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生日的祝賀:誕生並非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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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生日的祝賀:誕生並非沒有意義
春天的末尾，天氣逐漸升溫。
院子裏的幾個孩子互相追逐著，然後年紀最小的那個被絆了一下，摔著趴在地上眼淚汪汪。
坐在走廊底下的間漱有些猶豫，不過在他出手前，小姑娘已經抹了抹眼淚爬了起來。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幾個孩子也比較熟悉，至少沒以前那麽怕他。
所以當調皮的孩子，抓著他的頭發打鬧時，間漱都要輕嘆一聲：“還是我的孩子更乖。”
織田作之助沒有反駁，只是將間漱從孩子手底下解救出來。
“去院子裏玩吧。”他伸手推了推孩子後背，“不許打架。”
五個孩子湊在一起，吵鬧是雙倍的。間漱揉了揉鼻梁，撐著下巴說道：“我可以幫忙看著他們。”
“最近也沒那麽忙了。”織田作之助如實回答，“其實他們大部分時間都很乖，大概是因為意識到了，要永遠和父母分開。”
“所以有時間的話，想多陪陪他們，讓他們度過最開始的適應期。”
“確實。”間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還是你想得更加周到。”
【果然誰養孩子誰知道。】
【哈哈，短短時間內，感覺織田作滄桑了好多。】
【看著已經不像是太宰的同齡人了，再過兩年可能看著比間漱都顯老了。】
【羨慕了，間漱這麽多年一點沒變老。】
【別說這麽可怕的事情！那明明是成熟男人的魅力。】
【帶孩子超累的，現在回過頭想想，間漱還是比較幸運的。】
間漱也這樣覺得，他實在是拿年紀太小的孩子沒辦法，所以只能任由他們在身邊打鬧。
確定要收養幾個孩子後，織田作之助就搬出了宿舍，轉頭租了一個帶院子的房子。
偵探社的工作並沒有那麽辛苦，所以他有很多時間，來和幾個孩子們相處。
而間漱經常上門拜訪、傳授經驗，不過次數多了，他就發現在應對熊孩子這方面，還是織田作之助更有經驗。
兩人頂著同款的大花臉，笑著跑過去的孩子捏著水彩筆，然後被門口突然出現的人嚇到。
幾個孩子湊在一起，然後又都躲到織田作之助身後。
“你嚇到他們了。”間漱擦了擦臉上的塗鴉，“找我什麽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嗎？”魏爾倫率先反問，他皺了皺眉，“這些孩子只是沒有天賦的普通孩子，你要在這上面浪費多少時間？”
“我有什麽應該去幹的事情嗎？”間漱站起身，對織田作之助點了點頭後，主動往外走。
“我現在該做的做完了，只需要等孩子長大然後退休就好。”
面對這個問題，魏爾倫一時也找不到反駁的話。他只是沈默跟在旁邊，一手背在身後。
【找茬來了？】
【魏爾倫也好久沒露面了，沒有私底下找上門，可能是有重要的事情。】
【能有什麽重要的事情，無非就是和弟弟有關。】
【所以是被中也討厭了？哈哈哈，龍頭抗爭期間，忙得起飛的弟弟，是不是忽略了哥哥？】
【沒辦法，魏爾倫的身份太特殊了，一旦暴露的話，許多人聞著味就來了。】
間漱看著彈幕的種種推測，選擇了更直白的驗證方法。
“被中也討厭了？”
【噗嗤，太直白啦。】
【狠狠傷害了哥哥的心，不過確實是事實。】
【在攻略弟弟這條路上，你一定要找間漱來請教嗎？】
【確定沒有走上歧路嗎哈哈。】
聽到這樣的話，魏爾倫並沒有立馬反駁，只是輕哼了一聲提到：“蘭波說，馬上就是中也的生日了。”
“生日？好像是。”間漱摸著下巴，“你要找我請教經驗嗎。”
“不需要。”魏爾倫拒絕得幹脆，“要送弟弟什麽禮物，自然不需要你教。只不過我挑選了許多種，都沒有得到想要的反應。”
“會不會是你平常也送各種東西，所以沒意識到特殊性呢。”間漱推測道，“生日禮物應該是十分重要的，能體現你的心意，而非用貴重取代用心。”
【很有道理，沒想到間漱也能說出這樣的漂亮話。】
【不過中也確實不缺什麽，雖然年紀輕輕，但是事業有為。】
【說起來這還是給中也舉辦的第一個生日呢，雖然他自己肯定會說不重要，但內心也會期待的吧？】
“第一次啊。”間漱沈思片刻，“那確實應該好好舉辦，你有問中也最近想要什麽嗎？”
“在《送禮有道》這本書裏，提到禮物應該更實用一點。”間漱滔滔不絕地科普，“如果能憑借了解對方送出禮物，那就更有驚喜感了。”
“但是——我覺得你送的都華而不實，所以還是去問問中也喜歡什麽吧。”
被貶低的魏爾倫冷笑一聲：“你以為我沒問嗎？”
當時他旁聽側敲詢問中也的想法，然後可愛的弟弟在想了很久後，委婉地說。
“那你和間漱好好相處吧。”
和那家夥好好相處？魏爾倫不由懷疑自己是否真的能做到。
但一個靠譜的哥哥，不應該拒絕弟弟的任何要求。
“所以你希望我們關系變好？”間漱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你在夢游嗎，怎麽說夢話。”
“嘖。”魏爾倫的臉上都是不耐煩，“誰想和你關系變好啊，只不過是中也這樣希望。”
“哦。”
“為什麽一臉慶幸的表情？和我關系好很丟臉嗎。”
“是的。”間漱點點頭，他搓了搓手臂，“一想到那樣的可能，就覺得有點惡心。”
雖然兩人嘴上依舊吵個不停，但為了中也的心願，還是勉為其難地約定，至少在他生日前維持良好關系。
而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簡單多了。
間漱開始關註中也最近的行動，一邊揣測他的想法，一邊留意有沒有缺少什麽。
但很可惜，中也是港/黑的重要員工、同時也是一位特級咒術師，所以物質方面根本不缺東西。
魏爾倫一直以來的習慣，都是送一些看著就昂貴稀有的禮物。
用他的話來說，只有這種高貴的東西，才配得上中也。
但間漱也有留意，那些禮物大多原封不動的，被中也堆在閣樓上。
而《送禮有道》這本書裏，也提到了這種情況下，應該如何應對。
如果不缺物質方面的禮物，那可以用手工禮物，來彰顯用心和誠意。
但是手工禮物的話——要不也搓個咒骸吧？
間漱摸著下巴，思考後嘆息一聲，否認了這個選項。
送咒骸玩偶，還是惠他們七八歲那個階段的選擇，更何況中也不需要保護。
苦惱的間漱又長嘆一聲，他坐在客廳裏，將記事本上的幾條選項都劃掉。
他投入了更多的時間去觀察中也的生活，然後這一觀察才發現，不愧是被稱為勞模的人。
中也的生活很規律，成為特級咒術師後，他就很少在學校了。
除了偶爾回學校和大家見見外，他更多的時間都用在處理各種任務上。
咒術師的任務、港/黑的工作，一天到晚忙碌結束後，又早早地上床休息。
一點娛樂活動也沒有。
間漱摸著下巴又嘆息一聲，然後突然冒頭的少年，露出疑惑的表情：“你跟著我幹什麽？”
中也十分好奇，為什麽間漱一臉憂愁。
禮物最重要的是驚喜感，所以間漱沒有坦白來意，只是故作鎮定說道：“巧合，好巧啊在這裏碰到。”
少年一臉無語，然後明確點出：“從上午到現在，換了幾個地方都在我附近，這也是巧合？”
“咳咳。”間漱心虛地移開視線，然後生硬地轉移話題，“什麽？這邊風景很好，就是風聲有些太大了，好像聽不見你說什麽——”
“嘖。”中也一手叉腰，直接質問，“你們兩個這麽閑？”
另一個人冒頭，並且淡定地正了正帽子：“尾隨別人的弟弟，你心理真扭曲。”
“你又好到哪裏去，肯定是你沒藏好，而且……”
間漱反駁的話說到一半，在和魏爾倫對上視線後，又立馬想起之前的約定。
