看了看門口，一動不動。
過了一會兒，輕微的腳步聲傳來，最終停在了側臥門口。沒有敲門，方明安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蘇年予，吃飯。”
蘇年予的表情一頓，沒吭聲。
門外靜了幾秒，方明安的聲音再次響起，“蘇年予，生氣歸生氣，飯還是得吃。”
就是這句話，像一根導火索，直接點燃了蘇年予這幾天來積壓的所有無處發洩的怒火。
他猛地從飄窗上跳下來，幾步沖到門口，一把打開了房門。
方明安就站在門口，臉上沒什麽表情。
“飯還是得吃？”蘇年予仰著臉，胸口劇烈起伏著，聲音發顫，“方明安，你除了會說這種廢話，還會說什麽？！”
“我生氣？我當然生氣！我氣你是個膽小鬼！氣你連承認的勇氣都沒有！氣你明明……明明……”他哽了一下，那句“明明有感覺”卡在喉嚨裏，“氣你把我當傻子耍！用那種方式耍我，你轉個頭就能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現在居然還若無其事地來叫我吃飯？方明安，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他眼圈微微發紅，不是想哭，是氣到了極致。
“看著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吃泡面，你很滿意是不是？看著我難受，你就能證明你那套‘合作關系’的理論有多正確了，對不對？”蘇年予口不擇言，他把心裏所有的刺痛都扔回去，“我告訴你，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那假惺惺的關心，不需要你施舍的飯菜！你留著自己吃吧！或者……拿去餵你那些不敢面對的‘感覺’！”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方明安一直沈默地聽著，但他依然沒有反駁，沒有解釋，只是等蘇年予吼完，他才開口說道：“說完了？”
他的平靜，更讓蘇年予生氣。
蘇年予死死的瞪著他，“對！說完了！看見你就煩！”
說完，他“啪”的一聲狠狠的關上了門。
蘇年予背靠著門板滑坐到地上，將臉埋進了膝蓋。他不懂，不懂事情怎麽變成了這樣。
他眼眶逐漸濕潤，他本以為只要自己賭氣不理方明安，方明安就會主動跟自己道歉。但事實並未如此，方明安並沒有跟自己道歉，反而似乎是在覺得自己在無理取鬧。
可得到了方明安的道歉之後呢？他們會變成什麽關系？是甲乙關系，還是更有意義的關系？
那自己對方明安又是什麽感情？他根本搞不清楚。
他的心徹底亂套了。
就在這時，一陣強烈的絞痛猛地傳來。
幾天來的不規律飲食，早已讓他的胃不堪重負，而剛才的情緒爆發，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引爆了他積壓已久的不適。
痛感來勢洶洶，冷汗從他額角流出，他疼的眼前發黑，耳朵裏嗡嗡作響。
他咬著牙，試圖用深呼吸來緩解劇痛，可一吸氣疼痛就更加明顯，他不得不蜷縮起身體。
“蘇年予？”門外再次傳來方明安的聲音。
他還沒走。但蘇年予根本沒有力氣去理會他。
門外又安靜了，然後下一秒，房門把手就突然從外面輕輕轉動了一下。
蘇年予忍著劇痛，擡頭看向門口。
門被打開了。方明安站在門口，他的目光落在了蜷縮在地上，臉色蒼白的蘇年予身上。
“誰讓你.....”蘇年予想開口訓斥方明安出去。
但方明安卻立馬蹲在了蘇年予面前，“胃疼嗎？”他聲音很輕很溫柔。
蘇年予疼的話都說不出口，他閉著眼睛，艱難的點了點頭。
方明安沒再說話，他伸出手探了探蘇年予額頭的溫度，隨後手臂穿過蘇年予的膝彎和後背，將他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蘇年予躺在他懷裏，心裏更難受了。
他為什麽還要關心自己？為什麽要露出擔心自己的表情？為什麽？
種種疑惑最終在蘇年予心中總結成了五個字：
“我好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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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吃飯吧。”說著，方明安就輕輕的松開了他的手。
隨即，他又重新挽住蘇年予的胳膊，攙扶著他準備走出臥室。
蘇年予被方明安的動作搞蒙了。這還是昨天把自己給吻暈的方明安嗎？怎麽回避了？為什麽回避？
“你為什麽回避？”蘇年予脫口而出，他盯著方明安的臉，試圖想從他的表情中看懂什麽。
但方明安仿佛跟沒聽見一樣，繼續攙扶著他，將他帶到了衛生間門口。
隨後他擡手摸了摸蘇年予的頭，卻只是笑了笑，沒有說什麽。做完這一切，他又轉身走進了廚房。
蘇年予看著他的背影，覺得好像那裏不太對勁。他一直覺得方明安是回避型人格。去方明安的工作室時他就發現，他對所有人的示好都是敬而遠之，甚至會刻意的跟員工們保持距離。每天都是最晚回家，就連去簽售會，他也會要求主辦方提供面罩。
