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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高專的新生:擁有更多同伴與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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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高專的新生:擁有更多同伴與家人

柔軟的被褥上帶著淡淡的味道,房間裏很暗,只留有床頭一盞臺燈照明。

“先將就一下吧,明天會給你安排房間。”間漱坐在床邊,盯著睜大眼睛的少年詢問,“睡不著嗎?”

這種情況換作誰都睡不著吧……莫名其妙被拉走,他手上還有兩三個進行中的任務呢。

中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蓋住半張臉,然後依舊盯著床邊的間漱。

“你睡哪裏?”

“我可以不用睡覺。”間漱做出解釋,隔著被子輕輕拍了拍,“中也睡不著的話,想聽睡前故事嗎?”

中也從未聽過睡前故事,但是他並非沒有常識:“別把我當孩子。”

他並不是需要哄睡的小孩子,但這句話很明顯被忽視了。

“我知道,所以這本鵝媽媽的旅行怎麽樣?”間漱輕車熟路地掏出泛舊的繪本,“還是另一本小鱷魚愛刷牙?”

“你居然真的有嗎?”中也掀開被子,一臉不可思議,“話說為什麽覺得我會愛聽這麽幼稚的故事?”

確實太幼稚了,聽到一半的中也這樣認為。他看著床頭櫃上空掉的牛奶杯,眼睛微微闔上。

在少年入睡後,間漱幫忙蓋好被子、關燈,一氣呵成。

他趕在天蒙蒙亮的最早時候,去了超市一趟,采購最新鮮的蔬果,以及一些必備的生活用品。

等他回到家時,早起的惠和津美紀已經輕車熟路地開始準備早餐。

而客廳裏的兩人,也正精力滿滿地“交流”。

“誰想和你坐一起啊?”一臉不耐煩的中也手撐著桌子,“大早上的就沒事找事,你是不是閑得啊。”

“你坐的是我、的、位置!”太宰治同樣一臉不高興強調,“是誰在找事啊?我在自己家也不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嗎?”

“餵、很明顯你剛剛是故意伸腳絆我的吧?”中也瞪大眼睛,太宰立馬反駁,“走路就好好看路,你眼睛難不成長在頭頂?”

兩人各執己見吵個沒完,惠站在廚房門口有些欲言又止,他用詢問的眼神看向津美紀:“不管真的沒事嗎?”

對於中也的到來他們並不意外,因為名偵探早在幾天前就開始提醒。

大家都淡定地接受了這件事,除了太宰治——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他好像前所未有的生氣。

間漱放下手上的東西,然後擡手一左一右按住兩人的腦袋:“好了,到此為止,早飯要冷掉了。”

津美紀端上早飯,微微低頭說了句:“請用。”

中也“嘖”了一聲安靜下來,他接過湯碗說了句:“謝謝,另外聽間漱說過,那些餅幹和三明治是你做的?很美味,十分感謝。”

“哎呀。”津美紀擡手掩唇,笑瞇瞇道,“有偏好的口味可以告訴我哦。”

明明是一個很有禮貌、很好相處的人嘛,津美紀扭頭看向反應最大的太宰治,後者正不高興地將盤子裏的東西戳來戳去。

早餐後津美紀和惠按時出門上學,不過在這之前,兩人向中也介紹了家裏的布置。

“廚房裏什麽都有哦,午飯就麻煩幾位自行解決了。”津美紀揮揮手,對著中也眨了眨眼睛,“間漱就拜托了,他不太喜歡進廚房。”

“哦?哦哦,我知道了。”中也一一答應下來,眼神飄忽想起間漱煮的那碗雞蛋面。

雞蛋面的味道不錯,本來以為廚藝很不錯,沒想到間漱不愛進廚房。

客廳裏的間漱正在收拾東西,一樓剩下的空房間改成了公共的書房和會客室,二樓住滿了,所以只剩下三樓有空房間。

而在今天前的那麽多年裏,都是太宰一人住在三樓。

【將他們兩個放一起?感覺會爆炸。】

【哈哈哈哈,還好三樓有個比較大的客廳,打起來也能有地方。】

【奇怪的關註點,感覺他們已經很克制了,畢竟這裏是太宰家,中也看著很拘謹。】

【嘛,畢竟剛來是這樣。】

床鋪撲好、窗戶打開透氣,年久失修的房門換上新的鎖,原本空置多年的房間,一下子煥然一新。

間漱不知道中也喜歡什麽,他只是簡單布置了下,然後興致勃勃從購物袋裏翻找出杯子。

“怎麽樣?很像吧?”他雙手捧著杯子,對客廳裏的少年展示,“和中也一模一樣。”

