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他們的約定:如此特殊又超模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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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他們的約定:如此特殊又超模的能力
客廳裏人很多，大家都第一時間停下手上的動作，在短暫的沈默後，反倒是不知情的人率先開口。
“是嗎，歡迎。”津美紀露出一個笑容，態度自然，“這位先生怎麽稱呼呢？和間漱先生一樣的口味嗎？”
晶子率先反應過來，她有些愧疚，因為家裏好像只有津美紀還不知道。
“啊？”一個疑惑的聲音響起，繁男放下了報紙，“什麽情況？”
“就是……雙生子？”間漱有些猶豫，給出了大家統一的說法，“我的弟弟。”
“嘛，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感覺已經很熟悉了呢。”菊面帶笑容，她伸出手，“歡迎回家。”
沒有表情的間漱眼睛都沒動，面對伸來的手選擇了無視。
臉上是不高興表情的間漱，伸手拍了拍身邊人的後背：“你很沒有禮貌？”
亂步撐著沙發靠背，嘟囔著說了句：“我就知道。”
那兩人太像了，雖然從神態可以明顯區分出誰是誰，但還是需要有些區別的。
“所以——他叫什麽名字？”太宰治問出了大家都好奇的問題，“都喊間漱的話，沒辦法區分吧。”
來回踱步的惠點頭表示讚同，他終於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將泡好的茶放在兩人面前：“請用。”
“都喊間漱我也能區分。”間漱端起茶杯，略微有些猶豫，“他沒有名字。”
菊一臉擔憂地說道：“哎呀，這可真是讓人惋惜。”
太宰治和亂步對視一眼，然後後者眼睛轉了轉：“沒有名字就叫無名吧，很簡單幹脆吧？”
“但這樣的話，無名也算是名字吧。”惠有些糾結，因為這個稱呼太沒有禮貌了。
“那大家可以跟著惠一起喊叔叔。”
氣氛有些沈默，然後在繁男哈哈大笑中打破：“名字什麽的，只要知道是在喊誰就好了。”
“不過……”說著他又摸了摸下巴，“倒是挺巧的，還記得之前每年都會去的神社嗎？”
“那裏的河也沒有名字，所以大家總是無名的河無名的河喊，到後面地圖上標記的名字，就變成了無名。”
“很巧吧？現在的情況也很類似。”繁男一副發現新世界的新奇表情，坐在旁邊的亂步搖搖頭，“爸爸是笨蛋。”
間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倒是沒有拒絕：“那就這樣決定吧。”
被晶子推著往前的惠，在做好心理準備後開口詢問：“那……叔叔有什麽偏好嗎。”
無名沒有回答，他就那樣端正坐著，手邊的茶杯也沒有動過。
“不餓。”間漱代為回答，“本來也就沒打算留下來用晚飯，今天只是介紹一下，馬上就要走了。”
“誒？這麽突然？”晶子有些擔心，“但是無名先生，在外面行動並不方便吧？”
在提醒下惠也想起來，這位無名先生的身份似乎有些特殊。
畢竟在外面被不少人通緝呢。
“現在是冬天，外面很冷哦。”菊好心提議，“要不要睡一起？家裏有被子。”
“我不怕冷。”間漱繼續澄清，“而且床上睡不下。”
【好假的理由哈哈哈。】
【家裏沒一個人相信，間漱你應該去學習一下撒謊技術了。】
【撒謊不好，小孩子不能學。】
間漱的話剛說完，原本坐著的人就默不作聲起身，似乎是打算立馬離開。
但他剛走到玄關處，一雙手就將他緊緊拽住。
亂步眨了眨眼睛，無視那冷淡的態度：“留下來吧，在沙發上也能睡。”
被拽住的人“嘖”了一聲，然後第一時間扭頭看向另一人。
間漱剛想開口拒絕，手就被湊過來的另一人拽住。
太宰治也學著亂步的語氣說道：“留下來吧，就一晚。”
“那……就一晚上。”
【眾所周知，只要破例了一次，那之後就會有無數次。】
【哈哈哈間漱還是太年輕了，但是一家人就應該住一起，怎麽能老是讓弟弟君一個人在外面呢。】
看著被拖著坐下來的人，間漱扭頭咳嗽一聲，然後在心裏強調：〖不許兇他們，禮貌一點。〗
雖然無法感知另一邊的想法，但近距離的對話還是沒問題的。
所以當津美紀端上茶和點心時，看著無動於衷的人，間漱又悄悄提醒：〖接過來，然後說謝謝。〗
無名扭頭看了眼，然後語氣沒有起伏：“謝謝。”
間漱從未感覺晚飯的時間能有這麽漫長，他一邊吃著自己碗裏的，一邊還要關註旁邊的人，讓他的反應看著更像人。
所以好不容易堅持到晚飯結束，他長舒一口氣，並沒有註意到其他人奇怪的眼神。
坐在沙發上的人手裏拿著本書，他也不翻看，只是靜靜盯著，被其他人圍在中間的人。
間漱坐在桌子前，在亂步的軟磨硬泡下，幫忙處理了偵探社的工作。
然後在太宰治出門前，拽住他的衣領，強調道：“外面很冷，圍巾不能脫下來。”
“哦。”太宰治縮起脖子，“我出門了。”
“早點回來。”
外面的天已經黑透，陰沈的天氣好像馬上要下雪。
距離新年只剩下不到半個月，所以大家都不可避免得忙碌起來。
等到太宰和中也兩人，忙完港口mafia那邊的事情回來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在玄關處跺了跺腳後，中也掃去身上的雪：“你動作快點的話，今天晚上就不用加班了。”
“明明是中也一心二用，要是你認真一點早完成了。”太宰治拖長尾調，也跟著抱怨。
溫熱的牛奶送到面前，中也擡頭的同時說了句：“謝謝，所以間漱說的很重要的事情，是什麽？”
被他盯著的人並不回答，只是機械地重覆端上牛奶的動作。
中也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他下意識往客廳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間漱。
“哦，你是另一個啊……不是？！所以今天是向大家介紹的重要環節嗎？”中也一邊念叨，一邊又瞪了眼太宰治，“你是故意讓我錯過的？”
“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間漱擡起頭，“反正你也知道了。”
欲言又止的中也嘆息一聲，然後喝著熱牛奶的同時，小心觀察著另一個間漱。
送完牛奶後，那人就回到了間漱身後。也不順勢坐下，板正站著好像一座雕塑。
沙發另一邊的亂步被吵醒，他裹著毯子說了句：“你們好慢。”
“所以還有什麽事情要做？已經很晚了。”中也不明所以，“怎麽都一臉嚴肅？很重要？”
太宰治沒有回答，他只是抽出凍得僵硬的手，摸索著從口袋裏掏出一顆糖果。
他走到無名面前，將糖果遞了出去：“這是我下一個問題的報酬，如果能接受交易，那請伸出手。”
無名沒有動作，但間漱看了他一眼，於是他不情不願伸手。
“許願獲得的獎勵，和所收取的代價是同等的嗎？”
“是。”
太宰治點了點頭，他神色凝重，然後又掏出一顆糖果：“這是第二個問題的報酬。”
“許願是否是在有前置條件的情況下，實現任何心願？”
