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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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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片

兩人一起去吃了他們常去的那家肉蟹煲,吃完後,溫硯鬧著要去樓上看個電影再回家,明明時間已經不早了,但許湛還是同意了。

樂的溫硯摟著許湛的肩膀調侃他:“我說你這兩天怎麽對我百依百順的呀,是不有什麽事瞞著我,我告訴你,你要是有事敢瞞著我,我可不會原諒你。”

這話可把許湛嚇了一跳,但還沒等他想好怎麽解釋,溫硯就已經跑到前面的自助販票機看票了。

許湛反應過來,他想起溫硯以前經常這樣和他開玩笑,他有時也會笑著鬧回去,完全不用緊張。

剛才那一下,或許是因為這次和以前都不一樣,這次他是真的有事瞞著他。

許湛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然後走過去,用開玩笑的語氣對溫硯說道:“難道我以前對你不是百依百順嗎?”

溫硯正專心看著票,隨口說道:“你以前還和我爭論一下呢,這兩天是完全什麽都聽我的。”

“我以後也什麽都聽你的。”許湛笑道,就剩下這麽幾個月了,他當然要對他更好,“除了吃糖這件事。”

溫硯撅了撅嘴:“知道了。”

溫硯最後選了一部恐怖片,他說男生,就應該看恐怖片。

許湛想起他每次看到最後那害怕的樣子,勸他換個別的。

溫硯不肯,堅持道:“就看這個嘛,你剛才還說,什麽都聽我的呢,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好吧,那我們就看這個。”許湛答應了,心想最壞不過就是晚上溫硯多折騰自己一會,他現在開心就好。

溫硯選的是一部非常典型的恐怖片,看到一半時,電影院裏就有人喊了出來,溫硯自己也已經害怕的不行,他在黑暗中拉住許湛的胳膊,這樣他就知道,許湛在他身邊,他還能稍稍安心一些。

電影院裏,時不時的就有“啊”的聲音,溫硯一手抓著許湛的胳膊,一手拿起可樂,用嘴死死的咬著吸管,以緩解自己的恐懼。

“怕的話就閉上眼睛,別看了。”許湛臉上倒是沒有害怕的表情,不,應該說他全程幾乎都沒什麽反應,一直坐的筆直,就像許家老宅門口的那兩座石獅子一樣。

“我不,我就要看。”溫硯嘴硬道,他記得他以前問許湛為什麽他不怕這些恐怖片,許湛告訴他,這都是人為拍出來的,都是假的,沒什麽好怕的。

溫硯後來有好幾次看恐怖片時,就一直想著他那幾句話,結果發現沒有用,他還是會怕。

“啊!”電影放映到最恐怖的那一幕時,溫硯也忍不住喊了出來,許湛趕緊用手擋著他的眼睛,不讓他繼續看。

溫硯還沒緩過來,忘記了把許湛的手拉開。

他們就一直保持著這個狀態到真相出來。

電影播完,燈都被打開之後,溫硯才發現,自己手上拿的是許湛的可樂。

他順手就把自己的遞給許湛,“許湛,你的我喝了,你喝我的。”

“好。”許湛也接的很順手。

互相喝彼此喝過的飲料,這件在外人看起來很暧昧的事,對於許湛和溫硯來說,卻是再平常不過了。

在回去的路上,溫硯還一直在和許湛念叨著剛才電影的情節,許湛真沒覺得嚇人,但還是一直在附和他的話。

溫硯和許湛家住在同一片別墅區,那一片別墅住的,幾乎都是南臨市有頭有臉的人物。

到許湛家門口時,許湛問溫硯:“今天晚上要不要和我一起睡?”

溫硯父母工作忙,每天晚上都很晚才回來,小的時候,溫硯看了鬼片,或者家裏停電,他不敢一個人睡,有那麽一個晚上,他既看了鬼片,又遇上家裏停電,溫硯那時還在上小學,一個人在家裏,嚇的不行,給溫梁放和盧也打電話,他們也回不來。

正好方淑伊受盧也所托,去溫硯家看看他,她最後是在溫硯家的衣櫃裏找到溫硯的。

溫硯害怕的不行,又聽見有人開門,他知道不可能是溫梁放和盧也,以為是壞人,就嚇的藏進了衣櫃裏。

方淑伊看見溫硯那副害怕的樣子,心一軟,就把溫硯帶回了家,心想反正兩個孩子從小一起長大的,天天混在一起,小時候也不是沒睡過一張床,甚至是經常在一起睡,雖然現在都長大了,但兩個男孩,也沒什麽關系。

那晚,溫硯是和許湛一起睡得,許湛一直在安慰他,告訴他沒事,自己在。

後來,溫硯一看鬼片,或者家裏停電,他就喜歡跑去和許湛一起睡,方淑伊也喜歡許湛交成績好的朋友,而且她和溫硯的父母都認識,溫硯基本是在她家長大的,所以她一直都很歡迎。

