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番外一·回憶向 畢業那天：我沒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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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番外一·回憶向 畢業那天：我沒有信心……
“看什麽呢？小珊珊~”
木珊嘩啦合起手中的報紙, 再攔腰將報紙對折，握著報紙的手悄然垂到身側，頭稍向來人那側轉去了半分，禮節性地應道, “沒看什麽, 一些新聞而已。”
來人那脖子還意猶未盡地伸長在半空, 見木珊藏了報紙，面色不緊不慢地下了好奇換上笑容, 幾聲聽著敞敞亮亮的笑聲過後，來人一拍木珊的肩膀, 道，“晚上聚餐一定要來啊，可別又像平時似的總見不著人。這畢了業以後還想再聚在一起可就沒那麽容易了！尤其是你啊，以後跟咱們還隔著個太平洋呢。”
木珊眉間早已皺起, 擠出一絲僵笑，應道, “……嗯……會去……”
“班長~~~”三五聲此起彼伏的清脆喊聲斷了木珊這句擠牙膏似的回應。很快，一群女生便圍到了來人身邊, 嘰嘰喳喳地對著來人嬌求道, “班長陪我們去買飲料和水果嘛”、“對呀, 一起去嘛, 那麽多東西我們哪拎得動啊”、“喝也是男生喝得多, 吃也男生吃得多，他們怎麽也該搭把手”……
班長被幾個女生拱著走出了幾步, 撇頭一看，木珊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剛想讓大家別忘了班裏這個隱形人把木珊也一起帶上，心思一動, 轉而拖住了幾個女生，笑嘻嘻地撫慰道，“重活體力活讓我們女生幹多不合適啊，就該讓他們男生多出出力。你們幾個都回去歇著，這活用不著你們，我這就找男生去。”
這下女生們自然喜笑顏開地散了去，班長也不嫌累，沖幾人的背影又哄了好多句好聽話，之後才得空快步走了回來，腳步一停捂嘴就湊在木珊耳朵根，一邊警覺地四處環顧，一邊對木珊悄聲疾語，“聚餐來不來隨你，不過聚餐結束有個地方你一定想去。”
聽了這話木珊仍是極致淡漠，心中冷嘲一句“哪有什麽想去的地方”，雙睫一垂，閉口不言一語。
班長頓了頓，又望了望四周，悄悄道出四個字，“同道中人。”
木珊面色未改，但手中的報紙卻傳出了一陣確確實實的窸窸窣窣聲。
班長看向木珊攥緊報紙的手，眼中露出絲絲得意，改用正常音量說道，“國外挺亂的，這種事不少，沒咱們這安全。”話一說完，班長又緊緊盯上了木珊面部，可惜好半天也沒見木珊神色有什麽變化，班長 自覺跟木珊聊不下去，客套了句“晚上見”便跑沒影了。
木珊重新打開報紙，目光落回一行粗體標題，心中暗把“同性戀大學生遭反同性戀人士殘虐致死”幾個字嚼了一遍又一遍。
~~~~~~~~~~
夏天的晚上本就躁動，再伴著這一群年輕男女的笑語和離愁就愈發不安分。五張大圓桌，人東倒西歪了大半，菜汁酒水也撒得到處都是。獨獨那其中一張圓桌的一角有個人坐得板板正正，面前碗碟杯筷也幾乎是原封不動地擺在桌上。
另一桌上的班長忙前忙後張羅著找人把徹底醉暈過去的幾個男生扛回宿舍，之後便不著痕跡地摸到了這個全班最清醒的人身邊，什麽話也不說，一把勾起木珊的肩膀就把木珊帶出了飯店。