“是。”
中也覺得莫名其妙，他看著太宰治奇怪的動作，欲言又止。
亂步豎起食指，對他悄悄說了句：“噓，是在測試。”
【測試什麽？哇塞弟弟不會真的是許願機吧。】
【那怪不得要藏起來，不過有間漱在前，我感覺弟弟再怎麽超模也不意外了。】
【哈哈哈哈，超模兄弟倆！】
【不過雖然聽著很逆天，但其實也是有限制和代價的。】
【要想有所得，必須要付出更多，道理一直如此。】
間漱沒有說話，也沒有打斷他們的測試，他只是靜靜看著。
直到無名掌心的糖果堆成小山，太宰治才沈默著停了下來。
他和亂步對視一眼，兩人都是同樣的想法。
“他們”是不可分割的。
太宰治深吸一口氣，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只不過這次詢問的對象變了：“如果是你許願的話，也會收取同等的代價嗎？”
間漱慢半拍地意識到在問自己，他有些不確定：“我不知道。”
其實“許願”這個能力，甚至都不是他發掘的。
其他三人齊刷刷看來，於是間漱試探道：“我要試試嗎？”
太宰緩慢地點頭，於是間漱開始思考。
片刻後，他雙手合十認真道：“那我希望魏爾倫能掉進下水道。”
【什麽？哈哈哈哈，你們還真是不放過彼此。】
【掉下水道嗎，那很惡毒了。】
【我小時候也經常許願，討厭的人掉下水道。】
【哈哈哈，如果真的掉進去就好玩了。】
間漱說完後，客廳裏又陷入沈默，亂步和太宰第一時間扭頭看向中也。
中也指了指自己：“我？我去問？”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於是中也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不過在接通前他還是下意識否認：“魏爾倫掉下水道，怎麽可能……”
電話響了許久，接通後傳來了蘭波的聲音。
“你們到家了嗎？”中也詢問，對面有些沈默，好半天才回答，“沒，還在路上。”
“魏爾倫不在嗎。”中也看了眼其他人，問出自己的問題，“他怎麽了。”
蘭波突然輕笑一聲，感嘆道：“要是平時聽到中也的關心，保羅大概會很開心。”
“但現在……他有些不方便。”
“他不會真的掉下水道裏了吧？”中也疑惑道，而回答他的是蘭波的一句反問，“你怎麽知道？保羅覺得這件事很丟臉，讓我不能告訴你。”
電話那邊隱隱傳來咬牙切齒的吐槽，中也拿著手機，有些恍惚。
【言出法隨了哈哈哈。】
【能夠操控重力的人掉進下水道？太不可思議了。】
【魏爾倫黑歷史加一。】
【好可怕的能力，已經是概念神的程度了。】
間漱緩緩露出滿意的笑容：“真可惜沒有拍下照片。”
“啊……啊？”中也還處於不可置信當中，“怎麽可能？”
“我們也很奇怪。”蘭波解釋道，“在掉進去之前，保羅就反應過來了，但他在短時間內無法控制異能。”
“不是被無效化或者失去異能，更像是電波受到短暫的幹擾。”
“所以我們懷疑是有特殊的異能力者。”
中也沒有仔細說明，只是說了句回頭聊，就一言難盡地掛斷電話。
太宰和亂步並不意外，兩人都緊緊盯著間漱，然後說了句：“確實不需要代價。”
【我靠我好像理解了，間漱之所以學什麽會什麽，會不會是因為弟弟的原因？】
【許願要學會反轉術式，所以學會了這種？】
【哇塞那很強了。】
【還有你們兄弟兩做不到的事情嗎？哈哈哈。】
【這已經不是人類的範疇了——是卡密吧！】
客廳裏很安靜，安靜到間漱能聽見窗外呼嘯的風聲。
他第一次看到太宰治露出那樣的表情，就連亂步也睜開了眼睛，緊緊盯著他。
在沈默中，中也終於反應過來。他的眼睛睜大，一時有些結巴：“真的假的……”
亂步深吸一口氣，然後走上去緊緊握住間漱的手：“這件事，是我們四個的秘密，絕對、絕對不能有其他人知道。”
“可是秘密有第二個人知道，就不是秘密了。”間漱反問，“所以為什麽是秘密？”
【你長心眼了大家很欣慰，但是這樣超模的能力，怎麽可能告訴別人啊！】
【要知道為了找到能實現願望的書，在橫濱掀起了腥風血雨。要是被老鼠知道你的能力，明天就聞著味來了。】
【此老鼠是？】
【代指那些心懷不軌的人，當然你要是說老鼠頭子，那非我們陀總莫屬。】
【哈哈哈哈，我們鼠鼠大王要是知道，肯定連夜就來了。】
老鼠大王？間漱陷入沈思，但也點點頭答應下來：“好。”
“不能將這個能力告訴其他人，也不能允許他隨意實現別人的心願。”太宰治也難得正經地強調，“拉勾。”
拉勾了就一定要做到，不過這次間漱有些猶豫，他先是回頭看了眼。
無名依舊沈默，低頭看著雙手捧著的一堆糖果。他若有所察，擡頭對上那遲疑的雙眼。
間漱擡手握住太宰的手，並沒有主動拉勾：“我會註意的。”
說著他又擡手揉了揉太宰治的腦袋：“已經很晚了，快去休息吧。”
被輕視的太宰“嘖”了一聲，亂步只小幅度地搖頭，比劃著無聲說了句：〖不急。〗
杯子裏的牛奶已經涼透，站在客廳中間的少年還在恍惚中，直到那雙手伸過來，摘掉他的帽子揉亂他的頭發。
中也躲了躲，後知後覺地理解了魏爾倫的話——間漱和他是“同類”。
能擁有這樣的能力，已經不能用人類來形容了。
他嘆息一聲，將更覆雜的話咽回去，轉而說了句：“你好像很喜歡摸別人腦袋？不知道會長不高嗎。”
【其實不摸也長不高——】
【說什麽大實話，想被重力碾壓嗎？】
【哈哈哈，現在才十六歲，還會再長的啊！】
【不過間漱確實很喜歡摸摸碰碰，抓住機會就要貼貼。】
【就像是吸貓那樣！貼貼能夠獲得力量！】
【那很生動形象了，但是手法很像摸狗狗的手法。】
貓貓狗狗？不，中也一點也不像，因為貓貓狗狗渾身都是毛茸茸的。
間漱收回手，思考後給出解釋：“因為觸摸的時候，才會有一種真實的感覺。”
“我喜歡自然的體溫、柔軟的皮膚，只是因為很喜歡。”
聽著有些變/態的話，不過中也早已經習慣了，間漱語出驚人的表達方式。
他只輕聲說道：“一直以來忍受得很辛苦吧。”
或許正是因為這樣特殊的能力，才無法將雙生的兄弟宣之於眾。
這樣的話中也可以理解，為什麽間漱提到弟弟，總是厭煩又抗拒。
間漱沒聽明白中也在說什麽，他只是點點頭說了句：“忍受確實很辛苦……所以你的腦袋，我能再摸摸嗎？”
沈重的氣氛瞬間消失，中也“嘖”了一聲：“不允許。”
【其實貓貓都是傲嬌啊，不用問直接上手就好了。】
【太真實了，中也肯定也是嘴硬心軟的貓貓。】
說得很有道理——間漱點點頭，然後上手又揉了揉。
少年雖然一臉不耐煩，但並沒有拒絕，他只是不滿地抱怨：“都說了別亂摸。”
“我順毛摸的。”
“順毛？？？我是寵物嗎？”
——
“喵～”
一只橘貓，腳步輕盈地從雪地上走過。它的尾巴搖搖晃晃，同時又傲嬌著不許其他人靠近。
少年站在路邊，半張臉都縮在圍巾裏。他的神色有些萎靡，視線追隨著小貓，短暫地忘卻眼前的煩惱。
“憂太、憂太？你又在走神啊。”抱著購物袋的熊貓探頭看來，“你還好嗎，果然不應該勉強。”
“我沒事。”乙骨憂太搓了搓手，主動擡手接過一部分東西，“只是看到一只小貓。”
一人一熊貓往宿舍走，路上熊貓一直絮絮叨叨說著最近的事情，好半天後又抱怨道：“憂太，你總是在走神。”
在提醒下乙骨憂太回神：“抱歉。”
從他變成普通人後，一切好像都不同了。
他再也看不到咒靈，不用為各種任務煩惱奔波，也不用擔心裏香失控——