“要要要!我要!”溫硯就等許湛這句話呢,他笑著走進了許湛的家,簡直比回他自己的家還隨意。

“那進來吧,我爸媽都出差了,不在家。”

許湛和方淑伊都去京城市了,那裏的醫療條件好,他們約了一個很有名的治療胰腺癌的專家團隊,準備去問問。

許湛不想去,他發現,相比於其他人,這件事,他倒是看得很開,好像有一種死就死吧的平靜感。

這倒不是因為許湛破罐子破摔了,而是因為他也曾被許爺爺當作許家的繼承人親自教導過幾年,許爺爺曾經就告訴過他,不管什麽事,什麽人,都不要執著,因為過於執著,最後只會傷到自己和那些在意自己的人。

許爺爺說,這個道理他沒教會許俊蔚,現在他希望許湛能記住。

“許叔和方姨在我也要進去。”溫硯笑道,他對許湛家很熟,一進去就直奔許湛的房間。

“許湛,你什麽時候吃上維生素了呀?”溫硯自然發現了許湛放在床頭櫃裏的藥瓶,他拿出來仔細的看了看,不解的問道。

“對身體好嘛,我媽給我買的,你要不要也吃點?”許湛故意問道。

“我才不要。”溫硯把頭搖的像個撥浪鼓似的:“我身體好著呢!而且這些一點味道都沒有,不好吃。”

許湛笑著接過溫硯手上的藥瓶,“確實不好吃,這幾瓶吃完我也不吃了。”

晚上,溫硯睡得很香,許湛躺在他旁邊,卻怎麽也睡不著。

自從生病以來,他幾乎每天都失眠,怎麽睡都睡不著,他知道,是他的心思太重了。

可他這麽小的年齡就得了那種病,讓他怎麽能不在意呢,就算是內心已經接受了即將死亡的事實,做好了隨時放棄生命的準備,甚至不再執著那虛無縹緲的活下來的希望,但依然會痛,會難受,會不自覺的去想,尤其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

許湛默默的嘆口氣,轉了個身。

“許湛,你怎麽還不睡。”

溫硯懶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把許湛給驚了一下,他下意識的問道:“我吵醒你了嗎?”

“不是。”溫硯揉了揉眼睛:“就是你怎麽還沒睡啊,你失眠了嗎?”

“有點。”

“那我陪你聊聊天吧,聊聊天就能睡著了。”溫硯拍了拍自己的臉,想讓自己清醒一下。

“不用,你睡吧,我再躺一會就能睡著了。”許湛輕聲道。

“聊聊嘛,我們都好久沒有徹夜長談了。”溫硯的語氣裏帶了幾分撒嬌。

“好吧。”許湛想著反正他也睡不著,既然溫硯想聊天,那就聊唄。

“阿硯,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我們會分開。”許湛的聲音很輕,也沒什麽情緒,不像是試探,發而想是在稱述著一件事的事實。

“分開?”溫硯聽到這個詞,一下就急了,他從床上翻起身來,“我們為什麽會分開啊,你之前不是說我考哪所大學,你就考哪所大學嗎?怎麽你不想考京大了嗎?那你想考哪個大學呀,你告訴我,我也考那個。”

“我沒說我不想考京大,我說過,你考哪個大學,我就考哪個大學,我不會違背我的承諾。”許湛也坐了起來:“我的意思是,我們都十七歲了,以後就算我們能上同一所大學,大學畢業後再繼續在同一個學校裏讀研,讀博,可我們終有一天,會有不同的選擇,會走上不同的人生道路,我們早晚,會分開。”

溫硯和許湛,早晚會分開的。

溫硯從沒想過會和許湛分開,許湛之前也沒想過,但現在,他不得不想了。

可溫硯似乎並沒有聽出他語氣裏的認真,他笑道:“不會的,你別想那麽多,以後你選什麽,我就選什麽,我們永遠都不分開。”

溫硯自己都沒發現,他對許湛有著很強的占有欲,他完全接受不了有一天會和許湛分開的事實。

所以他下意識的就覺得,只要能不和許湛分開,他選什麽都行。

許湛看著他,內心五味雜陳。

黑暗中,他聽見自己說:“好,我們永遠不分開。”

能讓許湛和溫硯分開的,只有死亡。

溫硯聽到他這麽說,頓時更開心了,鬧著給他講了好多好多笑話,還問他還記不記得他們小時候的一些事,說著說著,就又聊到了他們晚上看的那部恐怖片。

許湛也後悔和溫硯談這個話題了,明明是他自己下定決心,最後這幾個月好好的溫硯一起度過的,既然下定了決心,那就不應該去想那麽多,更不應該讓他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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