木珊縮了下肩膀，掙開班長。跟著走了幾步，眼看前方要拐進一條漆黑小巷，木珊立刻停下，低聲決然道，“好意心領了。”
班長看看小巷凹凸不平的地面和散落在裏面的不知被雨水浸濕過多少遍的發黑的垃圾碎屑又看看木珊，笑了一聲，意味不明地勸道，“你身份和我們不一樣，肯定不想跟我們吃一樣的飯，走一樣的路，不過……這需求總是一樣的吧？”
這些說頭，木珊打小就聽膩了，有個在美國工作的爹，誰都以為自己過得很好，一旦有了這種以為，人心必然失了平衡。所以，木珊照例不作理會，只裝作聽不懂班長的話，冷淡而鎮定地說道，“我回去了。”
班長嘖了一聲，臉上難忍不快，聲音急躁起來，“好歹一個宿舍了四年，臨畢業了這點面子也不給？！”
“曉君！”啪嘰啪嘰的踩水聲從黑巷中傳來，聲音越來越近之時，呲溜一聲，黑巷中跑來的身影腳下一滑朝木珊和班長曉君撲了過去，兩人同時下意識伸手去接，一陣香氣拂過，人最終撲在了班長身上。
“慢點，摔了怎麽辦。”班長扶起撲在身上的人，待那人站得筆直，手卻依舊在那人臂上多留了一會。
那人的目光卻是在木珊身上留了許久，從頭看到腳，從腳看到頭，而後才回過神來和班長玩笑道，“我還不是怕你找不到路讓壞人拐了賣了才著急出來找你的~這跤真摔了也是賴你~”
“我還能找不到路？”班長輕笑道，隨後用頭指了指木珊的方向，跟那人說道，“這是木珊，說名字估計你也不一定不認識，就我們班科科考試都第一名那個。”見那人仍是一臉疑惑，班長又道，“她爸媽在美國，她是咱們系唯一一個要出國讀研究生的，這回你知道是誰了吧！我是拖不動她，你試試你能不能拖得動。”
那人隨即歪頭露出柔媚浪漫的笑顏，對著木珊將要開口說話，木珊半點機會也沒給留，拔腿徑直走進了黑巷中。
木珊一路和兩人保持著幾米開外的距離，到了那個地下迪廳也仍舊獨自一人正襟危坐在一群“同類”之中，勸酒不喝，勸煙不抽，勸來勸去勸不動大家也覺得沒意思，紛紛略過了木珊想跳舞的跳舞，想喝酒的喝酒，想泡妞的泡妞去了。
班長湊著那柔媚姑娘玩了好幾輪游戲，想方設法逗姑娘開心，奈何姑娘總共也沒笑出幾聲，時不時還有意無意地瞟兩眼木珊。那姑娘看多了木珊，班長心裏也就明白了，渾身勁一洩，苦澀地癱在了有些油膩的沙發靠背上。
“三位大學生，敬你們一杯，你們將來都是做大事的人啊。”桌上一人把酒杯湊到了三人跟前。
班長第一個坐了起來與那人碰了碰杯，碰完，餘下一桌人齊刷刷地望向了木珊和那柔媚姑娘。姑娘第二個舉起了杯子，但卻是舉到了木珊面前，軟唇一動，“我不會喝酒，你替我喝吧？”
木珊不動，桌上氣氛頓時尷尬詭異。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之間，木珊終於接過酒杯，把那姑娘的酒一口全喝下了肚。
“好好好！哎喲，這兩人多配啊！”不知誰摻和了一句，或許是在給那姑娘找個臺階下。其餘人受了啟發也都撮合起哄了起來。
起哄聲中，那姑娘慢慢貼靠上了木珊，木珊不拒不迎任著那姑娘越靠越近。
姑娘快碰到木珊胸口之時，悄悄問道，“你喜歡我麽？”那姑娘聲音本就好聽，這再一悄聲用氣說話，愈發叫人心癢，更何況她現在還靠在木珊懷裏，就如同一只正在像人類賣萌的小貓一般讓人欲罷不能。
這般場景要是換了別人，肯定是忍受不住要繳槍投降的，但木珊卻什麽話也沒說，就是兩個耳朵還是誠實地泛了些紅。