魏爾倫先做出表率，他扯著嘴角，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好巧啊中也，我們兩個只是四處逛逛。”
“是啊。”間漱硬著頭皮附和，“這邊風景不錯，碰到你可真是巧合。”
三人站在路邊，一邊是喧囂的馬路，一邊是茂盛的綠化帶。
要說這條路上有什麽好風景的話——大概是找不出來的。
中也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不見，他盯著那兩人的臉，狐疑道：“你們怎麽了？”
被質疑的間漱心中一慌，他隱秘地瞪了眼魏爾倫，兩人這才默契地轉移話題。
“普普通通才是真。”間漱目移，“而且剛好這邊的超市在打折，我們來搶購。”
“是的。”魏爾倫點頭，“搶購打折商品……也不失為一種樂趣。”
那兩人一邊說，一邊又用力握了握手，好像是為了向他強調一般。
中也有些無力吐槽，雖然不知道這兩人在搞什麽，但他很有情商地沒有戳破。
“是嗎，那你們兩個好好逛。”
【兩個大男人逛街，哈哈哈哈。】
【間漱一向不擅長撒謊，但魏爾倫你怎麽也說這樣漏洞百出的話。】
【憋不住笑了哈哈哈哈，你們兩個演得好假。】
【中也都一臉無語了，肯定懷疑你們吃錯藥了。】
間漱深吸一口氣，確定中也走遠後，才熟練地吐槽：“你演技太差了。”
“難道不是你先露出破綻嗎？”
“哪裏有！我的借口明明無懈可擊。”
兩人又爭論起來，好半天後才想起來，他們約定了要“好好相處”。
“改掉吧。”魏爾倫主動開口，“為了效果逼真，我們私底下也盡量忍受。”
間漱沒有回答，只是默默蹲在路邊。
看著路過的其他人偶爾投來好奇的目光，他突然擡手說道：“帽子給我。”
魏爾倫有些不明所以，但話剛說出口，自然不好立馬反悔。
所以他摘下了帽子，順帶問了句：“怎麽了？”
拿到帽子後，間漱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然後帽口朝上，隨意地往前面一丟。
沈默在蔓延，魏爾倫看著自己的帽子丟在地上，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在做什麽？”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再次詢問。
“乞討。”
【哈哈哈夢回當年。】
【當時也是這樣過來的啊，真懷念。】
【是啊是啊，當時間漱也是在路邊乞討，然後被爸爸媽媽撿回來了。】
【所以今天在等哪個有緣人呢？】
【有緣人是誰不知道，我只知道魏爾倫要裂開了。】
【哈哈哈哈哈，還好這個帽子不是蘭波送的那個，不然下一秒兩人就要當街打起來了。】
間漱繼續蹲著，偶爾有人和他對上視線時，他會仰頭說句：“可憐可憐我吧，我們要吃不起飯了。”
魏爾倫依舊在宕機中，他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路過的人一臉鄙夷地議論，聲音的大小剛好能被他們聽到。
“兩個大男人有手有腳，居然在這裏乞討，真丟臉。”
“看著人模人樣，居然這麽的……哎，穿的看著也很昂貴，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人。”
“老實說長得還不錯，與其乞討不如去當小白臉。”
【哈哈哈哈我聽到什麽了？小白臉？】
【老實說咱們間漱和魏哥長得挺不錯的，肯定有一大堆人追著要包養。】
【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斯哈我都愛。】
【這件事甚爾很有經驗呀，可以向他請教。】
【噗，哈哈哈哈，魏爾倫是在刷新三觀嗎？】
間漱沒有理會魏爾倫的表情，他只是在一個好心人丟下硬幣後，回以一個笑容：“作為回報，你需要算命嗎？”
他很自信，比起當年生疏的業務，如今肯定更加熟練。
或許是因為那張臉長得不錯，加上又是笑臉的原因，路過的人也願意停留，聽漂亮的男人胡說八道。
眼見周圍看熱鬧人越來越多、帽子裏的硬幣叮當響，魏爾倫緊繃的弦，終於在那些討論聲中斷了。
這邊間漱剛給一位好心人算完命，下一秒就感覺到背後濃烈的、毫不遮掩的殺意。
他撐著地側身躲避，同時站起身來，指著魏爾倫的鼻子說道：“你看！你連這種程度都忍受不了，就別自大說自己能做到了。”
【？】
【？？】
【不是你在說什麽？哈哈哈哈，我靠這種程度誰能受得住。】
【感覺在一次次刷新魏爾倫的底線哈哈哈，你是不是不把他惹火就不會停手？】
【這種欠欠的感覺，和宰好像哦。】
【問魏爾倫的話，那就是手癢。】
魏爾倫幾次深呼吸，都沒有壓下心頭的怒火。
他的手握緊成拳，幾乎是咬牙切齒道：“你的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你這個蠢貨。”
“你才蠢貨，這不過是我的測試而已。”間漱理直氣壯，“很明顯你不夠格，所以拜托我教教你怎麽做事吧。”
見兩人突然打起來，周圍的人立馬四散跑開。他們沒有走，只是遠遠看起熱鬧來。
更有一個調皮的孩子，鼓著掌嚷嚷著：“打起來打起來！”
魏爾倫覺得自己有一種要失控的感覺，他強忍著怒氣罵到：“你沒有羞恥心嗎？不覺得丟臉嗎？”
【哈哈哈哈，我靠沒想到這樣質問的話，居然有一天能從暗殺王嘴裏聽到。】
【以前優雅沈穩的人設一去不覆返了啊。】
【繃不住了，換作誰都堅持不了。】
“為什麽丟臉？”間漱反問，“羞恥心是人類有的東西，你說自己不是人，所以沒有這種東西。”
【強有力的攻擊，間漱我們認可你的傷害了。】
【突飛猛進啊，現在很會聊天了，真棒。】
【魏爾倫肯定沒想到，有一天會後悔說自己不是人吧。】
【哈哈哈哈笑斷氣了。】
魏爾倫沈默了，他第一次有一種感覺，自己原來也和正常人一樣易怒。
原來人類的覆雜情緒，他也能切身體會啊——
深吸一口氣後，魏爾倫揚起一個笑臉：“是啊，你說得對。”
“我應該向你請教，畢竟你做的比我好太多了。”
間漱露出滿意的表情，他放松警惕，半瞇著眼睛：“哼，那當然……”
話還沒說完，他就感覺脖子一緊。
【繃不住了，魏爾倫居然也會用這招。】
【哈哈間漱就是吃軟不吃硬，誇他的話就飄起來了。】
【誇早了，還是很容易被騙的。】
魏爾倫用重力將人控制住，然後拖著人對周圍的觀眾冷冰冰說道：“讓開。”
被拖著走的間漱也沒掙紮，只是維持著動作朝其他人招手再見。
從那以後，魏爾倫再也沒說過，自己不是人這種話了。
——
距離中也的生日越來越近，大家都神神秘秘地準備起來。
間漱每年都會為幾個孩子準備生日，所以他很有經驗，提出要在家舉辦。
但森鷗外有其他的意見：“中也君也是組織不可缺少的成員之一，這樣重要的場合，我們自然不能錯過。”
“是哦。”間漱也開始思考，“人……太多了，中也可能還會邀請同學和老師。”
“是啊，那就由我來安排怎麽樣？”森鷗外主動提議，“不會邀請其他無關的人員，就大家一起聚聚。”
“也算是慶祝龍頭戰爭的結束，大家緊繃了這麽久，是時候放松一下了。”
“那就這樣安排。”
場地安排交給了森鷗外，至於要邀請誰，又是下一個問題。
港/黑首領出手，自然不會簡單低調，所以這場生日宴會比較正式，而邀請函則由間漱負責。
要給誰送邀請函呢？間漱思考了許久，然後在紙上塗塗畫畫。
“偵探社全員嗎。”太宰治低頭看來，“雖然明面上兩方是敵對的，但私底下的宴會，不會被其他人知道。”
“我也是這樣想的。”間漱將筆遞出去，“那偵探社和港/黑這邊的人選，就交給你了。”
“我可不想給自己找麻煩的事情。”太宰治吐槽道，但身體還是誠實坐了下來。
他實在指望不上間漱能寫出，人能看懂的邀請函。
所以那厚厚一疊，都是由太宰治書寫。間漱在旁邊盯著，時不時幫忙包裝。