詛咒解除了吧？如果真的是這樣，失去天賦也沒什麽可怕的。
但真的是這樣嗎？
乙骨憂太已經不知道多久，沒睡一個完整的覺了，他經常半夜驚醒，摸著空落落的胸口，久久不能回神。
如果真的變成普通人了，那就不能留在學校，要和大家道別了。
而且隨著過去的記憶，在一夜夜的噩夢裏變得更加清晰，他越發疑惑起來。
當時，真的是裏香詛咒了他嗎？
乙骨憂太想不明白，直到被熊貓從背後推了推，才踉蹌著看到等在路口的人。
“間漱先生？”
熊貓招了招手：“那我先回宿舍咯，憂太就拜托了。”
間漱點了點頭，主動詢問：“感覺怎麽樣。”
“感覺……很麻煩大家。”乙骨憂太低著頭，“因為外界還不知道我失去咒力的事情，所以每次出門，都需要有人保護我。”
“嗯，所以想得怎麽樣了。”
“我嗎？”乙骨憂太有些遲疑，“雖然不知道要怎麽報答大家，但果然應該早一點離開。”
“你真的想離開嗎？”
面對這個答案，少年的回答是長久的沈默。
“當時你真的想好了嗎，如果還有選擇的機會，你會怎麽做。”
選擇的機會？乙骨憂太輕嘆一聲，勉強露出笑容：“我很抱歉，間漱先生的事情，也是因為我引起的吧？”
“為什麽總是道歉。”間漱有些疑惑，“我在問你的想法，不要轉移話題。”
低著頭的少年揉著圍巾一角，他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積雪，很久後才回答：“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想再見裏香一面。”
“我想了很多，有太多的話想說，如果能再次見面，一定要道歉。”
“如果不是因為我無法接受裏香的死亡，她也不會變成這樣吧。”
乙骨憂太擡起頭，臉上是有些苦澀的笑容。
【他終於發現了，是自己詛咒了裏香。】
【唉可憐啊，命運弄人。】
【是啊，這麽多年的誤會，意識到的那刻該有多麽痛苦。】
間漱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在他的示意下，等待已久的人伸出手。
面前突然多出一張一模一樣的臉，乙骨憂太下意識往後躲開。
但後背是一雙有力的手推著，所以他避無可避，只能任由那雙冷冰冰的手，捧著他的臉頰。
熟悉的感覺傳來，緊接著身體的力氣好像一瞬間被抽走。
乙骨憂太又見到了熟悉的面孔，裏香還是以前那個樣子，笑著流眼淚的同時，又開口說道：“笨蛋憂太。”
眼前閃現許多畫面，像是走馬燈那般快速浮現在腦海。
少年臉色驟變，眼角滑落悔恨的淚水，然後緊接著失去站立的力氣。
間漱擡手將人撈起來，同時感覺到突然迸發的咒力波動。
“當時說沒有辦法解開，果然是騙我的嗎。”五條悟摸著下巴感嘆，“好過分～害得我擔心好幾天呢。”
“不過，弟弟果然最重視哥哥了。”
間漱沒有否認這件事，只是在長久的等待後，看著又哭又笑的少年問了句：“感覺怎麽樣？”
乙骨憂太擡起手，摸到了臉上的一片濕漉漉：“我……”
他的聲音很沙啞，但卻捂著臉肩膀抖動。咒力回到了身體，但有些東西還是悄悄失去了。
“恭喜，看樣子詛咒解開了。”五條悟鼓著掌，“對了，說起來我們還有些關系呢。”
五條悟攬著少年的肩膀，熱情地介紹。間漱沒聽後面的話，他只打了個哈欠先一步離開。
好不容易到家，他急切又認真的找到太宰治，伸出手主動說：“現在可以拉勾了。”
太宰治楞了一下，反應過來間漱在指昨天的事情：“沒什麽，只是……”
只是有些私心而已，私心想要間漱在他們身邊多留一點時間。
但很顯然間漱不是這樣想，他只是執著地說道：“憂太的事情已經解決了，所以這次可以拉勾約定了。”
“嗯？”
“我保證不會告訴別人這個秘密，也不會再動用這個能力。”
面前人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認真而篤定——但有些太絕對了。
太宰治意識到不對，不過間漱已經拉過他的手，主動完成了這個“約定”。
而隨著約定落成，無形的束縛也隨之形成。
下次再見面的時候，乙骨憂太的精神狀態很明顯有好轉。
他好像明確了自己的想法，面帶笑容說著：“謝謝你間漱先生，我已經想明白了，既然有這個天賦，那就要去做正確的事情。”
笑容開朗的少年用力揮手道別，然後小跑著與其他同伴匯合。
【詛咒解開了是好事，但是悠閑的日子一去不覆返了。】
【哈哈哈，等之後就要變成社畜了。】
【畢竟老實孩子不知道拒絕，被總監會當牛馬使喚。】
【中也最起碼還會拒絕，對比下來乙骨簡直是老實人。】
【不過我們中也，可也是港/黑眾所周知的勞模好吧！】
間漱一臉沈重地嘆息一聲，說了句：“果然只要肯吃苦，就會有吃不完的苦。”
兩位勞模並不知道間漱背後的評價，他們只是默契地摸了摸發癢的鼻子，接連打了幾個噴嚏。
和咒術師的任務對比，港口mafia的工作也並不會輕松到哪裏去。
至少最近間漱就發現，太宰出門的頻率變高了。後者總是表情嚴肅，甚至好幾天晚上都沒回家。
“總是熬夜通宵的話，可是長不高的啊。”間漱坐在椅子上，敲了敲桌子強調，“身為首領，你不應該反思一下自己嗎？”
森鷗外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他揉著鼻梁說道：“我可是有半個月沒能好好休息了，難道不應該關心我一下嗎？”
“所以發生什麽了？越是嚴重的事情，宰治越不想告訴我。”間漱直接詢問，“作為他的上司，你應該有頭緒吧。”
“我也很苦惱。”森鷗外將手一攤，伸手攪拌著杯子裏的咖啡，“還記得上次的宴會嗎？”
間漱仔細回憶了，然後想起來是哪次：“記得。”
“宴會的主人，是一個很有權勢的異能者。”森鷗外不緊不慢道，“就在半個月前他死了，留下足夠誘人的遺產。”
“什麽？港/黑還沒有缺錢到這種地步吧。”間漱有些不解，“需要借你一點嗎，特級咒術師的工資還是挺豐厚的。”
像是聽到有趣的事情，森鷗外壓低聲音笑了起來：“港/黑幹部的工資更高哦，雖然你對錢一直沒有概念，但那可是最起碼五千億的資產，沒有人可以拒絕。”
【個、十、百……億？！五千億我的天吶。】
【沒見過世面的我狠狠心動了。】
【做夢也不敢夢這麽多……不過沒記錯的話，這好像是龍頭抗戰的起始。】
【在龍頭戰爭裏可是死了不少人，這筆錢可真是太誘人了。】
【幹脆給我吧！這樣大家就沒有爭搶的煩惱了。】
和震驚的彈幕一樣，間漱也默默掰著手指頭數了數：“五千億？好多。”
森鷗外終於露出滿意的笑容：“是的，所以港/黑不會在這場爭奪中退讓。”
“那你知道會死很多人嗎。”
“無論需要犧牲多少人，都是為了組織。”
聽起來有點殘酷，不過事實確實如此。
這筆巨額的遺產，不止牽扯到一兩個組織，而是將整個橫濱卷入風暴當中。
而距離彈幕透露的、那個持續八十八天的龍頭抗爭，還有不到半個月的時間。
森鷗外有著敏銳的嗅覺，所以他自然清楚橫濱即將迎來什麽。
他沒忍住嘆息一聲，然後熟練地抱怨：“做不完的工作已經算不上什麽了，不少人可是虎視眈眈，想要趁混亂動搖港/黑的地位。”
“每天都要擔心各種暗殺，所以有點忽略太宰的情況，不過他一向有分寸，實在需要幫助的時候，一定會開口求助的。”
“我知道。”間漱摩挲著指尖，最後轉動著無名指上的戒指。
這小小的動作沒有逃過森鷗外的眼睛，那黑色的戒指顏色深邃，看著不像是尋常寶石的色澤。