姑娘繼續行動，抓了木珊的手放在自己腿上。這一觸，木珊半臉全紅，五指迅速蜷起，怎麽也不敢把整個手掌放在姑娘皮膚上。
姑娘在木珊手背上輕柔地撫了幾下，又是用氣聲安慰道，“沒關系的，我喜歡你。”
木珊沒有抽回手，看著地面，心中糾結起來。
姑娘轉頭將下巴靠在木珊肩窩，對木珊咬耳朵道，“我可以跟你在一起，也可以跟你做那件事，反正出了國誰也不認識我。”
木珊一楞，擡起頭直直地看著姑娘。
姑娘肆無忌憚地撚了撚木珊的頭發，湊近木珊，讓木珊把自己這張絕美的面頰看得更加清晰，“你還沒交過女朋友吧？現在你可有女朋友了，好好對我哦，不然我隨時都會走掉的。你要知道為了你不跟男人結婚，我的犧牲有多大。國內我是待不下去了，我跟你出國吧，反正我也一直想出國定居。”
木珊凝視了會這布滿白煙的空氣，忽然抽開身體，站起離開。
走不出多遠，就被後方追上來的人死死掐住了胳膊。木珊奮力一抽，手背被重重地彈在了墻上，墻上黑灰蹭了滿手，那黑灰之下的皮膚漸漸腫得通紅。
“你什麽意思？！那麽多人看著呢！你這樣讓我以後怎麽做人？！”方才的柔聲變得尖厲刺耳。
木珊只冷冷地不看不理不言，仿佛眼前的一切跟自己一丁點關系也沒有。姑娘氣急，揮起右手要朝木珊臉上扇去。手舉到高空，姑娘呼了口粗氣，最終手放了回去，譏諷了木珊一句“果真腦子有病，怪不得學校裏沒一個人理你”，之後，跺著腳怒氣沖沖地走了。
“哎……外語系系花你都看不上？”另一個嘲諷聲又從木珊身後傳了出來。
木珊跟沒聽見似的專心抹掉自己手背上蹭的黑灰。
班長見狀，鄙夷的神情盡數顯在臉上，這四年同窗看不慣木珊的地方也是無遮無攔地全吐了出來，“你這人怎麽就那麽高傲？不就是能出個國麽？有那麽了不起麽？嫌這臟啊？嫌我們沒你上檔次，不夠格跟你做朋友？你有本事別來這學校讀書啊，你有本事就別當同性戀啊。上了這學校，你就得跟我們吃一樣的飯，住一樣的八人間。你是同性戀你就得來這才找得到對象，甭管你多厲害，這整座城市就這一個地方容得下你！”說完，班長撇開眼，鼻子哼了一聲，又道，“誰稀罕你讓出來的這個班長的名頭。”
本該刀光劍影的時刻，卻反倒只有一陣出奇的安靜，而後木珊緩緩開口，“你……喜歡那個……系花？”
班長一震，不可置信地打量木珊，斷斷續續道，“你……還會關心……這種問題？你不是應該只關心跟學習有關的事麽？”不等木珊回答，班長自顧自地搖搖頭，聲音逐漸和緩起來，“倒也沒到那分上……”
“嗯，不值得。”木珊突然接了話。
班長又是一楞，但很快抿嘴一笑，瞇著眼睛問道，“那你呢？你喜歡什麽類型的？漂亮的你不喜歡，難不成不好看的才對你胃口？”
班長問完，木珊竟流露出了些許羞怯的神色，仔細想了想，憨憨地答道，“什麽類型都無所謂……要是能遇到一個真心喜歡我的……就好了……”
“這麽簡單？那還不容易！”班長脫口而出，可話音落了又覺得不對，拼命搖著頭說道，“一點也不簡單，你這個要求……最難！”
木珊望著巷口路燈照進這陰暗壓抑的迪廳的一束昏黃燈光，小聲自語道，“三十歲以前會遇到她麽……”心中答案已然有了，“也許不會，也許一輩子也不會遇到……那麽好的人。”
班長倒是把話聽了進去，迷迷茫茫地想著未來的出路，最後弱聲弱氣地安慰著自己和木珊道，“肯定能遇到，而且，社會在進步嘛，我們發展那麽快，以後，都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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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歉讓大家等了這麽久，靴靴各位還在看的小可愛們~
