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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夏日的邀約:在炎熱盛夏的好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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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夏日的邀約:在炎熱盛夏的好去處

間漱家裏有一本很厚的相冊,很厚很厚。

翻看的時候才發現,裏面大大小小的照片,幾乎包含了各個年齡段和各種神態。

而且這厚厚一本,還不包括墻上、桌子上擺的那些。

中也在相冊比較靠後的位置,看到了不少自己的照片。那些他都沒有印象的場景,居然也被事無巨細地記錄下來。

看他在翻相冊,路過的津美紀突然笑著說了句:“這裏的還不是全部,有很多畫面重覆的照片,在晶子的建議下保存在其他地方。”

那些照片重覆度太高,不仔細看的話,就沒辦法發現它們只是角度不同。

“如果真的每張都放進去的話,那一本可完全裝不下。”晶子搖搖頭感嘆,“而且剛開始的時候,間漱拍照技術很差,那些糊得看不清楚人的照片,也被他保留著呢。”

中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從頭翻到尾,然後問了句:“那為什麽間漱的照片這麽少?”

這是一個問題,晶子被問住了:“他好像不喜歡拍照。”

除了一些全家福合照外,幾乎沒有間漱的單人照片。

“這或許就是,拍照的人總是很少出現在照片裏的道理吧。”津美紀給出了自己的回答,“不過這麽多年過去了,間漱先生的長相其實沒有太大改變。”

“噢,你提醒的很對。”晶子也摸著下巴,失笑出聲,“你現在看到的他的長相,就是幾年前我們見到時的模樣。”

“原來是這樣。”中也放下了手上的相冊,沈思片刻後詢問,“那你們知道,間漱為什麽從來不過生日嗎?”

這個問題難住了其他兩人,晶子扭頭看了眼津美紀,然後回答:“其實我們也很好奇,間漱很少提起自己的事情,當時我們也問過這個問題,但每一年他都沈默著。”

間漱不太擅長撒謊和轉移話題,所以遇到不想回答的事情,就板著臉一言不發。

“我們也不想為難他,所以久而久之就不提了。”津美紀也有些惋惜,“不過我們第一次送他禮物是冬天,所以之後每年的冬天,都會用送入冬禮的借口準備禮物。”

“冬天嗎……”中也點頭表示知道了,“他沈默的樣子,還挺適合冬天這種寒冷的時候。”

“不過——不知道他的生日,還是有點遺憾的。”

中也記得當時自己詢問時,間漱露出的那個表情。

後者說沒有“意義”,但臉上的表情不會撒謊。

他分明也是期待,能有人在生日那天送上祝福的吧?

而這一較真,中也就空出時間,特地去調查這件事。

在首領的幫助下,他拿到了一份詳細的文件。

“這樣的文件,本來是只有幹部級別的人,才能翻閱的哦。”森鷗外撐著臉頰,攤手示意,“不過既然中也君這麽關心間漱的事情,我自然不想讓你失望。”

“畢竟多一個人關心他,是值得高興的事情。”

看著首領那個笑瞇瞇的樣子,中也搓了搓手臂快速翻閱。

然後他發現,關於間漱的資料有厚厚一沓,裏面詳細記錄了他的經歷。

甚至連曾經當過詛咒師、在黑市和哪個接頭人有接觸來往,都記得清清楚楚。

於是中也看森鷗外的表情,多了一絲耐人尋味:“記錄得很詳細,不過……怎麽沒有更早之前的事情?”

“最早能調查的事情,是十年前他被江戶川夫妻領養的事情。”森鷗外指了指其中一張,“江戶川夫妻、也就是亂步的父母,在這年登記了太宰和間漱的消息。”

“領養?”中也註意到這個奇怪的字眼,“也就是這年,太宰和間漱認識的吧?”

