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發起挑戰後:用盡全力也無法戰勝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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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發起挑戰後:用盡全力也無法戰勝的話
盤腿坐著的人身體僵硬，然後第一時間想要起身，但被一左一右兩雙手按住。
那次的宴會，是夏油傑與森鷗外唯一一次，有過接觸的場合。
宴會的重點是那位新上任的港/黑首領，坐在偏僻角落的他，本以為沒有被註意到才是。
夏油傑又一次確定，他和森鷗外這種人果然合不來。
面對那些質問的眼睛，他輕嘆一聲回握了間漱的雙手：“既然支持我的話，那就麻煩幫忙攔住悟吧。”
間漱感覺到撲面而來的風，他下意識閉上眼睛。
“餵，這件事回頭再說。”夏油傑躲在間漱身後，然後輕盈跳上代步的咒靈，“現在我有急事要走了。”
話音剛落他竄出老遠，不過其他幾人也早有準備。
五條悟維持著盤腿坐著的姿勢，擡手瞄準就是一發“蒼”。
咒靈被瞬間秒殺，飛上半空的人及時躲避，同時又穩穩落下站在操場中央。
五條悟的身影也在瞬間消失，擡頭去看時已經攔在了必經之路上。
“盤星教……我沒記錯的話，是天元大人的信眾？”理子疑惑地詢問，“他們居然還活躍著嗎？所以為什麽會和傑扯上關系？”
當時刺殺她的勢力裏，就屬盤星教最為狂熱，用邪/教來稱呼也不過分。
“幾年前他們確實受到較大的打擊，銷聲匿跡了好一陣。”灰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最近沒有關註，可能是太低調了。”
“盤星教可是有不少信徒。”森鷗外又開始介紹，“除了普通信徒外，也集聚了一批詛咒師。”
“你什麽時候關註的？”間漱還坐在地上，看著那兩人切磋，“他們準備打到什麽時候，刨冰要融化了。”
森鷗外簡單回答：“半年前，因為發展方向有所重合，所以我與他的同夥接觸過。”
“他在想什麽啊。”硝子皺緊眉質問，“一直都說很忙、沒時間見面，原來是在忙這些嗎？”
出乎意料的、一個不同的聲音響起：“為什麽不行？”
間漱站起身，將裝刨冰的碗放在桌上：“這是傑的選擇，他要發展自己的事業，我們應該支持不是嗎？”
“感覺老師的想法我們很難理解。”灰原一臉凝重地聳聳肩，“簡單來說，對於我們來講這是【錯誤】的。”
“就像好人變壞不被允許那樣。”理子也若有所思地點頭，“沒有人能接受曾經的同伴走上歧路。”
“但是咒術師的任務是祓除詛咒，詛咒師也是在做這些，從根本上來說是一樣的。”
間漱再次更正：“錯誤和正確，也都是由人來定義的。”
硝子不說話了，灰原左右看了眼。
半閉著眼睛的七海開口：“事實確實如此，但如果選擇的路不同，就代表著要背道而馳。”
【確實，總會有目標沖突的時候。】
【這種時候應該互相謙讓，還是大打出手呢？無論哪種都很難接受。】
【所以為什麽還是有叛逃的想法？過去這麽多年了，傑還沒放棄嗎。】
間漱不知道夏油傑怎麽想的，他只為身邊兩種不同的聲音而糾結。
“對你來說善惡的界限是模糊的，但是對他們而言，做出選擇就代表要有取舍。”森鷗外一句話點破如今的局勢。
“如果他要成為詛咒師，勢必會受到其他人的敵對和厭棄。”他不緊不慢地補充，“昔日的同伴，也會變成再也不能聯系的敵人。”
“會這麽嚴重嗎？”間漱擡頭看去，“我還是詛咒師的時候，正道對我就很友善。”
“嗯？這種情況怎麽說呢——簡單來講，惡人回頭是岸，這是喜聞樂見的場面。”
“但好人做了壞事就無法被眾人接受，這也被稱之為墮落。”
【浪子回頭金不換，但是好人不被允許做錯哪怕一件事。】
【是啊，原著的教主傑，其實叛逃後也勤勤懇懇收服咒靈，但最後還是因為目標不同，死在了曾經的摯友手上。】
【雖然無條件支持傑的想法是好的，但如果是偏執的想法，也應該加以糾正。】
人類果然很覆雜——支持並不全是正確的，還要去判斷是非嗎？
那什麽樣是對的，什麽樣又是錯的呢？間漱不明白，所以他打算當面問清楚。
草坪下的土地被掀飛，驟起的狂風刮得人睜不開眼睛。
那兩人突然打了起來，不像是普通的切磋，一個迫切地想要離開，另一個好像下定決心要將人留下。
“餵……他們兩個這樣不用管嗎？”中也擡手擋了擋，詫異的同時又很好奇。
不愧是特級咒術師，速度和力量都無可挑剔。所以為什麽前一秒還說說笑笑，緊接著就出現矛盾了？
“金槍魚。”狗卷棘的臉藏在衣領裏，他連比帶劃地講述，“蛋黃醬。”
“不用管。”太宰治還蹲在原地，“而且你也插不上手吧。”
“腌高菜！”
“啊？那你可以去喊校長，不過動靜這麽大估計馬上就來了。”
那兩人一言一語地說著，完全沒有別人插口的機會。
中也左右看了眼，十分狐疑道：“你怎麽聽懂的？不過那只熊貓第一時間去喊人了。”
說完他又瞇眼看著太陽底下的兩人，震驚他們能力超強的同時，餘光又瞄到越來越靠近的人。
“餵餵！”中也快走幾步，“你就這樣走過去？被掀飛怎麽辦？”
他拽住間漱的手，皺眉有些猶豫：“他們為什麽吵架？”
“只是好友間的切磋而已。”間漱停了下來，不想給孩子造成不好的影響，所以特地解釋，“等一會兒就結束了。”
“哈？你知不知道你撒謊技術很爛。”中也直言不諱道，“算了吧，需要我幫忙嗎？雖然沒有勝算，但是讓他們停下來還是沒問題。”
在孩子提出要幫忙的時候，千萬不要拒絕他的好意——間漱短暫地思考，然後微笑著點頭：“麻煩了。”
渾身冒起紅光的少年從半空落下，他重重砸進地裏，原本平整的地面凹陷裂開。
碎裂的石頭被紅光包裹，緊接著懸浮飄動，然後飛速往兩邊四散。
重力加持的石頭被無形的東西攔下，中也扭頭多看了一眼五條悟，然後擡手為離得最近的咒靈賦予重力。
在重力的操控下，它扭曲變形最後脫離了夏油傑的掌控。
兩邊確實都安靜了，中也清了清嗓子：“他有話說啊，你們還要切磋到什麽時候？”
五條悟一臉難看，他扭頭看向間漱：“別阻止我，我一定要揍他一拳，讓他清醒一下。”
“我都說了回頭會解釋。”夏油傑揉著額頭，“還有你剛剛已經揍了不止一拳。”
間漱先是看向夏油傑，然後突然說道：“如果你能說服我的話，我就幫助你離開。”
“說服……這種事情要怎麽說？”夏油傑將手一攤，“我還沒有想好要怎麽解釋。”
“幾年前你也是這樣說的！”五條悟一把摘下眼罩，用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指責。
“當年我就在想，如果真的有這天，我能做什麽、我要做什麽，直到現在我想了很多遍，答案就是無論如何都要阻止你。”
夏油傑沒有說話，只是左右看了眼，似乎有所顧慮。