眼見著人數越來越多，揉了揉手腕後，太宰治吐槽：“你是要把自己認識的人都喊來嗎？”
間漱還在想自己忘記誰了，聞言稍微收斂了一些：“那我們就不邀請京都學校的人了吧。”
太宰治有些無語，他吐槽道：“不是認識了就是朋友，而且這種場合，普通朋友也沒必要邀請。”
“可是如果沒有被邀請的話，不會很難過嗎。”
【如果是關系好沒被邀請，那確實會難過啦。但是大部分人其實只是認識，不用考慮太多。】
【是的是的，交給太宰就好，他知道分寸的。】
【雖然說是中也的生日宴會，但感覺已經變成熟人嘮嗑的茶話會了。】
【哈哈哈，間漱這是舍不得冷落任何一個人啊。】
間漱不說話了，只默默示意太宰治繼續。
得到許可後，太宰治從剛剛寫好的邀請函裏，挑挑揀揀著又去掉了大半。
“這些都是不需要的。”少年一邊強調，一邊又因為那個眼神而遲疑，“別這樣看我，說了不需要就是不需要。”
“好吧。”間漱盯著太宰治，看著那厚厚一疊卡片即將被丟入垃圾桶。
他有些欲言又止地開口：“可這是你好不容易寫完的。”
“所以應該從一開始就想好啊，而不是見過幾面、只知道名字的人，都會出現在這份名單上。”太宰治無力吐槽，最後還是深吸一口氣，將那疊邀請函收了回來。
邀請函如願寄出，太宰治拍了拍手上的灰：“至於有多少人會來，那就不是我們能確定的了。”
間漱“嗯”了一聲，開始期待兩天後的宴會。
宴會的舉辦地點在一座別墅內，是森鷗外的私人地盤。
間漱自認為自己是比較早到的，但是等他抵達時，別墅內已經有了不少賓客。
門口停著不少車，院子裏、過道上通通都是人……
他有邀請這麽多人嗎？還沒想清楚，一個聲音在不遠處提醒。
“這位客人，是否需要佩戴面具？”
負責招待的人展示托盤上的各種面具，間漱往周圍看了眼，才發現大家好像都戴了面具。
他挑了手邊的一款面具，銀色的面具上有覆雜的暗紋，邊緣有著輕飄飄的白色羽毛裝飾。
人很多、並且有些太多了，加上都帶著面具，間漱一個熟人也沒找到。
在他東張西望的時候，一雙手悄悄伸過來，抓住了他的手腕。
“這邊啦這邊。”晶子掀起面具一角，露出笑容，“我就知道你肯定找不到地方。”
在晶子的帶領下，間漱見到了其他人。
大家都在比較安靜的房間裏，隨著門關上，喧囂的聲音被隔絕在外。
“怎麽有這麽多人，走錯地方了嗎。”間漱摘下面具詢問，“你們怎麽看。”
“是因為人數太多，森先生幹脆邀請了很多合作方。”太宰治癱在沙發上，他的面具是黑色的，有著小貓耳朵的輪廓。
【所以變成商業的聚會了啊？】
【好像是這樣，但是偵探社今天也在，所以大概沒走錯地方。】
【可能是想既然都邀請了這麽多人，幹脆再多一點哈哈。】
【那怪不得要戴面具了，畢竟在場很多人都是敵對的立場。】
間漱一知半解，因為事情有些出乎意料，所以還在思考當中。
門再次被打開，這次又進來兩人。
為首的那個嘆息一聲，不耐煩地扯了扯領結：“好麻煩啊社長，森鷗外果然很喜歡自找麻煩。”
名偵探和社長也到場了，不過他們換下了那身標志性的衣服，穿上了更符合現場氣氛的西裝。
幾人還沒聊多久，門便被敲響：“太宰大人，首領有請。”
太宰治不情不願地起身：“我最討厭這種場合了。”
雖然嘴上吐槽，但他還是出了門。間漱本來是準備尾隨，想去問問森鷗外什麽打算的。
但是半路他看到了站在窗邊的人，於是停了下來。
魏爾倫看著窗外，難得保持著安靜。他旁邊的蘭波手上也拿著面具，聽到腳步聲後轉頭：“是間漱嗎。”
間漱摘下了面具：“是我，所以這是怎麽回事。”
“中也的生日，為什麽要邀請其他不相關的人？”魏爾倫終於發表不滿的意見，“別說這些陌生人了，我覺得森鷗外他們也沒必要邀請。”
“啊？這樣的嗎。”間漱若有所思，“其實以前給孩子們慶祝生日時，都是在家裏。”
所以參加的都是家人，簡單但也溫馨。
人確實太多了，如果每個人都要笑臉相迎的話，那一天下來肯定要笑得臉僵硬。
但還好有面具遮擋，悄悄露出別的表情也不會被發現。
中也跟在首領身邊，這種商業性的宴會，他並不是第一次參加，所以整體的流程還算熟練。
如果硬要說不好的一點，那就是輪到他時，只剩下了長耳朵的兔子面具。
被太宰嘲笑時，中也忍了又忍，才沒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動手。
森鷗外熟練地和其他人攀談，而跟在他身後的兩個少年，正暗自較勁當中。
直到夜幕降臨，中也才有了休息的時間。他忙裏偷閑，躲在花園的門口透氣。
身後傳來腳步聲，悄悄靠近的人剛準備動手，下一秒就被少年用手擋下。
“這樣的暗殺可是不夠格的，你的腳步太明顯了。”中也挑眉看去，“你喝酒了嗎，信天翁？”
來人擺擺手，轉而攬著中也的脖子：“我可沒喝酒，只是來看看你是不是需要陪伴。”
“當然不用，我只是透會氣。”中也解釋，然後轉頭看向燈火通明的別墅，“不過也是時候回去了，走吧。”
信天翁跟在後面，偶爾主動說兩句話。但漸漸的，身後的聲音越來越小。
別墅的燈熄滅了，不止是走廊上，而是整棟別墅。
中也蹙眉，意識到有些太過安靜了：“信天翁？這樣的玩笑可不好笑。”
身後沒有任何聲音，信天翁好像消失了一般。中也“嘖”了一聲，倒不是擔心出現意外，只是這樣的安靜有些太過詭異。
他沒有停留，加快速度就往大廳去。
原本密集的人群好像都消失不見，只剩下月光透過窗戶撒進大廳。
少年謹慎地邁步，在他扭過頭時，是“砰”地一聲。
中也下意識操控重力阻攔目標的靠近，然後發現落在手上的並不是子彈或者暗器，而是輕飄飄的、像是羽毛和碎片的東西。
緊接著周圍又響起接連的“砰砰”聲，隨著燈光亮起的那瞬間，所有人齊聲喊道。
“生日快樂，中也！”
“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祝我們的中也永遠開心！】
【要好好長大，永遠幸福！】
中也楞在原地，然後他解除了異能。
那些亮晶晶的禮花、輕飄飄的羽毛，像是一場盛大的雨落下。
“謝、謝謝？”還沒反應過來的中也下意識道謝。
在場都是熟悉的面孔，大家都面帶笑容地調侃他。
少年有些局促，被圍在中間，臉色一下子就漲紅了。
“好了，讓我們的壽星來許願吧。”
有人開口提醒，於是大家分散兩邊讓出一條路來。
間漱和魏爾倫端著同一個蛋糕出場，兩人的步伐還算統一，但怕出錯的後者，其實一直用重力悄悄控制著。
那個蛋糕不大，甚至有些潦草。上面的花邊有些淩亂，隱約可以認出上面的圖案，似乎是祝他生日快樂的字。
“挺醜的。”魏爾倫如實說，“我會補給你更精致的。”
“你做的才醜。”間漱依舊反駁，“中也，這是我們兩個親手做的，你一定會喜歡。”
“謝謝，我很喜歡。”中也悄悄勾起一個笑容，“不過……你們兩個合作？”
魏爾倫深呼吸一口氣，然後熟練地露出笑容：“是的，是我和間漱精心準備的。”
“我們兩個都希望你能喜歡。”
其實魏爾倫不支持做生日蛋糕，因為他和間漱都沒有相關的經驗。
而且只送蛋糕作為弟弟的生日賀禮，有些太過隨便了。
不過看到中也的笑容，那些關於“暗殺王居然連這都做不好”的嘲笑，就變得無關緊要了。
“許願許願，接下來要許願。”五條悟手裏拿著蠟燭，往蛋糕上一插，“來吧。”
他打了個響指，蠟燭應聲亮起。
被這麽多人盯著的中也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配合地閉眼許願。
蠟燭上的光晃悠著，然後被一口氣吹滅。
周圍響起整齊的鼓掌和喝彩聲，熊貓更是放了一個大禮花，然後抱著中也轉起圈來：“生日快樂中也～”
“等、等等，太高了！”被舉起來的中也喊道，“熊貓？我——”
剩下的話被熊貓的歡呼聲堵了回去，被高高拋起的少年，又被另外兩人穩穩接住。
“生日快樂。”乙骨露出一個微笑，另一邊的狗卷眨了眨眼睛，“鮭魚！”
真希就站在不遠處，她抱著手臂露出笑容：“收下吧，這是我們準備的禮物。”