中也只有一開始得知間漱也姓太宰時,有過短暫的意外。後面仔細觀察就能發現,那兩人雖然是父子,但其實一點也不像。

家裏只有惠稱呼間漱為“爸爸”,但認識甚爾後,中也就明白了,這一大家子都是間漱認領的。

也正是因為這樣,中也才會調侃間漱是不是有撿孩子的癖好。

“在這之前的情報沒有嗎?”中也有些好奇,“如果是首領的話,不可能沒調查到吧。”

“我可是耗費了很大的時間和精力去調查哦。”森鷗外一臉遺憾,“但很可惜,最早能調查到的情報就是這些。”

說完,他又意有所指地提出:“就好像在這之前,這個人從來不存在那樣。”

中也感覺心往下沈了沈,他蹙眉想起更多的細節:“我當時也是突然有意識的,所以他的情況和我類似嗎?”

“不,關於中也的資料雖然是機密,但並非沒辦法調查到。”森鷗外搖了搖頭,“只有間漱,是真的憑空出現的。”

“他好像是在這年,突然出現在這個地方,執著於認養太宰後,被好心的江戶川夫妻帶走。”森鷗外不緊不慢道,“他也是從這個時候,從頭開始學習——怎麽成為一個人類。”

“哦,說成為也不對,應該說是偽裝。”

善解人意的森鷗外主動提到:“所以原諒他某些行為的不合邏輯吧,他很努力地融入大家了。”

少年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他的指尖用力,紙張被捏皺:“……別告訴他。”

中也的聲音因為壓抑變得有些沙啞,他艱難開口:“魏爾倫就是因為發現了這個事情,所以才被間漱討厭。那是他的底線,戳破的話可能會發生很恐怖的事情。”

“哦?那要感謝中也的哥哥,給我們做了一個負面榜樣了。”森鷗外感嘆道,“他偽裝得很辛苦,作為朋友怎麽忍心讓他失望呢。”

“所以中也,這是我們的秘密哦。”

又是秘密——中也“嗯”了一聲,然後又反應過來:“知情的人,大概不止我們吧?”

魏爾倫就知道,而且每天待在一起,恐怕那位名偵探和太宰也有發覺。

“要想不知情還真的有些困難。”森鷗外嘆息一聲,“畢竟他的演技有待提高,不過甚爾大概不知道,這還得感謝我幫忙隱瞞呢。”

中也露出了然的表情,他輕笑一聲:“是嗎,那我也會幫忙隱瞞的。”

“嗯,所以如果在調查間漱生日的話,可以在這個日期往前推。”森鷗外將其中一張紙往前推了推,“最多不會超過三個月。”

“三個月……”中也細數著時間,然後推翻了之前的結論,“原來不是冬天,而是春天嗎。”

森鷗外點了點頭,半閉著眼睛讚同道:“春天萬物萌發,是一個好季節。”

春天確實是一個好季節,中也收獲頗多,在感謝首領的幫助後,帶著覆雜又沈重的心情離開。

隨著一聲“我回來了”,客廳裏的兩人都齊刷刷擡頭。

“聽晶子說你對照片很感興趣?”間漱從口袋裏翻出兩張照片,“這是我珍藏的,送給你。”

中也有些走神,接過後低頭看了眼。那厚厚一沓照片都是他的,大部分都是當初在交流會上拍的。

“你居然拍了這麽多?”中也有些詫異,“不過送我的禮物是我自己的照片,多少有些奇怪吧?”

“哦。”間漱點點頭,表示自己學到了,“那我這裏還有宰治的。”

“算了,收藏他的照片有點惡心。”中也幹脆拒絕,猶豫過後詢問,“那能送我一張你的照片嗎。”

“我找找。”間漱又走回桌子邊翻翻找找,惠也幫忙篩選。

然後在前者興致勃勃的時候,惠委婉提醒:“中也大概只是想要一張,爸爸你的單人照片吧?”

間漱動作突然一頓,然後表情變得為難:“這樣嗎?”

有間漱的照片大多是多人的合照,單人的照片寥寥無幾。

中也低頭看了眼,然後隨口說道:“現在拍一張就好了。”

“現在嗎?在這裏?”間漱深吸一口氣,視死如歸道,“來吧!”