終於換了一個城市生活了，以後會更加努力寫文的，麽麽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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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珊眉間早已皺起, 擠出一絲僵笑，應道, “……嗯……會去……”
“班長~~~”三五聲此起彼伏的清脆喊聲斷了木珊這句擠牙膏似的回應。很快，一群女生便圍到了來人身邊, 嘰嘰喳喳地對著來人嬌求道, “班長陪我們去買飲料和水果嘛”、“對呀, 一起去嘛, 那麽多東西我們哪拎得動啊”、“喝也是男生喝得多, 吃也男生吃得多，他們怎麽也該搭把手”……
班長被幾個女生拱著走出了幾步, 撇頭一看，木珊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剛想讓大家別忘了班裏這個隱形人把木珊也一起帶上，心思一動, 轉而拖住了幾個女生，笑嘻嘻地撫慰道，“重活體力活讓我們女生幹多不合適啊，就該讓他們男生多出出力。你們幾個都回去歇著，這活用不著你們，我這就找男生去。”
這下女生們自然喜笑顏開地散了去，班長也不嫌累，沖幾人的背影又哄了好多句好聽話，之後才得空快步走了回來，腳步一停捂嘴就湊在木珊耳朵根，一邊警覺地四處環顧，一邊對木珊悄聲疾語，“聚餐來不來隨你，不過聚餐結束有個地方你一定想去。”
聽了這話木珊仍是極致淡漠，心中冷嘲一句“哪有什麽想去的地方”，雙睫一垂，閉口不言一語。
班長頓了頓，又望了望四周，悄悄道出四個字，“同道中人。”
木珊面色未改，但手中的報紙卻傳出了一陣確確實實的窸窸窣窣聲。
班長看向木珊攥緊報紙的手，眼中露出絲絲得意，改用正常音量說道，“國外挺亂的，這種事不少，沒咱們這安全。”話一說完，班長又緊緊盯上了木珊面部，可惜好半天也沒見木珊神色有什麽變化，班長 自覺跟木珊聊不下去，客套了句“晚上見”便跑沒影了。
木珊重新打開報紙，目光落回一行粗體標題，心中暗把“同性戀大學生遭反同性戀人士殘虐致死”幾個字嚼了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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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晚上本就躁動，再伴著這一群年輕男女的笑語和離愁就愈發不安分。五張大圓桌，人東倒西歪了大半，菜汁酒水也撒得到處都是。獨獨那其中一張圓桌的一角有個人坐得板板正正，面前碗碟杯筷也幾乎是原封不動地擺在桌上。
另一桌上的班長忙前忙後張羅著找人把徹底醉暈過去的幾個男生扛回宿舍，之後便不著痕跡地摸到了這個全班最清醒的人身邊，什麽話也不說，一把勾起木珊的肩膀就把木珊帶出了飯店。