那是一個蘋果造型的杯子,卡通的造型,配套的勺子柄上,是藍色的蝴蝶結造型。

很像?中也楞了一下,才意識到間漱說得是顏色很像。

杯子的顏色很亮,和他的發色有那麽些許相似。

“謝謝。”

“謝謝說明你很喜歡吧?”間漱不依不饒地追問到底,“我果然很會挑選對吧?”

這種事情誰能直白地說喜歡啊……中也撓了撓臉頰,看著那個杯子被擺在櫥櫃裏。

透過櫥櫃的玻璃門,可以看到裏面整整齊齊擺著符合人數的杯子。

所以這個杯子是他的專屬杯子。

“入學的時間在一個半月後,這期間先熟悉一下。”間漱將收拾的垃圾丟在門口,“午飯後去逛逛怎麽樣?菊說要為你的開學準備很多東西。”

“隨便一點就好了。”中也清了清嗓子,“咒術高專是什麽樣的?那裏不是培養咒術師的地方嗎,我這種人也能去嗎。”

“不當咒術師也沒關系。”間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學校只是一個……讓你能和同齡人有接觸的地方。”

中也沒上過學,但是見過其他上學的人。

他掩去眼底的覆雜情緒,轉而擡頭問道:“如果我能提早從學校畢業,那是不是能早點回去?”

氣氛變得安靜,間漱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為什麽這樣說?為什麽要將讀書當成一種任務來看待。”

【可能是覺得,受到了首領的優待,必須要回報吧。】

【還有關於荒霸吐的事情,中也一直好奇自己的來歷,但蘭堂調查到的資料在森鷗外手裏。】

【是啊,森說那些機密資料,是幹部以上的人才能閱讀的,所以中也才比較著急?】

“沒什麽……”中也扭過頭,有意跳過這個話題,“我會去上學,但是周末的話大概能去幫忙嗎?”

【老實孩子,時時刻刻就想著報答了。】

間漱沒有立馬回答,只是思索好半天說道:“我不會幹涉你的做法,你什麽時候想回去都可以,那裏大概也能讓你學到其他知識。”

“但是——讓你去學校,只是為了感受這個年紀應該有的青春。”間漱擡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先去體驗一段時間怎麽樣?”

“如果你真的不喜歡、厭學的話,那你可以和宰治一樣退學,請不要把這當成任務來對待。”

中也下意識看了眼太宰治,後者從早飯後就一直很安靜,翻來覆去地看同一張報紙好半天。

“我知道了。”

事情決定好後,剩下的安排就簡單多了。午飯草草解決,然後在請教菊後,得到了一份完善的清單。

“接下來按照清單買就好了。”間漱點了點頭,然後擡手拽住要上樓的人,“宰治,你也要去。我說過了,你也要去學校。”

“我——不要——”太宰治頓時一臉萎靡,他捂著肚子嚷嚷,“我很難受想要休息。”

“我背你出門。”

“不要!”

【好熟悉的畫面哈哈哈哈,好多年前太宰也是這樣抗拒上學。】

【雖然大家都討厭學校,但是學校裏能感受到的那種氛圍,絕對是外面哪裏都找不到的。】

【是啊是啊,千萬不要錯過!】

看著彈幕如此讚同,間漱的想法也堅定下來:“必須去。”

他單手拽著人往門口拖,然後又扭頭對中也露出一個笑容:“那麽出發吧。”

被拖著的太宰治露出一個絕望的表情,然後扭頭瞪著中也:“都怪你。”

看著某人沒辦法抗議的模樣,中也嗤笑出聲:“那又怎麽樣?不高興你咬我啊。”

“我和你不同,你不高興只會想到咬人嗎?真是小狗啊。”

眼見兩人又要聊起來,間漱在彈幕的提醒下打斷施法:“好了,要牽手嗎?”