拍照的地點選在院子裏,因為光線不錯。不過鏡頭對準後,站姿僵硬的男人,板著臉連個笑容都沒有。

中也輕嘆一聲,指揮著間漱擺個造型。惠站在後面,一邊觀察的同時,一邊提到了原因。

“爸爸聽別人說,拍照會把靈魂吸進去,也會照出原型,所以一直比較抗拒拍照。”

“啊?這樣騙小孩的話他也信?”中也扭過頭,想到什麽表情又變得覆雜,“照出原型嗎……要是真有這麽方便就好了。”

“他總是很容易相信這些。”惠站直身,“不過偷拍的話就沒有這樣的顧慮,太宰那邊倒是珍藏了許多,需要的話我這裏也有幾張。”

隨著快門按下,間漱終於垮下肩膀松了口氣:“好了嗎?”

“好了。”中也回答的同時,又迅速多次按下快門。

看著那驚慌失措的表情被記錄下來,他露出滿意的表情:“這次是真的好了。”

【太狡猾了中也!】

【鏡頭恐懼癥嗎?間漱面對鏡頭的時候,站姿和表情都和人機一樣。】

【哈哈哈,這種放松的時候,拍出的照片才最自然。】

【肯定是美照!發我一份!】

間漱摸了摸臉頰,他對中也投去一個哀怨的表情,然後默默決定要拍醜照報覆。

不過很快他就忘記了這件事,轉頭拿著珍藏的那些照片,向中也介紹當時的故事。

中也看著太宰小時候的照片,發出嘲笑:“好矮、好傻的表情。”

【誰小時候都是從矮過來的呀。】

【哈哈小宰還是很可愛的,不過中也暴露了自己很在意身高的事實。】

“這個時候還很小。”間漱給出解釋,“十一歲的樣子。”

十一歲也不小了吧?中也沒有直接說出口,只是點頭認真聽著。

看間漱面帶微笑的樣子,心頭那點郁悶也消失不見。

“這樣也挺好的。”中也低聲說道,臉上的憂愁散去。

“什麽?”間漱扭頭詢問,“什麽挺好的。”

“你聽力也太好了。”中也立馬板著臉,“只是想說……一直以來辛苦了。”

努力想要融入人類,還要改變自己的不同——很辛苦也很痛苦吧?

中也無法體會同樣的過程,他只知道自己在意身世時,那種沈重的感覺。

“辛苦?”間漱歪著頭,“中也是在關心我嗎。”

少年沒有否認,只是低著頭調整帽檐。然後下一秒,他看到了一張奇怪的照片。

那張照片是兩人的合照,其中一個人是他,另一個被黑色筆塗鴉蓋住的……大概是魏爾倫吧?

看著這張照片,中也想起魏爾倫在間漱這裏的待遇,他打了個哆嗦突然一陣惡寒。

然後心裏浮現的第一個想法是——絕對不能讓間漱發現,他知道了他的秘密!!

坐在旁邊的間漱,沒註意到少年表情的轉變,他只是揉了揉鼻子,覺得好像有人在惦記他。

夏季,天氣逐漸變得炎熱。

這種時候來一杯加冰的下午茶,將會變得格外愜意。

冰塊在杯子裏起起伏伏,然後加上現切的檸檬片,就是一杯合適的夏日飲品。

當然,要先阻止某人往裏面添各種飲料。

“好熱。”亂步吐出一口氣,然後往桌子上一趴,“波子汽水也無法拯救我了——”

“少說兩句的話,說不定能好一點。”晶子拿著把扇子,臉貼著冰鎮的飲料,“所以我們還要等多久?”

“三分鐘。”亂步有氣無力道,“這次的任務,回去後一定要找社長抗議,然後增加雙份的下午茶!”

陪同的間漱晃悠著杯子,他瞇眼看著杯子裏的冰塊,然後呼出一口氣:“要去海邊嗎?”

每年難以忍受酷夏的時候,都會挑個大家都有空的時間去海邊游玩。

今年也應該不例外才對,但亂步搖了搖頭:“時間太趕了,不過都有空的話,倒是能回鄉下避暑,爸爸前一段時間提議過。”

晶子撐著桌子站起身,然後也讚同道:“那就去吧,今年格外熱。”

亂步找到些動力,摘掉帽子一鼓作氣抓住了犯人,而剩下的交給警察就好。

解決這次的案件只用了不到六分鐘,不過蹲守倒是花了近半個小時。

室外的陽光灼熱,間漱跟在後面,他拿著名偵探的帽子、晶子的扇子,在被曬得兩眼昏花前,走進了還算涼快的商場。

那邊排了很長的隊,隨後小跑著回來的亂步,手忙腳亂地喊著:“接住!”