“什麽時候有戴戒指的習慣？”森鷗外不動聲色詢問，“這不是普通戒指吧？”
“嗯，可以召喚式神。”間漱解釋了句，“不過……還不知道方不方便。”
“哦？聽著很特殊。”森鷗外有些好奇，“式神？當時你還是詛咒師時，出售的那種嗎。”
“這種事情我自己都要忘記了，你居然知道嗎。”
“哈哈，或許是因為我記性不錯吧。”
間漱垂眸思考，然後又仔細分析彈幕提供的情報。
在安靜的氛圍裏，靠近的腳步聲就變得明顯。
“幾個任務都交接妥當了，森先生。”背手站著的少年說道，“下一步怎麽做。”
“我相信你的判斷，太宰君。”森鷗外擡頭看去，“下次不用請示，他們會聽從你的安排。”
“餵壓榨人也要有個限度吧，我不能休息一下嗎。”太宰治一改嚴肅的態度，一屁股在間漱旁邊坐下，“森先生真是黑心。”
“很辛苦嗎？”間漱側頭看去，被問到的人縮了縮脖子，“沒有。”
太宰治搖搖頭，然後轉移了話題：“我本來和織田作約了下午茶，但是去不了。”
“所以想和我喝下午茶嗎。”間漱發出邀請，“或者需要我帶作之助過來嗎？”
“偵探社也很忙——”太宰治往後靠去，看著天花板說道，“上次本來說要慶祝他加入偵探社的，但每次都是下次又下次。”
間漱默默聽著孩子的抱怨，然後主動提及：“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或許都會很忙。”
“嗯。”
“能保護好自己嗎。”
太宰治沒有回答，只是突然輕笑出聲：“那你要貼身保護我嗎？首領都沒有這樣的待遇，森先生會嫉妒我的。”
間漱摸著指尖，然後摘下了那枚黑得純粹的戒指。一條銀色的細鏈從中穿過，然後被放在了少年掌心。
坐直身後，太宰治眨了眨眼：“給我？”
他本來想用指尖觸碰，但想到什麽又猶豫起來。
間漱點點頭：“可以觸碰，是特殊的材質，不會被異能影響。”
“遇到危險的話，就喊我的名字。”
“為什麽是我。”太宰治把玩著輕盈的戒指，“比起我的話，亂步更需要吧？”
“他和社長總是形影不離。”
“那津美紀呢？她沒有自保的能力。”
“她不會被卷入危險，而且不像你那麽愛冒險。”
太宰治握緊手，臉上露出一個微笑：“大家都有嗎？”
“很可惜只有一件。”
【這個戒指出場很少，所以能召喚什麽式神？】
【間漱出品必是精品。】
【餵餵你也太慣著他了，既然知道危險不應該提醒他小心，讓他愛護自己嗎？】
【哈哈哈間漱不是尋常家長，知道孩子胡來，他不會阻止，只會給孩子亂來的資本。】
【狠狠羨慕了，簡直是世上最好的爸爸。】
這個戒指創造的初衷，本來就是因為太宰的不省心。不過他沒有直接解釋，只是囑咐要隨時帶著。
因為港口mafia面臨的動蕩，在龍頭抗爭開始之初，中也和太宰就幹脆請了長假。
兩人總是早出晚歸，甚至連續很多天都不會回家。
偵探社也不可避免被卷入麻煩中，所以亂步幹脆住在了宿舍，只有晶子會偶爾回來，關心他們有沒有按時吃飯。
被影響的不止有各大組織，就連普通人也因為這緊張的氣氛，而變得小心翼翼。
按時到家的惠放下手裏的東西，說了句：“我回來了。”
間漱坐在客廳裏，津美紀從廚房探頭：“歡迎回來。”
“今天還是只有我們三個人嗎？”惠問了句，“我去準備晚飯。”
兩人去廚房忙活起來，間漱坐在客廳，翻看著新收到的書本。
他剛摘抄完滿意的句子，就聽到玄關處傳來沈重的腳步聲。
少年摘下帽子，沈默坐在門口，他擦了擦衣服，猶豫後幹脆脫掉了外套。
外套上沾滿了汙漬和血跡，中也擡手嗅了嗅，扭頭問了句：“還有味道嗎？”
“去洗漱一下吧，留下來吃晚飯嗎。”
“我回來拿個東西。”中也站在玄關處，“稍微、稍微休息一下。”
“當然可以。”
少年沒有洗漱，甚至沒有來得及換一身幹凈衣服，他抱著手臂蜷縮在沙發上。
間漱就坐在旁邊，偶爾翻動著書，時不時擡頭看一眼。
中也沒有睡著，只是有些疲憊地閉著眼睛。沒過多久他睜開眼睛，裹著毯子換了個方向。
“我睡覺的時候不會做夢，這很不正常吧。”
“雖然不理解為什麽說這些，但這沒什麽不正常的。”間漱低著頭，說了句，“我也不做夢。”
或許是因為接連不斷的工作讓人疲憊吧，中也才說出了幾句坦誠的話。
不過聽到間漱的回答，他又不由失笑：“我們一樣啊，你從來不做夢嗎？”
“嗯，再早一些晚上甚至不睡覺。”
所以也曾有人問過他，不睡覺要房間和床幹什麽。
【雖然有間漱和大家、還有哥哥陪伴，但中也內心肯定還是有些介意吧。】
【是啊，畢竟人類都會做夢，但是他體質特殊不會做夢。】
【唉雖然遺憾，但是做夢其實是睡眠質量不好的表現哦。】
“你很想做夢？”間漱停下動作，擡頭剛好對上那雙盯著他的眼睛。
“不……只是有些好奇。”中也欲言又止，“感覺我們很像，又完全不一樣。”
他一直糾結自己並非人類的事實，但是知道間漱的身份後，中也又很感慨。
“破綻百出”的間漱，反倒有著他沒有的自信。
他從來不懷疑自己不是人類，並且對別人罵他不是人，有著激烈的反應。
上一個罵他“不是人”的魏爾倫，被記仇到現在，偶爾還會被報覆針對。
所以，中也對間漱的心態有些好奇。
“做夢啊……”間漱努力回憶，“好像做過夢，你想體驗一下嗎？”
“啊？”中也掀開毯子做了起來，“不用，還是要盡量少的動用他的能力吧，亂步不是這樣說嗎？”
“是悟能幫忙。”
“和五條老師有什麽關系？”
【和悟有什麽關系？】
【我也很好奇，悟什麽時候還有這種特殊能力了。】
間漱沒有特地解釋，只是約了一個兩方都有空的時間。
約見的地方在甜品店，五條悟點了一桌的點心，對於間漱的來意他表示疑惑。
“做夢？”五條悟露出思考的表情，“你問傑的話大概會有頭緒，他那邊收集了很多稀奇古怪的詛咒，說不定有能幫上忙的。”
“詛咒……”中也一臉懷疑，“不過也不用放心上，就當是久違聚聚吧，下次再見可能最起碼要一個月後了。”
“懈怠學業，老師可要批評你了。”五條悟拿著勺子，指著中也詢問，“所以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地方嗎？叫我出來，不會真的是想問有沒有做夢的辦法吧。”
“你們組織遇到問題了？話說你們首領真的遜，居然需要壓榨未成年，太過分了。”
“沒有，不過咒術師不也是壓榨未成年嗎。”中也扭頭看向間漱，“目前還沒有淪落到，需要請求外援的地步，倒是在這樣混亂的局面下，詛咒的數量也會增多吧？”
“確實快要忙不過來了。”五條悟點點頭，“所以間漱有什麽頭緒嗎？”
間漱還在回憶那種感覺，被問到他就如實說出來自己的想法：“確實能做夢，當時你開領域的時候。”
五條悟眨了眨眼睛，在提醒下終於想起來久遠之前的事情。
“無量空處？”
“對。”
“……”五條悟露出一個震驚的表情，他往後躲了躲，“餵餵，我可不想被大家控訴虐待學生啊。”
“還有澄清一下，我當時沒想到你躲不開。”
【無量空處？那不是往腦子裏灌垃圾信息，達到硬控的地步嗎。】
【把那些無效信息當成夢了？】
【哈哈哈哈好奇葩的誤會，腦子裏多出很多東西加上暈了一會兒，所以被誤認為是做夢了。】
【這話讓別人聽到，真的要誤以為悟虐待學生了。】
作者有話說
並不是需要代價，只是因為用這種能力越多，兩個間漱就會更快融合，所以讓他少用[撒花]