他對中也伸出手,另外一只手已經輕車熟路地拽住太宰治手腕。

“不要……好丟人。”中也的雙手揣在口袋裏,“我自己能走,也認識路。”

“那太好了,亂步就不認識路,和他一起出門的話要長兩雙眼睛。”間漱走在前面,回憶著以前的事情,“街頭那家面包店很不錯,晚些要去試試嗎?”

一路上偶爾會遇到熱情的鄰居,而每次間漱都要停下來,熱情地向所有人介紹身邊的孩子。

次數多了,中也便感覺臉沒那麽發燙了。

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結完賬後,中也站在路口等著其他兩人出來。

他敏銳察覺到暗處若有若無的註視,然後準確地扭頭看去,越過人群對上那雙瞇起的眼睛。

留著黑色半披發的男人雙手揣兜,然後遠遠對他點了點頭。

那個人大概很強,從氣勢和走路的動作能看出來。

中也第一時間警戒,在那巨型的東西憑空出現時,他在第一時間松開了手。

紅光包裹住東西憑空懸浮,緊接著體型龐大的咒靈也停在半路。

男人露出訝異的表情,然後只一擡手,那龐然大物就消失不見。

中也皺緊眉,下意識觀察起周圍的人群。

其他人好像看不到那個東西,但是貿然出手會連累他們吧?對面的敵人有著很特殊的術式,所以還會召喚新的怪物嗎?

正思考時,一雙手從身後伸來。接觸的瞬間,中也感覺到異能被無效化。

於是原本懸空的東西,“嘩啦”一聲都摔在了地上。

中也扭頭瞪了眼故意的太宰治,然後壓低聲音說:“有敵人,你先帶間漱離開。”

那只怪物又出現了,張大了血盆大口就猛地撲過來——然後把地上的東西都吞了。

“你大驚小怪的樣子好好笑。”太宰治擡手將剩下的東西也通通甩入咒靈嘴裏,“真沒見識。”

“誰沒見識啊?!”中也擰著眉反駁,“我怎麽知道它的目標不是我們?”

“準確來說目標確實是你們。”夏油傑輕笑出聲,“很敏銳的戰鬥直覺,羊之王中原中也?果然名不虛傳。”

提起這個稱呼,中也的臉色驟變,然後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

“傑,別嚇他了。”

甜品店的圓桌上,店員熟稔地打招呼,然後端上了往常一樣的甜品。

只不過今天多加了一份布丁。

“最近有些太忙了,不然早應該聚聚。”夏油傑攪拌著杯子裏的咖啡,輕嘆一聲,“悟就更忙了,所以他拜托我先來探探口風。”

五條悟繼任家主的位置後,也沒有懈怠身為特級咒術師的工作,所以他一直都很忙。

再加上幾年前,他心血來潮辭去了總監會的職位,轉而去高專當起了老師。

“和那些老橘子相處,會讓人覺得生活沒有絲毫意思,所以為了改變現狀,應該培養優秀的後輩,從根本上改變問題。”

以上是五條悟的原話,他也確實這樣做了,在老師的位置上盡職盡責。

“我們也很久沒有聚聚了,悟和硝子倒是經常見面。”夏油傑撐著臉頰,“所以約好了在開學的時候見見,間漱你應該會送孩子去學校吧?”

“當然。”間漱點了點頭,“菜菜子和美美子和惠一樣,都是明年吧?”

“嗯哼,她們得知入學後的老師,是悟而不是你的時候,可是傷心了好久呢。”夏油傑翻出照片,展示了和兩姐妹去玩時拍的照片。

間漱也十分熟練地,掏出給惠幾人拍的照片:“我也有。”

【哈哈哈,什麽大型曬孩子現場?】

【這就是養孩子的樂趣嗎?那很有成就感了。】

【互相吹捧,你們兩個也太熟練了。】

奇怪的大人,中也默默挖了勺布丁,不理解那兩人在做什麽。

炫耀結束,夏油傑收拾起東西:“沒想到太宰也打算入學,你的能力很特殊,暴露在外的或許會有風險。”