一個冰淇淋被丟了過來,在它掉落在地板上前,間漱伸出手抓住。

不過這短短的一路,融化的甜膩液體,還是順著指縫滴落。

間漱學著兩人的樣子舔了舔,但很明顯趕不上融化的速度,所以幹脆張大口一下子吞進嘴裏。

夏天的炎熱——是一個冰淇淋無法驅散的。

回家後,亂步和晶子將打算轉告了其他人。現在剛好是暑假時間,所以津美紀沒有拒絕。

惠有些猶豫,因為下半年他即將入學咒術高專,所以這個暑假都和五條悟約好了,要跟隨他學習。

“我告訴五條先生一聲。”很快惠做好決定,轉頭就去聯系了。

這樣一看,太宰和中也是家裏最忙的,畢竟他們白天不在家、晚上也是。

避暑的地方在鄉下,是繁男和菊的住處。在鄉下有大片的樹林,驅車不到五分鐘的地方,有一條很清澈的河。

是很適合作為避暑的地方,所以間漱特地走了一趟,去詢問太宰和中也的意見。

“啊?”中也露出茫然的表情,“避暑嗎?我看看工作安排。”

其實他不怕熱,但是大家都去的話——

“我要去。”太宰治主動舉手說道,他的聲音聽著有氣無力。

“哈,你昨天不還在河裏泡了半天嗎。”中也抓住機會,一邊嘲笑一邊告狀,“下次記得挑個沒人的地方,路過的人都被嚇得報警了。”

太宰治露出幽怨的眼神,他吐槽:“中也真是小氣。”

中也放下手裏的東西開始數落:“我小氣?你手下急急忙忙找我的時候,我都準備好給你收屍了。”

“只有笨蛋不會游泳。”

“是嗎,那你怎麽不游上來,還是被打撈垃圾的網撈上來的。”

間漱輕笑出聲,有些好奇:“感覺怎麽樣?”

【跳河是一種愛好,跳河自殺是一種習慣。】

【再深的河也淹不死會游泳的人。】

【所以會游泳為什麽還要跳河自殺?很奇怪誒。】

【因為根本就不想死吧,或許不想在現在死去。】

【我們小宰治明明開朗多了,與其說是想去死,不如說他生性愛冒險和刺激。】

間漱也這樣覺得,太宰雖然總是一副頹廢的樣子,但那雙眼睛還算明亮。

所以這些無非都是孩子的惡作劇而已。

太宰治半閉著眼睛不看間漱的臉,沈默好半天後才如實回答:“垃圾很臭很難聞。”

“那下次不要了。”間漱伸手戳了戳太宰治的耳朵後面,“刮傷了嗎?繃帶纏得很嚴實。”

少年縮起脖子,靈活地躲開他的觸摸。

“很癢誒。”太宰眨了眨眼睛,“小矮子還是別去了,等下飄在河裏都沒辦法站起來。”

“混蛋,我才十七歲還會再長啊!”中也將手裏的東西丟出去,然後毫不猶豫道,“我要去。”

“本來手上還有任務,加上太宰這個家夥推掉的工作,恐怕沒有時間。”中也低頭解釋,然後咬牙切齒道,“但是你既然這樣說了,那也沒必要讓你好過。”

“誒?中也可真是狠心。”太宰治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那沒辦法了,只能麻煩間漱幫我處理了。”

“你這個家夥,想去玩的話,就給我老老實實自己加班啊!”

“什麽嘛,你不也打算將自己的任務交給旗會他們?”