大大小小的盒子有著精美的包裝，中也接過說了句“謝謝”，然後最上面就被放了一個更大的禮物盒。
五條悟一手叉腰，瞇眼笑著：“作為老師，當然要準備一份大禮。”
“其實只是盒子大。”端著蛋糕的名偵探路過，“如果你拆了十多層還沒拆到禮物，那是正常的。”
“啊？”
困惑的中也被五條悟拍了拍腦袋，後者很快去和名偵探搶起同一款點心。
那個盒子雖然大，但確實輕飄飄的——中也低頭看了眼，緊接著面前又站著兩人。
“生日快樂中也君。”紅葉率先開口，她擡手送上禮物，“沒想到今天能有這麽多人前來，中也果然很受歡迎。”
“別調侃我了紅葉姐。”中也接過，撓了撓臉頰，“是首領準備了這些嗎？”
森鷗外就在旁邊，他笑瞇瞇地解釋：“今天的宴會，確實是出於港/黑的名義邀請了其他人。”
“但現在還留著這裏的，都是發自真心想要為中也慶祝的。至於是誰準備的——這還要辛苦中也的兄長，還有間漱的用心了。”
中也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表情，他輕笑出聲：“怪不得他們兩個最近很反常。”
森鷗外點點頭，然後又特地提醒：“記得要用明確的話感謝間漱哦，他聽不懂言外之意，也讀不懂含蓄的話。”
“我知道了。”
等到收完一圈的祝福和禮物後，中也回到沙發邊上，盯著那個獨屬於他的蛋糕，他詢問：“你們要嘗嘗嗎。”
間漱和魏爾倫一左一右坐著，兩人之間的氛圍好像格外和諧。
“嗯。”間漱主動遞出刀子，“來吧。”
看著那視死如歸的表情，中也不由失笑出聲：“應該沒有那麽難吃吧？”
“我肯定相信我自己，但是魏爾倫就算了。”
“蛋糕再難吃能難吃到哪裏去。”
很快中也明白，自己的話還是說太早了。
所以為什麽，蛋糕裏面會有辣椒啊？！辣椒就算了，那又苦又澀的感覺……
入口先是奶油甜膩的感覺，然後酸甜苦辣在嘴裏嘗了個遍。
【哈哈哈戴上痛苦面具了。】
【我老實說，間漱在料理這方面一點天賦都沒有。】
【魏爾倫也是很自信了，他都不做飯的，怎麽被忽悠成這樣了。】
【來自哥哥的自信！】
中也的面目扭曲，但看著間漱那期待的表情，又說不出難聽的話，只能勉強咽下去：“還不錯，辛苦了。”
“謝謝你間漱，我……第一次過生日，你的禮物我很喜歡。”
他想起最近這段時間，間漱總是悄悄觀察他，每次被發現又故意轉移話題，自欺欺人一般認為瞞過去了。
少年唇角染上笑容，表情也變得輕松：“謝謝你準備了這些，辛苦了。”
“只是感謝他嗎？”魏爾倫不依不饒地追問，“明明我也做了蛋糕。”
“也很謝謝你，哥哥。”
魏爾倫終於露出滿意的表情，他對間漱使了個眼色。兩人眼神交鋒，表面又維持著虛假的和諧。
間漱低低笑了聲，然後掏出一碗面來：“長壽面，是壽星的專屬。”
中也看了眼，也失笑出聲：“就是雞蛋面吧？”
是間漱的拿手好戲、雞蛋面，不過換了個名字，就是壽星專屬。
熱氣騰騰的雞蛋面，面條勁道、湯上飄著綠葉的菜，還有一個形狀不錯的荷包蛋。
不過因為出現的頻率太高，它時常被拒絕。
每年孩子生日的時候，間漱都會露一手，只有雞蛋面他煮過很多次，不會出任何問題。
魏爾倫的笑容消失不見，他剛剛扳回一局，但是沒料到間漱還有後手。
兩人安靜地看著中也吃完一碗面，在看不到的角度悄悄“威脅”彼此。
等到中也擡頭，他們又維持著和和氣氣的模樣。被盯得久了，還特地握手以示他們的關系要好。
“你們兩個——”中也擡頭，沈默片刻說道，“怎麽回事？”
“沒什麽。”間漱揚起笑容，“只是我們關系太好了，有點難舍難分。”
說這話的時候，他和魏爾倫握在一起的手，還在暗自用力企圖把對方的骨頭捏斷。
“哈？”中也忍不住笑出聲，他擦了擦眼尾，“好假。”
【這樣的話說出口，你們自己信嗎？哈哈哈哈。】
【見了鬼了，中也聽到這樣的話一臉不相信。】
【和惡作劇一樣有用，中也立馬就認真了。】
【在懷疑兩人是不是腦子出現問題了。】
“餵。”
一個聲音響起，打斷了中也的思緒。
太宰治趴在間漱那邊的沙發靠背上，撐著下巴說：“中也許了什麽願望？”
“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間漱阻止太宰繼續詢問，“這不是你自己說的嗎？”
給太宰舉辦的第一個生日，在詢問他許了什麽願望時，他是用這樣的借口反駁的，所以間漱深信不疑。
“那麽久之前的事情，你居然還記得啊。”太宰有些恍惚，他吐槽道，“那種無聊的話，聽過忘記就好。”
間漱十分認真地反駁：“不行，你們的任何一句話都很重要。”
太宰治放棄了爭辯，扭頭看著中也又提起剛剛的話題。
他眨了眨眼，語氣促狹：“是許願能長高嗎？許願睡一覺起來就變高。”
“不過很可惜，你喝再多牛奶也不會長高，許願也不可能成真。”
“嘖，我就沒指望你嘴裏能有好聽的話。”中也閉了閉眼睛，難得沒有生氣，“所以故意轉移話題，是為了什麽？”
中也並沒有被繞進去，哪怕有太宰治的幫助，他還是想起被打岔的事情。
“你們最近怎麽老是假裝關系好？是打賭輸了嗎。”中也頓了頓，又繼續猜測，“還是惡作劇？”
間漱和魏爾倫都沈默了，太宰治噗嗤笑出聲，他直接嘲笑兩人：“都說了這樣很愚蠢。”
“因為你說希望我和他的關系變好。”魏爾倫面無表情地解釋，“我們有好好相處。”
“啊？”在提醒下，中也終於慢半拍地想起這件事情，“哦，你說這個事情啊。”
他想起之前被魏爾倫詢問時，因為任務太多心情有些煩躁，所以隨口敷衍的回答。
“你當時問我心願是什麽，我想起和太宰打的賭。”中也摸了摸下巴，“願望肯定要是不可能實現的事情，才能叫做願望。
“所以我想起來之前的事情，那時我和太宰打賭、你們的關系有沒有辦法變好。”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中也肯定也心知肚明哈哈。】
【美麗的誤會，當時中也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哥哥會當真。】
【看來中也很有這個自覺了，哈哈哈哈。】
【太好笑了，那他們兩個辛辛苦苦在裝什麽？】
【演了個寂寞哈哈哈。】
得知事情的真相後，間漱的笑容再也掛不住了。
他默默擦了擦手，下一秒大聲質問：“你這個虛傳情報的蠢貨！”
“你才蠢貨！”魏爾倫立即反駁，“別一副就你吃虧了的模樣，惡心的又不止你一個人。”
“啊啊！下次再相信你的話，你就變成玉犬。”
“憑什麽你做錯事是我變狗？要變也是你自己變。”
見那兩人又吵起來，是熟悉的感覺——中也長舒一口氣，終於有一種“正常了”的感覺。
太宰治幽幽道：“你是故意的。”
“咳咳，當時我只是想，給他找點事情做而已。”中也心虛地解釋，“我沒想到他們真的去做了，雖然是演的——”
“不過，那個蛋糕是你的傑作吧？”中也反問，太宰治只是笑而不語，但也沒有否認。
另一邊的間漱將氣惱發洩在行動上，他用蛋糕塗了魏爾倫滿臉，然後才稍微解氣：“下次說話前記得思考。”
至於為什麽能操控重力的魏爾倫沒能躲開，這還要多謝太宰治的幫忙。
那父子兩人配合默契，於是魏爾倫只能抹了把臉上的奶油。
不過一擡頭，看到弟弟那個笑容，心頭那點郁悶也消失不見。
四人再次坐下，大鬧一通後總算是真的安靜下來。
中也默默給兩邊送上手帕，好半天後他想起剛剛的疑惑：“對了，間漱的生日在什麽時候？”
提到這個問題，間漱有些沈默：“我沒有生日。”
他不知道自己誕生於哪天，所以並沒有生日這種東西。
“啊？沒有記錄嗎。”中也有些好奇，“那要不要定一個比較有紀念意義的日子。”
間漱搖了搖頭，拒絕了：“沒有意義。”
他的生日、他的誕生，都沒有刨根問底的意義。
作者有話說
間漱和魏爾倫的關系不好，單純是因為剛見面的時候，魏爾倫罵他不是人，並且知道了他的秘密。