間漱上手捂住了中也的耳朵，然後以他為中心，黑色的物體湧動著將四人裹住。
那看著像是帳，但又如同水一樣泛起波浪。
被困在外面的人面面相覷，但他們看不到裏面的人，也聽不到任何傳出來的聲音。
是領域——硝子的臉色變得陰沈，但還是第一時間阻止其他學生靠近：“麻煩稍等一下，他們在切磋，不要靠太近。”
灰原和七海幾人也第一時間會意，連哄帶騙將學生帶走。
領域裏面的光線驟然暗了下來，夏油傑擡頭看了眼，為那特殊的景象而意外。
他好像一瞬間身處陰涼潮濕的地方，但出乎意料的，煩躁的心情得到了緩解。
“我並不想當什麽教主，雖然接管了盤星教……但一直以來都是由其他人出面。”夏油傑深吸一口氣，明白避無可避，“只是經歷了一些事情，讓我明白詛咒師的處境也很覆雜。”
“我並不是想叛逃，只是想盡最大可能，稍微多幫一些忙。”
“那為什麽不告訴我們？”
“因為一開始只是想幫他們，度過眼前的難關而已。”
但是誰知道隨著接觸，和他們的牽扯越來越多，不知不覺間好像也忘記了一開始的想法。
“我們對詛咒師有太多偏見，而且你不覺得這樣很奇怪嗎？”夏油傑對上五條悟的雙眼，“人類和詛咒是對立的，本應該是這樣，但是為什麽同為人類，咒術師和詛咒師會是敵對的立場？”
“很多人覺醒了天賦，但是不被普通人接受，又無法尋求其他人的幫助，所以只能淪落為詛咒師。”
“如果有人教導他們，有人科普這些事情……”夏油傑的聲音低下來，他語重心長道，“我不指望你能理解我，但是我常常思考。”
“為什麽會有詛咒出現，我們應該如何去做，才能終止這樣的悲劇？”
“告訴我。”五條悟突然說道，“告訴我你的想法，告訴我應該怎麽做。我也有同樣的想法，但是只憑借你和我的力量完全不夠。”
“所以我才會去當老師，將希望放在後輩的身上，一代不行、那就幾代、幾十代，總會有人能做到的，詛咒徹底消失的那天，也遲早會到來吧。”
那兩人又不說話了，看樣子冷靜了一些。中也眨了眨眼睛，下意識扭頭看去。
間漱正一臉認真地聽著，似乎是在思考，表情看著很凝重。
他小幅度地動了動，但捂住耳朵的手依舊嚴絲合縫。
兩人交談的聲音若隱若現，像隔著一層朦朧的水墻聽不清晰。
“小孩子不能聽這些。”間漱低頭強調，中也意識到沒辦法拒絕，所以停下了小動作。
“所以，你想怎麽做。”間漱直接將問題拋出，“想消滅世上所有的詛咒？很偉大的想法，所以你想殺了世上所有的普通人嗎。”
擲地有聲的話一出，原本各執己見爭執的兩人都沈默了。
五條悟看向夏油傑的表情更覆雜了，好像是很震驚後者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夏油傑有些楞神，然後反應過來，間漱這麽想的原因，是因為詛咒的出現和普通人類有關。
所以只要普通人死完，就不會有詛咒出現，是這個意思嗎？！
“那也太瘋狂了！”夏油傑不受控制地加大音量，“我可不會有這樣的想法，你不要再給我扣帽子了！”
“我一開始只是在想，要怎麽普及關於術師的教育而已！”
“這不是說出口了嗎。”間漱輕笑出聲，“坦白也沒你想的那麽困難吧。”
夏油傑沈默了，他沈重地嘆息一聲：“不要總是誤解我，我還沒有瘋狂到那種地步。”
“是認為這樣的想法會被阻撓嗎？”間漱問出自己的疑惑，“不被其他人理解……首先就會被總監會阻止吧。”
“那把他們都殺了吧，總監會也好其他人也好，有不同意見的人都殺了。”
冷靜的話一出，原本離得遠遠的兩人對視一眼，然後齊刷刷地快步上前。
他們一左一右拽住間漱的手，用同樣認真嚴肅的表情說道：“建議很好，但是請別建議了。”
因為懷疑間漱真的會這樣去做，夏油傑立馬強調：“這件事我和悟會想辦法，間漱只需要和以前一樣就好。”
“什麽也不用想，什麽也不用做。需要你的時候，我們會求助的。”
像是擔心自己說得不夠真誠，夏油傑又拍著胸口保證：“我也只是有這樣的想法而已，還沒想好要怎麽做，悟說得沒錯，這種事急不得。”
“哦。”間漱有些失望，他明明覺得，自己好不容易想出的解決辦法很棒呢。
被三人圍在中間的中也一臉陰沈，因為無論他怎麽轉頭，都只能看到不同的胸脯。
嘖——長得高就能把人圍起來嗎？長得高了不起啊！
再三詢問確定間漱放棄了那樣的打算後，夏油傑松了口氣。
五條悟則又四處觀察起來，面前這個密閉的空間好像一眼望不到頭，腳底下站著的，好像是某種水面。
“所以間漱的領域是什麽？有什麽能力。”他好奇地詢問，然後又蹲下去伸手觸碰。
領域裏面好像看不到盡頭，但是腳底下的“水面”堅硬又柔軟。
那種冰涼的、仿佛液體從指尖流過的感覺，讓五條悟覺得有些熟悉。
好半天他才慢半拍地回憶起來，那種讓人打個寒顫的感覺。
間漱在想要怎麽回答這個問題，他總不能說你們都在我身體裏，作用是待久了會被吸收消化吧？
聽起來有些奇怪，所以幹脆還是不解釋了吧。
太陽的光線重新出現在視野中，間漱縮著脖子搭著中也的肩膀：“我們去宿舍看看吧。”
看著快步離開的某人，五條悟輕笑一聲：“刻意回避這個話題？餵，你記得我說過的嗎，間漱體內的構造和其他人不一樣。”
“哦，你當時說掏他口袋時，有一種快要被吃掉的錯覺？”夏油傑努力回憶，“我記得我說過，這樣的笑話不太好笑。”
“如果不是錯覺呢？”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說話，然後五條悟低下頭“哎呀”一聲。
扭頭一看臉色鐵青的夜蛾正道就站在門口，他擡頭中氣十足地喊道：“你們兩個！”
“溜咯。”夏油傑露出一個笑容，第一時間逃跑，“這次是真的有急事——”
“餵餵太不仗義了吧！”五條悟揮了揮拳，下一秒腦袋上就挨了一下。
跑得快的間漱很慶幸，自己躲過了校長的“關愛”。
他露出一個笑容，然後一本正經地強調：“絕對、絕對不能惹校長生氣。”
“夜蛾校長曾經也是你的老師嗎？”中也擡起頭詢問，“沒想到你也會有怕的人啊。”
“曾經是同事，在我還是詛咒師的時候，是正道撿到了我。”
“撿到？”
“那就說來話長了。”
在去宿舍的路上，間漱主動解釋了他在高專的經歷。而話題引到久遠前過去，彈幕也跟著懷念起來。
在那些飄過的、附和曾經回憶的彈幕裏，有一條格格不入的彈幕企圖提醒。
【所以領域裏發生了什麽？我們被屏蔽了嗎？】
沒人能解答這條彈幕的疑惑，間漱雖然短暫地註意到，但註意力很快就被其他的事情轉移。
夏日的天亮得很早，剛睡醒出門的兩人在過道遇到。
“憑什麽住我隔壁啊？”太宰治率先發難，“你這個幼稚鬼，為什麽要學我？明明是我先挑的。”
“誰想和你住一起啊？”中也一樣厭煩，“要不是間漱讓我們住得近互相照顧，我巴不得搬去別的樓。”
“那會很困難，一年級的宿舍都在同一層。”不遠處的門打開，禪院真希輕描淡寫地看了兩人一眼，“你們還要吵到什麽時候？兩個小學生。”
兩個小學生都沈默了，狗卷棘路過熱清地打招呼：“昆布。”
熱情的熊貓在宿舍樓下等待，它常住在高專，所以主動帶著幾人，一路介紹著往食堂去。