能無效化任何術式的能力,是前所未有並且珍貴的。一旦入學就代表著會暴露給其他人,也勢必會引起一些針對和覬覦。

這點間漱也知道,所以他回答道:“我會看著他的。”

“哦?你要重新回到高專嗎,悟一直這樣期待著。”

“不,悟是很稱職的老師,我認為他能教好孩子,也能最大限度的保護任何一個學生。”間漱肯定道,“我是指在學校之外的地方,看著他們幾個孩子還是沒問題的。”

“悟聽到這樣的評價,大概會很高興。”夏油傑點點頭,“我也會多註意一點的。”

“算了吧。”突然的話響起,少年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你連自己都保護不好。”

中也一臉沈思,意有所指道:“這家夥有多麽會找麻煩你不清楚嗎?如果每次都要將你卷入各種麻煩和危險當中,我可沒辦法分神保護你們兩個。”

“哈?誰需要你的保護?”太宰治瞇著眼睛冷笑一聲,“你未免太自信了,中也。”

“只是看在間漱的面子上,不是保護、只是不讓你死掉而已。”中也立馬強調,“別認為自己有多大臉了,你這個自信過頭的家夥。”

夏油傑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間漱保護不好自己?哎呀,還真是讓人出乎預料的話。你這麽關心他,真是讓人開心。”

“畢竟其他人都沒有這個擔心的機會。”

【確實,大家都知道間漱強的可怕,擔心誰都不會擔心他。】

【我們老實人中也啊,還真是實心眼子。】

【間漱很弱?真的假的,我覺得他打宿儺都沒問題。】

中也被那戲謔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於是立馬看回去:“怎麽了?咒術師不是很危險的嗎,為什麽什麽人都能當啊。”

“嗯?確實是這樣,所以中也一定要成為特級咒術師哦。”夏油傑一臉誠懇,“只有這樣,才能保護好間漱。”

心虛的間漱沒有接話,他只在想這個誤會要怎麽澄清,所以沒頭沒腦地說了句:“中也很強的,我相信他能做到。”

特級咒術師?好像是咒術師的最高等級——

“這很困難嗎?”中也不明所以地詢問,“成為特級咒術師就能早點畢業嗎?”

“不可以哦。”夏油傑解釋,“特級咒術師也要老老實實上學,另外目前的特級咒術師加上……”

他突然又笑了起來,然後比了個數字:“只有四個人。”

“那你肯定是特級咒術師吧。”中也相信自己的直覺,而對面的人果不其然點了點頭。

少年深吸一口氣,然後說了句:“我會盡早達到的。”

臨分別前,夏油傑拍了拍中也的肩膀:“悟大概會很喜歡你,所以要加油啊年輕人,期待你也能打敗大魔王。”

什麽奇奇怪怪的話……中也摸了摸鼻子覺得莫名其妙,因為夏油傑看他的眼神很意味深長。

“回家吧。”間漱板著臉說道,“回家、回家——”

“你走錯方向了。”中也擡手一指,“你也很奇怪啊,怎麽和他分開後一直在走神?”

“沒事……大概是因為東西太多了。”

“我來提吧。”

能操控重力,這個能力好方便啊。間漱抹了把臉,然後開始思考不久後要到來的那天。

夏季,灼熱的天氣讓人有些難以忍受。

在臨開學前,是一家人的慶祝時間。

“孩子長大了啊。”繁男多愁善感地擦去眼淚,“所以去新學校了,也要認真吃飯好好休息,沒有什麽比身體更重要了。”

菊拍了拍中也身上的新衣服,然後滿意地點頭:“老師和同學大概都會很好相處,不過中也記得照顧好自己,你太瘦了應該多吃一點。”

“是啊,每天的牛奶可不能忘記。”繁男也跟在後面絮絮叨叨地囑咐,“還有啊,要註意安全。”

這對夫妻只是普通人,但卻好像猜到了他們要去什麽樣的特殊地方。

中也點頭一一答應下來,認為夫妻兩人和那位名偵探一樣敏銳。

“好了阿治,拒絕也是沒用的。”這邊囑咐完,菊又去安慰另一個,“去了新學校會認識新朋友,稍微期待一下新同學怎麽樣?”