加上周圍沒有對他脾氣很差的人，他不知道要怎麽對待不喜歡的人，所以就是單純地學會了，太宰和中也的相處模式[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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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末尾，天氣逐漸升溫。
院子裏的幾個孩子互相追逐著，然後年紀最小的那個被絆了一下，摔著趴在地上眼淚汪汪。
坐在走廊底下的間漱有些猶豫，不過在他出手前，小姑娘已經抹了抹眼淚爬了起來。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幾個孩子也比較熟悉，至少沒以前那麽怕他。
所以當調皮的孩子，抓著他的頭發打鬧時，間漱都要輕嘆一聲：“還是我的孩子更乖。”
織田作之助沒有反駁，只是將間漱從孩子手底下解救出來。
“去院子裏玩吧。”他伸手推了推孩子後背，“不許打架。”
五個孩子湊在一起，吵鬧是雙倍的。間漱揉了揉鼻梁，撐著下巴說道：“我可以幫忙看著他們。”
“最近也沒那麽忙了。”織田作之助如實回答，“其實他們大部分時間都很乖，大概是因為意識到了，要永遠和父母分開。”
“所以有時間的話，想多陪陪他們，讓他們度過最開始的適應期。”
“確實。”間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還是你想得更加周到。”
【果然誰養孩子誰知道。】
【哈哈，短短時間內，感覺織田作滄桑了好多。】
【看著已經不像是太宰的同齡人了，再過兩年可能看著比間漱都顯老了。】
【羨慕了，間漱這麽多年一點沒變老。】
【別說這麽可怕的事情！那明明是成熟男人的魅力。】
【帶孩子超累的，現在回過頭想想，間漱還是比較幸運的。】
間漱也這樣覺得，他實在是拿年紀太小的孩子沒辦法，所以只能任由他們在身邊打鬧。
確定要收養幾個孩子後，織田作之助就搬出了宿舍，轉頭租了一個帶院子的房子。
偵探社的工作並沒有那麽辛苦，所以他有很多時間，來和幾個孩子們相處。
而間漱經常上門拜訪、傳授經驗，不過次數多了，他就發現在應對熊孩子這方面，還是織田作之助更有經驗。
兩人頂著同款的大花臉，笑著跑過去的孩子捏著水彩筆，然後被門口突然出現的人嚇到。
幾個孩子湊在一起，然後又都躲到織田作之助身後。
“你嚇到他們了。”間漱擦了擦臉上的塗鴉，“找我什麽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嗎？”魏爾倫率先反問，他皺了皺眉，“這些孩子只是沒有天賦的普通孩子，你要在這上面浪費多少時間？”
“我有什麽應該去幹的事情嗎？”間漱站起身，對織田作之助點了點頭後，主動往外走。
“我現在該做的做完了，只需要等孩子長大然後退休就好。”
面對這個問題，魏爾倫一時也找不到反駁的話。他只是沈默跟在旁邊，一手背在身後。
【找茬來了？】
【魏爾倫也好久沒露面了，沒有私底下找上門，可能是有重要的事情。】
【能有什麽重要的事情，無非就是和弟弟有關。】
【所以是被中也討厭了？哈哈哈，龍頭抗爭期間，忙得起飛的弟弟，是不是忽略了哥哥？】
【沒辦法，魏爾倫的身份太特殊了，一旦暴露的話，許多人聞著味就來了。】
間漱看著彈幕的種種推測，選擇了更直白的驗證方法。
“被中也討厭了？”
【噗嗤，太直白啦。】
【狠狠傷害了哥哥的心，不過確實是事實。】
【在攻略弟弟這條路上，你一定要找間漱來請教嗎？】
【確定沒有走上歧路嗎哈哈。】
聽到這樣的話，魏爾倫並沒有立馬反駁，只是輕哼了一聲提到：“蘭波說，馬上就是中也的生日了。”
“生日？好像是。”間漱摸著下巴，“你要找我請教經驗嗎。”
“不需要。”魏爾倫拒絕得幹脆，“要送弟弟什麽禮物，自然不需要你教。只不過我挑選了許多種，都沒有得到想要的反應。”
“會不會是你平常也送各種東西，所以沒意識到特殊性呢。”間漱推測道，“生日禮物應該是十分重要的，能體現你的心意，而非用貴重取代用心。”
【很有道理，沒想到間漱也能說出這樣的漂亮話。】
【不過中也確實不缺什麽，雖然年紀輕輕，但是事業有為。】
【說起來這還是給中也舉辦的第一個生日呢，雖然他自己肯定會說不重要，但內心也會期待的吧？】
“第一次啊。”間漱沈思片刻，“那確實應該好好舉辦，你有問中也最近想要什麽嗎？”
“在《送禮有道》這本書裏，提到禮物應該更實用一點。”間漱滔滔不絕地科普，“如果能憑借了解對方送出禮物，那就更有驚喜感了。”
“但是——我覺得你送的都華而不實，所以還是去問問中也喜歡什麽吧。”
被貶低的魏爾倫冷笑一聲：“你以為我沒問嗎？”
當時他旁聽側敲詢問中也的想法，然後可愛的弟弟在想了很久後，委婉地說。
“那你和間漱好好相處吧。”
和那家夥好好相處？魏爾倫不由懷疑自己是否真的能做到。
但一個靠譜的哥哥，不應該拒絕弟弟的任何要求。
“所以你希望我們關系變好？”間漱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你在夢游嗎，怎麽說夢話。”
“嘖。”魏爾倫的臉上都是不耐煩，“誰想和你關系變好啊，只不過是中也這樣希望。”
“哦。”
“為什麽一臉慶幸的表情？和我關系好很丟臉嗎。”
“是的。”間漱點點頭，他搓了搓手臂，“一想到那樣的可能，就覺得有點惡心。”
雖然兩人嘴上依舊吵個不停，但為了中也的心願，還是勉為其難地約定，至少在他生日前維持良好關系。
而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簡單多了。
間漱開始關註中也最近的行動，一邊揣測他的想法，一邊留意有沒有缺少什麽。
但很可惜，中也是港/黑的重要員工、同時也是一位特級咒術師，所以物質方面根本不缺東西。
魏爾倫一直以來的習慣，都是送一些看著就昂貴稀有的禮物。
用他的話來說，只有這種高貴的東西，才配得上中也。
但間漱也有留意，那些禮物大多原封不動的，被中也堆在閣樓上。
而《送禮有道》這本書裏，也提到了這種情況下，應該如何應對。
如果不缺物質方面的禮物，那可以用手工禮物，來彰顯用心和誠意。
但是手工禮物的話——要不也搓個咒骸吧？
間漱摸著下巴，思考後嘆息一聲，否認了這個選項。
送咒骸玩偶，還是惠他們七八歲那個階段的選擇，更何況中也不需要保護。
苦惱的間漱又長嘆一聲，他坐在客廳裏，將記事本上的幾條選項都劃掉。
他投入了更多的時間去觀察中也的生活，然後這一觀察才發現，不愧是被稱為勞模的人。
中也的生活很規律，成為特級咒術師後，他就很少在學校了。
除了偶爾回學校和大家見見外，他更多的時間都用在處理各種任務上。
咒術師的任務、港/黑的工作，一天到晚忙碌結束後，又早早地上床休息。
一點娛樂活動也沒有。
間漱摸著下巴又嘆息一聲，然後突然冒頭的少年，露出疑惑的表情：“你跟著我幹什麽？”
中也十分好奇，為什麽間漱一臉憂愁。
禮物最重要的是驚喜感，所以間漱沒有坦白來意，只是故作鎮定說道：“巧合，好巧啊在這裏碰到。”
少年一臉無語，然後明確點出：“從上午到現在，換了幾個地方都在我附近，這也是巧合？”
“咳咳。”間漱心虛地移開視線，然後生硬地轉移話題，“什麽？這邊風景很好，就是風聲有些太大了，好像聽不見你說什麽——”
“嘖。”中也一手叉腰，直接質問，“你們兩個這麽閑？”
另一個人冒頭，並且淡定地正了正帽子：“尾隨別人的弟弟，你心理真扭曲。”
“你又好到哪裏去，肯定是你沒藏好，而且……”
間漱反駁的話說到一半，在和魏爾倫對上視線後，又立馬想起之前的約定。
魏爾倫先做出表率，他扯著嘴角，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好巧啊中也，我們兩個只是四處逛逛。”