另外戒指可以召喚的式神，是本尊啊！[三花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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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裏人很多，大家都第一時間停下手上的動作，在短暫的沈默後，反倒是不知情的人率先開口。
“是嗎，歡迎。”津美紀露出一個笑容，態度自然，“這位先生怎麽稱呼呢？和間漱先生一樣的口味嗎？”
晶子率先反應過來，她有些愧疚，因為家裏好像只有津美紀還不知道。
“啊？”一個疑惑的聲音響起，繁男放下了報紙，“什麽情況？”
“就是……雙生子？”間漱有些猶豫，給出了大家統一的說法，“我的弟弟。”
“嘛，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感覺已經很熟悉了呢。”菊面帶笑容，她伸出手，“歡迎回家。”
沒有表情的間漱眼睛都沒動，面對伸來的手選擇了無視。
臉上是不高興表情的間漱，伸手拍了拍身邊人的後背：“你很沒有禮貌？”
亂步撐著沙發靠背，嘟囔著說了句：“我就知道。”
那兩人太像了，雖然從神態可以明顯區分出誰是誰，但還是需要有些區別的。
“所以——他叫什麽名字？”太宰治問出了大家都好奇的問題，“都喊間漱的話，沒辦法區分吧。”
來回踱步的惠點頭表示讚同，他終於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將泡好的茶放在兩人面前：“請用。”
“都喊間漱我也能區分。”間漱端起茶杯，略微有些猶豫，“他沒有名字。”
菊一臉擔憂地說道：“哎呀，這可真是讓人惋惜。”
太宰治和亂步對視一眼，然後後者眼睛轉了轉：“沒有名字就叫無名吧，很簡單幹脆吧？”
“但這樣的話，無名也算是名字吧。”惠有些糾結，因為這個稱呼太沒有禮貌了。
“那大家可以跟著惠一起喊叔叔。”
氣氛有些沈默，然後在繁男哈哈大笑中打破：“名字什麽的，只要知道是在喊誰就好了。”
“不過……”說著他又摸了摸下巴，“倒是挺巧的，還記得之前每年都會去的神社嗎？”
“那裏的河也沒有名字，所以大家總是無名的河無名的河喊，到後面地圖上標記的名字，就變成了無名。”
“很巧吧？現在的情況也很類似。”繁男一副發現新世界的新奇表情，坐在旁邊的亂步搖搖頭，“爸爸是笨蛋。”
間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倒是沒有拒絕：“那就這樣決定吧。”
被晶子推著往前的惠，在做好心理準備後開口詢問：“那……叔叔有什麽偏好嗎。”
無名沒有回答，他就那樣端正坐著，手邊的茶杯也沒有動過。
“不餓。”間漱代為回答，“本來也就沒打算留下來用晚飯，今天只是介紹一下，馬上就要走了。”
“誒？這麽突然？”晶子有些擔心，“但是無名先生，在外面行動並不方便吧？”
在提醒下惠也想起來，這位無名先生的身份似乎有些特殊。
畢竟在外面被不少人通緝呢。
“現在是冬天，外面很冷哦。”菊好心提議，“要不要睡一起？家裏有被子。”
“我不怕冷。”間漱繼續澄清，“而且床上睡不下。”
【好假的理由哈哈哈。】
【家裏沒一個人相信，間漱你應該去學習一下撒謊技術了。】
【撒謊不好，小孩子不能學。】
間漱的話剛說完，原本坐著的人就默不作聲起身，似乎是打算立馬離開。
但他剛走到玄關處，一雙手就將他緊緊拽住。
亂步眨了眨眼睛，無視那冷淡的態度：“留下來吧，在沙發上也能睡。”
被拽住的人“嘖”了一聲，然後第一時間扭頭看向另一人。
間漱剛想開口拒絕，手就被湊過來的另一人拽住。
太宰治也學著亂步的語氣說道：“留下來吧，就一晚。”
“那……就一晚上。”
【眾所周知，只要破例了一次，那之後就會有無數次。】
【哈哈哈間漱還是太年輕了，但是一家人就應該住一起，怎麽能老是讓弟弟君一個人在外面呢。】
看著被拖著坐下來的人，間漱扭頭咳嗽一聲，然後在心裏強調：〖不許兇他們，禮貌一點。〗
雖然無法感知另一邊的想法，但近距離的對話還是沒問題的。
所以當津美紀端上茶和點心時，看著無動於衷的人，間漱又悄悄提醒：〖接過來，然後說謝謝。〗
無名扭頭看了眼，然後語氣沒有起伏：“謝謝。”
間漱從未感覺晚飯的時間能有這麽漫長，他一邊吃著自己碗裏的，一邊還要關註旁邊的人，讓他的反應看著更像人。
所以好不容易堅持到晚飯結束，他長舒一口氣，並沒有註意到其他人奇怪的眼神。
坐在沙發上的人手裏拿著本書，他也不翻看，只是靜靜盯著，被其他人圍在中間的人。
間漱坐在桌子前，在亂步的軟磨硬泡下，幫忙處理了偵探社的工作。
然後在太宰治出門前，拽住他的衣領，強調道：“外面很冷，圍巾不能脫下來。”
“哦。”太宰治縮起脖子，“我出門了。”
“早點回來。”
外面的天已經黑透，陰沈的天氣好像馬上要下雪。
距離新年只剩下不到半個月，所以大家都不可避免得忙碌起來。
等到太宰和中也兩人，忙完港口mafia那邊的事情回來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在玄關處跺了跺腳後，中也掃去身上的雪：“你動作快點的話，今天晚上就不用加班了。”
“明明是中也一心二用，要是你認真一點早完成了。”太宰治拖長尾調，也跟著抱怨。
溫熱的牛奶送到面前，中也擡頭的同時說了句：“謝謝，所以間漱說的很重要的事情，是什麽？”
被他盯著的人並不回答，只是機械地重覆端上牛奶的動作。
中也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他下意識往客廳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間漱。
“哦，你是另一個啊……不是？！所以今天是向大家介紹的重要環節嗎？”中也一邊念叨，一邊又瞪了眼太宰治，“你是故意讓我錯過的？”
“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間漱擡起頭，“反正你也知道了。”
欲言又止的中也嘆息一聲，然後喝著熱牛奶的同時，小心觀察著另一個間漱。
送完牛奶後，那人就回到了間漱身後。也不順勢坐下，板正站著好像一座雕塑。
沙發另一邊的亂步被吵醒，他裹著毯子說了句：“你們好慢。”
“所以還有什麽事情要做？已經很晚了。”中也不明所以，“怎麽都一臉嚴肅？很重要？”
太宰治沒有回答，他只是抽出凍得僵硬的手，摸索著從口袋裏掏出一顆糖果。
他走到無名面前，將糖果遞了出去：“這是我下一個問題的報酬，如果能接受交易，那請伸出手。”
無名沒有動作，但間漱看了他一眼，於是他不情不願伸手。
“許願獲得的獎勵，和所收取的代價是同等的嗎？”
“是。”
太宰治點了點頭，他神色凝重，然後又掏出一顆糖果：“這是第二個問題的報酬。”
“許願是否是在有前置條件的情況下，實現任何心願？”
“是。”
中也覺得莫名其妙，他看著太宰治奇怪的動作，欲言又止。
亂步豎起食指，對他悄悄說了句：“噓，是在測試。”
【測試什麽？哇塞弟弟不會真的是許願機吧。】