繁男點頭認可:“不過想家的話,可以隨時隨地回家來。”

“我知道了——”太宰治拉長尾調,有氣無力地保證,“我會常回家看看。”

大包小包的東西塞得滿滿當當,晶子將打包好的餅幹塞到中也手上:“我們烤了些點心,可以和你的新同學分享。”

“謝了。”中也接過,同時覺得自己臉上的溫度,就沒有下來過。

“太丟臉了爸爸,他們只是去上學,又不是一去不回來。”名偵探抱著薯片,嘲笑起流眼淚的繁男。

“臭小子你懂什麽。”繁男擦了擦鼻涕,“孩子離開父母總是會擔心的,你當時決定一個人出去拼搏的時候,爸爸也很傷心的。”

“我不是還有社長嘛。”亂步放下薯片安慰,“而且太宰沒有那麽脆弱,也沒那麽容易死的。”

繁男在兒子頭上敲了一下:“呸呸,不能說晦氣的話。”

提到這樣的話題,晶子和惠對視一眼,也有些擔心。

太宰治的異能很特殊,很容易被盯上又沒有自保的能力。

甚至受傷了都沒辦法治療,去當咒術師很危險,所以真的適合他嗎?

抱著一大箱子東西的間漱站在門口,他有些不理解,為什麽兩人要住在學校宿舍。

天天回家不好嗎?他會很想念孩子的。

一陣敲門聲打斷了不舍的告別,夏油傑站在門口:“嗨~打擾了,來看看有沒有能幫忙的。”

間漱順手將東西都遞出去:“幫大忙了。”

夏油傑將所有行李用儲物的咒靈裝好,然後才看著兩個少年微笑道:“歡迎入學,希望你們喜歡接下來的生活。”

【太方便了吧這個能力,嗚嗚我也想要!】

【感覺沒有傑做不到的事情,這個咒靈操術簡直太好用了。】

【是啊,居然還能當交通。】

東京咒術高專是專門培養咒術師的學校,它落座於深山,在足夠偏僻的地方。

而今天迎來了久違的熱鬧。

還在門口的時候,白色短發的少年就一一擁抱前來相送的家長,然後用簡短的話道別。

送他的人很多,目測來看大概有七八人。可能是家裏最受寵的孩子,擦著眼淚的家長們十分依依不舍。

“昆布。”少年突然扭頭看來,擡手對著幾人說道,“海帶。”

幾人有些不明所以,不過彈幕很熟悉。

【呀,是可愛的狗卷!】

【他是咒言師,所以不能說話的時候,會用飯團語來指代其他意思。】

【比如昆布和海帶,就是打招呼、你好的意思。】

【感謝狗卷語翻譯師!太有用了。】

確實很有用,間漱也這樣認為,他向幾人翻譯了飯團語:“是你好的意思。”

原本準備幫孩子翻譯的狗卷家長一臉詫異,然後又激動地上前:“你就是高專的老師?有你這樣善解人意的老師,簡直是太讓人放心了。”

狗卷家的每一個家長都很熱情,被圍著的間漱和每個人都握手打了招呼。

然後很順理成章的,在留下兩位家長後,狗卷棘也同他們一起上去。

“咒言師的任何話都會附帶特殊能力,所以為了不在無意間詛咒其他人,狗卷同學會用其他話來代指。”夏油傑主動向兩位解釋,“咒言師啊,很少有的哦。”

“好特殊的能力。”中也有些恍惚,“第一次聽說。”

和異能者不同,術師的能力是以血脈繼承,所以家族內大概會有許多同術式的親人吧……

能夠互相理解,並且不會與眾不同的感覺真好。

“大驚小怪。”太宰治吐出一口氣,“你不會是羨慕,人家有家長送他上學吧?”