“是啊。”間漱硬著頭皮附和，“這邊風景不錯，碰到你可真是巧合。”
三人站在路邊，一邊是喧囂的馬路，一邊是茂盛的綠化帶。
要說這條路上有什麽好風景的話——大概是找不出來的。
中也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不見，他盯著那兩人的臉，狐疑道：“你們怎麽了？”
被質疑的間漱心中一慌，他隱秘地瞪了眼魏爾倫，兩人這才默契地轉移話題。
“普普通通才是真。”間漱目移，“而且剛好這邊的超市在打折，我們來搶購。”
“是的。”魏爾倫點頭，“搶購打折商品……也不失為一種樂趣。”
那兩人一邊說，一邊又用力握了握手，好像是為了向他強調一般。
中也有些無力吐槽，雖然不知道這兩人在搞什麽，但他很有情商地沒有戳破。
“是嗎，那你們兩個好好逛。”
【兩個大男人逛街，哈哈哈哈。】
【間漱一向不擅長撒謊，但魏爾倫你怎麽也說這樣漏洞百出的話。】
【憋不住笑了哈哈哈哈，你們兩個演得好假。】
【中也都一臉無語了，肯定懷疑你們吃錯藥了。】
間漱深吸一口氣，確定中也走遠後，才熟練地吐槽：“你演技太差了。”
“難道不是你先露出破綻嗎？”
“哪裏有！我的借口明明無懈可擊。”
兩人又爭論起來，好半天後才想起來，他們約定了要“好好相處”。
“改掉吧。”魏爾倫主動開口，“為了效果逼真，我們私底下也盡量忍受。”
間漱沒有回答，只是默默蹲在路邊。
看著路過的其他人偶爾投來好奇的目光，他突然擡手說道：“帽子給我。”
魏爾倫有些不明所以，但話剛說出口，自然不好立馬反悔。
所以他摘下了帽子，順帶問了句：“怎麽了？”
拿到帽子後，間漱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然後帽口朝上，隨意地往前面一丟。
沈默在蔓延，魏爾倫看著自己的帽子丟在地上，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在做什麽？”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再次詢問。
“乞討。”
【哈哈哈夢回當年。】
【當時也是這樣過來的啊，真懷念。】
【是啊是啊，當時間漱也是在路邊乞討，然後被爸爸媽媽撿回來了。】
【所以今天在等哪個有緣人呢？】
【有緣人是誰不知道，我只知道魏爾倫要裂開了。】
【哈哈哈哈哈，還好這個帽子不是蘭波送的那個，不然下一秒兩人就要當街打起來了。】
間漱繼續蹲著，偶爾有人和他對上視線時，他會仰頭說句：“可憐可憐我吧，我們要吃不起飯了。”
魏爾倫依舊在宕機中，他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路過的人一臉鄙夷地議論，聲音的大小剛好能被他們聽到。
“兩個大男人有手有腳，居然在這裏乞討，真丟臉。”
“看著人模人樣，居然這麽的……哎，穿的看著也很昂貴，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人。”
“老實說長得還不錯，與其乞討不如去當小白臉。”
【哈哈哈哈我聽到什麽了？小白臉？】
【老實說咱們間漱和魏哥長得挺不錯的，肯定有一大堆人追著要包養。】
【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斯哈我都愛。】
【這件事甚爾很有經驗呀，可以向他請教。】
【噗，哈哈哈哈，魏爾倫是在刷新三觀嗎？】
間漱沒有理會魏爾倫的表情，他只是在一個好心人丟下硬幣後，回以一個笑容：“作為回報，你需要算命嗎？”
他很自信，比起當年生疏的業務，如今肯定更加熟練。
或許是因為那張臉長得不錯，加上又是笑臉的原因，路過的人也願意停留，聽漂亮的男人胡說八道。
眼見周圍看熱鬧人越來越多、帽子裏的硬幣叮當響，魏爾倫緊繃的弦，終於在那些討論聲中斷了。
這邊間漱剛給一位好心人算完命，下一秒就感覺到背後濃烈的、毫不遮掩的殺意。
他撐著地側身躲避，同時站起身來，指著魏爾倫的鼻子說道：“你看！你連這種程度都忍受不了，就別自大說自己能做到了。”
【？】
【？？】
【不是你在說什麽？哈哈哈哈，我靠這種程度誰能受得住。】
【感覺在一次次刷新魏爾倫的底線哈哈哈，你是不是不把他惹火就不會停手？】
【這種欠欠的感覺，和宰好像哦。】
【問魏爾倫的話，那就是手癢。】
魏爾倫幾次深呼吸，都沒有壓下心頭的怒火。
他的手握緊成拳，幾乎是咬牙切齒道：“你的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你這個蠢貨。”
“你才蠢貨，這不過是我的測試而已。”間漱理直氣壯，“很明顯你不夠格，所以拜托我教教你怎麽做事吧。”
見兩人突然打起來，周圍的人立馬四散跑開。他們沒有走，只是遠遠看起熱鬧來。
更有一個調皮的孩子，鼓著掌嚷嚷著：“打起來打起來！”
魏爾倫覺得自己有一種要失控的感覺，他強忍著怒氣罵到：“你沒有羞恥心嗎？不覺得丟臉嗎？”
【哈哈哈哈，我靠沒想到這樣質問的話，居然有一天能從暗殺王嘴裏聽到。】
【以前優雅沈穩的人設一去不覆返了啊。】
【繃不住了，換作誰都堅持不了。】
“為什麽丟臉？”間漱反問，“羞恥心是人類有的東西，你說自己不是人，所以沒有這種東西。”
【強有力的攻擊，間漱我們認可你的傷害了。】
【突飛猛進啊，現在很會聊天了，真棒。】
【魏爾倫肯定沒想到，有一天會後悔說自己不是人吧。】
【哈哈哈哈笑斷氣了。】
魏爾倫沈默了，他第一次有一種感覺，自己原來也和正常人一樣易怒。
原來人類的覆雜情緒，他也能切身體會啊——
深吸一口氣後，魏爾倫揚起一個笑臉：“是啊，你說得對。”
“我應該向你請教，畢竟你做的比我好太多了。”
間漱露出滿意的表情，他放松警惕，半瞇著眼睛：“哼，那當然……”
話還沒說完，他就感覺脖子一緊。
【繃不住了，魏爾倫居然也會用這招。】
【哈哈間漱就是吃軟不吃硬，誇他的話就飄起來了。】
【誇早了，還是很容易被騙的。】
魏爾倫用重力將人控制住，然後拖著人對周圍的觀眾冷冰冰說道：“讓開。”
被拖著走的間漱也沒掙紮，只是維持著動作朝其他人招手再見。
從那以後，魏爾倫再也沒說過，自己不是人這種話了。
——
距離中也的生日越來越近，大家都神神秘秘地準備起來。
間漱每年都會為幾個孩子準備生日，所以他很有經驗，提出要在家舉辦。
但森鷗外有其他的意見：“中也君也是組織不可缺少的成員之一，這樣重要的場合，我們自然不能錯過。”
“是哦。”間漱也開始思考，“人……太多了，中也可能還會邀請同學和老師。”
“是啊，那就由我來安排怎麽樣？”森鷗外主動提議，“不會邀請其他無關的人員，就大家一起聚聚。”
“也算是慶祝龍頭戰爭的結束，大家緊繃了這麽久，是時候放松一下了。”
“那就這樣安排。”
場地安排交給了森鷗外，至於要邀請誰，又是下一個問題。
港/黑首領出手，自然不會簡單低調，所以這場生日宴會比較正式，而邀請函則由間漱負責。
要給誰送邀請函呢？間漱思考了許久，然後在紙上塗塗畫畫。
“偵探社全員嗎。”太宰治低頭看來，“雖然明面上兩方是敵對的，但私底下的宴會，不會被其他人知道。”
“我也是這樣想的。”間漱將筆遞出去，“那偵探社和港/黑這邊的人選，就交給你了。”
“我可不想給自己找麻煩的事情。”太宰治吐槽道，但身體還是誠實坐了下來。
他實在指望不上間漱能寫出，人能看懂的邀請函。
所以那厚厚一疊，都是由太宰治書寫。間漱在旁邊盯著，時不時幫忙包裝。
眼見著人數越來越多，揉了揉手腕後，太宰治吐槽：“你是要把自己認識的人都喊來嗎？”
間漱還在想自己忘記誰了，聞言稍微收斂了一些：“那我們就不邀請京都學校的人了吧。”
太宰治有些無語，他吐槽道：“不是認識了就是朋友，而且這種場合，普通朋友也沒必要邀請。”