“這不一樣,你這個偷奸耍滑的懶鬼。”

“你也一樣,你個永遠長不高的小矮子。”

兩人又吵起來,然後不出意料演變成動手動腳。間漱站在一邊看了半天,然後默默去問太宰最近需要完成的工作。

距離約好的時間還有兩天,熬夜加個班應該沒問題。

負責交接任務的手下,看到來人有些意外,但立馬一臉慶幸,摸著眼淚感謝:“辛苦您了間漱大人!這些就是太宰大人最近的任務。”

抱著那厚厚一疊文件,間漱開始相信中也的話——太宰,真的很會偷懶。

回去的路上,餘光偶然看到了一動不動的身影。間漱停了下來,看著坐在窗臺上的人詢問:“你要一起去嗎。”

甚爾悠閑地坐在那裏,身邊有不少酒瓶:“嗯?不去,你總是喜歡做無聊的事情。”

“惠也會去。”

間漱不理會甚爾的沈默,只是很自然地走過去:“作為叛逆的哥哥,他很好奇你的事情。”

“你和他說過我了?”甚爾挑眉,又往嘴裏灌了口酒,“我可沒有反悔的意思。”

“是當年那個約定嗎?”間漱放下手裏的東西,腦袋後仰靠著玻璃窗坐下,“惠其實很聰明的,他自己能猜到。”

甚爾不說話了,他只是沈默往嘴裏灌著酒,直到身邊人輕飄飄說道。

“他馬上就要入學高專了,體術方面的指導,能交給你吧。”

“我為什麽要答應?”甚爾瞇著眼睛看去,他扯了扯嘴角,“你說什麽我就要做什麽?”

【嘴上反駁,身體其實很誠實。】

【哈哈哈,你一邊說不服從間漱,一邊又因為他隨口一句話,在港口mafia待了這麽多年。】

【雖然說沒有去處、沒有意義,但你還是留在了身邊。】

【別扭的大人,其實自己也很關心惠的情況。】

【是的,前幾年森鷗外當時吊著甚爾的時候,就是用惠的消息和近況。】

“那算是我的委托。”間漱思索片刻,“他前一段時間為了入學準備,成功調伏了新的式神,作為父親,你應該為他驕傲。”

說著,他又補充一句:“我並沒有剝奪你的身份,只是惠需要時間接受。”

甚爾轉著酒瓶,好半天後嗤笑一聲:“我這種爛人,有什麽資格教他。”

間漱扭頭看去,然後一手握拳很自然而然地錘在甚爾肩膀上。沈悶的一聲,結實的肌肉震得他手疼。

“作為父親,你不應該想怎麽為孩子鋪路嗎?”間漱瞇起眼睛質問,“應該盡全力托舉孩子,為他們鋪平道路,解決任何困難。”

“他有你這樣的爸已經足夠了。”

甚爾早在多年前就確定了,要徹底斷幹凈關系,惠有一個優秀又強大的父親,不過那個人不會是他。

間漱嘆息一聲,他實在是不擅長說服人,但還好彈幕總能提點他。

“你知道嗎,禪院家一直在拿這個事威脅我。”他眨了眨眼睛,盡量裝出無辜的表情,“我不想和惠離心。”

甚爾露出狐疑的表情:“那我怎麽聽說,你上次因為那對雙生子的事情鬧去了禪院家。”

“噢~真希的事情啊。”間漱秒變正經,“她和家裏關系不好,我去幫了個小忙。”

【再次洗劫人家的武器庫,能算是小忙嗎?】

【真有你的,不愧是一回生二回熟。】

【雖然真希和我們都很感動,但你想想禪院家那掉一地的下巴啊!真的只是小忙嗎?】

【哈哈哈哈當時禪院一家人,大大小小都站了出來,打不過又阻止不了的樣子真的很好笑。】

【禪院直哉貢獻了所有輸出哈哈。】

間漱心虛地移開視線,咳嗽一聲後補充:“我不管。”

“惠不會做這樣的事情。”甚爾冷靜說道,“不用勸我,別做沒意義的事情。”

“哦,當天看不到你的話,我就來親自捆你去。”間漱站起身,放棄了口頭勸說,“我真的會這樣做的。”

欲言又止的甚爾咽回去剛剛的話,他冷笑一聲:“你終於原形畢露了。”