“我沒你那麽幼稚。”中也面無表情地解釋,“需要間漱送你上學,你也沒成熟到哪裏去。”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互相挑刺,直到遠遠看見高專的校門口前,早已經在等待的兩人。

穿著和服的女人撐著油紙傘,聞聲轉頭看來:“貴安,各位。”

“紅葉大姐?”中也一臉意外,“還有boss……你們怎麽來了。”

察覺到幾道奇怪的註視,森鷗外背著手強調:“中也君,稱呼我的名字就好哦。”

“當然是作為中也的家長來參加開學儀式,只不過遠比想象中的要冷清啊。”尾崎紅葉輕嘆一聲,“在這樣偏僻的地方,要是委屈了你可怎麽行。”

“我倒是沒事。”中也走上前,突然感覺松了口氣,“另外這是新同學狗卷棘,還有他的父母。”

兩邊家長友好的打過招呼,落後幾步的間漱對上森鷗外的視線。

“你說的沒錯,家長確實要更多地參與孩子的生活。”森鷗外點點頭,“這樣的體驗還挺不錯。”

“還沒休息?”間漱不動聲色地詢問,“我在高專有休息室,晚點去睡一會兒吧。這裏很安全,不用時時刻刻擔心。”

“那太感謝了。”森鷗外揉了揉鼻梁,“不過還能再堅持一會兒,我也想更多的了解一點。”

培育出許多優秀咒術師的地方,居然如此的偏僻又有些簡陋。

森鷗外對這些很好奇,更想認識一下那位傳說中最強的咒術師。

“嗨嗨,讓我們一起歡迎新同學加入。”很有特色的聲音喊道,“一、二!歡迎——”

激情滿滿的只有五條悟,灰原偶爾會附和,但很快又提議:“要不要帶你們去學校轉轉?我是之前畢業的學長啦,不用客氣!”

說著他和七海主動帶著學生和家長參觀,不過倒是有一個紮著高馬尾的少女一直沒動。

她站在五條悟身邊,戴著眼鏡好像對任何事情都不感興趣。

間漱多看了兩眼,那人立馬瞪了回來。看清楚是誰後,少女的神色又變得覆雜。

那是禪院家的人,彈幕解釋了關於禪院真希的一切。

家入硝子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走上前疲憊道:“好久沒這麽熱鬧了,不過悟也太激動了。”

“今年比以往的學生要多,他大概是開心吧。”夏油傑站在旁邊,然後主動提議,“要不要嘗嘗我帶來的酒?”

“那可真是好消息。”家入硝子打起精神,“真希同學呢?對參觀學校沒有興趣的話,要不要來嘗嘗點心。”

禪院真希本來一個拒絕的,但鬼使神差的她點了點頭。

曾經的老師、現在已經是校長的夜蛾正道,熱情招待了幾人:“我泡了茶,稍微休息一會兒吧。”

“正道正道,我也可以去吧?”

說話的是一只毛茸茸的熊貓——對的,熊貓。

那是夜蛾正道制作的特殊咒骸,很早之前間漱還抱過。

看著一只毛茸茸的熊貓從院子裏跑過去,森鷗外露出一個詫異的表情:“熊貓?”

“是熊貓哦!”熊貓扭頭,中氣十足地介紹。

“會……說話的熊貓?”中也同樣一臉震驚,“是幻覺嗎。”

“不是幻覺哦,是你未來的同學、值得信任的同伴啊少年!”五條悟雙手拍著中也的肩膀,“所以你就是下一個要挑戰大魔王的人?很自信哦我相信你。”

中也有些不太習慣這樣過分的熱情,所以別扭說道:“你們都在說什麽大魔王,那是誰啊?”

森鷗外隱約猜到一些,不過他沒有戳破這個美妙的誤會:“久仰,五條先生。”

“嗯?”五條悟這才轉頭,“我對學生的家長不感興趣,不過——既然是間漱的朋友,那麽歡迎。”

簡單的打過招呼後,五條悟又拽著中也和太宰治參觀起學校:“怎麽樣,很大吧這裏!你們可以放開手腳盡情打架,我不像正道那麽嚴厲,所以破壞操場也沒關系哦。”

“悟,亂教的話校長可是會抗議的哦。”夏油傑遠遠招手,“破壞操場會被懲罰去打掃教室的,所以大家最好要謹記這點。”

“另外這裏有刨冰和茶水,來休息一下吧各位年輕人。”

在操場的樹蔭底下擺上桌子,熊貓在刨冰機邊賣力搖著,它穿著圍裙像正常人一樣吆喝:“刨冰、刨冰,多口味的刨冰。”