“可是如果沒有被邀請的話，不會很難過嗎。”
【如果是關系好沒被邀請，那確實會難過啦。但是大部分人其實只是認識，不用考慮太多。】
【是的是的，交給太宰就好，他知道分寸的。】
【雖然說是中也的生日宴會，但感覺已經變成熟人嘮嗑的茶話會了。】
【哈哈哈，間漱這是舍不得冷落任何一個人啊。】
間漱不說話了，只默默示意太宰治繼續。
得到許可後，太宰治從剛剛寫好的邀請函裏，挑挑揀揀著又去掉了大半。
“這些都是不需要的。”少年一邊強調，一邊又因為那個眼神而遲疑，“別這樣看我，說了不需要就是不需要。”
“好吧。”間漱盯著太宰治，看著那厚厚一疊卡片即將被丟入垃圾桶。
他有些欲言又止地開口：“可這是你好不容易寫完的。”
“所以應該從一開始就想好啊，而不是見過幾面、只知道名字的人，都會出現在這份名單上。”太宰治無力吐槽，最後還是深吸一口氣，將那疊邀請函收了回來。
邀請函如願寄出，太宰治拍了拍手上的灰：“至於有多少人會來，那就不是我們能確定的了。”
間漱“嗯”了一聲，開始期待兩天後的宴會。
宴會的舉辦地點在一座別墅內，是森鷗外的私人地盤。
間漱自認為自己是比較早到的，但是等他抵達時，別墅內已經有了不少賓客。
門口停著不少車，院子裏、過道上通通都是人……
他有邀請這麽多人嗎？還沒想清楚，一個聲音在不遠處提醒。
“這位客人，是否需要佩戴面具？”
負責招待的人展示托盤上的各種面具，間漱往周圍看了眼，才發現大家好像都戴了面具。
他挑了手邊的一款面具，銀色的面具上有覆雜的暗紋，邊緣有著輕飄飄的白色羽毛裝飾。
人很多、並且有些太多了，加上都帶著面具，間漱一個熟人也沒找到。
在他東張西望的時候，一雙手悄悄伸過來，抓住了他的手腕。
“這邊啦這邊。”晶子掀起面具一角，露出笑容，“我就知道你肯定找不到地方。”
在晶子的帶領下，間漱見到了其他人。
大家都在比較安靜的房間裏，隨著門關上，喧囂的聲音被隔絕在外。
“怎麽有這麽多人，走錯地方了嗎。”間漱摘下面具詢問，“你們怎麽看。”
“是因為人數太多，森先生幹脆邀請了很多合作方。”太宰治癱在沙發上，他的面具是黑色的，有著小貓耳朵的輪廓。
【所以變成商業的聚會了啊？】
【好像是這樣，但是偵探社今天也在，所以大概沒走錯地方。】
【可能是想既然都邀請了這麽多人，幹脆再多一點哈哈。】
【那怪不得要戴面具了，畢竟在場很多人都是敵對的立場。】
間漱一知半解，因為事情有些出乎意料，所以還在思考當中。
門再次被打開，這次又進來兩人。
為首的那個嘆息一聲，不耐煩地扯了扯領結：“好麻煩啊社長，森鷗外果然很喜歡自找麻煩。”
名偵探和社長也到場了，不過他們換下了那身標志性的衣服，穿上了更符合現場氣氛的西裝。
幾人還沒聊多久，門便被敲響：“太宰大人，首領有請。”
太宰治不情不願地起身：“我最討厭這種場合了。”
雖然嘴上吐槽，但他還是出了門。間漱本來是準備尾隨，想去問問森鷗外什麽打算的。
但是半路他看到了站在窗邊的人，於是停了下來。
魏爾倫看著窗外，難得保持著安靜。他旁邊的蘭波手上也拿著面具，聽到腳步聲後轉頭：“是間漱嗎。”
間漱摘下了面具：“是我，所以這是怎麽回事。”
“中也的生日，為什麽要邀請其他不相關的人？”魏爾倫終於發表不滿的意見，“別說這些陌生人了，我覺得森鷗外他們也沒必要邀請。”
“啊？這樣的嗎。”間漱若有所思，“其實以前給孩子們慶祝生日時，都是在家裏。”
所以參加的都是家人，簡單但也溫馨。
人確實太多了，如果每個人都要笑臉相迎的話，那一天下來肯定要笑得臉僵硬。
但還好有面具遮擋，悄悄露出別的表情也不會被發現。
中也跟在首領身邊，這種商業性的宴會，他並不是第一次參加，所以整體的流程還算熟練。
如果硬要說不好的一點，那就是輪到他時，只剩下了長耳朵的兔子面具。
被太宰嘲笑時，中也忍了又忍，才沒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動手。
森鷗外熟練地和其他人攀談，而跟在他身後的兩個少年，正暗自較勁當中。
直到夜幕降臨，中也才有了休息的時間。他忙裏偷閑，躲在花園的門口透氣。
身後傳來腳步聲，悄悄靠近的人剛準備動手，下一秒就被少年用手擋下。
“這樣的暗殺可是不夠格的，你的腳步太明顯了。”中也挑眉看去，“你喝酒了嗎，信天翁？”
來人擺擺手，轉而攬著中也的脖子：“我可沒喝酒，只是來看看你是不是需要陪伴。”
“當然不用，我只是透會氣。”中也解釋，然後轉頭看向燈火通明的別墅，“不過也是時候回去了，走吧。”
信天翁跟在後面，偶爾主動說兩句話。但漸漸的，身後的聲音越來越小。
別墅的燈熄滅了，不止是走廊上，而是整棟別墅。
中也蹙眉，意識到有些太過安靜了：“信天翁？這樣的玩笑可不好笑。”
身後沒有任何聲音，信天翁好像消失了一般。中也“嘖”了一聲，倒不是擔心出現意外，只是這樣的安靜有些太過詭異。
他沒有停留，加快速度就往大廳去。
原本密集的人群好像都消失不見，只剩下月光透過窗戶撒進大廳。
少年謹慎地邁步，在他扭過頭時，是“砰”地一聲。
中也下意識操控重力阻攔目標的靠近，然後發現落在手上的並不是子彈或者暗器，而是輕飄飄的、像是羽毛和碎片的東西。
緊接著周圍又響起接連的“砰砰”聲，隨著燈光亮起的那瞬間，所有人齊聲喊道。
“生日快樂，中也！”
“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祝我們的中也永遠開心！】
【要好好長大，永遠幸福！】
中也楞在原地，然後他解除了異能。
那些亮晶晶的禮花、輕飄飄的羽毛，像是一場盛大的雨落下。
“謝、謝謝？”還沒反應過來的中也下意識道謝。
在場都是熟悉的面孔，大家都面帶笑容地調侃他。
少年有些局促，被圍在中間，臉色一下子就漲紅了。
“好了，讓我們的壽星來許願吧。”
有人開口提醒，於是大家分散兩邊讓出一條路來。
間漱和魏爾倫端著同一個蛋糕出場，兩人的步伐還算統一，但怕出錯的後者，其實一直用重力悄悄控制著。
那個蛋糕不大，甚至有些潦草。上面的花邊有些淩亂，隱約可以認出上面的圖案，似乎是祝他生日快樂的字。
“挺醜的。”魏爾倫如實說，“我會補給你更精致的。”
“你做的才醜。”間漱依舊反駁，“中也，這是我們兩個親手做的，你一定會喜歡。”
“謝謝，我很喜歡。”中也悄悄勾起一個笑容，“不過……你們兩個合作？”
魏爾倫深呼吸一口氣，然後熟練地露出笑容：“是的，是我和間漱精心準備的。”
“我們兩個都希望你能喜歡。”
其實魏爾倫不支持做生日蛋糕，因為他和間漱都沒有相關的經驗。
而且只送蛋糕作為弟弟的生日賀禮，有些太過隨便了。
不過看到中也的笑容，那些關於“暗殺王居然連這都做不好”的嘲笑，就變得無關緊要了。
“許願許願，接下來要許願。”五條悟手裏拿著蠟燭，往蛋糕上一插，“來吧。”
他打了個響指，蠟燭應聲亮起。
被這麽多人盯著的中也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配合地閉眼許願。
蠟燭上的光晃悠著，然後被一口氣吹滅。
周圍響起整齊的鼓掌和喝彩聲，熊貓更是放了一個大禮花，然後抱著中也轉起圈來：“生日快樂中也～”
“等、等等，太高了！”被舉起來的中也喊道，“熊貓？我——”
剩下的話被熊貓的歡呼聲堵了回去，被高高拋起的少年，又被另外兩人穩穩接住。
“生日快樂。”乙骨露出一個微笑，另一邊的狗卷眨了眨眼睛，“鮭魚！”
真希就站在不遠處，她抱著手臂露出笑容：“收下吧，這是我們準備的禮物。”
大大小小的盒子有著精美的包裝，中也接過說了句“謝謝”，然後最上面就被放了一個更大的禮物盒。
五條悟一手叉腰，瞇眼笑著：“作為老師，當然要準備一份大禮。”
“其實只是盒子大。”端著蛋糕的名偵探路過，“如果你拆了十多層還沒拆到禮物，那是正常的。”