【害,在說服人這方面,我們間漱真的一點天賦沒有。】

【天吶,身邊都是各種劇本組和人精,怎麽出了你這麽一個頭腦簡單的。】

【頭腦簡單怎麽啦!有絕對實力,就是能夠對任何人使用強制這套。】

【很有道理,所以頭腦簡單怎麽啦!遇到問題,身邊的大家自然會幫忙思考解決。】

【哈哈,說不定間漱還沒來得及發現問題,就解決了呢。】

倒也沒有那麽遲鈍——間漱一邊苦思冥想、能夠證明自己智商的事情,一邊又在臨走前強調。

“到時候不見不散。”

甚爾沒有回答,身上深吸一口氣。不過等到那天,他還是來到了約定的地點。

對於他的到來,名偵探並不意外,只是笑瞇瞇招手:“喲,來得剛好。”

亂步說完,指著那些大大小小的箱子:“幫忙搬上車吧甚爾。”

“我可不是來給你幹苦力的。”甚爾嘴上這樣說,但實際還是幫忙搬運東西。

看到甚爾的那刻,津美紀有些茫然,但很快反應過來,點頭問好:“伏黑先生。”

說完她扭頭看向惠,發現少年似乎格外淡定。

惠不知道要稱呼什麽,所以只是抿唇點頭,低聲說了句:“早飯需要嗎。”

“不用。”甚爾生硬地拒絕,“還有什麽要搬的嗎。”

“咳咳,廚房還有兩個箱子。”惠低下頭,有些不自然地解釋,“鄉下買東西不方便,所以多帶了點……辛苦了。”

大家都站在客廳,看著這對父子別扭地相處。間漱抱著一個大箱子,目不轉睛地盯著甚爾。

偶爾他會開口評價:“你的表情太兇了,嚇到惠了。要微笑,微笑懂嗎?”

甚爾不知道多久沒自然地笑過了,他扯著嘴角,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

“……還是算了。”間漱放棄得很快,“你回去對著鏡子練習吧,有點嚇人。”

大箱小箱的東西堆了整整一車,隨著一路搖搖晃晃,眾人終於在中午前抵達地方。

院子裏收拾得很整齊,菊和繁男站在門口迎接:“歡迎回來。”

看到甚爾他們兩個也不意外,只是熟練地打招呼:“最近工作怎麽樣?生活得怎麽樣。”

“還行。”甚爾敷衍地回答。

“那就好,大家收拾一下找地方坐吧。”

客廳裏堆滿了東西,上一次回鄉下還是幾年前,間漱跟在菊的身後,準備著各種東西。

然後他端著兩盤子削好的蘋果出去,大家的臉上都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又是蘋果。”

“我看到他買蘋果的時候就知道了。”

“哎,廚房裏還有蘋果汁呢。”

幾人竊竊私語,主動接過間漱手上的盤子,然後等人扭頭走了,又都找機會通通塞到玉犬嘴裏。

院子很大,一角種著不少蔬菜和常見的水果,當然和家裏一樣,這個院子裏也有一塊,從來不長東西的土地。

中也是第一次來,他幫忙從井裏打水,然後將新鮮的水果和飲料,泡在了深口的桶裏。

午飯草草將就了一下,午後的太陽升到最高,氣溫達到了一天最強烈的時間。

不過將兩邊的門打開時,會有涼爽的微風穿過。鄉下有很多森林,遮蔽的樹蔭底下,炎熱好像也散去幾分。

間漱盤腿坐在走廊上,他的頭發盤起只留下幾縷垂落。手上的扇子搖個不停,眼睛閉著也能聽到那些聒噪的蟬鳴。

等到晚上才算是終於涼快下來,房間不多晚上只能幾人將就擠一擠。

後面在亂步的提議下,幹脆搬出涼席在院子裏躺下。

夏日的夜晚很涼爽,能看到滿天的繁星。

間漱躺在最邊上,在太宰和中也悄悄給彼此一拳的時候,伸出手橫在中間。

“快睡吧。”

太宰治閉著眼睛翻了個身,中也“嘁”了一聲,然後也抱著手臂板正躺著。

但沒多久,兩人又都齊刷刷睜開眼睛。

沒辦法,平常都是晚上工作白天補覺,現在是半夜,他們怎麽都睡不著。

另一邊的亂步呼呼大睡,時不時砸吧著嘴,然後翻身手腳就甩到旁邊人的臉上。

惠被吵醒了,然後默默搬著被子和枕頭,從亂步身邊往外挪了挪。

間漱招了招手,讓惠在身邊躺下,然後又扭頭看著還很精神的另外兩人:“要聽睡前故事嗎?”