“茶和點心、茶和點心——”另一邊的家入硝子也喊了兩句,“小心中暑,不過如果已經有中暑情況的話,可以來我這邊哦。”

蹲在樹蔭邊緣的太宰治挖了勺刨冰,入口是酸澀的口感,回味才泛著絲絲的甜意。

因為炎熱他有些沒精神,感受著嘴裏的冰塊融化,這才稍微帶走一些燥熱的感覺。

好熱鬧、但有些太熱鬧了,太宰治瞇起眼睛,剛站起身就聽到那句話。

“你很難受?”中也端在茶碗,挑眉說道,“一副沒精神的樣子,要是中暑的話就去休息吧。”

“太熱了。”太宰治慢吞吞說道,“人太多了,你很開心?”

中也摸了摸嘴角:“開心?不,還在習慣。”

兩人難得沒有吵起來,並排蹲在樹蔭底下。

“你們居然真的是父子。”中也挖了一大勺刨冰,端詳著上面的芒果味果醬,“我在那面墻上看到了。”

間漱曾經確實是高專的老師,在那面墻上中也看到了他的信息——名字那欄是幾個大字:太宰間漱。

太宰治半閉著眼睛:“只有笨蛋會質疑這件事。”

“畢竟他看著真的很年輕。”中也擡頭看去,“間漱是咒術師?他是夏油傑和五條悟兩位特級的老師,應該沒那麽普通吧。”

太宰治沒有回答,中也輕笑出聲:“你們父子長得不像,性格也不像。他到現在還認為我沒有發現,每次都旁聽側敲的問我生氣怎麽辦。”

“他也是笨蛋。”太宰治幹脆道,“中也是更大的笨蛋。”

“餵餵你想挨打嗎。”中也瞪了眼,“和你在一起果然安分不了。”

所以間漱的等級是什麽?又為什麽沒有在高專繼續待下去呢?

中也有些不由自主地、對間漱的過去產生好奇,但很明顯太宰治不會告訴他這些。

所以拍了拍身上的灰後他起身:“走了,一個人待在邊緣位置他會擔心的。”

在不知道第幾次看向太宰的時候,間漱突然覺得鼻子癢癢的。

他打了個噴嚏,然後幫忙在面前的刨冰碗裏澆上兩種果醬。

另一邊的理子和硝子正在研究新口味,夏油傑幫忙將酒凍成一大塊,七海任勞任怨地操刀切出四四方方的冰塊。

幾人席地而坐,隨著清脆的碰杯聲後,五條悟感嘆道:“他們多像當年的我們。”

“是啊,年輕真好。”灰原點了點頭,七海挽起袖子修理卡殼的刨冰機,“你往裏面放什麽了?”

“嘻嘻,果凍。”五條悟眨了眨眼,“果凍口味的刨冰,也很有意思吧?”

七海只是猛地一敲,老舊的刨冰機發出一聲悶響,然後摔落幾個零件:“請不要給我添麻煩。”

“反正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理子搖搖頭補充,“冰塊數量夠,等晚點再修吧。”

間漱盤腿坐著,他沒有參與幾人的話題,只是安靜看著遠處的少年們交談。

一縷微風吹過,好像吹散了那燥熱的感覺。

年輕確實很好,這種青春的感覺錯過就再也感受不到。

看著走過來的某人,原本瞇著眼睛的夏油傑突然說道:“所以,你是怎麽和港口mafia的首領扯上關系的?”

簡單一句話讓所有人都安靜了,大家齊刷刷看向間漱。

“他怎麽上位的,想必你也清楚吧。”夏油傑補充道,“他誆騙你嗎?”

“啊,這件事我也想問。”五條悟托著下巴,“我特地去調查過,這位醫生並沒有那麽簡單。”

“mafia?”灰原幾人面面相覷,“我們完全不知道,居然還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呵呵,間漱不說,那你們兩個也不提?”硝子冷笑一聲,然後威脅兩人,“老實交代。”

“嘛,只是有一次偶然碰見過他,我認為他並沒有表面那麽和善。”夏油傑沒有說完,含糊不清地說,“能不用武力將人逼到崩潰,他很精明、也很危險。”

“這樣啊。”五條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頭腦簡單的人身邊,就是容易出現聰明人吧。比如亂步和宰治不就是嗎?”