今天的食堂也比較熱鬧，熊貓擡手喊了句：“喲，悟。”
五條悟微笑著打招呼：“大家休息得怎麽樣？今天就要正式上課了哦。”
“如果沒睡好的話，可以坐下來讓老師給你們按摩一下。”五條悟張牙舞爪，發出“嘿嘿嘿”的笑聲，“不要客氣嘛～”
幾人敷衍地回答，然後無視了某人的熱情。
落座後，中也好奇問了句：“你不是咒術師嗎？怎麽感覺一直都很空閑。”
被問到的間漱正在等碗裏的粥降溫，他不緊不慢地回答：“因為來蹭飯，你們兩個覺得怎麽樣，還適應嗎。”
“一點也不習慣。”太宰治捂著耳朵，“某人磨牙的聲音我在隔壁都聽到了，簡直是折磨人。”
“哈？你胡說八道什麽，我從來不磨牙。”
“你還說夢話，就差夢游把別人嚇死了。”
“不可能！”中也語氣篤定，下意識說道，“我都不做夢怎麽可能說夢話。”
說完後他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立馬低下頭變得沈默。
早飯後開始上午的課程，幾個學生都有些興致缺缺，直到下午有關實戰的課程，才又都心思活絡起來。
操場上的幾人正在跑步熱身，看著一溜煙跑出很遠的狗卷棘，中也有些詫異。
他簡單觀察了一下，那位禪院同學體術優異，熊貓不是人所以力量也遠超常人。
跑得最快的就是狗卷棘，他甚至還很輕松地對幾人招手，示意動作再快一點。
這樣一對比下來……只有太宰治“最弱”啊。
中也嗤笑一聲，對已經氣喘籲籲的人說道：“堅持不住了？”
太宰治有些上氣不接下氣，他臉色難看地吐槽：“到底——是誰……規定、要先跑五十圈……哈……”
臺階上的間漱摸了摸發癢的鼻子，然後站在了五條悟身邊。
看著底下差距越發明顯的幾人，五條悟突然說道：“當老師以後，我才突然理解你當時的感受。”
“什麽？”
“看著這麽多優秀的後輩，果然會很有動力啊。”五條悟笑嘻嘻道，“還有看著他們打不過躺地上時，那個倔強的眼神很有趣。”
“哪怕合作也打不過，只能一次次努力嘗試然後再倒下。”
【好惡趣味啊悟，怎麽被間漱帶壞了。】
【哈哈哈，上來就是學生挑戰老師嗎，那很有勇氣了。】
【挑戰最強？那很自信了。】
“當時我第一次當老師沒什麽經驗。”間漱慢吞吞說，“你不能什麽都學。”
“有些時候只有到達極限，才能發覺自己的上限有多高。”五條悟輕笑一聲，“在他們身上，我看到了那個我被打敗的可能，就像當時我挑戰你一樣。”
“這就是傳承嗎？”間漱若有所思，“我聽傑說過，你嚴厲之餘也很細心，會關心學生的短板和劣勢，你是很好的老師。”
“哎呀，你這樣誇我的話，我會不好意思的。”
“完全沒有看出來，你臉上都是得意。”
五條悟將手背在身後，他輕哼出聲，然後邁著輕快的步子走下去：“嗨嗨各位，想必熱身的差不多了吧，接下來是實戰時間。”
白發的青年站在他們對面，臉上帶著從容不迫的微笑：“現在，用盡你們所有的手段來攻擊我吧。只要我挪動一步，就算是你們獲勝。”
莫名其妙覺得有些眼熟……間漱站在不遠處圍觀，然後聽到五條悟很快反悔。
“不不不，那就畫個圈吧。”五條悟隨手往地上一指，“如果一動不動的話，恐怕不能將你們逼到極限。”
他活動著手腳，對幾個學生勾勾手指：“來吧各位。”
【上來就打最強嗎？那和地獄難度沒有區別了。】
【哈哈哈加油大家，曾經悟他們也是這樣過來的。】
其他人面面相覷，熊貓附在狗卷棘耳邊悄悄討論，幾人默契地點頭，好像在商量什麽。
禪院真希掏出長槍，熟練揮舞的同時發動了先攻。狗卷棘拉開衣領，清了清嗓子配合輔助。
〖不要動！〗
熊貓繞後進行偷襲前，扭頭對中也說了句：“看你了中也！”
“我？”被當成主力軍的中也指了指自己，“我碰不到他。”
所有物理的攻擊都會被無下限擋住，很克制他的能力，這點中也在昨天就發現了。
但他也有不少作戰經驗，所以略作思考後，明白他們並不是沒有辦法取勝。
雖然很不想這樣說，但是太宰治確實是破局的關鍵。
克制一切花裏胡哨的【人間失格】，還真是好用的異能。
“餵，還能動嗎。”中也扭頭看向癱在地上的太宰治，“你偷懶只跑了一半不到吧？怎麽還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太宰治用手臂遮住眼睛，懶洋洋說道：“我從來不在多餘的事情上浪費力氣。”
說完他爬了起來，挑眉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怎麽，需要我了，那求我啊。”
真不爽，中也“嘖”了一聲扭頭就走：“那你繼續躺著吧。”
他參與進攻的節奏，但反覆幾次都發現，這完全是無用功。
五條悟一邊輕描淡寫地擋下熊貓的拳頭，一邊對離得最近的少年說道：“戰鬥是你的長處，但是也別忘記你也擁有著優秀的頭腦。”
“這種事情我當然知道啊。”中也壓低身體，然後緩緩露出一個笑容，“最強的術師嗎，看來也不過如此。”
“這樣的激將法對我沒有太大用處。”
一句話惹得少年臉色漲紅，緊接著腳底下土地龜裂，所有石塊被操控著浮空。
它們包裹過去，將站在原地的人黏成一個人形的土球。
但很快堅硬的石塊被重新擊碎、打散，四散分開的同時伸出一只手。
在視野重新恢覆的瞬間，會有一個短暫的破綻。
真希和熊貓負責步步緊逼給予壓力，狗卷棘給了寶貴的控制時間。
〖看這裏！〗
中也擡手為身後的人擋住飛來的碎石，然後同時側身避讓。
太宰治撲過去伸出手，但距離只差那麽一點點、只差一個指尖的距離——
被掀飛摔在地上滾了兩圈後，他大聲吐槽：“我說了這樣不行！”
“那不是差一點嗎？”中也扭頭說道，“你速度太慢了。”
“咳咳，中也真是笨蛋。”太宰治撐起上半身，同時也湧起莫名其妙的好勝心，“六眼的全視野自然早發現了，所以你最起碼讓他沒辦法動彈啊。”
“很棒的配合。”看著分散站著的幾人，五條悟鼓掌說道，“但宰治的弱點也很明顯，他的術式需要近身發動。”
“而且我要提醒一下哦，他很脆弱，受傷了沒辦法被醫治。”五條悟一臉惋惜，“所以如果是真的敵人，那他剛剛就有喪命的危險。”
“你們信任彼此是好事，但是機會只有一次，要為他創造最合適的機會。”
這種事情……不用說也知道啊，太宰治爬了起來，面無表情地擦了擦臉頰上的灰塵。
他突然輕笑出聲，然後毫不猶豫扭頭就跑。
“餵餵！”中也擡手徒勞地抓了下，“投降？這麽快？”
“偷襲是只有弱者會做的事情——”跑遠的太宰治迎風喊道，“我可沒有說要認輸。”
下一秒，他緊緊抓住了間漱的手。少年擡起頭，露出那張志在必得的笑臉：“幫幫我，間漱。”
【？找外援是很有一套的。】
【哈哈那很聰明了，精準找到了在場唯一可能勝利的機會。】
【小機靈鬼，居然還能這樣嗎？】
【吃準了間漱不會拒絕他吧，而且開始的時候也沒禁止找幫手。】
間漱穩穩托住太宰治的雙手，他聽到少年極力平覆的喘息聲，於是微笑著回應：“需要我做什麽。”
太宰治伸手一指：“讓他不能動彈。”
“好。”
這樣的操作不僅彈幕很意外，就連其他人都表示震驚。
