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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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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啦

溫硯和許湛那天晚上都睡得很遲,第二天上課的時候,也都沒什麽精力。

所幸,星期一上午的幾節課分別是語文,語文,英語和生物,都不是很費腦子的課。

中午,溫硯難得沒和周朔他們去打球,而是趴在教室裏補覺,許湛就坐在他旁邊的座位上陪他,也沒出去。

下午,南臨市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

溫硯的心思又到了外面的雪上面,班主任陳蕾叫他回答問題,他都差點沒反應過來,雖然他最後答上來了,但班主任陳蕾還是不滿的說道:“溫硯,你上課能不能認真點啊!你看看人家許湛,楚亦泊上課的時候多認真,你就不能好好和人家學學嗎?”

一般的學生被老師當全班同學的面這樣說,頭早就低下去了,可溫硯依舊不卑不亢的看著陳蕾,沈默了兩秒後,他說道:“好的,老師,但我覺得下次的年級第一還會是我。”

溫硯的性格一向是不受老師喜歡的,他好動,任性,不愛聽話,有自己的主見甚至過強,剛開學時,學校明令禁止不允許學生改校服褲子,一班做為重點班,自然要起到帶頭作用,所以陳蕾在班裏三令五申的說不允許私下改校服褲子。

可溫硯偏不聽,才開學沒兩周,就把校服褲子改短了一截。

氣的陳蕾罰他在跑完早操後在操場上一個人站了一節課,還讓他回去買條新的校服褲,可後來,溫硯罰站是站了,但就是沒買新的校服褲,陳蕾每次問他,他就說:“老師,我們學校那校服褲太長了,穿在身上每天都要洗一遍,他又不單賣,我只能改短了。”

自從那件事之後,老師們對溫硯就沒什麽好印象了,尤其是像陳蕾這樣的老教師,自然更喜歡傳統的乖學生,像許湛那樣的,而不是像溫硯這種不聽話的學生。

“你……你給我到後面站著聽課。”陳蕾氣道。

“哦。”溫硯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反應,他拿起課本,離開了座位。

等到晚自習前,雪已經下的很大了。地上,樹上,還有樓頂上,都有了一層厚厚的白雪。

溫硯很開心,他把課本一扔,就要拉著許湛去外面玩。

許湛也放下了手上的筆,他從書桌裏拿出手套,遞給溫硯,“你先別急,把手套戴上。”

“好。”溫硯接過去,迅速的戴上了,“我們走吧!”

“快點快點!”

“阿硯,接著!”周朔看溫硯出來,直接把手上剛捏好的雪球朝他扔去。

溫硯沒防住,那雪球直接砸在了他身上,他不但沒生氣,反而也蹲下捏了一個雪球,朝周朔砸去,“周朔,你敢用雪球砸我,你完了!看我怎麽收拾你!”

“來啊,誰怕誰!”

溫硯笑著和周朔,紀淵幾個人打鬧在一起。

許湛的身體已經不可能和他們一起玩了,他站在教室門口,看著溫硯開心的樣子,自己心裏也很高興。

只是天寒地凍的,許湛還是沒忍住,咳嗽了一陣。

“阿湛,你沒事吧?”路楊遞過來一張紙巾,關心道。

路楊是許湛除了溫硯之外最好的朋友,和許湛也認識很多年了。

“我沒事。”許湛接過紙巾,勉強沖他一笑:“就是身體還沒好利索。”

“身體還沒好利索,你跑出來幹嘛,就應該坐在教室好好休息呀。”路楊皺眉道:“是不是溫硯硬拉你出來的?他完全都不考慮你的……”

“不是。”許湛打斷他的話:“主要是我自己也想出來轉轉,總窩在教室裏多無聊啊。”

路楊是不信許湛這套說辭的,他勸道:“我們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你不和他們玩嗎?”

“不了。”

許湛看了一眼溫硯,他正和大家玩的高興,一時估計也註意不到他,正好他現在也確實耐不住冷,便答應了,“好,我們回去吧。”

雖然路楊是二班的學生,但一班和二班挨得近,學生之間關系也好,平常串個班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路楊坐到了許湛前面的位置,他把桌上的保溫杯打開,遞給許湛:“給,喝點水。”

“謝謝。”

“和我說什麽謝。”路楊笑道。

“對了,你跨年的音樂會準備的怎麽樣了?”許湛問道。

“沒問題,我四歲就開始學鋼琴了,一個小小的音樂會而已,還能難到我。”

“那就好,祝你成功。”

“你會來看嗎?”路楊問道:“我準備彈的,是你最喜歡的那首曲子。”

“會呀,你哪場音樂會我沒去啊,這次肯定也不能缺席。”許湛笑道:“我一定準時到。”

“那說好了啊,你一定來。”