木珊縮了下肩膀，掙開班長。跟著走了幾步，眼看前方要拐進一條漆黑小巷，木珊立刻停下，低聲決然道，“好意心領了。”
班長看看小巷凹凸不平的地面和散落在裏面的不知被雨水浸濕過多少遍的發黑的垃圾碎屑又看看木珊，笑了一聲，意味不明地勸道，“你身份和我們不一樣，肯定不想跟我們吃一樣的飯，走一樣的路，不過……這需求總是一樣的吧？”
這些說頭，木珊打小就聽膩了，有個在美國工作的爹，誰都以為自己過得很好，一旦有了這種以為，人心必然失了平衡。所以，木珊照例不作理會，只裝作聽不懂班長的話，冷淡而鎮定地說道，“我回去了。”
班長嘖了一聲，臉上難忍不快，聲音急躁起來，“好歹一個宿舍了四年，臨畢業了這點面子也不給？！”
“曉君！”啪嘰啪嘰的踩水聲從黑巷中傳來，聲音越來越近之時，呲溜一聲，黑巷中跑來的身影腳下一滑朝木珊和班長曉君撲了過去，兩人同時下意識伸手去接，一陣香氣拂過，人最終撲在了班長身上。
“慢點，摔了怎麽辦。”班長扶起撲在身上的人，待那人站得筆直，手卻依舊在那人臂上多留了一會。
那人的目光卻是在木珊身上留了許久，從頭看到腳，從腳看到頭，而後才回過神來和班長玩笑道，“我還不是怕你找不到路讓壞人拐了賣了才著急出來找你的~這跤真摔了也是賴你~”
“我還能找不到路？”班長輕笑道，隨後用頭指了指木珊的方向，跟那人說道，“這是木珊，說名字估計你也不一定不認識，就我們班科科考試都第一名那個。”見那人仍是一臉疑惑，班長又道，“她爸媽在美國，她是咱們系唯一一個要出國讀研究生的，這回你知道是誰了吧！我是拖不動她，你試試你能不能拖得動。”
那人隨即歪頭露出柔媚浪漫的笑顏，對著木珊將要開口說話，木珊半點機會也沒給留，拔腿徑直走進了黑巷中。
木珊一路和兩人保持著幾米開外的距離，到了那個地下迪廳也仍舊獨自一人正襟危坐在一群“同類”之中，勸酒不喝，勸煙不抽，勸來勸去勸不動大家也覺得沒意思，紛紛略過了木珊想跳舞的跳舞，想喝酒的喝酒，想泡妞的泡妞去了。
班長湊著那柔媚姑娘玩了好幾輪游戲，想方設法逗姑娘開心，奈何姑娘總共也沒笑出幾聲，時不時還有意無意地瞟兩眼木珊。那姑娘看多了木珊，班長心裏也就明白了，渾身勁一洩，苦澀地癱在了有些油膩的沙發靠背上。
“三位大學生，敬你們一杯，你們將來都是做大事的人啊。”桌上一人把酒杯湊到了三人跟前。
班長第一個坐了起來與那人碰了碰杯，碰完，餘下一桌人齊刷刷地望向了木珊和那柔媚姑娘。姑娘第二個舉起了杯子，但卻是舉到了木珊面前，軟唇一動，“我不會喝酒，你替我喝吧？”
木珊不動，桌上氣氛頓時尷尬詭異。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之間，木珊終於接過酒杯，把那姑娘的酒一口全喝下了肚。
“好好好！哎喲，這兩人多配啊！”不知誰摻和了一句，或許是在給那姑娘找個臺階下。其餘人受了啟發也都撮合起哄了起來。
起哄聲中，那姑娘慢慢貼靠上了木珊，木珊不拒不迎任著那姑娘越靠越近。
姑娘快碰到木珊胸口之時，悄悄問道，“你喜歡我麽？”那姑娘聲音本就好聽，這再一悄聲用氣說話，愈發叫人心癢，更何況她現在還靠在木珊懷裏，就如同一只正在像人類賣萌的小貓一般讓人欲罷不能。
這般場景要是換了別人，肯定是忍受不住要繳槍投降的，但木珊卻什麽話也沒說，就是兩個耳朵還是誠實地泛了些紅。
姑娘繼續行動，抓了木珊的手放在自己腿上。這一觸，木珊半臉全紅，五指迅速蜷起，怎麽也不敢把整個手掌放在姑娘皮膚上。