中也和太宰的身體瞬間變得僵硬,然後兩人默契地扭頭閉眼裝睡。

被留下的惠剛坐下,他看著間漱,有些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

好半天後,他委婉說道:“爸爸,我們一起睡覺吧。”

次日一大早,隨著陽光撒下,院子裏的幾人也早早醒來。

看著睡得橫七豎八的幾人,間漱起身幫忙蓋上被子,然後沒多久就都被熱醒了。

太宰治擦了把臉上的汗,撩著頭發露出額頭:“中也是有夢游的習慣嗎?今天躺我這邊了,明天說不定就夢游去隔壁村了。”

中也縮回手,扯了扯衣領說道:“那裏有那麽誇張。”

一個人霸占大半位置的亂步,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早啊大家。”

“早。”惠收拾好東西,“該起來吃早飯了,準備一下要出門了。”

早飯之後,帶上準備好的一大堆東西,幾人就準備前往不遠處的河邊野餐。

夏日的野餐,自然要有燒烤和各種冷飲。所以將帶來的東西掏出來擺好後,整片空地都擺得滿滿當當。

“要吃魚的話,河裏就有哦。”繁男將手搭在額頭前,笑著說,“可以釣魚也能下水去抓,當然要在安全的前提下。”

“這麽淺的河能有什麽危險?”中也發出質問。

河邊的水很清澈,甚至能看到底下的鵝軟石。但赤腳走進去後,又會發現水比想象中的要深多了。

中也很快收回了剛剛的話,他往前看了眼,在遲疑的時候,太宰嗤笑一聲說道:“別往前走了,等下被淹沒了,可是沒人會撈你的。”

“誰不會游泳啊。”中也瞇著眼睛反駁,“倒是你,別順水飄走了,現在可沒網打撈你。”

“嘁。”

“你們兩個別說著說著都飄走了——”晶子站在岸邊,一邊笑一邊提醒,“別泡太久了,如果抓不到魚的話,可以拜托一下繁男叔叔。”

繁男很擅長釣魚,在影響下,間漱也掏出魚竿,在岸邊開始了長久的等待。

“釣魚需要有耐心。”繁男語重心長道,“收獲的那刻很有成就感,但等待的過程也很美妙。”

“嗯。”間漱深信不疑,“我會堅持的。”

水面沒有任何動靜,於是他又扭頭看向另外一邊。

泡在水裏的幾人游來游去,然後互相往彼此臉上潑水。亂步套著一個游泳圈,像一片葉子飄來飄去。

晶子和津美紀在準備燒烤用的食材,菊開始升火,偶爾拜托甚爾搭把手。

一切井然有序,就是魚一直不上鉤——

間漱有些郁悶,繁男也有些自我懷疑:“不應該啊,換作以前早上貨了。”

“大概是,魚也吃飽了吧。”

間漱默默收起魚竿,他剛離開沒多久,繁男那邊就傳來激動的聲音。

他站在岸邊,感受著流水從身側穿過。然後又蹲下去,將雙手也沒入水中。

看到間漱那個備受打擊的樣子,惠有些欲言又止。最後他還是沒忍住,主動召喚了玉犬。

玉犬三兩下就潛入深水的地方,叼著活蹦亂跳的魚就送到間漱面前。

間漱有些遲疑,但看著兩條玉犬那個期待的表情,還是主動伸手接過。

亂步“哇哦”一聲,他沒戴眼睛,但也猜到發生了什麽。

惠有些不好意思扭頭:“既然抓到魚了,那就去處理吧。”

負責處理魚的是晶子,她看著惠露出調侃的笑容:“你就慣著他吧。”