許湛笑著點了點頭。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突然聽見外面傳來熟悉的聲音。

“許湛!許湛!你快來,我有禮物送給你!”溫硯的聲音從教室外面傳來,沒過幾秒,他就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

“你快出來看看,我有禮物給你!”溫硯拉住許湛的手腕就要往外走。

“阿硯,阿湛他身體不舒服,你別拉他。”路楊皺眉道。

“你身體不舒服,你怎麽了?是不是腸胃又難受了?”溫硯也停下了腳步,擔憂道。

“我沒事,就是身體還沒好利索,不礙事的。”相比於身上的不適,許湛此刻更想知道,溫硯所說的禮物,是什麽,“阿硯,你有什麽禮物要送給我呀?”

許湛都這麽說了,溫硯就也沒多想,他又笑道:“你出來看看就知道了。”

“好。”

一出教室門,溫硯就跑到一個雪人面前,沖著許湛笑道:“阿湛,你看!我送你的初雪禮物!”

是一個雪人,不是很小,臉圓圓的,身體也圓圓的,有眼睛有鼻子還有樹枝胳膊,上面還套著許湛給溫硯的手套。

而在雪人那幾乎沒有的脖子上,還戴著一個吊墜,盡管離的有些遠,但許湛還是很清楚的看到了,那個吊墜上,刻著他的名字“許湛”。

許湛看著那個胖胖的雪人,還有站在雪人旁邊笑著的溫硯,心突然漏了一拍,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從心裏湧起。

溫硯曾送給過他很多禮物,有價格不菲的手表,鋼筆,也有那些他自己親手做的風箏,賀卡。

許湛收到那些禮物也會開心,感動,但從沒有像此刻一樣,心跳好像都在加速。

難道是因為他知道他自己已經不久於人世了嗎,所以連再收到禮物,都會有這種莫名的情緒。

許湛走過去,拉起溫硯的手,皺眉道:“你看你,手都凍紅了,我去……”

“沒事,我不冷。”溫硯看起來很興奮的樣子,他完全不在乎此刻自己冷不冷,“阿湛,你喜歡我的禮物嗎?”

“喜歡,我很喜歡。”許湛有些無奈的笑道,他怎麽一點也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你喜歡就好,下次下雪我還給你堆!”溫硯擡頭,眼睛亮亮的看著許湛笑道。

雪還在下,雪花落到兩人的頭上,此刻,一切無聲勝有聲。

許湛想起一句話,叫做“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他和溫硯,此生也算是共白頭了吧。

那條被戴在雪人脖子上的吊墜,最後還是戴在了許湛的脖子上。

許湛仔細一看,是塊翡翠。

他記得,溫硯的奶奶特別喜歡翡翠,以前他奶奶過大壽時,溫硯還喊他去給老人挑過生日禮物,挑的就是一只翡翠手鐲。

“你這是什麽時候買的?”許湛摸著那塊吊墜問道。

“保密。”溫硯沖他眨了眨眼睛:“這可是我親自選的翡翠,前幾天剛做好,本來我想等跨年的時候送你的,但一想,算了,反正早晚要送你的,放我那也放不住,等跨年那天我再送你個更好的。”

“不用,這個已經很好了。”許湛眼中含笑的說道。

“溫硯,什麽叫初雪禮物呀,這是你自己發明的新詞嗎?”紀淵走過來笑道。

“對呀,我正好想到了。”溫硯送許湛禮物,是從來不需要刻意的時間,刻意的日子的,他什麽時候想送了,隨口想個理由,就送了。

“那你這禮物也太隨意了,這雪人一會要麽就被弄壞了,要麽就化了,一點都不持久。”

“那我這不還有翡翠吊墜嗎,這個許湛可以一直戴著。”

“對呀,紀淵,你別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周朔也走了過來,笑道:“我們阿硯就是暖心,我總覺得,和阿硯待在一起特別開心。”

“我也這麽覺得。”溫硯樂道。

“你就別得瑟了。”紀淵輕拍了一下溫硯的後腦勺,轉而對周朔說道:“那要不我也送你個初雪禮物吧,你想要什麽。”

“我不要,送人禮物哪有問人想要什麽的。”

“行。”紀淵也沒多和他爭論:“下次我也悄悄的準備,然後給你個驚喜。”

“這還差不多。”

溫硯差點沒忍住翻紀淵一個白眼,他天天和自己鬥嘴,對周朔倒是百依百順的,周朔說東,他就絕不說西。明明都是好兄弟,都是一年認識的,這區別對待的,也太厲害了。

許湛比溫硯在這方面敏感一些,也更成熟一些。

他看著紀淵和周朔,若有所思,他以前怎麽沒看出來,紀淵對周朔,和對其他人是很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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