還能這樣？中也楞了一下，反應過來規則裏並沒有禁止。
但是——“間漱能做到什麽啊，五條悟是最強吧？”
這句質疑落在其他人耳中有些奇怪，禪院真希露出狐疑的表情：“你第一天認識他？”
中也不明所以，但還是搖搖頭。
間漱是安靜沈穩的性格，他對任何事都淡淡的，所以給人一種很好欺負的感覺。
雖然大概猜到他沒那麽弱，但是對面可是最強咒術師。
“哦。”熊貓也露出好奇的表情，“你知道他的等級嗎？”
“等級？咒術師的等級嗎？”中也扭頭看去，“沒聽他說過，他的術式是什麽？”
禪院真希嗤笑一聲：“你還真是不了解他啊，雖然他的術式是秘密，但他可是四位特級之一。”
“什麽……”中也懷疑自己聽錯了，“特級？！”
他見識過特級咒術師的實力，最起碼要和夏油傑、五條悟那樣吧？
間漱他原來是這樣的強者嗎？
中也楞楞地看著，直到親眼印證他們的說法。
“餵太狡猾了，怎麽能喊幫手呢。”五條悟一邊閃避，一邊吐槽道，“你還是要學習一下，怎麽拒絕孩子的無禮要求。他們要星星月亮你也會答應嗎？”
“如果能做到的話會答應。”間漱淡定擡手，“還有向我求助並不是無禮的要求，孩子應該依賴家長。”
“太溺愛了～”五條悟感嘆道，“我一定會和傑還有大家狠狠吐槽你的。”
無數黑色的物體緊密纏繞，雖然因為無下限的影響沒有近距離接觸，但他的行動確實受到了限制。
五條悟沒有再動，任由一臉得意的少年伸出手觸碰。
無下限的效果接觸，他擡手狠狠揉亂太宰治的腦袋：“真是機靈鬼，不過這也是謀略的一種吧。”
間漱熟練地掏出糖果，算是對自己出手的補償。而至於還目瞪口呆的其他人，也都見者有份。
其實那兩人的戰鬥並不激烈，嚴格來說並沒有分出勝負，更像是簡單的切磋後，在動真格之前五條悟就率先退讓。
但這也足以證明，那兩人的實力毋庸置疑。
中也剝開糖果塞到嘴裏，酸澀的味道帶著絲絲甜意。他的表情最為覆雜，對上間漱詢問的目光，他冷笑一聲。
他最討厭騙子——但騙子討好地對他笑笑，拉著他的手、眼巴巴看著他時，又莫名讓人生不起氣。
間漱最後用一碗親手做的雞蛋面，讓中也消了氣。
出於某種彌補的想法，在那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中也都能時常見到雞蛋面。
於是中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麽大家都齊刷刷拒絕雞蛋面了。
漫長的夏天終於過去，那天在操場上大打出手的事情，五條悟和夏油傑兩人都堅持聲明只是切磋而已。
其他知情人默契地沒有袒露太多，所以夜蛾正道也只能頭疼地、強調幾次“不要亂來”就輕飄飄帶過。
為了詛咒完全消失的那個未來，那兩人都在盡自己的努力。
因為再三勒令他不能靈機一動，所以間漱更像一個旁觀者。
但哪怕大家都在努力，帶來的改變也微乎其微。
至少現在來看是這樣——不過也有很明顯的變化，那就是繼任盤星教教主的那天，夏油傑特地邀請了大家一起。
幫忙隱瞞許久的幾人，看到這天終於還是來了後，都重重地嘆息一聲。
除了“恭喜”外，他們說不出任何責怪的話。
夏油傑變得坦誠不少，他直接表明：“並不是叛逃，知情的人只有你們幾人。”
“那我們應該感謝你的信任嗎？教主大人。”家入硝子嘁了一聲，“用間漱的話來說，你要發展自己的事業，我們應該支持才是。”
“事業嗎？”夏油傑失笑出聲，他看著院子裏的人點點頭，“那就這樣理解吧。”
隨著夏天即將離開的尾聲，所有人都花了一定時間，來適應身邊的變化。
偶爾有空的時候，間漱會去港口mafia幫忙，算是帶走中也的補償。
森鷗外對此表示心情覆雜：“也不知道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你能幫忙我再開心不過，但一想到只是暫時的，就讓人無比失落呢。”
“人不能既要又要。”間漱往杯子裏倒滿紅茶，順帶擡頭詢問，“最近過的怎麽樣，還習慣嗎？”
中也端著杯子，聞言恍惚點頭：“還行。”
“簡直太糟糕了！”太宰翹著二郎腿癱在沙發上，“為什麽我要和這個家夥搭檔啊？”
“因為你太弱了。”中也直接嘲笑，“你連摸到它們都困難。”
太宰治閉上眼睛，一臉嫌棄：“我才不要和那些家夥打交道，好醜、光看著就影響心情和胃口。”
狗卷棘三人經常一起行動，而中也和太宰治經常分頭行動。
兩人雖然每次都吵吵鬧鬧，但完成任務的效率很高，所以五條悟特地這樣安排。
森鷗外撐著臉頰，他看著兩個少年輕笑一聲：“鉆石果然還需要鉆石來打磨。”
“沒聽明白。”間漱將切好的蘋果放進盤子，“所以明天的任務需要我帶隊嗎。”
雖然不是高專的老師，但得益於五條悟的熱清，間漱對幾個學生的日程安排十分了解。
他偶爾會在某人偷懶的時候，負責帶幾個學生出任務。
“不用了。”中也直接拒絕，“我們兩個也可以，如果太宰不半路溜走的話。”
“餵！你怎麽每次都偷偷告狀啊？”太宰治瞪大眼睛，一臉不悅，“你是小孩子嗎，只會做這樣幼稚的事情？”
“前提是你真的這樣做了、有把柄落在我手上啊！還有那個什麽任務報告，哪一次你寫過？”中也越說越激動地，“感覺你就應該老老實實呆在高專，省得出去還添麻煩。”
【不寫報告？哈哈哈你們父子一模一樣。】
【一脈相承，不過這確實是宰會做的事情。】
【他們兩個一個是寫不來一個是不想寫吧？這還是有明顯區別的。】
看著中也控訴的目光，從來不寫任務報告的間漱默默喝了口茶，然後才清了清嗓子說道：“宰治，需要把作之助借你嗎？他最近在偵探社幫忙。”
太宰治坐起來，不停將杯子攪得叮鈴哐啷：“報告這種東西，就適合不會動頭腦的人寫。”
“你胡說什麽啊？”中也伸手拽住太宰治的衣領，“沒有你我一個人也能完成，你只是一個會幫倒忙的搗亂鬼！”
那兩人又吵得不歡而散，留下來的兩人對視一眼。
森鷗外無奈地將手一攤：“磨合還需要很長的時間，相信我，他們會是最適合彼此的搭檔。”
間漱並沒有懷疑彈幕都這樣說的事情。
次日的任務，那兩人果然分頭行動。在任務地點前，間漱找到了獨自一人的太宰治。
他並沒有立馬出面，只是遠遠跟在後面，保證著太宰的安全。
沒有了中也的協助，祓除的過程變得艱難。好幾次間漱都差點沒忍住出面，但走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了下來。
孩子需要成長，要相信他們。
間漱這樣告訴自己，然後默默掏出本子和筆，打算幫忙寫完這次的報告。
廢棄的旅店曾經有過一場大火，死者高達十一人。
如今這裏正準備重新裝修開業，但是卻頻繁發生怪事，所以推測有詛咒作祟。
太宰治蹲下去調查，指尖撚起地上厚厚的灰塵，突然他聽到了很輕的腳步聲。
在擡頭前先看到一雙皮鞋，然後繼續往上是被帽子遮住了半張的臉。
男人有一頭淺金色的頭發，在這樣昏暗的地方，他的身軀遮住了那點微弱的光。
作者有話說
[飯飯][飯飯][飯飯]