【那怪不得要藏起來，不過有間漱在前，我感覺弟弟再怎麽超模也不意外了。】
【哈哈哈哈，超模兄弟倆！】
【不過雖然聽著很逆天，但其實也是有限制和代價的。】
【要想有所得，必須要付出更多，道理一直如此。】
間漱沒有說話，也沒有打斷他們的測試，他只是靜靜看著。
直到無名掌心的糖果堆成小山，太宰治才沈默著停了下來。
他和亂步對視一眼，兩人都是同樣的想法。
“他們”是不可分割的。
太宰治深吸一口氣，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只不過這次詢問的對象變了：“如果是你許願的話，也會收取同等的代價嗎？”
間漱慢半拍地意識到在問自己，他有些不確定：“我不知道。”
其實“許願”這個能力，甚至都不是他發掘的。
其他三人齊刷刷看來，於是間漱試探道：“我要試試嗎？”
太宰緩慢地點頭，於是間漱開始思考。
片刻後，他雙手合十認真道：“那我希望魏爾倫能掉進下水道。”
【什麽？哈哈哈哈，你們還真是不放過彼此。】
【掉下水道嗎，那很惡毒了。】
【我小時候也經常許願，討厭的人掉下水道。】
【哈哈哈，如果真的掉進去就好玩了。】
間漱說完後，客廳裏又陷入沈默，亂步和太宰第一時間扭頭看向中也。
中也指了指自己：“我？我去問？”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於是中也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不過在接通前他還是下意識否認：“魏爾倫掉下水道，怎麽可能……”
電話響了許久，接通後傳來了蘭波的聲音。
“你們到家了嗎？”中也詢問，對面有些沈默，好半天才回答，“沒，還在路上。”
“魏爾倫不在嗎。”中也看了眼其他人，問出自己的問題，“他怎麽了。”
蘭波突然輕笑一聲，感嘆道：“要是平時聽到中也的關心，保羅大概會很開心。”
“但現在……他有些不方便。”
“他不會真的掉下水道裏了吧？”中也疑惑道，而回答他的是蘭波的一句反問，“你怎麽知道？保羅覺得這件事很丟臉，讓我不能告訴你。”
電話那邊隱隱傳來咬牙切齒的吐槽，中也拿著手機，有些恍惚。
【言出法隨了哈哈哈。】
【能夠操控重力的人掉進下水道？太不可思議了。】
【魏爾倫黑歷史加一。】
【好可怕的能力，已經是概念神的程度了。】
間漱緩緩露出滿意的笑容：“真可惜沒有拍下照片。”
“啊……啊？”中也還處於不可置信當中，“怎麽可能？”
“我們也很奇怪。”蘭波解釋道，“在掉進去之前，保羅就反應過來了，但他在短時間內無法控制異能。”
“不是被無效化或者失去異能，更像是電波受到短暫的幹擾。”
“所以我們懷疑是有特殊的異能力者。”
中也沒有仔細說明，只是說了句回頭聊，就一言難盡地掛斷電話。
太宰和亂步並不意外，兩人都緊緊盯著間漱，然後說了句：“確實不需要代價。”
【我靠我好像理解了，間漱之所以學什麽會什麽，會不會是因為弟弟的原因？】
【許願要學會反轉術式，所以學會了這種？】
【哇塞那很強了。】
【還有你們兄弟兩做不到的事情嗎？哈哈哈。】
【這已經不是人類的範疇了——是卡密吧！】
客廳裏很安靜，安靜到間漱能聽見窗外呼嘯的風聲。
他第一次看到太宰治露出那樣的表情，就連亂步也睜開了眼睛，緊緊盯著他。
在沈默中，中也終於反應過來。他的眼睛睜大，一時有些結巴：“真的假的……”
亂步深吸一口氣，然後走上去緊緊握住間漱的手：“這件事，是我們四個的秘密，絕對、絕對不能有其他人知道。”
“可是秘密有第二個人知道，就不是秘密了。”間漱反問，“所以為什麽是秘密？”
【你長心眼了大家很欣慰，但是這樣超模的能力，怎麽可能告訴別人啊！】
【要知道為了找到能實現願望的書，在橫濱掀起了腥風血雨。要是被老鼠知道你的能力，明天就聞著味來了。】
【此老鼠是？】
【代指那些心懷不軌的人，當然你要是說老鼠頭子，那非我們陀總莫屬。】
【哈哈哈哈，我們鼠鼠大王要是知道，肯定連夜就來了。】
老鼠大王？間漱陷入沈思，但也點點頭答應下來：“好。”
“不能將這個能力告訴其他人，也不能允許他隨意實現別人的心願。”太宰治也難得正經地強調，“拉勾。”
拉勾了就一定要做到，不過這次間漱有些猶豫，他先是回頭看了眼。
無名依舊沈默，低頭看著雙手捧著的一堆糖果。他若有所察，擡頭對上那遲疑的雙眼。
間漱擡手握住太宰的手，並沒有主動拉勾：“我會註意的。”
說著他又擡手揉了揉太宰治的腦袋：“已經很晚了，快去休息吧。”
被輕視的太宰“嘖”了一聲，亂步只小幅度地搖頭，比劃著無聲說了句：〖不急。〗
杯子裏的牛奶已經涼透，站在客廳中間的少年還在恍惚中，直到那雙手伸過來，摘掉他的帽子揉亂他的頭發。
中也躲了躲，後知後覺地理解了魏爾倫的話——間漱和他是“同類”。
能擁有這樣的能力，已經不能用人類來形容了。
他嘆息一聲，將更覆雜的話咽回去，轉而說了句：“你好像很喜歡摸別人腦袋？不知道會長不高嗎。”
【其實不摸也長不高——】
【說什麽大實話，想被重力碾壓嗎？】
【哈哈哈，現在才十六歲，還會再長的啊！】
【不過間漱確實很喜歡摸摸碰碰，抓住機會就要貼貼。】
【就像是吸貓那樣！貼貼能夠獲得力量！】
【那很生動形象了，但是手法很像摸狗狗的手法。】
貓貓狗狗？不，中也一點也不像，因為貓貓狗狗渾身都是毛茸茸的。
間漱收回手，思考後給出解釋：“因為觸摸的時候，才會有一種真實的感覺。”
“我喜歡自然的體溫、柔軟的皮膚，只是因為很喜歡。”
聽著有些變/態的話，不過中也早已經習慣了，間漱語出驚人的表達方式。
他只輕聲說道：“一直以來忍受得很辛苦吧。”
或許正是因為這樣特殊的能力，才無法將雙生的兄弟宣之於眾。
這樣的話中也可以理解，為什麽間漱提到弟弟，總是厭煩又抗拒。
間漱沒聽明白中也在說什麽，他只是點點頭說了句：“忍受確實很辛苦……所以你的腦袋，我能再摸摸嗎？”
沈重的氣氛瞬間消失，中也“嘖”了一聲：“不允許。”
【其實貓貓都是傲嬌啊，不用問直接上手就好了。】
【太真實了，中也肯定也是嘴硬心軟的貓貓。】
說得很有道理——間漱點點頭，然後上手又揉了揉。
少年雖然一臉不耐煩，但並沒有拒絕，他只是不滿地抱怨：“都說了別亂摸。”
“我順毛摸的。”
“順毛？？？我是寵物嗎？”
——
“喵～”
一只橘貓，腳步輕盈地從雪地上走過。它的尾巴搖搖晃晃，同時又傲嬌著不許其他人靠近。
少年站在路邊，半張臉都縮在圍巾裏。他的神色有些萎靡，視線追隨著小貓，短暫地忘卻眼前的煩惱。
“憂太、憂太？你又在走神啊。”抱著購物袋的熊貓探頭看來，“你還好嗎，果然不應該勉強。”
“我沒事。”乙骨憂太搓了搓手，主動擡手接過一部分東西，“只是看到一只小貓。”
一人一熊貓往宿舍走，路上熊貓一直絮絮叨叨說著最近的事情，好半天後又抱怨道：“憂太，你總是在走神。”
在提醒下乙骨憂太回神：“抱歉。”
從他變成普通人後，一切好像都不同了。
他再也看不到咒靈，不用為各種任務煩惱奔波，也不用擔心裏香失控——
詛咒解除了吧？如果真的是這樣，失去天賦也沒什麽可怕的。
但真的是這樣嗎？
乙骨憂太已經不知道多久，沒睡一個完整的覺了，他經常半夜驚醒，摸著空落落的胸口，久久不能回神。
如果真的變成普通人了，那就不能留在學校，要和大家道別了。