他的活潑似乎只存在於工作室的社交賬號上。
以前每次給方明安看設計草稿時，他都會要求蘇年予線上發給自己就行。但直到蘇年予堅持說要跟他當面溝通細節時，方明安才勉強同意跟他在會議室裏見面。
但都是公事公辦，絕不多說一句題外話。
現在也是，昨晚還跟自己激烈的糾纏的人，今天又突然變回了那冷冰冰的樣子。
“真的搞不懂！”蘇年予含著牙刷，對著鏡子裏的自己嘟囔道。
看著鏡頭中的自己，他還是沒忍住湊近開始觀察起了自己的嘴唇。
“真的紅了....”他嘟囔道，隨後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又疼又麻。昨天的那些回憶又再次湧了上來。
“我又沒有拒絕你，有什麽不敢的....”他再次嘟囔起，隨後一種奇怪的想法突然湧上了心頭：
“他是在怕自己會失控嗎？”
這個念頭一旦生成，就迅速打亂了蘇年予的所以思緒。他很固執，對於想不明白的事情，要是不去弄個清楚，他就絕不會輕易罷休。
吃完午飯後，蘇年予本想起身幫忙洗碗的，但卻被方明安拉到了沙發上，還順手把電視給打開了。
“你要喝點牛奶嗎？”走向廚房前方明安回頭問了一句。
蘇年予搖了搖頭，他現在沒有心情喝牛奶，現在的他滿腦子都是解不開的謎題。
過了一會兒，方明安也收拾完了。他擦著手從廚房出來，準備回臥室。
“我們聊聊吧。”蘇年予立馬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方明安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但他並沒有走到蘇年予身邊，只是站在原地，“聊什麽？”他問道。
“昨晚的事，”蘇年予往前走了一步，死死的盯著他，“你昨天吻我，吻的那麽兇，目的就是為了讓我暈過去，對不對？”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逐漸拔高。
“不是。”方明安否認的很快。
“你不要否定！”蘇年予的聲音更高了些，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我剛仔細想了，你根本就沒打算跟我做到最後一步對不對？但你知道光是嘴上說服不了我，所以你才吻得那麽兇，因為只要我暈倒了，你就不用跟我做到最後一步了是不是？”
他將自己推理出來的結論一股腦兒的說了出來，眼神卻死死看著方明安的臉，不放過他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方明安沈默了，這次他沒有立刻反駁。
而這沈默在蘇年予看來，就是默認。
他再次向前走了一步，直接走到了他的面前，“我真的搞不明白，沒人敢拒絕我。只要我願意，只要我允許他們做任何事，他們都會求之不得，開心的不得了……可是你卻拒絕了我，用這種方式……”
話還沒說完，方明安就猛地抓住了蘇年予的肩膀，力道很大。表情也變的異常的嚴肅，“你說的‘他們’指的是誰？”
蘇年予心臟猛地一跳。不是錯覺，方明安的反應遠比他預想的要激烈。他不僅沒有回避，而是露出了帶著憤怒的表情。
他沒有回答方明安的問題，反而仰起臉，再次往前拉近了兩人的距離，“你為什麽這麽緊張？”他反問道。
方明安楞住了，他慢慢的松開手，然後再一次轉過了頭，避開了蘇年予的眼神。
又是回避。
蘇年予今天非要得到一個答案不可，趁著方明安的心緒被擾亂，他直接拋出了一個致命的問題：“方明安，你是不是喜歡我？”
方明安猛地轉回了頭。
兩人四目相對。
蘇年予清晰的看著方明安的瞳孔劇烈收縮，看著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看著他臉上所有的平靜和冷漠都在這個問題前碎裂。
“快說啊！方明安！你快說！你說了我就能回家了！”蘇年予在心中瘋狂的刷屏。
只要方明安說“是”，系統就會算任務完成，他就能結束這一切，馬上回家！
然而下一秒，方明安突然冷笑了一下，他先是轉頭看了看別處，又迅速跟蘇年予對視，眼神也冷了下來。
那眼神很可怕，帶著審視，嘲諷。被這樣的眼神盯著，蘇年予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喜歡你？”他重覆著這三個字冷笑了一聲，“怎麽可能？我們不就是合作關系嗎？各取所需而已。蘇年予，別把簡單的事情覆雜化，更別上升到感情的層面。”
說完，他甚至沒有再多看蘇年予一眼，而是徑直的繞過僵在原地的他，回到了臥室。
蘇年予楞楞的站在原地。他失算了？怎麽可能？他明明從方明安的反應裏找到了那麽多的蛛絲馬跡，但為什麽最後會是這樣？
蘇年予緩慢轉頭，看著那個緊閉的房門，眼睛酸澀的厲害。
“方明安....”他小聲嘟囔，隨即他再也壓制不住脾氣，“方明安！”他對著臥室門大喊，“我要是再跟你說話，我就是狗！”
這天起，蘇年予就開始了他單方面的冷戰。
他不再跟方明安說話，哪怕兩人在狹窄的客廳或廚房插肩而過，他也不正臉看方明安。
方明安做好的飯，無論看起來多可口，他都一口不動。寧可自己笨手笨腳的煮泡面，或者幹脆不吃。