有些哥哥聞著味兒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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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腿坐著的人身體僵硬，然後第一時間想要起身，但被一左一右兩雙手按住。
那次的宴會，是夏油傑與森鷗外唯一一次，有過接觸的場合。
宴會的重點是那位新上任的港/黑首領，坐在偏僻角落的他，本以為沒有被註意到才是。
夏油傑又一次確定，他和森鷗外這種人果然合不來。
面對那些質問的眼睛，他輕嘆一聲回握了間漱的雙手：“既然支持我的話，那就麻煩幫忙攔住悟吧。”
間漱感覺到撲面而來的風，他下意識閉上眼睛。
“餵，這件事回頭再說。”夏油傑躲在間漱身後，然後輕盈跳上代步的咒靈，“現在我有急事要走了。”
話音剛落他竄出老遠，不過其他幾人也早有準備。
五條悟維持著盤腿坐著的姿勢，擡手瞄準就是一發“蒼”。
咒靈被瞬間秒殺，飛上半空的人及時躲避，同時又穩穩落下站在操場中央。
五條悟的身影也在瞬間消失，擡頭去看時已經攔在了必經之路上。
“盤星教……我沒記錯的話，是天元大人的信眾？”理子疑惑地詢問，“他們居然還活躍著嗎？所以為什麽會和傑扯上關系？”
當時刺殺她的勢力裏，就屬盤星教最為狂熱，用邪/教來稱呼也不過分。
“幾年前他們確實受到較大的打擊，銷聲匿跡了好一陣。”灰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最近沒有關註，可能是太低調了。”
“盤星教可是有不少信徒。”森鷗外又開始介紹，“除了普通信徒外，也集聚了一批詛咒師。”
“你什麽時候關註的？”間漱還坐在地上，看著那兩人切磋，“他們準備打到什麽時候，刨冰要融化了。”
森鷗外簡單回答：“半年前，因為發展方向有所重合，所以我與他的同夥接觸過。”
“他在想什麽啊。”硝子皺緊眉質問，“一直都說很忙、沒時間見面，原來是在忙這些嗎？”
出乎意料的、一個不同的聲音響起：“為什麽不行？”
間漱站起身，將裝刨冰的碗放在桌上：“這是傑的選擇，他要發展自己的事業，我們應該支持不是嗎？”
“感覺老師的想法我們很難理解。”灰原一臉凝重地聳聳肩，“簡單來說，對於我們來講這是【錯誤】的。”
“就像好人變壞不被允許那樣。”理子也若有所思地點頭，“沒有人能接受曾經的同伴走上歧路。”
“但是咒術師的任務是祓除詛咒，詛咒師也是在做這些，從根本上來說是一樣的。”
間漱再次更正：“錯誤和正確，也都是由人來定義的。”
硝子不說話了，灰原左右看了眼。
半閉著眼睛的七海開口：“事實確實如此，但如果選擇的路不同，就代表著要背道而馳。”
【確實，總會有目標沖突的時候。】
【這種時候應該互相謙讓，還是大打出手呢？無論哪種都很難接受。】
【所以為什麽還是有叛逃的想法？過去這麽多年了，傑還沒放棄嗎。】
間漱不知道夏油傑怎麽想的，他只為身邊兩種不同的聲音而糾結。
“對你來說善惡的界限是模糊的，但是對他們而言，做出選擇就代表要有取舍。”森鷗外一句話點破如今的局勢。
“如果他要成為詛咒師，勢必會受到其他人的敵對和厭棄。”他不緊不慢地補充，“昔日的同伴，也會變成再也不能聯系的敵人。”
“會這麽嚴重嗎？”間漱擡頭看去，“我還是詛咒師的時候，正道對我就很友善。”
“嗯？這種情況怎麽說呢——簡單來講，惡人回頭是岸，這是喜聞樂見的場面。”
“但好人做了壞事就無法被眾人接受，這也被稱之為墮落。”
【浪子回頭金不換，但是好人不被允許做錯哪怕一件事。】
【是啊，原著的教主傑，其實叛逃後也勤勤懇懇收服咒靈，但最後還是因為目標不同，死在了曾經的摯友手上。】
【雖然無條件支持傑的想法是好的，但如果是偏執的想法，也應該加以糾正。】
人類果然很覆雜——支持並不全是正確的，還要去判斷是非嗎？
那什麽樣是對的，什麽樣又是錯的呢？間漱不明白，所以他打算當面問清楚。
草坪下的土地被掀飛，驟起的狂風刮得人睜不開眼睛。
那兩人突然打了起來，不像是普通的切磋，一個迫切地想要離開，另一個好像下定決心要將人留下。
“餵……他們兩個這樣不用管嗎？”中也擡手擋了擋，詫異的同時又很好奇。
不愧是特級咒術師，速度和力量都無可挑剔。所以為什麽前一秒還說說笑笑，緊接著就出現矛盾了？
“金槍魚。”狗卷棘的臉藏在衣領裏，他連比帶劃地講述，“蛋黃醬。”
“不用管。”太宰治還蹲在原地，“而且你也插不上手吧。”
“腌高菜！”
“啊？那你可以去喊校長，不過動靜這麽大估計馬上就來了。”
那兩人一言一語地說著，完全沒有別人插口的機會。
中也左右看了眼，十分狐疑道：“你怎麽聽懂的？不過那只熊貓第一時間去喊人了。”
說完他又瞇眼看著太陽底下的兩人，震驚他們能力超強的同時，餘光又瞄到越來越靠近的人。
“餵餵！”中也快走幾步，“你就這樣走過去？被掀飛怎麽辦？”
他拽住間漱的手，皺眉有些猶豫：“他們為什麽吵架？”
“只是好友間的切磋而已。”間漱停了下來，不想給孩子造成不好的影響，所以特地解釋，“等一會兒就結束了。”
“哈？你知不知道你撒謊技術很爛。”中也直言不諱道，“算了吧，需要我幫忙嗎？雖然沒有勝算，但是讓他們停下來還是沒問題。”
在孩子提出要幫忙的時候，千萬不要拒絕他的好意——間漱短暫地思考，然後微笑著點頭：“麻煩了。”
渾身冒起紅光的少年從半空落下，他重重砸進地裏，原本平整的地面凹陷裂開。
碎裂的石頭被紅光包裹，緊接著懸浮飄動，然後飛速往兩邊四散。
重力加持的石頭被無形的東西攔下，中也扭頭多看了一眼五條悟，然後擡手為離得最近的咒靈賦予重力。
在重力的操控下，它扭曲變形最後脫離了夏油傑的掌控。
兩邊確實都安靜了，中也清了清嗓子：“他有話說啊，你們還要切磋到什麽時候？”
五條悟一臉難看，他扭頭看向間漱：“別阻止我，我一定要揍他一拳，讓他清醒一下。”
“我都說了回頭會解釋。”夏油傑揉著額頭，“還有你剛剛已經揍了不止一拳。”
間漱先是看向夏油傑，然後突然說道：“如果你能說服我的話，我就幫助你離開。”
“說服……這種事情要怎麽說？”夏油傑將手一攤，“我還沒有想好要怎麽解釋。”
“幾年前你也是這樣說的！”五條悟一把摘下眼罩，用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指責。
“當年我就在想，如果真的有這天，我能做什麽、我要做什麽，直到現在我想了很多遍，答案就是無論如何都要阻止你。”
夏油傑沒有說話，只是左右看了眼，似乎有所顧慮。
間漱上手捂住了中也的耳朵，然後以他為中心，黑色的物體湧動著將四人裹住。
那看著像是帳，但又如同水一樣泛起波浪。
被困在外面的人面面相覷，但他們看不到裏面的人，也聽不到任何傳出來的聲音。