而且隨著過去的記憶，在一夜夜的噩夢裏變得更加清晰，他越發疑惑起來。
當時，真的是裏香詛咒了他嗎？
乙骨憂太想不明白，直到被熊貓從背後推了推，才踉蹌著看到等在路口的人。
“間漱先生？”
熊貓招了招手：“那我先回宿舍咯，憂太就拜托了。”
間漱點了點頭，主動詢問：“感覺怎麽樣。”
“感覺……很麻煩大家。”乙骨憂太低著頭，“因為外界還不知道我失去咒力的事情，所以每次出門，都需要有人保護我。”
“嗯，所以想得怎麽樣了。”
“我嗎？”乙骨憂太有些遲疑，“雖然不知道要怎麽報答大家，但果然應該早一點離開。”
“你真的想離開嗎？”
面對這個答案，少年的回答是長久的沈默。
“當時你真的想好了嗎，如果還有選擇的機會，你會怎麽做。”
選擇的機會？乙骨憂太輕嘆一聲，勉強露出笑容：“我很抱歉，間漱先生的事情，也是因為我引起的吧？”
“為什麽總是道歉。”間漱有些疑惑，“我在問你的想法，不要轉移話題。”
低著頭的少年揉著圍巾一角，他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積雪，很久後才回答：“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想再見裏香一面。”
“我想了很多，有太多的話想說，如果能再次見面，一定要道歉。”
“如果不是因為我無法接受裏香的死亡，她也不會變成這樣吧。”
乙骨憂太擡起頭，臉上是有些苦澀的笑容。
【他終於發現了，是自己詛咒了裏香。】
【唉可憐啊，命運弄人。】
【是啊，這麽多年的誤會，意識到的那刻該有多麽痛苦。】
間漱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在他的示意下，等待已久的人伸出手。
面前突然多出一張一模一樣的臉，乙骨憂太下意識往後躲開。
但後背是一雙有力的手推著，所以他避無可避，只能任由那雙冷冰冰的手，捧著他的臉頰。
熟悉的感覺傳來，緊接著身體的力氣好像一瞬間被抽走。
乙骨憂太又見到了熟悉的面孔，裏香還是以前那個樣子，笑著流眼淚的同時，又開口說道：“笨蛋憂太。”
眼前閃現許多畫面，像是走馬燈那般快速浮現在腦海。
少年臉色驟變，眼角滑落悔恨的淚水，然後緊接著失去站立的力氣。
間漱擡手將人撈起來，同時感覺到突然迸發的咒力波動。
“當時說沒有辦法解開，果然是騙我的嗎。”五條悟摸著下巴感嘆，“好過分～害得我擔心好幾天呢。”
“不過，弟弟果然最重視哥哥了。”
間漱沒有否認這件事，只是在長久的等待後，看著又哭又笑的少年問了句：“感覺怎麽樣？”
乙骨憂太擡起手，摸到了臉上的一片濕漉漉：“我……”
他的聲音很沙啞，但卻捂著臉肩膀抖動。咒力回到了身體，但有些東西還是悄悄失去了。
“恭喜，看樣子詛咒解開了。”五條悟鼓著掌，“對了，說起來我們還有些關系呢。”
五條悟攬著少年的肩膀，熱情地介紹。間漱沒聽後面的話，他只打了個哈欠先一步離開。
好不容易到家，他急切又認真的找到太宰治，伸出手主動說：“現在可以拉勾了。”
太宰治楞了一下，反應過來間漱在指昨天的事情：“沒什麽，只是……”
只是有些私心而已，私心想要間漱在他們身邊多留一點時間。
但很顯然間漱不是這樣想，他只是執著地說道：“憂太的事情已經解決了，所以這次可以拉勾約定了。”
“嗯？”
“我保證不會告訴別人這個秘密，也不會再動用這個能力。”
面前人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認真而篤定——但有些太絕對了。
太宰治意識到不對，不過間漱已經拉過他的手，主動完成了這個“約定”。
而隨著約定落成，無形的束縛也隨之形成。
下次再見面的時候，乙骨憂太的精神狀態很明顯有好轉。
他好像明確了自己的想法，面帶笑容說著：“謝謝你間漱先生，我已經想明白了，既然有這個天賦，那就要去做正確的事情。”
笑容開朗的少年用力揮手道別，然後小跑著與其他同伴匯合。
【詛咒解開了是好事，但是悠閑的日子一去不覆返了。】
【哈哈哈，等之後就要變成社畜了。】
【畢竟老實孩子不知道拒絕，被總監會當牛馬使喚。】
【中也最起碼還會拒絕，對比下來乙骨簡直是老實人。】
【不過我們中也，可也是港/黑眾所周知的勞模好吧！】
間漱一臉沈重地嘆息一聲，說了句：“果然只要肯吃苦，就會有吃不完的苦。”
兩位勞模並不知道間漱背後的評價，他們只是默契地摸了摸發癢的鼻子，接連打了幾個噴嚏。
和咒術師的任務對比，港口mafia的工作也並不會輕松到哪裏去。
至少最近間漱就發現，太宰出門的頻率變高了。後者總是表情嚴肅，甚至好幾天晚上都沒回家。
“總是熬夜通宵的話，可是長不高的啊。”間漱坐在椅子上，敲了敲桌子強調，“身為首領，你不應該反思一下自己嗎？”
森鷗外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他揉著鼻梁說道：“我可是有半個月沒能好好休息了，難道不應該關心我一下嗎？”
“所以發生什麽了？越是嚴重的事情，宰治越不想告訴我。”間漱直接詢問，“作為他的上司，你應該有頭緒吧。”
“我也很苦惱。”森鷗外將手一攤，伸手攪拌著杯子裏的咖啡，“還記得上次的宴會嗎？”
間漱仔細回憶了，然後想起來是哪次：“記得。”
“宴會的主人，是一個很有權勢的異能者。”森鷗外不緊不慢道，“就在半個月前他死了，留下足夠誘人的遺產。”
“什麽？港/黑還沒有缺錢到這種地步吧。”間漱有些不解，“需要借你一點嗎，特級咒術師的工資還是挺豐厚的。”
像是聽到有趣的事情，森鷗外壓低聲音笑了起來：“港/黑幹部的工資更高哦，雖然你對錢一直沒有概念，但那可是最起碼五千億的資產，沒有人可以拒絕。”
【個、十、百……億？！五千億我的天吶。】
【沒見過世面的我狠狠心動了。】
【做夢也不敢夢這麽多……不過沒記錯的話，這好像是龍頭抗戰的起始。】
【在龍頭戰爭裏可是死了不少人，這筆錢可真是太誘人了。】
【幹脆給我吧！這樣大家就沒有爭搶的煩惱了。】
和震驚的彈幕一樣，間漱也默默掰著手指頭數了數：“五千億？好多。”
森鷗外終於露出滿意的笑容：“是的，所以港/黑不會在這場爭奪中退讓。”
“那你知道會死很多人嗎。”
“無論需要犧牲多少人，都是為了組織。”
聽起來有點殘酷，不過事實確實如此。
這筆巨額的遺產，不止牽扯到一兩個組織，而是將整個橫濱卷入風暴當中。
而距離彈幕透露的、那個持續八十八天的龍頭抗爭，還有不到半個月的時間。
森鷗外有著敏銳的嗅覺，所以他自然清楚橫濱即將迎來什麽。
他沒忍住嘆息一聲，然後熟練地抱怨：“做不完的工作已經算不上什麽了，不少人可是虎視眈眈，想要趁混亂動搖港/黑的地位。”
“每天都要擔心各種暗殺，所以有點忽略太宰的情況，不過他一向有分寸，實在需要幫助的時候，一定會開口求助的。”
“我知道。”間漱摩挲著指尖，最後轉動著無名指上的戒指。
這小小的動作沒有逃過森鷗外的眼睛，那黑色的戒指顏色深邃，看著不像是尋常寶石的色澤。
“什麽時候有戴戒指的習慣？”森鷗外不動聲色詢問，“這不是普通戒指吧？”
“嗯，可以召喚式神。”間漱解釋了句，“不過……還不知道方不方便。”