惠小聲地“嗯”了一句,然後默默將處理好的魚提回去。

魚被放上烤架,需要時不時翻動,讓它兩面都受熱均勻。

甚爾走過來,主動接手了這個工作:“我來吧。”

“好。”惠點了點頭,片刻後又拿著更多魚回來。

火堆邊上擺了一圈魚,沈默著的惠主動提議:“我也來幫忙吧。”

“怎麽這麽多?”甚爾問了句,然後扭頭就看到了原因。

潛在水裏的間漱很靈活,擡手又撈出一條。直到菊提醒數量夠了,他才松手將魚放掉。

少年站在火邊,認真又專註地重覆著無聊的動作。甚爾垂眸,安靜許久後說了句:“聽說你調伏了新的式神。”

惠楞了一下,才意識到是在和他說話。他擡起頭,發現甚爾根本沒有看他。

“嗯,前不久調伏了滿象。”

沈默寡言的男人“嗯”了一聲,然後有些不自然地撓了撓後腦勺:“那還真是……好事。”

甚爾有些遲疑,思索片刻後還是補充了句:“很棒,你……很優秀。”

“謝謝。”惠也低下頭,他們兩個都幹著自己的事情,對話顯得幹巴巴的。

濕漉漉的頭發往下滴水,出水後間漱站在岸邊,等著其他幾人上來。

隨著飯點到來,越來越多的食物被放在火上烤。香味飄出很遠,端著盤子的間漱,站在了離火最遠的地方。

下午在樹底下架起吊床、鋪上野餐布,冰鎮好的飲料和水果,擺在了臨時支的桌子上。

耳邊是樹葉被風吹過的沙沙聲,間漱躺在吊床上,懷裏窩著兩只脫兔。

因為大家分散行動,所以惠召喚了脫兔,跟隨大家方便確定位置。

但不知道為什麽,間漱這邊的脫兔好像在不停“覆制”,一開始還只有兩只,後面越來越多。

雪白的兔子像一床毛茸茸的被子,窩在他的身邊,填滿了每個縫隙。

提著小桶的晶子回來,路過看到這幕不由失笑出聲:“它們很喜歡間漱呢。”

“大家都很喜歡。”亂步叼著冰棍,含糊不清道,“但是有人是因為體型太大不方便,有人是因為不好意思。”

“體型太大是說玉犬它們吧?”晶子推測道,“至於不好意思……”

她眼睛轉了一圈,然後發現不止有她關註著這邊的情況。

太宰治站在吊床邊,他伸出手去撫摸,然後脫兔都“砰砰”消失不見。

間漱睜開了眼睛,讓出一半位置邀請:“要一起嗎?”

“不要。”太宰治拒絕得很幹脆,他擡頭看向中也,“中也很喜歡這些幼稚的東西嗎?”

在中也的腦袋上有一只脫兔,它抖抖耳朵,安穩地趴著。

“我看你是嫉妒吧。”中也抱著兔子,挑眉吐槽,“畢竟你想摸也摸不到。”

太宰治“嘁”了一聲,然後一屁股坐在吊床邊緣。

眾人在河邊待到了傍晚,繁男和菊開車先回去,剩下的人則慢悠悠散步回去。

亂步一開始還能自己走,但馬上就長籲短嘆,得到默許後一個起跳掛在了間漱脖子上。

津美紀和晶子走在中間,兩人偶爾就路邊的植物討論著什麽。

和前面幾人的和諧不同,總是追趕彼此的中也和太宰,屬於是找到機會,就要踹對方一腳。

而走在最後面的惠有些煎熬,他錯過了最開始的機會,因為身邊還有人,所以沒辦法甩下人趕上前面幾人。

他維持著不緊不慢的速度,直到和其他人都拉開了一段距離,這才慢下腳步。

甚爾有所察覺,他扭頭用眼神詢問。少年深吸一口氣,好像是在做什麽心理準備。

那雙如出一轍的綠色眼眸離,有冷靜和猶豫。

“你——為什麽要給我取名為惠呢。”

“如果從我出生後、連我的性別都沒關註的話,那現在又為什麽出現呢?”

作者有話說

[紫糖][紫糖][紫糖][飯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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