是領域——硝子的臉色變得陰沈，但還是第一時間阻止其他學生靠近：“麻煩稍等一下，他們在切磋，不要靠太近。”
灰原和七海幾人也第一時間會意，連哄帶騙將學生帶走。
領域裏面的光線驟然暗了下來，夏油傑擡頭看了眼，為那特殊的景象而意外。
他好像一瞬間身處陰涼潮濕的地方，但出乎意料的，煩躁的心情得到了緩解。
“我並不想當什麽教主，雖然接管了盤星教……但一直以來都是由其他人出面。”夏油傑深吸一口氣，明白避無可避，“只是經歷了一些事情，讓我明白詛咒師的處境也很覆雜。”
“我並不是想叛逃，只是想盡最大可能，稍微多幫一些忙。”
“那為什麽不告訴我們？”
“因為一開始只是想幫他們，度過眼前的難關而已。”
但是誰知道隨著接觸，和他們的牽扯越來越多，不知不覺間好像也忘記了一開始的想法。
“我們對詛咒師有太多偏見，而且你不覺得這樣很奇怪嗎？”夏油傑對上五條悟的雙眼，“人類和詛咒是對立的，本應該是這樣，但是為什麽同為人類，咒術師和詛咒師會是敵對的立場？”
“很多人覺醒了天賦，但是不被普通人接受，又無法尋求其他人的幫助，所以只能淪落為詛咒師。”
“如果有人教導他們，有人科普這些事情……”夏油傑的聲音低下來，他語重心長道，“我不指望你能理解我，但是我常常思考。”
“為什麽會有詛咒出現，我們應該如何去做，才能終止這樣的悲劇？”
“告訴我。”五條悟突然說道，“告訴我你的想法，告訴我應該怎麽做。我也有同樣的想法，但是只憑借你和我的力量完全不夠。”
“所以我才會去當老師，將希望放在後輩的身上，一代不行、那就幾代、幾十代，總會有人能做到的，詛咒徹底消失的那天，也遲早會到來吧。”
那兩人又不說話了，看樣子冷靜了一些。中也眨了眨眼睛，下意識扭頭看去。
間漱正一臉認真地聽著，似乎是在思考，表情看著很凝重。
他小幅度地動了動，但捂住耳朵的手依舊嚴絲合縫。
兩人交談的聲音若隱若現，像隔著一層朦朧的水墻聽不清晰。
“小孩子不能聽這些。”間漱低頭強調，中也意識到沒辦法拒絕，所以停下了小動作。
“所以，你想怎麽做。”間漱直接將問題拋出，“想消滅世上所有的詛咒？很偉大的想法，所以你想殺了世上所有的普通人嗎。”
擲地有聲的話一出，原本各執己見爭執的兩人都沈默了。
五條悟看向夏油傑的表情更覆雜了，好像是很震驚後者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夏油傑有些楞神，然後反應過來，間漱這麽想的原因，是因為詛咒的出現和普通人類有關。
所以只要普通人死完，就不會有詛咒出現，是這個意思嗎？！
“那也太瘋狂了！”夏油傑不受控制地加大音量，“我可不會有這樣的想法，你不要再給我扣帽子了！”
“我一開始只是在想，要怎麽普及關於術師的教育而已！”
“這不是說出口了嗎。”間漱輕笑出聲，“坦白也沒你想的那麽困難吧。”
夏油傑沈默了，他沈重地嘆息一聲：“不要總是誤解我，我還沒有瘋狂到那種地步。”
“是認為這樣的想法會被阻撓嗎？”間漱問出自己的疑惑，“不被其他人理解……首先就會被總監會阻止吧。”
“那把他們都殺了吧，總監會也好其他人也好，有不同意見的人都殺了。”
冷靜的話一出，原本離得遠遠的兩人對視一眼，然後齊刷刷地快步上前。
他們一左一右拽住間漱的手，用同樣認真嚴肅的表情說道：“建議很好，但是請別建議了。”
因為懷疑間漱真的會這樣去做，夏油傑立馬強調：“這件事我和悟會想辦法，間漱只需要和以前一樣就好。”
“什麽也不用想，什麽也不用做。需要你的時候，我們會求助的。”
像是擔心自己說得不夠真誠，夏油傑又拍著胸口保證：“我也只是有這樣的想法而已，還沒想好要怎麽做，悟說得沒錯，這種事急不得。”
“哦。”間漱有些失望，他明明覺得，自己好不容易想出的解決辦法很棒呢。
被三人圍在中間的中也一臉陰沈，因為無論他怎麽轉頭，都只能看到不同的胸脯。
嘖——長得高就能把人圍起來嗎？長得高了不起啊！
再三詢問確定間漱放棄了那樣的打算後，夏油傑松了口氣。
五條悟則又四處觀察起來，面前這個密閉的空間好像一眼望不到頭，腳底下站著的，好像是某種水面。
“所以間漱的領域是什麽？有什麽能力。”他好奇地詢問，然後又蹲下去伸手觸碰。
領域裏面好像看不到盡頭，但是腳底下的“水面”堅硬又柔軟。
那種冰涼的、仿佛液體從指尖流過的感覺，讓五條悟覺得有些熟悉。
好半天他才慢半拍地回憶起來，那種讓人打個寒顫的感覺。
間漱在想要怎麽回答這個問題，他總不能說你們都在我身體裏，作用是待久了會被吸收消化吧？
聽起來有些奇怪，所以幹脆還是不解釋了吧。
太陽的光線重新出現在視野中，間漱縮著脖子搭著中也的肩膀：“我們去宿舍看看吧。”
看著快步離開的某人，五條悟輕笑一聲：“刻意回避這個話題？餵，你記得我說過的嗎，間漱體內的構造和其他人不一樣。”
“哦，你當時說掏他口袋時，有一種快要被吃掉的錯覺？”夏油傑努力回憶，“我記得我說過，這樣的笑話不太好笑。”
“如果不是錯覺呢？”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說話，然後五條悟低下頭“哎呀”一聲。
扭頭一看臉色鐵青的夜蛾正道就站在門口，他擡頭中氣十足地喊道：“你們兩個！”
“溜咯。”夏油傑露出一個笑容，第一時間逃跑，“這次是真的有急事——”
“餵餵太不仗義了吧！”五條悟揮了揮拳，下一秒腦袋上就挨了一下。
跑得快的間漱很慶幸，自己躲過了校長的“關愛”。
他露出一個笑容，然後一本正經地強調：“絕對、絕對不能惹校長生氣。”
“夜蛾校長曾經也是你的老師嗎？”中也擡起頭詢問，“沒想到你也會有怕的人啊。”
“曾經是同事，在我還是詛咒師的時候，是正道撿到了我。”
“撿到？”
“那就說來話長了。”
在去宿舍的路上，間漱主動解釋了他在高專的經歷。而話題引到久遠前過去，彈幕也跟著懷念起來。
在那些飄過的、附和曾經回憶的彈幕裏，有一條格格不入的彈幕企圖提醒。
【所以領域裏發生了什麽？我們被屏蔽了嗎？】
沒人能解答這條彈幕的疑惑，間漱雖然短暫地註意到，但註意力很快就被其他的事情轉移。
夏日的天亮得很早，剛睡醒出門的兩人在過道遇到。
“憑什麽住我隔壁啊？”太宰治率先發難，“你這個幼稚鬼，為什麽要學我？明明是我先挑的。”
“誰想和你住一起啊？”中也一樣厭煩，“要不是間漱讓我們住得近互相照顧，我巴不得搬去別的樓。”
“那會很困難，一年級的宿舍都在同一層。”不遠處的門打開，禪院真希輕描淡寫地看了兩人一眼，“你們還要吵到什麽時候？兩個小學生。”
兩個小學生都沈默了，狗卷棘路過熱清地打招呼：“昆布。”
熱情的熊貓在宿舍樓下等待，它常住在高專，所以主動帶著幾人，一路介紹著往食堂去。
今天的食堂也比較熱鬧，熊貓擡手喊了句：“喲，悟。”
五條悟微笑著打招呼：“大家休息得怎麽樣？今天就要正式上課了哦。”
“如果沒睡好的話，可以坐下來讓老師給你們按摩一下。”五條悟張牙舞爪，發出“嘿嘿嘿”的笑聲，“不要客氣嘛～”