“哦？聽著很特殊。”森鷗外有些好奇，“式神？當時你還是詛咒師時，出售的那種嗎。”
“這種事情我自己都要忘記了，你居然知道嗎。”
“哈哈，或許是因為我記性不錯吧。”
間漱垂眸思考，然後又仔細分析彈幕提供的情報。
在安靜的氛圍裏，靠近的腳步聲就變得明顯。
“幾個任務都交接妥當了，森先生。”背手站著的少年說道，“下一步怎麽做。”
“我相信你的判斷，太宰君。”森鷗外擡頭看去，“下次不用請示，他們會聽從你的安排。”
“餵壓榨人也要有個限度吧，我不能休息一下嗎。”太宰治一改嚴肅的態度，一屁股在間漱旁邊坐下，“森先生真是黑心。”
“很辛苦嗎？”間漱側頭看去，被問到的人縮了縮脖子，“沒有。”
太宰治搖搖頭，然後轉移了話題：“我本來和織田作約了下午茶，但是去不了。”
“所以想和我喝下午茶嗎。”間漱發出邀請，“或者需要我帶作之助過來嗎？”
“偵探社也很忙——”太宰治往後靠去，看著天花板說道，“上次本來說要慶祝他加入偵探社的，但每次都是下次又下次。”
間漱默默聽著孩子的抱怨，然後主動提及：“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或許都會很忙。”
“嗯。”
“能保護好自己嗎。”
太宰治沒有回答，只是突然輕笑出聲：“那你要貼身保護我嗎？首領都沒有這樣的待遇，森先生會嫉妒我的。”
間漱摸著指尖，然後摘下了那枚黑得純粹的戒指。一條銀色的細鏈從中穿過，然後被放在了少年掌心。
坐直身後，太宰治眨了眨眼：“給我？”
他本來想用指尖觸碰，但想到什麽又猶豫起來。
間漱點點頭：“可以觸碰，是特殊的材質，不會被異能影響。”
“遇到危險的話，就喊我的名字。”
“為什麽是我。”太宰治把玩著輕盈的戒指，“比起我的話，亂步更需要吧？”
“他和社長總是形影不離。”
“那津美紀呢？她沒有自保的能力。”
“她不會被卷入危險，而且不像你那麽愛冒險。”
太宰治握緊手，臉上露出一個微笑：“大家都有嗎？”
“很可惜只有一件。”
【這個戒指出場很少，所以能召喚什麽式神？】
【間漱出品必是精品。】
【餵餵你也太慣著他了，既然知道危險不應該提醒他小心，讓他愛護自己嗎？】
【哈哈哈間漱不是尋常家長，知道孩子胡來，他不會阻止，只會給孩子亂來的資本。】
【狠狠羨慕了，簡直是世上最好的爸爸。】
這個戒指創造的初衷，本來就是因為太宰的不省心。不過他沒有直接解釋，只是囑咐要隨時帶著。
因為港口mafia面臨的動蕩，在龍頭抗爭開始之初，中也和太宰就幹脆請了長假。
兩人總是早出晚歸，甚至連續很多天都不會回家。
偵探社也不可避免被卷入麻煩中，所以亂步幹脆住在了宿舍，只有晶子會偶爾回來，關心他們有沒有按時吃飯。
被影響的不止有各大組織，就連普通人也因為這緊張的氣氛，而變得小心翼翼。
按時到家的惠放下手裏的東西，說了句：“我回來了。”
間漱坐在客廳裏，津美紀從廚房探頭：“歡迎回來。”
“今天還是只有我們三個人嗎？”惠問了句，“我去準備晚飯。”
兩人去廚房忙活起來，間漱坐在客廳，翻看著新收到的書本。
他剛摘抄完滿意的句子，就聽到玄關處傳來沈重的腳步聲。
少年摘下帽子，沈默坐在門口，他擦了擦衣服，猶豫後幹脆脫掉了外套。
外套上沾滿了汙漬和血跡，中也擡手嗅了嗅，扭頭問了句：“還有味道嗎？”
“去洗漱一下吧，留下來吃晚飯嗎。”
“我回來拿個東西。”中也站在玄關處，“稍微、稍微休息一下。”
“當然可以。”
少年沒有洗漱，甚至沒有來得及換一身幹凈衣服，他抱著手臂蜷縮在沙發上。
間漱就坐在旁邊，偶爾翻動著書，時不時擡頭看一眼。
中也沒有睡著，只是有些疲憊地閉著眼睛。沒過多久他睜開眼睛，裹著毯子換了個方向。
“我睡覺的時候不會做夢，這很不正常吧。”
“雖然不理解為什麽說這些，但這沒什麽不正常的。”間漱低著頭，說了句，“我也不做夢。”
或許是因為接連不斷的工作讓人疲憊吧，中也才說出了幾句坦誠的話。
不過聽到間漱的回答，他又不由失笑：“我們一樣啊，你從來不做夢嗎？”
“嗯，再早一些晚上甚至不睡覺。”
所以也曾有人問過他，不睡覺要房間和床幹什麽。
【雖然有間漱和大家、還有哥哥陪伴，但中也內心肯定還是有些介意吧。】
【是啊，畢竟人類都會做夢，但是他體質特殊不會做夢。】
【唉雖然遺憾，但是做夢其實是睡眠質量不好的表現哦。】
“你很想做夢？”間漱停下動作，擡頭剛好對上那雙盯著他的眼睛。
“不……只是有些好奇。”中也欲言又止，“感覺我們很像，又完全不一樣。”
他一直糾結自己並非人類的事實，但是知道間漱的身份後，中也又很感慨。
“破綻百出”的間漱，反倒有著他沒有的自信。
他從來不懷疑自己不是人類，並且對別人罵他不是人，有著激烈的反應。
上一個罵他“不是人”的魏爾倫，被記仇到現在，偶爾還會被報覆針對。
所以，中也對間漱的心態有些好奇。
“做夢啊……”間漱努力回憶，“好像做過夢，你想體驗一下嗎？”
“啊？”中也掀開毯子做了起來，“不用，還是要盡量少的動用他的能力吧，亂步不是這樣說嗎？”
“是悟能幫忙。”
“和五條老師有什麽關系？”
【和悟有什麽關系？】
【我也很好奇，悟什麽時候還有這種特殊能力了。】
間漱沒有特地解釋，只是約了一個兩方都有空的時間。
約見的地方在甜品店，五條悟點了一桌的點心，對於間漱的來意他表示疑惑。
“做夢？”五條悟露出思考的表情，“你問傑的話大概會有頭緒，他那邊收集了很多稀奇古怪的詛咒，說不定有能幫上忙的。”
“詛咒……”中也一臉懷疑，“不過也不用放心上，就當是久違聚聚吧，下次再見可能最起碼要一個月後了。”
“懈怠學業，老師可要批評你了。”五條悟拿著勺子，指著中也詢問，“所以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地方嗎？叫我出來，不會真的是想問有沒有做夢的辦法吧。”
“你們組織遇到問題了？話說你們首領真的遜，居然需要壓榨未成年，太過分了。”
“沒有，不過咒術師不也是壓榨未成年嗎。”中也扭頭看向間漱，“目前還沒有淪落到，需要請求外援的地步，倒是在這樣混亂的局面下，詛咒的數量也會增多吧？”
“確實快要忙不過來了。”五條悟點點頭，“所以間漱有什麽頭緒嗎？”
間漱還在回憶那種感覺，被問到他就如實說出來自己的想法：“確實能做夢，當時你開領域的時候。”
五條悟眨了眨眼睛，在提醒下終於想起來久遠之前的事情。
“無量空處？”
“對。”
“……”五條悟露出一個震驚的表情，他往後躲了躲，“餵餵，我可不想被大家控訴虐待學生啊。”
“還有澄清一下，我當時沒想到你躲不開。”
【無量空處？那不是往腦子裏灌垃圾信息，達到硬控的地步嗎。】
【把那些無效信息當成夢了？】
【哈哈哈哈好奇葩的誤會，腦子裏多出很多東西加上暈了一會兒，所以被誤認為是做夢了。】
【這話讓別人聽到，真的要誤以為悟虐待學生了。】
作者有話說
並不是需要代價，只是因為用這種能力越多，兩個間漱就會更快融合，所以讓他少用[撒花]
另外戒指可以召喚的式神，是本尊啊！[三花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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