“情況不同,至少他們兩人不會別有所圖。”夏油傑意有所指,“當時幫忙偽造前首領遺囑,然後扶持他上位的人是你吧?”

間漱沒有否認,他的聲音不輕不重,剛好足夠傳到在場的每個人、包括走近的那個人耳中。

“他是我的朋友,為了朋友兩肋插刀是應該的。”

“……兩肋插刀?我說這句話有點耳熟?”五條悟摸著下巴,但下一秒又突然嚴肅質問,“所以他為你做了什麽?只是單方面利用你的話,可算不上是朋友。”

走過來的人停在不遠不近的位置,然後面帶笑容說道:“哎呀,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我只是想在臨走前,來找間漱道別而已,不是有意偷聽。”

“本來就是講給你聽的吧。”硝子也了解五條悟兩人,她擡了擡下巴,“港口mafia的首領?還真是人不可貌相。”

氣氛有些僵持,間漱終於挖空杯子裏的刨冰,然後給出了正面的回答:“朋友對彼此好不應該索取回報,就像你們一樣不是嗎?”

被問到的夏油傑輕嘆一聲,他想起當年的談話,然後頗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

“我並沒有質疑你挑選朋友的眼光……”

“可是你們一直不相信我。”間漱細數著,“幾年前是、現在也是。”

巧舌如簧的森鷗外沒有進行任何一句辯解,他只聽著這些維護的話,嘴角的笑容更加明顯。

那仿佛是勝利者的炫耀。

“我認為夏油君不能有如此偏見。”森鷗外不緊不慢地開口,“每個人的選擇不同,無關陣營,只講究對錯而已。”

“我問心無愧,只做我認為對的事情。”

夏油傑沒有反駁,他自然不認為間漱的實力會被欺負。

但大家也默契地知道,間漱沒有那麽敏銳的直覺,他根本不會意識到自己被利用。

所以才會想從根本上,斷絕他被欺騙傷害的可能。

“抱歉。”夏油傑十分爽快又坦誠,“是我先入為主了,不應該因為mafia的刻板印象而誤會你,想必森先生就是那種少有的好人吧?”

【哈哈哈哈在暗戳戳點你呢,都當mafia了怎麽可能是好人。】

【森鷗外是好人?今天聽到最好笑的事情。】

【他做的事情沒錯,但是絕對稱不上是常規意義上的好人。】

“我並不是好人。”同樣直接的話,森鷗外並沒有用更圓滑的話去掩飾,“但我的所作所為都有意義,並且也認為間漱是值得我信任的朋友。”

“如果有需要的話,我會為他盡最大的努力。”森鷗外長舒一口氣,然後話鋒一轉,“不過感謝夏油君的關心,我清楚你只是為了間漱著想而已。”

看著森鷗外那個笑容,夏油傑突然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對了,最近太忙都忘記了。”森鷗外的笑容愈發明顯,他看到那個略有些慌亂的眼神,心情更加愉悅,“聽聞你最近把控了盤星教的大部分勢力?那還真是應該說句恭喜。”

“等到你繼任盤星教教主的那天,作為間漱的摯友我一定會送上大禮。”

盤星教是什麽眾人都再清楚不過,所以大家又都用覆雜或者震驚的目光看向夏油傑。

風向一下子就逆轉了,間漱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認為到現在為止,夏油傑的話都是為了如今這個發展而鋪墊。

所以間漱鄭重地握住夏油傑的手,將身體僵硬的人控在原地。

“沒關系的,我不介意林太郎是mafia,所以傑是詛咒師也沒關系。”間漱拍了拍傑的手背,“所以不用擔心被我討厭,我會支持你的。”

善惡對他而言並沒有明顯的界限,所以無論是什麽樣的選擇,對他而言都不會有任何改變。

但對其他人來說並不是如此,所以伴隨著突然冷下來的氣氛,是某人一字一句的話。

“多少年了你居然還想著叛逃?!”

“不對——你當時果然是騙我們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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