姑娘在木珊手背上輕柔地撫了幾下，又是用氣聲安慰道，“沒關系的，我喜歡你。”
木珊沒有抽回手，看著地面，心中糾結起來。
姑娘轉頭將下巴靠在木珊肩窩，對木珊咬耳朵道，“我可以跟你在一起，也可以跟你做那件事，反正出了國誰也不認識我。”
木珊一楞，擡起頭直直地看著姑娘。
姑娘肆無忌憚地撚了撚木珊的頭發，湊近木珊，讓木珊把自己這張絕美的面頰看得更加清晰，“你還沒交過女朋友吧？現在你可有女朋友了，好好對我哦，不然我隨時都會走掉的。你要知道為了你不跟男人結婚，我的犧牲有多大。國內我是待不下去了，我跟你出國吧，反正我也一直想出國定居。”
木珊凝視了會這布滿白煙的空氣，忽然抽開身體，站起離開。
走不出多遠，就被後方追上來的人死死掐住了胳膊。木珊奮力一抽，手背被重重地彈在了墻上，墻上黑灰蹭了滿手，那黑灰之下的皮膚漸漸腫得通紅。
“你什麽意思？！那麽多人看著呢！你這樣讓我以後怎麽做人？！”方才的柔聲變得尖厲刺耳。
木珊只冷冷地不看不理不言，仿佛眼前的一切跟自己一丁點關系也沒有。姑娘氣急，揮起右手要朝木珊臉上扇去。手舉到高空，姑娘呼了口粗氣，最終手放了回去，譏諷了木珊一句“果真腦子有病，怪不得學校裏沒一個人理你”，之後，跺著腳怒氣沖沖地走了。
“哎……外語系系花你都看不上？”另一個嘲諷聲又從木珊身後傳了出來。
木珊跟沒聽見似的專心抹掉自己手背上蹭的黑灰。
班長見狀，鄙夷的神情盡數顯在臉上，這四年同窗看不慣木珊的地方也是無遮無攔地全吐了出來，“你這人怎麽就那麽高傲？不就是能出個國麽？有那麽了不起麽？嫌這臟啊？嫌我們沒你上檔次，不夠格跟你做朋友？你有本事別來這學校讀書啊，你有本事就別當同性戀啊。上了這學校，你就得跟我們吃一樣的飯，住一樣的八人間。你是同性戀你就得來這才找得到對象，甭管你多厲害，這整座城市就這一個地方容得下你！”說完，班長撇開眼，鼻子哼了一聲，又道，“誰稀罕你讓出來的這個班長的名頭。”
本該刀光劍影的時刻，卻反倒只有一陣出奇的安靜，而後木珊緩緩開口，“你……喜歡那個……系花？”
班長一震，不可置信地打量木珊，斷斷續續道，“你……還會關心……這種問題？你不是應該只關心跟學習有關的事麽？”不等木珊回答，班長自顧自地搖搖頭，聲音逐漸和緩起來，“倒也沒到那分上……”
“嗯，不值得。”木珊突然接了話。
班長又是一楞，但很快抿嘴一笑，瞇著眼睛問道，“那你呢？你喜歡什麽類型的？漂亮的你不喜歡，難不成不好看的才對你胃口？”
班長問完，木珊竟流露出了些許羞怯的神色，仔細想了想，憨憨地答道，“什麽類型都無所謂……要是能遇到一個真心喜歡我的……就好了……”
“這麽簡單？那還不容易！”班長脫口而出，可話音落了又覺得不對，拼命搖著頭說道，“一點也不簡單，你這個要求……最難！”
木珊望著巷口路燈照進這陰暗壓抑的迪廳的一束昏黃燈光，小聲自語道，“三十歲以前會遇到她麽……”心中答案已然有了，“也許不會，也許一輩子也不會遇到……那麽好的人。”
班長倒是把話聽了進去，迷迷茫茫地想著未來的出路，最後弱聲弱氣地安慰著自己和木珊道，“肯定能遇到，而且，社會在進步嘛，我們發展那麽快，以後，都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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