幾人敷衍地回答，然後無視了某人的熱情。
落座後，中也好奇問了句：“你不是咒術師嗎？怎麽感覺一直都很空閑。”
被問到的間漱正在等碗裏的粥降溫，他不緊不慢地回答：“因為來蹭飯，你們兩個覺得怎麽樣，還適應嗎。”
“一點也不習慣。”太宰治捂著耳朵，“某人磨牙的聲音我在隔壁都聽到了，簡直是折磨人。”
“哈？你胡說八道什麽，我從來不磨牙。”
“你還說夢話，就差夢游把別人嚇死了。”
“不可能！”中也語氣篤定，下意識說道，“我都不做夢怎麽可能說夢話。”
說完後他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立馬低下頭變得沈默。
早飯後開始上午的課程，幾個學生都有些興致缺缺，直到下午有關實戰的課程，才又都心思活絡起來。
操場上的幾人正在跑步熱身，看著一溜煙跑出很遠的狗卷棘，中也有些詫異。
他簡單觀察了一下，那位禪院同學體術優異，熊貓不是人所以力量也遠超常人。
跑得最快的就是狗卷棘，他甚至還很輕松地對幾人招手，示意動作再快一點。
這樣一對比下來……只有太宰治“最弱”啊。
中也嗤笑一聲，對已經氣喘籲籲的人說道：“堅持不住了？”
太宰治有些上氣不接下氣，他臉色難看地吐槽：“到底——是誰……規定、要先跑五十圈……哈……”
臺階上的間漱摸了摸發癢的鼻子，然後站在了五條悟身邊。
看著底下差距越發明顯的幾人，五條悟突然說道：“當老師以後，我才突然理解你當時的感受。”
“什麽？”
“看著這麽多優秀的後輩，果然會很有動力啊。”五條悟笑嘻嘻道，“還有看著他們打不過躺地上時，那個倔強的眼神很有趣。”
“哪怕合作也打不過，只能一次次努力嘗試然後再倒下。”
【好惡趣味啊悟，怎麽被間漱帶壞了。】
【哈哈哈，上來就是學生挑戰老師嗎，那很有勇氣了。】
【挑戰最強？那很自信了。】
“當時我第一次當老師沒什麽經驗。”間漱慢吞吞說，“你不能什麽都學。”
“有些時候只有到達極限，才能發覺自己的上限有多高。”五條悟輕笑一聲，“在他們身上，我看到了那個我被打敗的可能，就像當時我挑戰你一樣。”
“這就是傳承嗎？”間漱若有所思，“我聽傑說過，你嚴厲之餘也很細心，會關心學生的短板和劣勢，你是很好的老師。”
“哎呀，你這樣誇我的話，我會不好意思的。”
“完全沒有看出來，你臉上都是得意。”
五條悟將手背在身後，他輕哼出聲，然後邁著輕快的步子走下去：“嗨嗨各位，想必熱身的差不多了吧，接下來是實戰時間。”
白發的青年站在他們對面，臉上帶著從容不迫的微笑：“現在，用盡你們所有的手段來攻擊我吧。只要我挪動一步，就算是你們獲勝。”
莫名其妙覺得有些眼熟……間漱站在不遠處圍觀，然後聽到五條悟很快反悔。
“不不不，那就畫個圈吧。”五條悟隨手往地上一指，“如果一動不動的話，恐怕不能將你們逼到極限。”
他活動著手腳，對幾個學生勾勾手指：“來吧各位。”
【上來就打最強嗎？那和地獄難度沒有區別了。】
【哈哈哈加油大家，曾經悟他們也是這樣過來的。】
其他人面面相覷，熊貓附在狗卷棘耳邊悄悄討論，幾人默契地點頭，好像在商量什麽。
禪院真希掏出長槍，熟練揮舞的同時發動了先攻。狗卷棘拉開衣領，清了清嗓子配合輔助。
〖不要動！〗
熊貓繞後進行偷襲前，扭頭對中也說了句：“看你了中也！”
“我？”被當成主力軍的中也指了指自己，“我碰不到他。”
所有物理的攻擊都會被無下限擋住，很克制他的能力，這點中也在昨天就發現了。
但他也有不少作戰經驗，所以略作思考後，明白他們並不是沒有辦法取勝。
雖然很不想這樣說，但是太宰治確實是破局的關鍵。
克制一切花裏胡哨的【人間失格】，還真是好用的異能。
“餵，還能動嗎。”中也扭頭看向癱在地上的太宰治，“你偷懶只跑了一半不到吧？怎麽還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太宰治用手臂遮住眼睛，懶洋洋說道：“我從來不在多餘的事情上浪費力氣。”
說完他爬了起來，挑眉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怎麽，需要我了，那求我啊。”
真不爽，中也“嘖”了一聲扭頭就走：“那你繼續躺著吧。”
他參與進攻的節奏，但反覆幾次都發現，這完全是無用功。
五條悟一邊輕描淡寫地擋下熊貓的拳頭，一邊對離得最近的少年說道：“戰鬥是你的長處，但是也別忘記你也擁有著優秀的頭腦。”
“這種事情我當然知道啊。”中也壓低身體，然後緩緩露出一個笑容，“最強的術師嗎，看來也不過如此。”
“這樣的激將法對我沒有太大用處。”
一句話惹得少年臉色漲紅，緊接著腳底下土地龜裂，所有石塊被操控著浮空。
它們包裹過去，將站在原地的人黏成一個人形的土球。
但很快堅硬的石塊被重新擊碎、打散，四散分開的同時伸出一只手。
在視野重新恢覆的瞬間，會有一個短暫的破綻。
真希和熊貓負責步步緊逼給予壓力，狗卷棘給了寶貴的控制時間。
〖看這裏！〗
中也擡手為身後的人擋住飛來的碎石，然後同時側身避讓。
太宰治撲過去伸出手，但距離只差那麽一點點、只差一個指尖的距離——
被掀飛摔在地上滾了兩圈後，他大聲吐槽：“我說了這樣不行！”
“那不是差一點嗎？”中也扭頭說道，“你速度太慢了。”
“咳咳，中也真是笨蛋。”太宰治撐起上半身，同時也湧起莫名其妙的好勝心，“六眼的全視野自然早發現了，所以你最起碼讓他沒辦法動彈啊。”
“很棒的配合。”看著分散站著的幾人，五條悟鼓掌說道，“但宰治的弱點也很明顯，他的術式需要近身發動。”
“而且我要提醒一下哦，他很脆弱，受傷了沒辦法被醫治。”五條悟一臉惋惜，“所以如果是真的敵人，那他剛剛就有喪命的危險。”
“你們信任彼此是好事，但是機會只有一次，要為他創造最合適的機會。”
這種事情……不用說也知道啊，太宰治爬了起來，面無表情地擦了擦臉頰上的灰塵。
他突然輕笑出聲，然後毫不猶豫扭頭就跑。
“餵餵！”中也擡手徒勞地抓了下，“投降？這麽快？”
“偷襲是只有弱者會做的事情——”跑遠的太宰治迎風喊道，“我可沒有說要認輸。”
下一秒，他緊緊抓住了間漱的手。少年擡起頭，露出那張志在必得的笑臉：“幫幫我，間漱。”
【？找外援是很有一套的。】
【哈哈那很聰明了，精準找到了在場唯一可能勝利的機會。】
【小機靈鬼，居然還能這樣嗎？】
【吃準了間漱不會拒絕他吧，而且開始的時候也沒禁止找幫手。】
間漱穩穩托住太宰治的雙手，他聽到少年極力平覆的喘息聲，於是微笑著回應：“需要我做什麽。”
太宰治伸手一指：“讓他不能動彈。”
“好。”
這樣的操作不僅彈幕很意外，就連其他人都表示震驚。
還能這樣？中也楞了一下，反應過來規則裏並沒有禁止。
但是——“間漱能做到什麽啊，五條悟是最強吧？”
這句質疑落在其他人耳中有些奇怪，禪院真希露出狐疑的表情：“你第一天認識他？”
中也不明所以，但還是搖搖頭。