“啊？”
困惑的中也被五條悟拍了拍腦袋，後者很快去和名偵探搶起同一款點心。
那個盒子雖然大，但確實輕飄飄的——中也低頭看了眼，緊接著面前又站著兩人。
“生日快樂中也君。”紅葉率先開口，她擡手送上禮物，“沒想到今天能有這麽多人前來，中也果然很受歡迎。”
“別調侃我了紅葉姐。”中也接過，撓了撓臉頰，“是首領準備了這些嗎？”
森鷗外就在旁邊，他笑瞇瞇地解釋：“今天的宴會，確實是出於港/黑的名義邀請了其他人。”
“但現在還留著這裏的，都是發自真心想要為中也慶祝的。至於是誰準備的——這還要辛苦中也的兄長，還有間漱的用心了。”
中也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表情，他輕笑出聲：“怪不得他們兩個最近很反常。”
森鷗外點點頭，然後又特地提醒：“記得要用明確的話感謝間漱哦，他聽不懂言外之意，也讀不懂含蓄的話。”
“我知道了。”
等到收完一圈的祝福和禮物後，中也回到沙發邊上，盯著那個獨屬於他的蛋糕，他詢問：“你們要嘗嘗嗎。”
間漱和魏爾倫一左一右坐著，兩人之間的氛圍好像格外和諧。
“嗯。”間漱主動遞出刀子，“來吧。”
看著那視死如歸的表情，中也不由失笑出聲：“應該沒有那麽難吃吧？”
“我肯定相信我自己，但是魏爾倫就算了。”
“蛋糕再難吃能難吃到哪裏去。”
很快中也明白，自己的話還是說太早了。
所以為什麽，蛋糕裏面會有辣椒啊？！辣椒就算了，那又苦又澀的感覺……
入口先是奶油甜膩的感覺，然後酸甜苦辣在嘴裏嘗了個遍。
【哈哈哈戴上痛苦面具了。】
【我老實說，間漱在料理這方面一點天賦都沒有。】
【魏爾倫也是很自信了，他都不做飯的，怎麽被忽悠成這樣了。】
【來自哥哥的自信！】
中也的面目扭曲，但看著間漱那期待的表情，又說不出難聽的話，只能勉強咽下去：“還不錯，辛苦了。”
“謝謝你間漱，我……第一次過生日，你的禮物我很喜歡。”
他想起最近這段時間，間漱總是悄悄觀察他，每次被發現又故意轉移話題，自欺欺人一般認為瞞過去了。
少年唇角染上笑容，表情也變得輕松：“謝謝你準備了這些，辛苦了。”
“只是感謝他嗎？”魏爾倫不依不饒地追問，“明明我也做了蛋糕。”
“也很謝謝你，哥哥。”
魏爾倫終於露出滿意的表情，他對間漱使了個眼色。兩人眼神交鋒，表面又維持著虛假的和諧。
間漱低低笑了聲，然後掏出一碗面來：“長壽面，是壽星的專屬。”
中也看了眼，也失笑出聲：“就是雞蛋面吧？”
是間漱的拿手好戲、雞蛋面，不過換了個名字，就是壽星專屬。
熱氣騰騰的雞蛋面，面條勁道、湯上飄著綠葉的菜，還有一個形狀不錯的荷包蛋。
不過因為出現的頻率太高，它時常被拒絕。
每年孩子生日的時候，間漱都會露一手，只有雞蛋面他煮過很多次，不會出任何問題。
魏爾倫的笑容消失不見，他剛剛扳回一局，但是沒料到間漱還有後手。
兩人安靜地看著中也吃完一碗面，在看不到的角度悄悄“威脅”彼此。
等到中也擡頭，他們又維持著和和氣氣的模樣。被盯得久了，還特地握手以示他們的關系要好。
“你們兩個——”中也擡頭，沈默片刻說道，“怎麽回事？”
“沒什麽。”間漱揚起笑容，“只是我們關系太好了，有點難舍難分。”
說這話的時候，他和魏爾倫握在一起的手，還在暗自用力企圖把對方的骨頭捏斷。
“哈？”中也忍不住笑出聲，他擦了擦眼尾，“好假。”
【這樣的話說出口，你們自己信嗎？哈哈哈哈。】
【見了鬼了，中也聽到這樣的話一臉不相信。】
【和惡作劇一樣有用，中也立馬就認真了。】
【在懷疑兩人是不是腦子出現問題了。】
“餵。”
一個聲音響起，打斷了中也的思緒。
太宰治趴在間漱那邊的沙發靠背上，撐著下巴說：“中也許了什麽願望？”
“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間漱阻止太宰繼續詢問，“這不是你自己說的嗎？”
給太宰舉辦的第一個生日，在詢問他許了什麽願望時，他是用這樣的借口反駁的，所以間漱深信不疑。
“那麽久之前的事情，你居然還記得啊。”太宰有些恍惚，他吐槽道，“那種無聊的話，聽過忘記就好。”
間漱十分認真地反駁：“不行，你們的任何一句話都很重要。”
太宰治放棄了爭辯，扭頭看著中也又提起剛剛的話題。
他眨了眨眼，語氣促狹：“是許願能長高嗎？許願睡一覺起來就變高。”
“不過很可惜，你喝再多牛奶也不會長高，許願也不可能成真。”
“嘖，我就沒指望你嘴裏能有好聽的話。”中也閉了閉眼睛，難得沒有生氣，“所以故意轉移話題，是為了什麽？”
中也並沒有被繞進去，哪怕有太宰治的幫助，他還是想起被打岔的事情。
“你們最近怎麽老是假裝關系好？是打賭輸了嗎。”中也頓了頓，又繼續猜測，“還是惡作劇？”
間漱和魏爾倫都沈默了，太宰治噗嗤笑出聲，他直接嘲笑兩人：“都說了這樣很愚蠢。”
“因為你說希望我和他的關系變好。”魏爾倫面無表情地解釋，“我們有好好相處。”
“啊？”在提醒下，中也終於慢半拍地想起這件事情，“哦，你說這個事情啊。”
他想起之前被魏爾倫詢問時，因為任務太多心情有些煩躁，所以隨口敷衍的回答。
“你當時問我心願是什麽，我想起和太宰打的賭。”中也摸了摸下巴，“願望肯定要是不可能實現的事情，才能叫做願望。
“所以我想起來之前的事情，那時我和太宰打賭、你們的關系有沒有辦法變好。”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中也肯定也心知肚明哈哈。】
【美麗的誤會，當時中也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哥哥會當真。】
【看來中也很有這個自覺了，哈哈哈哈。】
【太好笑了，那他們兩個辛辛苦苦在裝什麽？】
【演了個寂寞哈哈哈。】
得知事情的真相後，間漱的笑容再也掛不住了。
他默默擦了擦手，下一秒大聲質問：“你這個虛傳情報的蠢貨！”
“你才蠢貨！”魏爾倫立即反駁，“別一副就你吃虧了的模樣，惡心的又不止你一個人。”
“啊啊！下次再相信你的話，你就變成玉犬。”
“憑什麽你做錯事是我變狗？要變也是你自己變。”
見那兩人又吵起來，是熟悉的感覺——中也長舒一口氣，終於有一種“正常了”的感覺。
太宰治幽幽道：“你是故意的。”
“咳咳，當時我只是想，給他找點事情做而已。”中也心虛地解釋，“我沒想到他們真的去做了，雖然是演的——”
“不過，那個蛋糕是你的傑作吧？”中也反問，太宰治只是笑而不語，但也沒有否認。
另一邊的間漱將氣惱發洩在行動上，他用蛋糕塗了魏爾倫滿臉，然後才稍微解氣：“下次說話前記得思考。”
至於為什麽能操控重力的魏爾倫沒能躲開，這還要多謝太宰治的幫忙。
那父子兩人配合默契，於是魏爾倫只能抹了把臉上的奶油。
不過一擡頭，看到弟弟那個笑容，心頭那點郁悶也消失不見。
四人再次坐下，大鬧一通後總算是真的安靜下來。
中也默默給兩邊送上手帕，好半天後他想起剛剛的疑惑：“對了，間漱的生日在什麽時候？”
提到這個問題，間漱有些沈默：“我沒有生日。”
他不知道自己誕生於哪天，所以並沒有生日這種東西。
“啊？沒有記錄嗎。”中也有些好奇，“那要不要定一個比較有紀念意義的日子。”
間漱搖了搖頭，拒絕了：“沒有意義。”
他的生日、他的誕生，都沒有刨根問底的意義。
作者有話說
間漱和魏爾倫的關系不好，單純是因為剛見面的時候，魏爾倫罵他不是人，並且知道了他的秘密。
加上周圍沒有對他脾氣很差的人，他不知道要怎麽對待不喜歡的人，所以就是單純地學會了，太宰和中也的相處模式[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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