晚上睡覺時，他也索性直接變成耳廓狐形，睡在側臥，就連門他也要反鎖上。
他用這種近乎小孩子的方式，捍衛著自己那點自尊，同時也無聲的抗議著，懲罰著方明安的回避，懲罰著他那句傷人的“怎麽可能”。
而方明安對此也沒有任何表示，他依舊按時做飯，按時將飯菜留在桌子上，照常“上班”。
冷戰持續了好幾天，家裏的空氣也跟著冷了下來。
這天傍晚，方明安照常做好飯，擺上了餐桌。而蘇年予窩在側臥的飄窗上，看著窗外發呆著。
他看著窗外，看著窗外的飄雪還有雪地，看著樓下幾個小孩子堆雪人的樣子，心裏五味雜陳。
他很喜歡冬天。小時候，每當下雪天，他都會穿的厚厚的，然後拿著小鏟子、小水桶跑到樓下堆雪人。長大後，他就變懶了，但是只要到了下雪天，他就會坐在窗邊懷裏抱著平板一邊觀賞下雪一邊畫畫。
他頭靠著玻璃，伸出手指，按在了玻璃上，“好美的世界.....”他嘟囔著。
飯香味若有若無的飄了進來，但他只是看了看門口，一動不動。
過了一會兒，輕微的腳步聲傳來，最終停在了側臥門口。沒有敲門，方明安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蘇年予，吃飯。”
蘇年予的表情一頓，沒吭聲。
門外靜了幾秒，方明安的聲音再次響起，“蘇年予，生氣歸生氣，飯還是得吃。”
就是這句話，像一根導火索，直接點燃了蘇年予這幾天來積壓的所有無處發洩的怒火。
他猛地從飄窗上跳下來，幾步沖到門口，一把打開了房門。
方明安就站在門口，臉上沒什麽表情。
“飯還是得吃？”蘇年予仰著臉，胸口劇烈起伏著，聲音發顫，“方明安，你除了會說這種廢話，還會說什麽？！”
“我生氣？我當然生氣！我氣你是個膽小鬼！氣你連承認的勇氣都沒有！氣你明明……明明……”他哽了一下，那句“明明有感覺”卡在喉嚨裏，“氣你把我當傻子耍！用那種方式耍我，你轉個頭就能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現在居然還若無其事地來叫我吃飯？方明安，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他眼圈微微發紅，不是想哭，是氣到了極致。
“看著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吃泡面，你很滿意是不是？看著我難受，你就能證明你那套‘合作關系’的理論有多正確了，對不對？”蘇年予口不擇言，他把心裏所有的刺痛都扔回去，“我告訴你，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那假惺惺的關心，不需要你施舍的飯菜！你留著自己吃吧！或者……拿去餵你那些不敢面對的‘感覺’！”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方明安一直沈默地聽著，但他依然沒有反駁，沒有解釋，只是等蘇年予吼完，他才開口說道：“說完了？”
他的平靜，更讓蘇年予生氣。
蘇年予死死的瞪著他，“對！說完了！看見你就煩！”
說完，他“啪”的一聲狠狠的關上了門。
蘇年予背靠著門板滑坐到地上，將臉埋進了膝蓋。他不懂，不懂事情怎麽變成了這樣。
他眼眶逐漸濕潤，他本以為只要自己賭氣不理方明安，方明安就會主動跟自己道歉。但事實並未如此，方明安並沒有跟自己道歉，反而似乎是在覺得自己在無理取鬧。
可得到了方明安的道歉之後呢？他們會變成什麽關系？是甲乙關系，還是更有意義的關系？
那自己對方明安又是什麽感情？他根本搞不清楚。
他的心徹底亂套了。
就在這時，一陣強烈的絞痛猛地傳來。
幾天來的不規律飲食，早已讓他的胃不堪重負，而剛才的情緒爆發，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引爆了他積壓已久的不適。
痛感來勢洶洶，冷汗從他額角流出，他疼的眼前發黑，耳朵裏嗡嗡作響。
他咬著牙，試圖用深呼吸來緩解劇痛，可一吸氣疼痛就更加明顯，他不得不蜷縮起身體。
“蘇年予？”門外再次傳來方明安的聲音。
他還沒走。但蘇年予根本沒有力氣去理會他。
門外又安靜了，然後下一秒，房門把手就突然從外面輕輕轉動了一下。
蘇年予忍著劇痛，擡頭看向門口。
門被打開了。方明安站在門口，他的目光落在了蜷縮在地上，臉色蒼白的蘇年予身上。
“誰讓你.....”蘇年予想開口訓斥方明安出去。
但方明安卻立馬蹲在了蘇年予面前，“胃疼嗎？”他聲音很輕很溫柔。
蘇年予疼的話都說不出口，他閉著眼睛，艱難的點了點頭。
方明安沒再說話，他伸出手探了探蘇年予額頭的溫度，隨後手臂穿過蘇年予的膝彎和後背，將他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蘇年予躺在他懷裏，心裏更難受了。
他為什麽還要關心自己？為什麽要露出擔心自己的表情？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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