間漱是安靜沈穩的性格，他對任何事都淡淡的，所以給人一種很好欺負的感覺。
雖然大概猜到他沒那麽弱，但是對面可是最強咒術師。
“哦。”熊貓也露出好奇的表情，“你知道他的等級嗎？”
“等級？咒術師的等級嗎？”中也扭頭看去，“沒聽他說過，他的術式是什麽？”
禪院真希嗤笑一聲：“你還真是不了解他啊，雖然他的術式是秘密，但他可是四位特級之一。”
“什麽……”中也懷疑自己聽錯了，“特級？！”
他見識過特級咒術師的實力，最起碼要和夏油傑、五條悟那樣吧？
間漱他原來是這樣的強者嗎？
中也楞楞地看著，直到親眼印證他們的說法。
“餵太狡猾了，怎麽能喊幫手呢。”五條悟一邊閃避，一邊吐槽道，“你還是要學習一下，怎麽拒絕孩子的無禮要求。他們要星星月亮你也會答應嗎？”
“如果能做到的話會答應。”間漱淡定擡手，“還有向我求助並不是無禮的要求，孩子應該依賴家長。”
“太溺愛了～”五條悟感嘆道，“我一定會和傑還有大家狠狠吐槽你的。”
無數黑色的物體緊密纏繞，雖然因為無下限的影響沒有近距離接觸，但他的行動確實受到了限制。
五條悟沒有再動，任由一臉得意的少年伸出手觸碰。
無下限的效果接觸，他擡手狠狠揉亂太宰治的腦袋：“真是機靈鬼，不過這也是謀略的一種吧。”
間漱熟練地掏出糖果，算是對自己出手的補償。而至於還目瞪口呆的其他人，也都見者有份。
其實那兩人的戰鬥並不激烈，嚴格來說並沒有分出勝負，更像是簡單的切磋後，在動真格之前五條悟就率先退讓。
但這也足以證明，那兩人的實力毋庸置疑。
中也剝開糖果塞到嘴裏，酸澀的味道帶著絲絲甜意。他的表情最為覆雜，對上間漱詢問的目光，他冷笑一聲。
他最討厭騙子——但騙子討好地對他笑笑，拉著他的手、眼巴巴看著他時，又莫名讓人生不起氣。
間漱最後用一碗親手做的雞蛋面，讓中也消了氣。
出於某種彌補的想法，在那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中也都能時常見到雞蛋面。
於是中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麽大家都齊刷刷拒絕雞蛋面了。
漫長的夏天終於過去，那天在操場上大打出手的事情，五條悟和夏油傑兩人都堅持聲明只是切磋而已。
其他知情人默契地沒有袒露太多，所以夜蛾正道也只能頭疼地、強調幾次“不要亂來”就輕飄飄帶過。
為了詛咒完全消失的那個未來，那兩人都在盡自己的努力。
因為再三勒令他不能靈機一動，所以間漱更像一個旁觀者。
但哪怕大家都在努力，帶來的改變也微乎其微。
至少現在來看是這樣——不過也有很明顯的變化，那就是繼任盤星教教主的那天，夏油傑特地邀請了大家一起。
幫忙隱瞞許久的幾人，看到這天終於還是來了後，都重重地嘆息一聲。
除了“恭喜”外，他們說不出任何責怪的話。
夏油傑變得坦誠不少，他直接表明：“並不是叛逃，知情的人只有你們幾人。”
“那我們應該感謝你的信任嗎？教主大人。”家入硝子嘁了一聲，“用間漱的話來說，你要發展自己的事業，我們應該支持才是。”
“事業嗎？”夏油傑失笑出聲，他看著院子裏的人點點頭，“那就這樣理解吧。”
隨著夏天即將離開的尾聲，所有人都花了一定時間，來適應身邊的變化。
偶爾有空的時候，間漱會去港口mafia幫忙，算是帶走中也的補償。
森鷗外對此表示心情覆雜：“也不知道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你能幫忙我再開心不過，但一想到只是暫時的，就讓人無比失落呢。”
“人不能既要又要。”間漱往杯子裏倒滿紅茶，順帶擡頭詢問，“最近過的怎麽樣，還習慣嗎？”
中也端著杯子，聞言恍惚點頭：“還行。”
“簡直太糟糕了！”太宰翹著二郎腿癱在沙發上，“為什麽我要和這個家夥搭檔啊？”
“因為你太弱了。”中也直接嘲笑，“你連摸到它們都困難。”
太宰治閉上眼睛，一臉嫌棄：“我才不要和那些家夥打交道，好醜、光看著就影響心情和胃口。”
狗卷棘三人經常一起行動，而中也和太宰治經常分頭行動。
兩人雖然每次都吵吵鬧鬧，但完成任務的效率很高，所以五條悟特地這樣安排。
森鷗外撐著臉頰，他看著兩個少年輕笑一聲：“鉆石果然還需要鉆石來打磨。”
“沒聽明白。”間漱將切好的蘋果放進盤子，“所以明天的任務需要我帶隊嗎。”
雖然不是高專的老師，但得益於五條悟的熱清，間漱對幾個學生的日程安排十分了解。
他偶爾會在某人偷懶的時候，負責帶幾個學生出任務。
“不用了。”中也直接拒絕，“我們兩個也可以，如果太宰不半路溜走的話。”
“餵！你怎麽每次都偷偷告狀啊？”太宰治瞪大眼睛，一臉不悅，“你是小孩子嗎，只會做這樣幼稚的事情？”
“前提是你真的這樣做了、有把柄落在我手上啊！還有那個什麽任務報告，哪一次你寫過？”中也越說越激動地，“感覺你就應該老老實實呆在高專，省得出去還添麻煩。”
【不寫報告？哈哈哈你們父子一模一樣。】
【一脈相承，不過這確實是宰會做的事情。】
【他們兩個一個是寫不來一個是不想寫吧？這還是有明顯區別的。】
看著中也控訴的目光，從來不寫任務報告的間漱默默喝了口茶，然後才清了清嗓子說道：“宰治，需要把作之助借你嗎？他最近在偵探社幫忙。”
太宰治坐起來，不停將杯子攪得叮鈴哐啷：“報告這種東西，就適合不會動頭腦的人寫。”
“你胡說什麽啊？”中也伸手拽住太宰治的衣領，“沒有你我一個人也能完成，你只是一個會幫倒忙的搗亂鬼！”
那兩人又吵得不歡而散，留下來的兩人對視一眼。
森鷗外無奈地將手一攤：“磨合還需要很長的時間，相信我，他們會是最適合彼此的搭檔。”
間漱並沒有懷疑彈幕都這樣說的事情。
次日的任務，那兩人果然分頭行動。在任務地點前，間漱找到了獨自一人的太宰治。
他並沒有立馬出面，只是遠遠跟在後面，保證著太宰的安全。
沒有了中也的協助，祓除的過程變得艱難。好幾次間漱都差點沒忍住出面，但走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了下來。
孩子需要成長，要相信他們。
間漱這樣告訴自己，然後默默掏出本子和筆，打算幫忙寫完這次的報告。
廢棄的旅店曾經有過一場大火，死者高達十一人。
如今這裏正準備重新裝修開業，但是卻頻繁發生怪事，所以推測有詛咒作祟。
太宰治蹲下去調查，指尖撚起地上厚厚的灰塵，突然他聽到了很輕的腳步聲。
在擡頭前先看到一雙皮鞋，然後繼續往上是被帽子遮住了半張的臉。
男人有一頭淺金色的頭發，在這樣昏暗的地方，他的身軀遮住了那點微弱的光。
作者有話說
[飯飯][飯飯][飯飯]
有些哥哥聞著味兒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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